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猗窩座咳出血,內臟和左手還來不及再生,另一波鋒利的圓月刃便紛至沓來。
歷經一番苦戰,原以為已經掌握了對手的進攻模式,原以為用「飛遊星千輪」化解了招式,但碎成兩半的圓月刃竟霍地迴轉,將他的右腿斷為三節,不待他生成,隨即又盤旋而上,將他的身軀劈成兩半,不敵攻勢的他腦袋被削掉一邊、四肢齊散、體無完膚。
在傾倒軀體的遮掩之下,猗窩座孤注一擲地施展了「青銀亂殘光」。
被「碎式」粉碎的腳骨彈指間復原、被「滅式」炸飛的左手臂眨眼間歸位,黑死牟眼看勝負已定,正打算收起鬼之刃的他輕忽了地面上不可勝數的青色閃灼之光乍然綻放,層見疊出。正如幾乎同時點亮夜幕的萬狀煙火,自遠方慶典的喧囂驀然竄升、絢爛,更勝漫天繁星。
事出突然,即便他立即接續揮出「降月·連面」、「穿面斬·蘿月」,一枚又一枚明滅的光箭仍突破了他嚴密的防禦,劃開了他的肩膀、手臂、頭顱、腳踝,深可見骨。他一個踉蹌,耗了數倍的時間才逐漸修復傷處,若非敵方儼然因體力不支無法趁勢再攻,他必將更加的狼狽。
「……新的招式?相當不錯。」黑死牟說時便收起刀刃,拾起地上的一截腿,蹲下身來替猗窩座拼接回去,「有達到理想的水準……,比預期的難纏,就算你通過吧。」
猗窩座側臉屈辱地緊貼岩地,心有不甘。
「上弦之壹」永遠是最棘手而難以捉摸的,他忿忿暗想,其再生速度望塵莫及,鬥氣虛無飄渺,行如影、刀如光,連鬼殺隊的柱都相形失色,非人類劍士所能及。
縱使他善於近戰肉搏,但黑死牟的刀刃造成的損傷難以復原、極其惱人,因此平時鍛鍊時專注於增強遠攻的招式,只為有朝一日能成功將黑死牟牽制在遠程距離。然而,一旦黑死牟找出了破綻拉近距離,他處心積慮創造的優勢便不復存在,在近攻方面仍受到黑死牟的血鬼術壓制,銳利冰冷的鋒芒刀起刀落,他的肉身霎時支離破碎──他痛恨劍士。
百年前的血戰讓他痛不欲生,體力消耗殆盡,脫韁的饑餓千刀萬剮,此後他便不再主動發起血戰。
他不想變成深惡痛絕的自己。
所幸,這次的戰鬥並非血戰,眼下的狼藉亦遠遠不及血戰慘烈,他僅需戰鬥到黑死牟滿意為止,看來黑死牟甚是滿意。
黑死牟按部就班地拚上猗窩座的最後一根腳趾頭,不緊不慢地說:「你所欲知曉之事,予你何益?莫非……是探查到『日之呼吸』的使用者?」
猗窩座不屑於啟齒回應,然而身首異處的他既無法搖頭,亦無法點頭。
「……不,是不可能的,最後的可能性早已被趕盡殺絕。」黑死牟似乎沒意識到對方的困擾,兀自說下去:「上一次,覺得挺有趣的,你竟然會有求於我,所以不加干涉、不做揣度,不設條件地告訴你『炎之呼吸』的型式。但……這會是不是有點逾分了?」
煙火迸裂的悶響令猗窩座煩躁不已,他緘默不言,懊悔於貿然尋求黑死牟幫忙。身體正逐漸恢復凝合的能力,在下半身完成凝合後,再生能力也隨之恢復,不待黑死牟相救便自行生長出雙手,抱著自己的頭坐起身來,依舊一聲不吭。
「恢復速度比一百多年前快多了,比起上次見到你,實力也增長不少。」黑死牟放下猗窩座多於的胳膊評價道,「若非藉此機會,恐怕難以見識到你與其它上弦交手……猗窩座,你不再發起血戰的原因是什麼?竟是如此怯戰嗎?」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猗窩座說著擺正他的首級,「純粹出於想精進對付劍士的武藝,那般求知若渴的初心。也在調查青色彼岸花時無意間得知,『炎之呼吸』猶若日薄西山,呼吸法殘缺不全,若是從此無人聞問,豈不可惜?你我皆為追尋『道』者,理應會與我一樣深感遺憾吧?」
黑死牟的三對眼眸凝神端詳著猗窩座許久,「進來坐坐吧,」他最終說,「你所有想知道的,我定會實言相告。」
在獲得所需情報後,猗窩座心力交瘁地離開黑死牟杳無人煙的居所,馬不停蹄地趕往自己人跡罕至的棲所。他每跨出一步,漆黑無垠的夜就綻開一輪煙火,隨著山巒的綿延起伏忽隱忽現,像極了幽潭似的沿海幢幢的不知火,引領他一步步沉淪陷溺。
餘悸猶存的他進到茅屋,匆匆換上一件鐵灰底細條紋的浴衣,穿好木屐踏出房門的那一剎那擬態成了「遠山雪輝」,奔赴煉獄宅邸。
重門深鎖,屋內黯淡無光,猗窩座見狀仍不依不饒地敲擊牆門,三番兩次,自然是得不到任何回應,他心灰意冷地背倚煉獄宅邸的圍牆,茫然跌坐於地。
他低估了久未進食人肉的饑餓。
夜深寂寥,使得人類血液川流不息的喧騰甚囂塵上,於他腦內轟然作響、於臉上呲牙咧嘴。他掩住臉,試圖埋葬醜陋的面貌;他皺起眉,嘗試集中精神,聚集所有感知於「無」,以全然消弭外在的感知。若是萬籟俱寂,他便感受不到月白風清、聞不到所思之人氣味繚繞,便也聽不見人類血液瀠洄。
『至高的領域並非「鬥氣」如燎原烈火,』他聽見黑死牟用拖沓的語調侃侃而言,『而是「無」,因為「無」,才能看得清世間萬象;因為「無」,方能如烈日之暈,包羅萬色。「炎之呼吸」使用者……註定無法企及這個境界,倘若能夠企及,「煉獄」一族早已不復存在。』
黑死牟停頓了良久,接著說了下去:『回憶往昔總是傷感,如你方才所言,遺憾而悲哀……最接近「日之呼吸」的「炎之呼吸」,不也淪落至此?』
是啊,猗窩座深以為然,武道的極限、奧義的失傳、知識的斷崖,悉數得歸咎於人類生命的短暫、渺小、脆弱,以及其本性的愚蠢、傲慢、弱小。
那一夜,一個月光貧瘠的蕭瑟夜晚,他垂著頭,盯著地上匍匐的狼吞虎嚥的鬼,作嘔的嚼食聲響對他來說震耳欲聾,震得腦袋嗡嗡作響。
──已經很厭煩了,他心想,厭煩透頂。
說到底,『鬼』這種生物真是可悲,受吞噬人類血肉的本能驅使,低等、下作、野蠻、汙穢、空虛而沒意義。在黑夜遊蕩,沒有理想沒有目標,腦內空無一物,心如枯井,只有儼如深淵的饑渴,牽動行將就木的四肢衰頹前行。
以這個姿態活著,究竟有何意義?
在耗費數月的偽裝,在令他煩躁不適的無數夜把酒言歡之後,終歸取得了對方的信任,並允諾將在今晚透漏古籍的藏匿位置,而今,成了一隻低等之鬼的饕餮盛宴。
前一晚還和他談笑風生的老頭,頭殼內的知識、智慧,頓時變作一坨坨毫無意義、灰黏腥紅的腦髓。
線索斷了,一條足以撼動世界秩序的線索,一條他追尋數十年的線索,徹底中斷了,地上的屍塊便是最後的傳人,煢煢孑立,因此再無他人。
他怒不可遏卻面無表情,只覺得厭煩得麻木──這窩囊的殘渣新生的鬼吧?他冷冷地想,居然可以對他的殺氣置若罔聞,心無旁鶩地進食,絲毫沒留意到他的存在。更可笑的是,肚子裡分明還有另一個人類的肉塊,卻永遠不饜足,對人類血肉絕望的渴望,無異於對著孱弱的人類搖尾乞憐。
真夠可悲。
這種沒意義的日子還得持續到什麼時候?再下一個一百年?沒有盡頭、沒完沒了。
去鍛鍊吧,他告誡自己,惟有鍛鍊能夠讓他靜下心來,待心情平復之後再闖進深居簡出的老頭的那間破茅屋,興許能翻出幾些有價值的線索。
此時,猗窩座才驚覺身後踩著泥淖的腳步聲急驟而來,還來不及轉身,眼角餘光先是瞥見一束焰火倏忽如流星,果斷地劃破寂寥的夜色,緊接著是一瞬的刀光流轉,以伏拜之姿卑躬屈膝乞食著的鬼首頃刻落地。
他眼睜睜看著身穿鬼殺隊服的少年倉促地經過他,在殘缺的屍體旁蹲下,輕嘆了口氣。在斷首的鬼開始崩解之後便慢慢站起身,一面收起日輪刀,一面向他走過來。
『抱歉讓您受驚了,現在已經沒事了。』少年說。
猗窩座默不作聲,少年誤以為他嚇得不輕,連忙安撫道:『剛才我斬殺的是會食人的鬼,我是專門殲滅這些鬼的劍士,放心吧,您看,只要砍了頭之後鬼身就會逐漸消逝,』他回首盼了盼就要雲消霧散的鬼,『我接到消息指出這附近有一隻鬼出沒,於是趕緊前來斬殺,現在這裡已經安全了,您不需在擔憂,沒有其他──』似乎是看清了他冷冽的臉,少年的臉驟然變色,回過首一望,地上的鬼已然消逝殆盡。
猗窩座心中湧起一股平淡的納悶,但在瞧見少年的右手反射性地搭在刀柄上後,立刻把無關緊要的疑竇拋諸腦後。
他的擬態功力雖不若鬼舞辻無慘那般毫無破綻,但也該可圈可點,若非柱等級的劍士,絕無可能識破他的身分。然則,面前的少年竟然能迅速判斷出蟄伏於這片森林的不只一隻鬼,著實令他吃驚,令他心情惡劣至極,他壓根不想跟鬼殺隊的毛頭小子玩遊戲。
倘若不如此敏銳,至少可以保住一命的。
即使有敏銳的觀察力、敏捷的進攻速度,但還是太弱了,弱到他心情愈發惡劣。鬼殺隊的這些走卒,嬴弱卻不自量力,行事不經大腦,只消逮到鬼的消息便趕著來送死,不分青紅皂白地舉起劍嚷嚷著斬殺,厭煩、可笑至極。所以,他計畫在日輪刀出鞘的剎那扭下少年的腦袋,一刻也不願逗留,只想盡快離開此地。
猗窩座睨見少年握著刀柄的手正壓抑著顫抖,枝頭上的鎹鴉似乎總算領悟到少年的處境,振翅飛去,大抵是遠走尋求支援。
過了半晌,少年遲遲沒有動作,正當猗窩座思忖著對方莫非是嚇傻了時,少年卻出乎他意料地止住顫抖,鬥氣土崩瓦解,手掌離開刀柄,轉而朝他伸出手:『我是煉獄杏壽郎,鬼殺隊階級「癸」。由於某名鬼殺隊的「柱」就定居在山頭的另一側,儘管距離數十呎,但這一代通常不會有鬼出沒,今日的狀況著實罕見,以後不用擔心有類似情形發生──對了,請問要怎麼稱呼您呢?……看您神色悲戚,您認識這位喪命的可憐人嗎?』
猗窩座直勾勾地眝著眼前的少年,赤朱丹彤的瞳孔好似盞明火,又似輪紅日,炎炎旭暉,棲息於這片幽林的暗夜無所遁形。
溶解、消亡、湮滅,並非是他的形體,而是內心深處的無以名狀正在崩塌,他半是束手無策,半是冷眼旁觀。
於是寒暑易節,來到了此情此景。
為了阻絕人類血肉的蠱惑,大幅削弱了自身的感官,是以人類的氣息都逼近跟前了才恍然驚覺,暗暗咒罵自己的同時猛然抬起頭,只見煉獄杏壽郎一個箭步,把面孔相仿的煉獄千壽郎擋在身後。
他木然地仰望著終究現身的煉獄杏壽郎,腰際佩刀從缺、身穿一襲赭紅浴衣、頭頂斜掛狐狸面具、胳膊懸吊一簍沉甸甸的編網,左手握著兩串三色糰子,右手持著一柄圓扇,臉上凝結了與舉國歡騰背道而馳的驚愕。
五年的光景稍縱即逝,意味著有整整五年沒見到這副表情了,猗窩座啞然失笑,明白自己的存在是何等的掃興、自己的魯莽是何等的愚蠢、自己的飢餓是何等的醜陋──到此為止了嗎?這一天總會到來的,尤其是近日來鬼舞辻無慘動作頻頻,諭示了安逸的日子所剩無幾,俯仰之間便是兵戎相見。
那就到此為止了吧。如此一來,他便不再處處受制於煉獄杏壽郎,執行任務時不需再縛手縛腳,反倒落得輕鬆。
怎料,煉獄杏壽郎將圓扇置入提袋,半彎著腰,朝他伸出手:「先生想必是來找家父的吧?前幾日家父稍有提及。但是,相當遺憾,家父歷年都在盂蘭盆節期間出遠門,今年也不例外,他或許是疏於提醒您了,讓您撲空了實在感到不好意思。我看時間也不早了,不然先生您在此待上一宿吧?──對了,請問要怎麼稱呼您呢?」
煉獄杏壽郎莊嚴的神色與五年前重疊了,只不過,眉尾、眼角、唇畔透露出的一絲懵懂蛻變為一抹莫測。
這一夜,庭院蛙鳴蟬噪,流響於闐寂無聲的寢室,煉獄杏壽郎在卧榻上端座,背對著漫漶月色,月色如絮如紗,似真似幻地覆蓋左襟下拽而敞露的肩膀。
儘管口乾舌燥、頭暈目眩,就要失去理智,猗窩座仍緩緩地靠近煉獄杏壽郎,如履薄冰,試探性地擁抱住對方,「四處都在放煙火。」他顫著音說,「我討厭煙火。」
煉獄杏壽郎困惑不解地回應了擁抱,思索著猗窩座的血鬼術分明多與煙火有關。他曾隨口一問血鬼術的招式含意,僅僅是得到簡短而不容置喙的一句『不知道』,他便瞭然於心,從此不再過問。於是此刻的他選擇不置一詞,靜默地往復撫摸後者的頭。
肩頸交界處傳來的刺痛令他蹙緊眉頭,他調適呼吸,很快就適應了疼痛。他能感到猗窩座正竭力克制獠牙噬咬的本能,抗拒蠶食肉塊的慾望,循序漸進卻急躁冒進地從破裂的血管吮吸出血液,而溢出的鮮血汩汩而流,暈紅了浴衣下的透白半襦袢。
在一次的訓練中,他來不及擋下猗窩座連發的『空式』,左手臂皮開肉綻、肩關節脫臼,霎時血流如注。他愣著眼跪坐於地,血肉模糊的畫面遠比尚未明朗的疼痛來得令人膽戰心驚。
彼時的他,腦海所盤旋的念頭既非自身的傷勢,亦非可能造成的後遺症,而是顛來倒去地惴惴思索著駑鈍如他,是否令對方失望了?他垂眼,看見乾涸的土壤吸納滴落的血液;他抬眼,望見猗窩座趕到他面前,五官慘白著難以捏造的恐懼,眼底震盪著一閃而過的飄忽,就是不見分毫的不耐。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這樣的猗窩座,荒腔走板的話語便從唇齒之間衝口而出:『不可以再吞食其它人類了。縱使你出於無可奈何必須了結對方的生命,亦不可玷汙其屍首。作為條件交換,我的血液可以供你食用,從今往後,你只能喝我的血,以後若有需求,我必定不會拒絕你。』
語既畢,他見到猗窩座察看他傷口的神情都顯得扭曲了起來。
自此之後,在猗窩座的利齒之下、血液大量流失之際、在將功贖罪的創痛之中,他便找回了自己。
猗窩座順勢將煉獄杏壽郎壓在身下,嘴上汲取湧流的血漿,手邊扯開纏住煉獄杏壽郎腰際的角帶與素色細腰帶,坦開衣物,尖牙終於肯依依不捨地離開腥甜的凹陷裂溝,舌頭沿著潺潺下流的血液臨摹稜角分明的肌肉輪廓。
他將中指與無名指插入煉獄杏壽郎嘴裡,翻攪著溫熱柔軟的口腔、入侵流瀉瑣碎粗喘的咽喉。他的唇在胴體上游移,所到之處盡是一抹抹參差的紅,濃稠的腥紅伴隨著舌尖玷汙了敏感的乳首,煉獄杏壽郎輕顫著運用呼吸法替自己止血,當牙尖輕咬上殷紅的乳尖時,他觸電似的瑟縮一下,緊咬猗窩座的手指以防發出任何聲響。
「擔心被聽見嗎?幸好我早就習慣杏壽郎的吝嗇了。」猗窩座輕聲道,隻手褪去煉獄杏壽郎身上僅存的布料,拉出一條晶瑩的絲,挺立的陰莖頂端早已氾濫剔透的體液。
羞恥的紅潮沖刷煉獄杏壽郎的臉龐,嘴裡卻還是順從地銜著侵入的指頭,濕溽的舌舔舐徘徊,不自覺地曲起雙腿渴求慾物的進入。猗窩座渾身躁熱,縱情地在煉獄杏壽郎的側腰留下了一道齒痕,不消片刻便滲出了大小不等的血珠。他吻上傷口,血珠在唇齒之間化了開來,細細品嘗著的同時抽出浸滿唾液的手指,手指轉而探入隨著刺痛的快感一張一闔的後穴,感受腸壁的皺褶吸附他的手指,令他胯下的堅挺脹得難受。
「這樣不夠,」猗窩座呼吸短促地說,急著脫去身上礙事的衣服,「還有其它可以潤滑的嗎?」
煉獄杏壽郎甚至不敢發出聲音,僅僅是指了指一旁櫥櫃上方的圓罐。猗窩座抹了抹嘴,起身把浴衣扔到一旁,把烏黑的圓罐拿了過來扳開蓋子,倒出一些馬油潦草地抹上殷切著進入肉穴的陰莖,抬起煉獄杏壽郎的一條腿架在肩上,充分潤滑的腫脹緩緩撐開後庭。腸道緊絞凌犯的異物,既是排斥也是欲求,當整根粗大的肉柱完全沒入之後,難以言喻的滿足感侵蝕了他的腦袋,產生了一瞬完全擁有煉獄杏壽郎的可笑錯覺。
他前後擺動臀部抽插了起來,酥麻的快感令他低喘著對著肩上的腿又是啃又是咬,錯落的血腥味四溢,迫使他尋求更強烈的刺激。他旋而加快撞擊的速度,著迷地欣賞身下之人蒙上歡愉的迷離眼眸、破碎隱忍的情色喘息、緊拽枕頭與涼被的顫抖雙手。他近乎癲狂,下身肆意一頂,猛力撞擊埋藏深處的敏感點,見到煉獄杏壽郎顫慄著仰起頭,脖頸的誘人線條頓時一覽無遺,他嚥下唾沫,再也分不清食慾與肉慾。
他欺身於煉獄杏壽郎之上,尖牙試探似地輕刮甫止住血的傷痕,雙唇在頸間繾綣,陰莖在肉徑騁馳,他聽見煉獄杏壽郎喑啞著嗓音說:「失去這點血並無妨。」
猗窩座擒住煉獄杏壽郎的雙手,騷動的牙再度刺穿了脆弱的傷口,勝似瓊漿玉液的鮮血潤澤了他異常乾渴的喉嚨。他暫緩了下身的抽動,改而在腸道深處擰轉,流連忘返似地來回碾壓足以讓煉獄杏壽郎失去理智的一處快感帶。果不其然,被束縛住的雙手開始不安分的抵抗著,懸空的右腿徒勞地抵禦著,經由幾番分毫不差的蹂躪後,煉獄杏壽郎岔著氣,壓抑著嗚咽發洩了出來,灼熱的精液濺灑各處。
緊跟在比平時更峻峭的射精快感之後,比以往更遼闊的前列腺高潮猛然襲來,煉獄杏壽郎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抽搐著,卻因猗窩座的桎梏而動彈不得。他在恍惚的喘息中遲鈍地發現猗窩座離開了他的脖頸,轉而舔拭身上噴濺的精液──意識依然隨著快感逐流,定然無法聚精會神止血,僅能苟且地任由肩上的血液瀰漫。
混濁體液與斑斑血跡相互攙和,淫靡的氣息脹大了猗窩座原本就粗硬無比的性器,正要一舉貫穿後穴接續進攻的他,這才注意到煉獄杏壽郎仍鮮血直流,他的心驟涼了一半,他愕然驚覺煉獄杏壽郎燦金的頭髮早已浸紅,滿身是血、遍體鱗傷、體無完膚,凌亂得不忍卒睹。
──而他自己又會是什麼模樣,滿嘴腥紅,像頭野獸?不,顯然比野獸還不堪,野獸並不會對獵物萌生病態的情慾。
「……為什麼一直不放進來?」
煉獄杏壽郎語帶不悅的催促讓猗窩座回過神來,已然成功阻斷出血的前者輕皺眉頭,伸出手按下後者的頭,握著對方的下巴悄聲道:「交合時分心,實在相當傷人自尊。」說著便探出舌頭將猗窩座頰上、嘴邊、下巴殘留的片片血漬舔拭乾淨,「難吃。」他最後秉公而論。
猗窩座下腹一陣緊縮,半軟的陰莖重新昂挺起來,一面深吻煉獄杏壽郎,一面將對方翻成側身,將其左腿至於自己跪著的兩膝之間,握住其右腿敞了開來,煉獄杏壽郎勃起的陽具、垂墜的肉囊、濕軟的後穴便盡收眼底。他豎直抱著的腿,迅速地突入,身下的人因突然的刺激而繃緊身體,原本就狹窄的肉壁更是緊緊絞住他硬得生疼的慾根,使他再也按捺不住地放肆進出,縱情於原始的肉慾。
撞擊的淫穢聲響不絕於耳,隔間的紙門卻一點聲響也無法隔絕;煉獄杏壽郎臉頰盡是緋紅,撐大發燙的肉穴卻渴求著更多──每一次的衝擊都是一波極致快感的震蕩,體內的每一寸神經都為之震顫。
快感堆砌聳立,即將要崩塌,他知道自己快要高潮了,情急下摀住自己的嘴。此舉反倒助長了攻勢,腸壁招致更猛烈的摩擦,盡頭的結腸口蒙受凌厲的貫穿。他眼眶噙著淚水橫了不懷好意的猗窩座一眼,後者揚起嘴角,恣意地加重侵犯的力道,陶醉於遭到快感凌遲的煉獄杏壽郎所帶來的溫度。
止不住痙攣的大腿、弓起的身驅、癱軟的雙手、收縮的腸道,如願以償地,猗窩座很快就見識到煉獄杏壽郎達到強烈高潮的迷亂模樣。
他笑著放下手中孤立無援的腿,用拇指擦去煉獄杏壽郎嘴角溢出的唾液,理所當然收回手舔舌品嚐,好整以暇地再次調整體位,使煉獄杏壽郎的上半身伏於床上,背對著他,下半身則維持側姿,雙腿一高一低的曲膝交錯。
「再忍耐一下。」猗窩座欠身,在煉獄杏壽郎耳畔輕聲道,一手撐在床上,一手揉捏被冷落已久的乳首,腫脹的莖身順遂地挺進汁水淋漓的穴口,肉體緊實的曲線濕漉漉的甬道令他難以自持地動作起來。
煉獄杏壽郎索性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著聲呻吟,胸上的挺立因挑逗而奔瀉出一束束激流,胯下的硬挺因衝撞而分泌出一條條稠汁,在與身下的衣物的反覆摩擦之下,他咬著枕頭噴發出一股股灼液,
發紅的臀穴收縮得厲害,猗窩座繼而深深一頂,煉獄杏壽郎失神地昂起頭,持續接受刺激的陰莖仍然時斷時續地淌出白液。未曾停歇的翻搗愈是張狂,飽受折磨的穴肉愈是糾纏,前後兩處的快感絡繹相屬、乍明乍滅,滅頂的歡愉溺斃了理智,他再也壓抑不住,一聲淫猥的呻吟伴隨短促的喘息就要自喉嚨深處大敗而逃。
猗窩座忙不迭地握上煉獄杏壽郎的嘴,遏止這場逃亡,潰散成了哽在咽喉的低迴喘吟。
後庭又一次劇烈緊縮,他扼住煉獄杏壽郎的後腰急喘著衝刺,近乎粗暴地反覆穿透柔軟敏感的結腸口,擠壓的快感令他頭皮陣陣發麻,他額頭抵著煉獄杏壽郎的後肩,竭力抑制啃嚙的衝動,咬緊牙關於千鈞一髮之際抽出陰莖,射在煉獄杏壽郎的臀肉上。
他環抱著煉獄杏壽郎大口喘息,間歇的快感還在延宕,他舒服得額頭蹭了蹭汗水與血水交融的肩,惹得後者笑著轉過身來將他攬進懷裡。
「對不起。」猗窩座貼著跳動的心臟說道。
煉獄杏壽郎將下巴擱在黑色的頭髮上,面色沉了下來,音色輕鬆如故地說:「沒有人類受害的前提下,出於生存我不認為這是一件可恥的事情,人類對肉類的慾望並不亞於……」他沒有再說下去。
猗窩座聆聽著心跳的頓挫抑揚,深知佔有這音律的慾望遠比對血肉的渴望還要醜陋。
少焉的靜默之後,猗窩座淡淡地說:「破解血鬼術『羅針』的方法異常簡單,至少對於像你這樣的劍士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然而,我卻是今天才徹底領悟到自身血鬼術最大的破綻。」
煉獄杏壽郎一時之間竟找不到任何答詞。
「但我想,杏壽郎你應該早就發現了吧?所以才會突然追尋著呼吸法的起源。」
他的大腦著手衡量右掌與日輪刀的距離。
「關於這點,你從未表現出來──十分值得誇讚,不是嗎?」
但是此刻的他失血過多,能夠發揮如常嗎?
「你果然是最棒的,杏壽郎。」
他看不見猗窩座的表情,只知道挑釁的言詞,字裡行間卻盡是悵然。
「已經迫不及待想較量一番了,你也等待這一天很久了吧,不想立刻了結嗎?很擔憂吧,像今天這樣出現在門口;很厭惡吧,像頭嗜血而毫無理性的野獸,既然如此,那就──」
忽而,煉獄杏壽郎付之一歎,打住了猗窩座近乎呢喃的恐懼,在稀薄的月色下、淡薄的沉默中,斷然卸下所有戒備。
猗窩座旋即注意到鬥氣的頓失,詫異地抬起頭來看向煉獄杏壽郎,他們四目相對,煉獄杏壽郎對著他正色而語:「我察覺到了它的存在,卻始終不可企及,就像早前進行過的蒙眼訓練,我看不見方向,看不清盡頭,認不出障礙物,不知自己所欲為何,不知境界的真貌。招式構思的進度緩慢、體能的增益受限、劍術的精進停滯、呼吸的清澈易變──綜上所述,這條道路猶如萬丈迷津、窒礙難行,我需要你一路相伴,雪輝,你會陪伴我的吧?就像以前那樣。」
溶解、消亡、湮滅,並非是他的形體,而是內心深處的無以名狀業已崩塌,他半是束手無策,半是冷眼旁觀。
於是暮暮朝朝,在茅屋度過的逐日都像苟延殘喘,若真要追本溯源的話,他會淡漠而疏遠地提點自己:「無論身在何處,打從那一夜起便被困於這片幽林了。」
「就是下週了。」
振奮嗓音打破凝固的山中静寂,猗窩座這才發覺他將一行文字周而復始地讀,卻一個字也沒讀進去,他從枯燥乏味的凌亂行文移開眼,瞧向慵懶地枕在他腿上的煉獄杏壽郎,從泛黃的書緣露出一對明晃著雀躍的眼。
「下週怎麼了?」猗窩座挑起眉問。
「半年一次的『柱合會議』,我很期待!」
「原來如此,時間過得真快,又到這時候了。」猗窩座說,「算上來回路程大約四天──這回你要在本部附近待多久?」
「這次應該會逗留久一點,有些事情想要請教蟲柱。」
「是嗎,還是希望你盡早回來。」
切割了的日照經過半掩的門縫,在煉獄杏壽郎的腳踝斜貼上一條光帶,他盯著重新將目光放回書本上的猗窩座,而後望向門縫不經意泄漏出外頭的一簇鬱鬱蔥蔥。
「除了跟某些柱偶爾會碰頭外,平時大家分散異地、鎮守各處,難得能夠聚在一起,我相當珍惜這個團聚的機會,」他笑道,「因為,我想知道……風柱臉上多了幾條疤、音柱身上多了哪些華麗飾品、蟲柱研發出什麼厲害藥物、岩柱新收留了幾隻貓、戀柱的食量又突破幾項紀錄、霞柱長高了幾寸、蛇柱又會怎樣損人,水柱聽見我精心準備的笑話會做何反應──嗯,我很想念他們!」
猗窩座闔上書本,煉獄杏壽郎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遙遠地恰如其分,他笑著在煉獄杏壽郎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預祝玩得開心。」他說,「但是,你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完全沒有講笑話的天分,水柱不可能會搭理你的。」
煉獄杏壽郎捧著笑坐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扣住猗窩座手腕、架住其胳膊,施力回敬了一個背負投,行雲流水的動作之間,還不忘替對方擋下橫在空氣中的那列陽光。
背部重摔於地的猗窩座在片刻的頭昏眼花中笑容可掬,欣然仰視出現在他眼前的臉對著他哈哈大笑。他們笑夠了就繼續笑著擁吻彼此,一點也不似身陷囹圄,權且將慞惶失次的自己束之高閣。
當晚,猗窩座一如既往地闔眼摟著入睡的煉獄杏壽郎,傾聽後者呼吸的頻率,感受後者心臟的律動,生機盎然的同時安穩、沉著、靜謐、肅穆,令他愜懷、令他昏昏欲睡。
此時,或自遠方、或自咫尺,微弱的不祥之氣飛光而過,他頃刻支起身,不假思索地換上了鬼的姿態、屏蔽了腦袋的特定領域,在一瞬以跪姿身現無限城,俯首恭迎鬼舞辻無慘。
甚至不需要抬首,他便知道鬼王此次擬態成了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樣貌,這絕非好兆頭,事實上,糟糕透頂──當然,鬼舞辻無慘聽不見被他遮蓋的思緒。
鬼舞辻無慘居高臨下地說:「青色彼岸花的蹤跡又浮出檯面了。」
「屬下會即刻重啟調查。」猗窩座稍稍抬眼,一襲女衣的鬼舞辻無慘兩眼定定地瞪著他,無聲指謫他過往的一敗塗地。他連忙補充道:「屬下必定竭盡所能,這次定不會讓您失望。」
「不過,我見你近年來實力突飛猛進。發起『血戰』的話,指不定還能贏過童磨,」鬼舞辻無慘語帶嘉許,一眨眼,黑底紅花的和服颯然逼臨猗窩座,「經此一番思量,想必指派其它任務給你會更有意思,青色彼岸花的一事就交給玉壺和半天狗吧。」
猗窩座不動聲色地接下突如其來的任務,他強迫自己稀爛如泥的大腦停止思考,阻止自己戰戰兢兢的身體反抗猝然竄出的肉色肢腕。
「已經百年沒有賞賜血液予你了吧,如今我很器重你,猗窩座,我相信你方才所言,必然不會讓我失望。」
下一秒,猗窩座回到陰暗的茅屋,七孔流血,脖頸鑽有一洞漆黑的窟窿。鬼舞辻無慘的血所到之處千瘡百孔,燒灼他的皮膚、腐化他的血肉、侵蝕他的理智。與此同時,他正在變強大,鬼王的血如江河翻滾,若大海沸騰,焦糊的皮膚再生、潰爛的血肉重組、衰弱的理智幡然醒悟。
──煉獄杏壽郎目睹了一切,噤若寒蟬。
猗窩座顧不上瞳孔的數字,顧不得徹骨的疼痛,捂著半臉,顫巍巍地朝煉獄杏壽郎伸出手。
煉獄杏壽郎臉色煞白,瞠著眼注視猗窩座渾身上下的一環環青色,冷清冷凄的無用大腦只想著令其撕下。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