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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黑魔】黑魔法师的三十个昼夜

Summary:

Tips:白魔x黑魔/无种族指向/有花吐症要素
Summary:“三十天内爱上我,否则我就一个核爆送你去见大元灵。”黑魔法师揪着他的衣领命令道,唇齿开合间有星星点点的白花落下。

Chapter Text

1.
    天赐祝福只能治疗一名队友,做工朴素而古典的幻杖上可以镶嵌两枚魔晶石,出发前往纷争前线时需要在包里放上三瓶恢复药。
    白魔法师向来是个擅于将生活安排井井有条的人,比如行会交给他了一个需要在上午去支援轻锐小队的任务,那么下午到东部林区拜访一位旧疾复发的病人时就需要往后推迟两个星时,以保证自己在被新人冒险者折腾到筋疲力尽之后依然能够以优雅而完美的姿态出现在患者面前。
    这并不是说他缺乏成为指导者的资质,恰恰相反,没人比他更适合这个称号了:他看上去永远是那么的有耐心,平易近人的微笑仿佛精确计算过嘴角上扬的弧度,人们都称赞他是格里达尼亚最优秀的白魔法师,休息日的下午上街散个步,回来时便抱了满怀邻里间长辈们送的瓜果糕点——哎、小伙子,尝尝这个。他前脚才刚踏进东荫树屋,笑吟吟的问候便从四面八方涌来,还没来得及拒绝,怀里又被一旁开水果摊的老婆婆塞了袋红润饱满的晶亮苹果。
    有谁会不喜欢温和亲切的治疗师呢,他是黑衣森林的宠儿,虽然并非以角尊一族的身份降生、但自幼便能够倾听元灵的低语,顺利地从森林守护者那里得到了白魔法的古老传承。无论为人处世还是在战斗中援护同伴的技巧他都无可挑剔,因此每年恋人节时他都在为该如何处理装满信箱的情书而困扰。说来奇怪,白魔博览群书却不知怎样才能回应这些花季少女们热烈又青涩的感情,他爱黑衣森林中的一草一木、也爱每一个经他治疗而康复的伤患,一如诺菲卡女神平等地爱着她的子民,可这种爱并非是少女们想要得到的。
    这倒也并非什么严重的问题,只要不懂得情爱便不会为这些世俗之物烦恼,白魔见过许多为情所困而终日郁郁不乐的年轻人,后来在一支由冒险者组成的部队里暂住时也经常被人拉着倾诉心事。兴许是受教导自己幻术的角尊长者所影响,比起与同龄人创造感情他更热衷于把更多的时间用在漫步森林和静心冥想上,他这二十来岁的人生看似将会这般一直平静地持续下去——但意外总是能够令人措手不及。
    
2.
    这天上午众人聚在部队房餐厅里用早餐时学者宣布说收到了一份新的入队申请,大概两三个星时后去把人接过来,希望大家做好欢迎的准备。
    白魔嚼着跟前盘子里一块被做成兔子形状的栗鼠肉派,好心地询问需不需要自己一道同去。他的好搭档是一位年轻美貌的海洋之都少女,受到大洪水的影响第六星历时期艾欧泽亚各地的魔法文明不同程度衰退、时至今日依然有许多古老传承未能得到复苏,像学者这般精通古代尼姆军事魔法的人才可不多见。无论战斗还是日常生活中这位风华正茂的少女都能够完美安排好实施下一步计划的策略和方法,因此他发自内心地对学者有着一种全然的信任感,也不介意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尽量为对方提供帮助。
    但学者只是侧头瞧了他一眼,金丝边的镜片在清晨的阳光下微微反光,教人看不清晰此时她瞳孔中的神采。她微笑着拒绝了白魔的提议。
    新成员抵达得很准时,想必飞空艇幸运地没有晚点,白魔合上手中的书本,好奇心驱使他从客厅的长沙发上起身张望——那人一身漆黑长袍,高领遮住了下巴、过于宽大的帽檐又藏起了五官,典型的黑魔法师装扮。
    通常而言打扮成这样的冒险者半多都性格孤僻,毕竟并不是说黑魔法师只有在从头裹到脚的情况下才能用炽炎打出更高的伤害,第五星历时期驭使妖异的玛哈人需要借助眼罩来规避邪视,而在召唤妖异被视为禁忌的第七星历,使用单眼或者双眼视物都不会影响到咏唱魔法时的专注。
    太过严实的穿着往往会带来生人勿进的气场,比如一个连脸都看不到的男人站在你面前,你自然不会觉得他很好相处——而此时也是这样的情况。但这样的神秘感偶尔也会吸引好奇心过于旺盛又不怕死的家伙凑上前去,大咧咧惯了的龙骑士首当其冲,宽厚的大手眼看就要随着问候招呼到对方的肩膀上。
    而白魔正准备坐回沙发上:像黑魔这一类性格乖张的法师基本都不喜欢参与到热闹的气氛里去,太过热情的招待只会适得其反,而他向来以部队中最容易相处的大好人著称,之后再建立适当的社交距离肯定也轻轻松松。
    事非人愿,他的屁股还没挨着林间沙发柔软的坐垫(龙骑的手也没成功拍到黑魔的肩膀),那从头到脚一身黑的法师便丢下领自己来部队房的学者不管、直直地朝他冲来,快到不可思议的步伐仿佛使用了什么魔法加持,下一秒便气势汹汹地拽住了白魔的衣领。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降温,就连热情洋溢的龙骑也凝固在了原地,这黑魔法师摆的分明是寻仇的架势,他一扯自己长袍的高领、露出小半张白净的面容,干哑地咳嗽两声,这才用一双苍白而缺乏血色的唇瓣命令道:“……三十天内爱上我,否则我就一个核爆送你去见大元灵。”
    实际上这是一个相当变扭的姿势,白魔坐下的动作进行到一半就被揪着衣领提起来,然而黑魔比他矮上一些,因此他被迫向前倾斜着身体,巫师帽宽大的帽檐不偏不倚扫在他鼻梁上,导致他根本看不见黑魔的脸。他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问道:“抱歉?我没理解你的意思,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过首先……能不能先放开我?”
    “我要你爱上我。”黑魔冷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明显不悦,裹在皮革手套里的指尖一松、转而摸上自己的衣领抖了抖:那层层叠叠的布料里抖落出几朵小巧的球状白花,被漆黑的衣物映衬的相当惹眼。他仰头时白魔才看清帽檐下那只没有被眼罩遮盖的浅蓝色右眼与紧蹙着的眉,这确实是一张清秀的面容,肤色很白、下颚的轮廓流畅而柔和、五官比例优雅到完美,但同时也是全然陌生的相貌。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黑魔却忽又捂着嘴咳嗽起来,他咳得太厉害,整个人摇摇晃晃地似是快要站立不稳,消瘦的肩膀耸动着、连腰背都难以抑制地佝偻起来,教人忍不住上前搀扶他帮忙拍背顺气。
    才刚靠近半步,白魔一低头,察觉到他摊开的掌心里盛满了同样的白花。
    
3.
    “你没有听说过花吐症吗?”
    学者拾起茶几上一块橡果饼干放进嘴里,“嘎嘣”一声咬成两瓣,好心地解释道:“是一种由单恋而生的疾病哦。如果一段时间以后你仍然无法回应他的感情,他就会因为自身以太全部转变为花朵而死去。”
    他们三人正围着落地窗旁喝下午茶时用的圆桌而坐,黑魔看上去很不高兴,周身散发着请勿靠近的冷漠气场,偶尔从重新拢起的衣领里掉出几朵小小的白色花球。
    白魔飞快地思考着:他并非不相信搭档的说辞,但他自认阅览硕老树冥想窟藏书无数、在黑衣森林各地行医多年,确实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古怪的病症。可学者的表情太过信誓旦旦,令他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有多么见识浅薄——说起来学者今年到底多少岁了,为何会知晓那么多罕见的事物?从相貌来看分明是自己更加年长……询问淑女的年龄不太礼貌,他决定把这个问题暂且搁置一旁——“单恋”应是指黑魔单恋自己,而“一段时间”则为黑魔口中的三十天,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那几簇白花之上,这本该是相当不起眼的道旁野花:花瓣太小、模样也太过普通了,针叶状的洁白花冠簇拥着中间嫩绿色的花萼,组成一个不过一星寸大小的球状花朵。黑衣森林里遍地都是的白车轴草开的便是这种小花,渺小到随风摇曳也不会有人为它驻足,但一朵一朵地从黑魔唇瓣间掉落下来,便就显得新奇极了。
    自身以太枯竭的确会危及性命,尤其对于需要操纵以太来释放魔法的职业来说更为危险,可是以太因为感情问题自动转化为花朵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太过不可思议了。白魔捧着杯中芳香扑鼻的花草茶,眉眼温和地对整个人都埋在帽檐底下的黑魔说道:“我还是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确信自己此前都没有见过你,因此你没理由对我抱有……呃、恋慕之情?”
    普通的恋情并不会引发关乎性命的花吐症,只有那种年复一年爱而不得的漫长单相思才会如此,患病之人因此一天天衰弱下去,烧灼般疼痛的咽喉每一次咳嗽都会吐出花朵,最终因为无法实现的感情而在痛苦中死去——这听起来真的很像年轻人为了第一次失败的恋爱寻死揽活。白魔实在没办法理解这种事情,安慰身边失恋而哭泣的小姑娘时也是如此,他难以共情失恋或者单恋的苦闷,毕竟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切身体验过这些感觉。
    一见钟情是他在情书里见到过最多的单词,同时也是一个令他费解的单词。那些所谓一见钟情的男女他好歹有印象,他自认记性不错,施以援手过的伤患基本都能记住容貌,可一个完全没跟他见过面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就对他爱得死去活来呢?
    黑魔法师抬眼瞧他,左眼藏在花纹繁杂的眼罩之下——那肯定是一只非常漂亮的眼睛,和对侧露在外边的右眼相似,睫毛密长、眼角上挑,瞳孔的色彩是一种极冷的蓝。这只眼睛正相当不快地盯着白魔,听闻恋爱中的人都会以一种如梦的眼神注视着倾慕对象,可黑魔的目光却不知为何……似乎更接近怒视。
    “但我记得你。”他用沙哑的嗓音不容拒绝地说道——显然病症已经侵蚀了黑魔声带的正常运作,大部分时候他都不愿意开口——北地朔风似的目光狠狠剐过白魔神情无辜的面容,“我一直爱你,从一千……”黑魔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便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继续装模作样地威胁道,“三十天后我将死去,如果得不到你的爱,我宁可拉你一起同坠星海。”
    听听这话,不愧是年轻人第一次要死要活的恋爱,白魔叹了口气,现在他能够理解为什么黑魔会患上花吐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