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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好,伏黑甚尔敲响了面前的门。一栋小公寓楼的第二层,靠里,他以前可能为嫖好像来过这附近。妓女喜欢扎堆住吗,谁知道?反正他在门口光明正大的抽烟,以这个王八蛋的体格和气势,再有原则的娼妇都挡不住他叼着烟往屋里头挤,把暴力在除战斗以外也运用到极致——就像亲儿子也招架不住他只能给在外面接连辛苦几天的老子联系妓女,想到这他有点微妙的得意,门开了。
“哪位呀?”
男人的声音啊,进度快燃到烟屁股的火圈一顿,甚尔下意识的视线往下——这时候女人通常会被他堪称暴力的体格的阴影笼着几乎无法呼吸,但这会儿得向上抬,这才看见一双蓝眼睛。好家伙,比自己还高的男人,甚尔像被那头小白毛晃了眼睛眯着眼睛猛看一眼,不道德的咋舌想年纪还有点大了,三十?甚尔把烟头一扔,脑中浮现出伏黑惠写下地址时候的仓促和不耐,男人的视线就跟着火星一起飘飘的落到地面,又看他。
“多大了还出来卖啊?”
“哎?”
白发男人歪了歪脑袋,没显出预料之中受到侮辱还要强笑的反应,和第一声问候一样笑意轻飘软和。也不错吧,甚尔审视着他的脸,垂下的长睫毛搭配着语气让男人显出一团温驯气氛,足够漂亮,用它来弥补女人脂膏般柔软的触感勉强足够。打定了主意,甚尔撑手在门框上往屋里挤,男人又“哎、哎”的叫了两声,肩膀碰肩膀,意外的是副不错的体格。但在甚尔想到下一句评价之前对方退开了去,体温就显得飘忽,男人双眼里是好奇、探究和其他不可思议的情绪的杂糅,苍色又显得它纯粹,落到陈设简单又寂寥的屋里像是奇珍异宝配了最朴素的展台。
老实说,也不是不可以。
男人又眨着眼睛,主动在甚尔进来之后沉默的合上了门。
甚尔说:“没人教过你不该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顾客吗?”
他笑着回应:“你真有意思!”
有点他妈的怪,但甚尔向来不多问过问妓女的苦衷就像他不关心自己睡的是谁,就耸了耸肩掐着他漂亮的脸蛋吻了上去。对方并没有拒绝。
他们亲着倒进客厅沙发里的时候白毛大只佬才捏着音调告诉甚尔还没扩张呢,疼,无赖又向来是个没耐心的,于是就变成甚尔又点了根烟打发时间,讲,自己做,总好过硬着又点个别的。坐在对面看男人伸手进松垮的家居服里搅出咕啾咕啾的水声。还蛮旖旎的,如果不是对方还嗤嗤笑他亲嘴就硬了就更好,寻求刺激的本能动物还挺吃这套,没过会儿直接把布料扯了盯着人被撑开的屁眼猛看,男人又开始笑他有趣,甚尔发现自己捏了一手黑,说你怎么在家穿得也活像是要去奔丧一样?
他闷上嘴不讲话,正好最后一片布料也尽了。从衣服里剥出来的男人身体白得像是在发光,慢慢的又染上酡色,甚尔压上去之后就觉得这人操着有点痴,哪怕是叫得很大声、他伸手去掐人脖子的时候都笑容满面,有时候还搂着他的脖子自顾自乐的发笑。生理性的眼泪蓄了满眼在白睫毛翕下的时候顺着脸颊流不停,嘴唇又是勾着的,上半张脸温驯下半张脸轻佻,极不协调,这幅对自己牛子漠不关心的态度多少让人来气,但里面又夹得够爽,甚尔心里感叹年纪大点的还是好啊嘴上也这么说,不愧感觉是吃过很多鸡巴的穴,知道怎么吸男人才爽。他这么说,那双眼睛就睁开一点,混着不知道是泪还是调侃的东西看他,潮热的红裹挟着一抹冷色晃过来,甚尔这种身经百战的人都觉得被看的小腹一紧,尝到了点被美色冲昏头脑的感觉。他开始能想到有什么各种各样的人骑在漂亮男人身上驰骋,嘴里说什么脏话,于是甚尔嘴上也开始越来越脏,顶得越来越用力,男人就又叫又笑活像最浪荡的娼妓,任由甚尔在他身上留下莫名的指痕,掐的、扇的,甚尔要把他乳晕那一片扇肿了再伸手去揉,一边问他都搞成这样一会儿还怎么接别的客人。
“嗯嗯?”男人拿手捂着眼睛又笑,“没有人会在意啦。”
确实没有人会在意,他太漂亮又太飘忽了,甚尔觉得他又老又高还是男人,最后还不和他在沙发上蹭得耻毛泥泞满身大汗。男人的反应有趣但又很像他自讨没趣,于是他们射的时候谁也没说话,虽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男人爽得翻着眼快厥过去根本说不出话。
“很舒服噢。”
甚尔穿起衣服的时候他大概是缓过来了,男人侧卧在沙发上抛出这么一句。甚尔回头看,恍然觉得画面有点像是看过几眼的油画里头的女人裸体,也不算特别像女人,但此时他更觉得被上过的鸡给了好评还蛮好笑的。
无赖摇了摇头,走了。
伏黑家就是甚尔赚钱和花钱、惠负责要钱和攒钱,赶在甚尔把身上所有积蓄都花光之前要一点来也是技术活,伏黑惠通常会赶在他刚杀过人满身血不太能出得了门的时候,最近要得越来越多。
嗯,儿子大了,甚尔想了两秒就嫌麻烦也没觉得有什么好谈的。爷俩曾经过过一阵和垃圾融为一体的颓唐日子,大垃圾躺着不动小垃圾哇哇哭,现在甚尔好歹能把自己收拾一下出去做点杀人放火的活计,伏黑惠知道每天收拾的垃圾和买便当的钱是怎么来的,只要他不嫌脏,爱要多少要多少吧——甚尔还是乐意给的,但他不会这么干脆的告诉儿子的,毕竟惠无师自通的领悟了让甚尔有个好心情手上才会大度点,这个好儿子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怎么审视女人,好女人、娼妇,让他最近的消遣质量相当可观。
就当是点成长的代价吧,虽然小子离大人还远得很呢。
甚尔洗完澡来到客厅,会板着脸写下娼妇接客的地址的少年坐在桌前,热好的两份便当散发着姜味不及烟味呛人,但甚尔还是皱了鼻子。
他拉开椅子坐下,凳脚边扔着曾经装过厚厚一叠的什么痕迹的信封,甚尔扫了一眼还是决定问:“最近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伏黑惠的手一顿,和甚尔如出一辙的绿色眸子看向父亲。
“赌博?玩女人?我又不会笑你。”
“……”
伏黑惠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看起头的口型大概想说“你以为我是你吗?”,但最终因为极度无语又只能沉默着低头往最里塞饭。甚尔暗笑,这种场合在场的只会有一个人会觉得沉闷,反正不是我。
然后他果然又听到少年人开口了:“…那女人失踪了。”
不怎么沉痛,要么是他儿子也不在意要么就只是卷款跑了呗,甚尔耸了耸肩,问:“所以呢?”
“津美纪的住院费…”
“那之后不往那里寄了,都给你。”
甚尔答得很快,看见少年人有点紧绷的身体曲线软化下来,觉得好笑又觉得这个话题应该到此为止了。他们为数不多的交流里不怎么有妻女这种话题(即使那个“女”躺在医院里昏睡不醒),至少哪天该谈的是他真正的妻。无赖转着眼珠,把自己扔向椅背,拉长了音调讲啊:“你上次联系的那个啊,虽然是个男人但也不错,下次也可以考虑点他。”
“什么?”这回换伏黑惠茫然了。
甚尔也有点纳闷,扭着眉梢一扬:“就你上次给我写的地址啊?”
“……什么时候?”
“还能有什么时候,脑子出问题了?”
伏黑惠拧着眉毛,像是堵着气的把筷子狠狠插进了米饭里,坐立不安的在椅子上左右扭动了屁股,僵在一个想站起离去又找不到理由站起来的姿势,嘴像搁浅的鱼那样滑稽的张开又闭合。
“我操。”
甚尔半晌听到儿子小小声的念叨,他扣了扣耳朵,只当是好面子的青春期在为迟迟意识到的失误尴尬。
白发男人可能是不喜欢挪窝的那种,伏黑甚尔第二次去敲门的时候还是他开的门。看上去确实够懒,甚尔又是快被被晾到在门外冒火了,男人从惊讶转向弯着眉眼以笑脸向迎的面孔也不能填平多少,甚尔这回于是光明正大的闯进屋里。
“你又来啦?”
“没打招呼就不能来?”
没啊,男人摇着头低笑,后颈压下去摘墨镜细细的腿。像是什么仪式、或者信号,漆黑的镜片后剥落出的白色、苍白,在苍蓝抬起之前甚尔唐突的伸手,将墨镜死死的摁回鼻梁上。男人掀起眼睑看向他,视线相对,不知怎么就很自然的交吻,伸舌头。
“齁甜。”然后甚尔掐着男人白皙的脸蛋咋舌。
“啊,可能是刚刚吃过的甜点?”
男人沉吟一声说道,顺着甚尔压在头顶的力道单膝往下跪,鼻尖正对股间,甚尔摸着那头实在很软的白毛说“就这么戴着”,又说:“那一会儿可别吐出来,吐也忍着。”
其实伏黑甚尔很少会光顾同一个妓两次,于是这回换他用探究将近好奇的眼神看着给自己口交的男人。白发扫过黑色发硬到打卷的阴毛扫过漆黑的镜片、艳红的舌和发紫阴茎上青色的筋…不得了的光景,甚尔伸手将那额角的头发往后扒了一遭,惹得人翻起眼睛向上看他。
“怎么了,被我的美色迷住了?”
男人将性器暂且吐出调笑一句,剩下的笑意被甚尔摁压着后脑用龟头堵成了一声闷哼,后续喉咙里囫囵的响起吞咽声,无赖挺着腰想着嗯,好像就是这样啊。
就像男人给他感觉再下次顶进去就能在窒息引起的恐慌中哭泣、女人那样用指甲在他手腕和大腿上挠几道印子,他却每次只会在将要崩溃哭出的前一刻吐出来自顾自的喘,惹得甚尔又想把鸡巴往他嘴里捅。
简单的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怎么到了这个岁数还能中招呢?
甚尔要把自己气笑了,自然就点上的烟在手中抖,多少燃着的火星落上白皙的背脊,甚尔拽着他后脑的发主动让男人松嘴,问:“你卖了多少年了?”
够厉害,问了半截,又说:“算了,你叫什么名字?”
白发男人听,表情轻松的像感觉不到一点疼痛,用那种间隔和语气都礼数周到让甚尔心底躁郁的调子回答:“悟…叫我悟就行。”
“噢。”
甚尔伸出手要像夹烟蒂一样夹悟的舌尖,男人很顺从的张开津液与前列腺液混杂的湿漉口腔,在甚尔于舌叶上摁灭了烟头之后卷着舌叶那一小团垃圾纳入口中。脖颈一扬,咕咚咽了。
…又下贱又…。偏偏悟懂得什么时候最好把主导权勾了去,在床上表现的像个国王。甚尔感觉自己眼角有点跳,说不清是暴怒还是下面暴起的前兆,转念一想嫖客哪计较得过妓的手段,操得爽就完事了。
栽得不亏。
伏黑甚尔离开之后的大约三十分钟之后伏黑惠敲开了同一扇门,身上遍布爱欲痕迹的白发男人来开门哑着嗓子问“谁呀——?”,向上看看,再向下看,惊异的扬起眉说你变小了!
“……”
伏黑惠张了又闭嘴,想说他开门的第一瞬间就看着自己了。迫人的蓝那投来的视线存在感十足且不加遮掩,他偏又要东张西望一番装作才看见自己的模样。
烂人,果然能和那个人搞在一起的没可能是好东西。少年愤愤的想着,一部分恼羞或许来自无法对男人松垮衣物里时刻透出的性事痕迹视若无睹,他撇过头。丝毫不知或不在意自己被安了个烂人名号的男人耐心等他收拾情绪,视线飘向男孩泛红的耳根打发时间,又看伏黑惠垂下眼睑不怎么情愿的低头,说“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男人歪歪头,语气愉快的像是在明知故问,伏黑惠注意到自己的视线不自觉跟着其中一块紫红交叠的咬痕,于是就怔在那,牙关悬着片刻才又咬出几个音节。
“我的父亲…”
天啊,他突然意识到光是说出这句话的羞耻和不情愿就要超越之前过程的总和,说了又能怎么样?他们显然都是一副事后的状态,还打了不止一炮……伏黑看着男人露出衣料的曲线漂亮的腰线眼睛发直脑子一团乱,那上面有青到发紫的指痕,来自一双自己不情愿也能说是很熟悉的手。伏黑惠开始想,说不定自己随便写的地址对应的真的是个男娼的家,又或者甚尔给的钱足够多,世界上就是会有这么奇妙的巧合…奇妙、奇妙,诡异?
他沉默太久了,所幸有一张喜怒不形于色且和父亲很像的脸,在伏黑的前几个音节落下之后男人就把嘴张成“o”露出恍然的神色,伏黑又掀起眼皮小心打量:确实没有什么不悦在其中。
“如果他添了什么麻烦的话,我代他道歉…”
“嗯嗯~没什么关系,他还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伏黑惠为这个意外的评价眉毛扭曲,兀的不知道如何继续话题,闭眼搜肠刮肚一番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这样啊…”。
“…我是说,他没有强迫你什么吧,这个人很多时候挺讨厌的,就算是做这种生意…”
“我不是男娼噢?”
“…啊?”
男人眨了眨眼,好像伏黑惠的反应只是单纯没听清那样放缓了语速,那张面孔任他视线怎么看都搜刮不出一丝不虞的痕迹。
“我说,我不是做皮肉买卖的人噢。”
2.
伏黑惠合上了家门,站在玄关喊了几声,先叫“甚尔”,再喊“爸爸”。
无人应答,电视机也关着,惠于是一边扬声问“真的不在吗?”一边脱鞋。父亲能从儿子没有起伏的声线里听出接下来的话题严肃与否,无赖用沉默来拒绝或逃避对话也不是一次两次——算了。他把鞋子在算是玄关的地毯上蹬下来,脱第二只的时候踹倒了第一只,惠低头看着,刚刚圈着自己脚踝的鞋口歪倒着,好像两张大开着的嘴。
“甚尔,在吗?”伏黑惠抬头,报复性的将鞋踢倒在那里,决心喊最后一次得不到应答今天就不再试了。
但是他们迟早得谈谈这个话题,关于他乱写地址导致甚尔上门操了一个根本不是男娼的男人,少年走到狭窄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垂着头。过会儿他听见了脚步声,抬头,一句“甚尔”卡在做出口型的环节,然后因些许微妙的后悔抿上了。
“你就把鞋那样扔在那里?”
他抬起头与人对上视线,很熟悉能从中看到的鄙夷唾弃和其他情绪,惠张口又小声的喊他“直哉”,看染着金发的男人眉毛挑得比他眼尾还高,果不其然说着“真是没救的教养”,挑着下巴用使唤下仆的语气让他去把东西摆在该在的位置,怎样怎样,云云。其实鞋怎样根本不重要,最不该在这的是你,伏黑掀起眼皮看一眼男人包裹在华贵服饰身躯,默不作声。
“甚尔今天不在家。”他等男人差不多用最难听的话数落完了之后才开口,直哉已经在还算干净的那块沙发上坐下,听了这话也只是一顿,“喔”了一声点了点
“无所谓,我又不是来找他的。”
那难不成是来找我的吗。伏黑话没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好笑起来。
直哉是这个小家为数不多的访客,每次来都穿得大人物似的华贵,像狐狸、像毒蛇,性格足够旁若无物到不被杀手家脏污的气氛浸染也不姓伏黑。惠只是不明白他怎能一边自我介绍是自己的堂叔一边与甚尔不交谈、甚至不看对方一眼的互相当对方是透明人。你是甚尔那边的亲戚吧?他曾经忍不住问过直哉,得到肯定的回答一边又惊奇于对方愿意理会自己,虽然直哉最初大多说的是些杂种、野女人这类不好听的话,但好像在甚尔扣着耳朵当耳旁风的不知道第几次之后渐渐的不说了。
今天他又来了,惠暗自猜直哉只是需要自欺欺人的呆在一个有甚尔的地方,甚尔默许也不准备给予更多,连怜悯都不带的仅此而已。
奇怪的大人们,惠还是没办法做到他们那种程度的自我欺瞒,也只是习惯了直哉偶尔的存在之后会越过甚尔和他搭话。而这点被默许了。说到底伏黑甚尔是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暴君,他默许惠和直哉各自对他耍些无所谓的小心思、默许直哉对惠的暴力和语言暴力、默许惠显得幼稚的愚善。
会在他的阴影之下被笼罩到死,男孩想着觉得真讨厌。惠每天都得这样拖着身体进屋浑浑噩噩的上床睡,他开始想到姐姐住院之后甚尔堂而皇之的拖着尸块进了屋,血水和分解的脓水透出黑色塑料袋,渗进木头地板成了四肢轮廓的斑块;不论怎么擦拭都在家里挥之不去的霉味,脏东西在墙壁和家具的缝隙之间滋生、时刻散发出湿润腐败的气息——迟早有一天,迟早,他觉得这是种变相的警示或者提醒。我会和那家伙一起烂在这里吧。男孩想着,稍微想流泪,随便吧,我也不是想才回来的。甚尔一定也是找到更好的去处就不回来过夜了,说不定他现在就和那个能忍受他古怪脾气的白头发男人在一起。…男孩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白皙又修长的身躯、上面的痕迹,脑海里两具肉体交叠碰撞,惠用甚尔从没避讳他而展现的交媾场面妄想着那两个人如何做爱,咬着牙把手伸进内裤里。
伏黑惠自慰的时候是会多少发出声音的类型,一点点水声伴随着双眼紧闭的男孩口中细碎的呻吟,被窝蛄蛹孵化之前那样蠕动。蛆虫,直哉确实经常这么骂他,惠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有蜉蝣、臭虫之类的。…或者心情不错的什么都不说的时候,明明甚尔不在家。沉默间惠感觉一双手臂自腰侧绕到自己身前,一个亲戚间不像样的拥抱,直哉挑开他本就松垮的裤腰,接替了男孩的双手抚上挺立的阴茎,解放他不自觉的屏上的那口气。股间空间已被情欲蒸腾到闷热又潮湿,惠发呼一声介于低吟和喟叹之间,坦诚的为他人手指正将黏膜抚摸的舒服而耳根发红,听到直哉在因他的窘迫低笑。
也不过是这个家里偶尔会有的日常罢了。
伏黑惠眯着眼,记得自己第一次因性器勃起而不知所措时男人也是这样,胸腹从身后贴上他,身躯在逐渐燃烧起来的情欲里透出股令人舒适的凉意。直哉用手替他剥开包皮露出新肉一样粉嫩的龟头,缓慢而淫靡的动着手指,逐个咬着字告诉他要如何摸才最舒服的声音和气息一齐送进耳朵。也是用他那特有黏腻的腔调说着恶毒的话,以践踏男孩的尊严为乐,但管他的,在那一瞬间男人的掌心里就是天堂,惠身躯发抖腰椎发麻,感觉霉味和潮气在高潮远去了,初精和之后的很多股白浊在直哉手里迸发。重叠上的记忆里…自从通精之后惠很多次这样在男人的怀里溺水般大口喘息。
“你在和什么置气?”
也只有这时候直哉对待他像个真正的长辈,一眼看穿孩子的情绪并揭露出来,让他们眼珠乱晃。
“…没啊。”
惠顿了顿。他没办法说,说都是因为你,害我今天在见到刚和我爸爸做过的漂亮男人之后感觉小腹发紧差点丢人的当面勃起了——说了之后能得到什么?金发男人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打心眼里被瞧不起的人只能被无情嘲笑。他心善的时间太短了,惠确定自己只是思考的时间就足够直哉耐心耗尽。
“没什么。”他于是强调,得到一声“嗯?那你睡吧”的回应。
惠微微侧过身,从被褥的缝隙里隐秘的瞥出去,不出所料的看见直哉一脸兴致缺缺的拿手帕擦着手。
男人把使用过后的垃圾扔在这,离开了。
伏黑惠去医院缴费,又碰上了虎杖悠仁,后者正立在前台前说些什么,扭头见到他来顿时惊喜的瞪大眼眶。
他看着虎杖和护士们点头鞠躬再赶忙跑过来的样子,想着真像只小狗。
“伏黑!”虎杖唤他,纯粹又包含善意的音调让惠也短暂的勾起唇角,在他“嗯”的应一声之后男孩们并肩向前台走去,只是说着不咸不淡的问候的话题。
“啊,对了,伏黑!”在他缴完费之后虎杖忽然扬起声调,在惠的视线放过去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成了生动的歉疚,虎杖双手合十:“最近放学之后我得在医院留久一些,护士说爷爷的状态不太好…”
“所以之前说的,去学校附近玩的事,可能…抱歉,请原谅我!”
“学校…?”
惠有些迟缓的念着,再说“没关系”,在身上微微透起的冷汗重想起自己确实说过的蹩脚谎言,关于他们家人住在同一家病院的同时恰好也在附近上高中…他太不擅长面对期待这种情绪,新鲜又危险,伏黑神色微妙的将话题又抓在自己手上,至少别让他编造什么不存在的高中生涯。
“没关系,我可以去多陪津美纪一阵。”
“啊…!你怎么又直呼自己姐姐的名!”
“…”惠的眼珠不明显的向旁边飘了一下,改口:“…嗯,去陪姐姐。”
伏黑惠拉开椅子,坐在床边,说是陪伴但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在沉睡着的人面前发呆、看着仪器屏幕上显出自己完全不懂的数据。伏黑说不清哪个地方的氛围让他感觉更糟,医院还是家里,无力和裹挟着恐惧的焦虑像四面八方而来的针,让他在沉默中思维漫无目的游走在每一个想象的角落,包括可怖的。
津美纪,你什么时候醒来啊?昏睡的人听不进声音,他干脆也就不说出声来,沉默的来、翻弄房间给她整整被角和花,伏黑开始想同样在这个医院里的虎杖、和近几天把自己脑袋塞得满满几个男人。在津美纪的病房里想这些不好,于是他起身出去,合门。
他在想和虎杖接吻。
亲密接触,好吧,呃,他们甚至都没有互相留过电话——虎杖是谁?只不过在医院能见到的、交谈时大部分让人很舒心的同龄人而已,但他们每次都能碰见,护士说他天天来。其实这很足够了,伏黑惠用手用力的抹过自己的脸,绝望的意识到自己对人的距离感已经彻底崩坏的同时意识到身边有人。
“伏黑?你看上去很糟糕…”
是他想亲的当事人。伏黑惠用带着血丝的眼看过去,他其实昨晚没怎么睡,直哉来抚慰他的时候已经接近天明,那双眼的注视下虎杖看上去更是担忧了,惠于是鬼使神差的说:我能亲你吗?
“…对不起,我脑子不太清醒……”
“可以啊,如果你需要安慰的话。”
两个男孩同时瞪大了眼看着对方,惠觉得他也疯得不轻,浑浑噩噩的发现自己正被对方拉着走,虎杖表现的确实对医院很熟悉,但也在紧张的跌撞进一个僻静的小角落。
男孩的吻和他的气息一样有点干燥,嘴唇上翘起来的皮刮得另一个人痒痒,但没人说能够勾起爱欲的吻不会是这样的,即使对方只是带着善意的同情。伏黑有点郁闷自己早就知晓了能对男性也好好勃起这点,少了懵懂的惊喜,一边张开嘴试图用舌尖撬进他嘴里;本就睁着眼接吻的虎杖于是将眼眶瞪得更大了,但也顺从而笨拙的张开嘴,男孩们舌叶相抵,像小兽那样互相舔舐。
可惜,伏黑刚用舌与唾液将他嘴唇抚得柔软吻就结束了,虎杖猛扭过头去听一串突兀响起的脚步,只留给他看一遍泛红的耳廓,然后他们又四目相对,都像被烫到似的别开了头。
“……虎杖。”
“嗯?”
这个时机开口真的很怪,伏黑惠闭上眼睛片刻好不被人看到自己眼珠乱晃,深吸口气将挤压的浊气和字句重重的叹出来:“我们能不能互相留个电话?”
“好啊。”虎杖咧着嘴笑,随即露出有些抱歉的表情摸了摸后脑:“我还以为伏黑你是没有手机的那类,就一直也没提…嘿嘿。”
“…为什么?”
“啊啊这个…!只是我擅自的猜测,但是伏黑家里的状况不太好吧…?”男孩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伏黑惠记得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和津美纪隔得不远,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有什么团在小腹里往下用力坠,拉扯得他忽然想吐,低头听虎杖继续说。
“因为你每次从那扇门里出来的时候,都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没有在哭。伏黑惠无声的嗫喏,甚尔说我自从不是个婴儿之后就不再哭了。
伏黑惠进家门的时候直哉正坐在沙发上划手机,看也没看他一眼,男孩猜不出这是大人物的工作还是只是在找消遣,和出门时一样悄无声息的进来,然后像被提醒了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新添加联系人那边发来了两条讯息。
【伏黑,其实男孩子哭也没事,不丢脸的你看,只要在这里,不管多少次我都会安慰你的!】
【不过,亲亲这种就…还是尽量和喜欢的女孩子一起做吧?】
伏黑在对话框里敲下“你怎么确定我喜欢的不是男人…?”又把字逐一删除了,发过去一个“好”,抬头发现直哉已经放下手机,单手托着下巴看他。
“怎么对着手机露出那种傻笑?恶心死了。”
少年张口,沉默,然后走进厨房。
热的是昨天的剩饭,伏黑惠把两份饭菜摆上桌的时候下意识往直哉的方向看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男人身上玄色的料子衬得白碟发黄,直哉的嘴唇不像受得了磕碰出许多小齿的瓷边,会被割破,渗出血珠。伏黑惠将脑海里冒出的妄想连同调味料混杂的食物塞进嘴里,视线下敛,但还是惹得直哉看回来看他,视线下移到桌上的两份。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惠看着另一份碗筷也不知心里对谁些微的失落,就见直哉拉开椅子坐在他的斜对面,下颚依然挑起高扬着:“至少说他去做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他可能是有活要做,有可能是去找娼妓过夜了。”
“——找妓女过夜?”
直哉的音调一下拔高到有些尖锐,惠莫名的看他一眼反问“怎么了吗?”,察觉自己失态的男人合起齿关,还要做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我知道他最近没有任务…对方是什么样的女人?”
“呃…不是女人。”
“……”
惠耷拉起眼皮装作看不见直哉有点苍白的脸,不太想去触霉头。
“是个白色头发的…个子很高,他说自己叫‘悟’。”
“…眼睛还是蓝色的?”他有点惊讶的抬眼看插话的直哉,却见他脸色已经不止是白了,说不出的古怪神色扭曲着,刚才惠听过的尖锐声调又冒出来了:“还叫‘悟’——那只可能是五条悟、你说那个五条家的,五条是娼妓,还和甚尔君在一起!?”
“……什么?”
“他根本不可能是男娼,鸭也不可能。诶,五条家你不知道么?像悟君那种人,说他是拿别人当消遣还可信…”
直哉平息些许的话语根本没说完,玄关处传来的重响引得两人都看过去。杀手的神经质导致他进自家门也是悄无声息的,甚尔屈着背脊站在那,动作只是平淡的像是准备搁钥匙,额前碎发里露出一双阴恻的绿瞳。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暴君命令道。
“我没有说什么……”惠下意识的应,甚尔却像根本没有听见,男孩这才意识到那双独属捕猎者的视线凶狠的锁在直哉身上,应是猎物的金发男人脊背战栗僵直着身子等压迫感巨大的影子笼罩他。
“说你成消遣了啊,甚尔君!与其和五条厮混在一起不如回来禅院…”
“你再说一遍?”
金发男人的紧张感像是在此时故障了,惠听着他用愈发高昂的语气愉快描述着一边为甚尔那传来的压迫感沁出一身冷汗。待阴影的双手揪扯住了直哉前襟——衣料上等才不至于直接在甚尔掌心掐成碎片,甚尔咬字的重量可以直接咬碎某人的喉管…惠头一次听、也是见甚尔这般生气的样子,他为什么发怒了?还好说这个消息的不是自己。男孩产生庆幸的念头,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把双手置于大腿,掐紧的手指连同腿根都有点颤、想逃。
别看,不对上视线就不会被捕猎者察觉,但他视线又忍不住随着直哉喉咙里喀喀挤出的声音看过去。应该是随时能被拧断喉管动物那样被掐着的直哉嘴唇开合着、嘴角却在往上挑。
他在笑。
直哉在窒息中脸色涨得通红、面色嫣红。他大笑着说:“甚尔君、甚尔!你终于肯理睬我了是吗?”
咚。
面前的一切都震起来、桌上的碗筷跳起来,男孩的身躯也跟着不自觉的一抖,他视线收敛,听到直哉呻吟远远的,像匍匐在地上。
“甚尔君…”男人口齿不清的呓语,语气和他的腔调一起拌着些许水声软化得粘腻,惠想到什么柔若无骨的东西在缠着脚踝往上爬:“我说唷…五条家可出不了什么好东西,你听说过吧?啊啊在我们还都在禅院家的时候…那悟君可是杀了自己的情人的人,你会是下一个受害者也不一定噢?”
咚。盘子里的汤汁又洒出来一点。
他听见男人在咳嗽,发出的声音愈发模糊又颠来倒去。惠猜是以甚尔的手劲让直哉被打到脑震荡了,那种潜藏着歇斯底里的语句像是什么呜咽:“你都做过那么多愚蠢的选择,为什么不能是我?”
“为什么不能有一次是我?”
伏黑惠一句也听不懂。
但拳头再划出破空声之前,男孩已经尽全力死死扼住了父亲的手腕,他终于积攒了足够的勇气去看屋里这副光景:直哉在众多家具和杂物中砸出片空地,歪向一边的口鼻前有两道有呈喷溅状的血痕,血从金发男人脸和暴君的拳头上继续滴落。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他都已经不再动了不是吗?男孩拼命的用力道、用指甲在父亲胳膊上抠出的红痕传达着;甚尔暴起的肌肉曲线绷紧、狠狠颤抖过后在惠的手中软化,又以挥疼他的力道挣了出去。
惠不记得那压迫感是如何离去了,甚尔在离开的时候说了什么、也许什么没说。他支着发软的腿爬似的凑到直哉身边,确定人还活着,看男人惊醒溺水般喘着眼中清明沉沉浮浮,在少年胆战心惊的目光中又喷出呛在喉口的血。他扭头看向伏黑惠,一会儿像在看别人,一会儿又问他:你几岁了?
“十六……”
他答,直哉愣了很久用来想通什么,那让惠曾经脊骨发寒的笑意又浮现,直哉连两列牙都是血红血红的、他笑:“是啊、是啊,你都长这么大了!”他抓着伏黑惠的衣袖说“你知道吗?他不和我说话的时间比你这辈子都久!”。
男人像自己胜了什么一筹似的嗤嗤笑着,昏沉又高昂的,不论男孩说“我给你冰敷”还是“你躺下吧”都置若罔闻,惠手足无措的看着男人满脸血液扩开愈发变得像厉鬼,终于在直哉伸手准备碰触自己前深深倒吸口气,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家门。
他们都疯了。
不是没见过甚尔杀人,但那些生命消逝时都是百不情愿的挣扎扭曲挥舞着手脚,伏黑惠觉得自己的眼泪真的和甚尔说的那样在婴孩时候流干了,不然怎么既不怕也不歉疚。但他见到迎着拳头还在笑着的直哉,忽然觉得幽魂厉鬼这样可悲的东西是存在的,会在某天从心底角落里爬出来癫狂大笑着把他捏碎。被直哉的手捏过的地方发烫,他揪着衣料下意识的往远处跑。
“伏黑?”
伏黑惠的脚步顿住,看清眼前红色霓虹灯的十字,虎杖悠仁站在发出亮堂暖光的大门前,成一个漆黑的轮廓。
他很亏低下头,反正不肖看也知道虎杖是担忧的,反而顺光下自己的表情会被看了去。
“你怎么了?”
我没事。伏黑惠张口想得是这么说,声音中途被哽在咽喉,变成一句微弱又沙哑的“我想去看姐姐…”,好像把虎杖惊着了,他感觉一双温暖许多的手一下攥住了自己的手指,嘴里又浑浑噩噩的冒出一句:“我没有预约…。”
“伏黑!”虎杖用偏重的语气叫他,那双手拉着他往前走,他说“跟我来”,伏黑就被拉着一起踏进亮堂的大厅,然后回廊。他一直低着头看两人交握的手,自己苍白的过分,甚尔和屋檐的阴影一起向下将他叩罩得不见天日,压在阴影里一点声音都透不出的号泣好像终于有个突破口,在他听见虎杖说“应该没事了”的时候热意从眼眶里翻出来,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里是护士们平常休息的空屋,我刚打过招呼了,就在这里休息也没问题…伏黑!?”
虎杖腾出手想去给他擦泪,松开衣服才见两手都蹭了不少血,吓得几乎在大叫。
“你没受伤吧!?”
“…不是我的血……”
伏黑惠听着他声音泪顿时不受控流得更凶。虎杖的双手举在空中摸也不是、什么也不做也不是,比哭的人还要慌的撅着嘴亲上伏黑滚着泪珠的脸颊。
“…”这个吻比之前还要干巴,但从情绪上来说受用,伏黑惠瞪大了眼眶一时间眼泪忘了流,得到鼓励一样虎杖又凑上来亲了很多次,渐渐熟练的用嘴唇将泪吮去。
“…没事,是甚、…爸爸他,和亲戚打起来了。”伏黑惠觉得有点痒痒,想起来要解释了。“我也不知道,为了他睡过几次的男娼吧,好像…”
天啊,烂人,这么说就好像故意显得自己多可怜索取同情似的,伏黑惠颠三倒四的同时在心里责骂自己,看暂缓了吻的动作的虎杖脸上肉眼可见的混乱和歉疚。
“呜哇…对不起,伏黑,我之前都不知道…!”
又不是你的错。他想着,手却紧紧的抓着同龄人的袖子,力道太重了,像他拽着虎杖要往下坠。对方的双手搀着他,外头示意旁边的床:“那个…你要不要先躺一下?”
“嗯。”他点头,先躺了上去,听见房门反锁的动静,让他觉得很温暖的身躯挨着身体的一侧一并躺下了。
首先牵上来的是手,掌心传来的温度稳定又持久,虎杖像要不时提醒他还在身边,隔段时间挤压一下手指;伏黑惠刚哭过不久,脑子到鼻腔之间还算塞着团热的浆糊,被捏一下就小心的吸鼻子,在不小心又无可奈何发出声音的羞赧中被吻很多下脸颊。
他们昨天才学会伸舌头今天刚学啄吻,虎杖的亲吻依然像野生动物嗅那样带着一团团湿热的鼻息,他亲一阵又要撤开头,用空着的那只手与视线一起确认对方的表情。伏黑被喷洒在脸上的气息抚得痒痒,抿着嘴想笑,又生怕声音和动作惊扰了自愿跨在他身上的野兽。
只是这么贴着就很舒服,继续这么下去继续逾矩,卑劣和歉疚一齐上涌,让彼此四肢像紧扣的手指那样交缠时伏黑脸上泛起不止情潮的红。手边没什么可以用来润滑的东西,他便从手指的分叉舔到指尖,意识到同龄的少年正越过水津津手指紧盯着他的脸、相贴的躯体发烫。修长的指节带着男孩摁进未开拓的甬道,然后进入的是伏黑在温吞厮磨中勃起的分身,他们一齐为过于紧致的那处喟叹、嘶嘶吸气,伏黑脸上闷出一层汗,但不如虎杖又痛又难耐得一身汗淋淋,光是牵手都会打滑。
手错开好几次才对准指缝,虎杖捏紧了伏黑的双手,借他的力支着腰胯缓慢的抬放。到说得上是颠簸时彼此都喘得像做爱会要命,那双一向很精神的眼睛被顶得有大半时间都没在看伏黑,那不然就接吻吧,伏黑下意识的追求着温暖扯着虎杖让他弯曲脊背向下,终于引得虎杖看过来。
他如愿以偿的被吻了,嘴唇却没落在他的嘴唇,虎杖在亲他的脸颊、额头和纤长的睫毛,似乎是一切能让对方感觉到怜爱的地方。这让伏黑不禁发出一声呜咽似的叫声,张开的唇齿之间舌尖说不上寂寞还是欢愉的颤抖着,甚至来不及和虎杖说一声别骑了、他要射了。
…男孩们的下身粘哒哒的沾在一起,又被灌注了新的体液,虎杖筋疲力尽的倚靠下来,在伏黑的脸上印了一个几乎是他全身重量的吻。
“…伏黑,你好像小狗噢。”
勉强从失神中缓过神的伏黑龇起牙下意识的反驳,搂过对方的时候才发现虎杖已经疲倦到有些迷糊了,但还是认认真真的看着他。
“你感觉好些了吗?”
“我很好,谢谢你,…”伏黑别别扭扭的回答,感觉现在道谢像是嫖过,得到的却是一个十足开心的笑脸。
“嘿嘿,那就好。”虎杖打着哈欠把脸埋进被窝,声音到后半截只剩模糊的咕哝:“Sex居然是这么累人的事啊…”
呃,是我太拙劣…伏黑惠在原地低着头抠自己脑袋,不知道如何排遣心里忽然又毛燥起来的热度的在屋内踱了两步。虎杖就在面前但是他看上去很累了,伏黑也不是很想打破刚抓握在手心里的暖意,只能俯身,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吻了吻另一个男孩的额头。
“晚安,虎杖。”
伏黑惠在打开家门之前脑内演练几遍,觉得应该是会面对有一块成凌乱沾血的废墟的家,但没想到开门过后看见直哉还躺在沙发上。
其实他也没离开多久,从天黑到现在还没天亮,伏黑的脑子里浮现出那张鲜血横流的可怕面孔,但小腹凝聚的热意让他尚且还有勇气上前,看到金发男人闭着眼睛,脸上擦得还算干净、颈边掉着里面尽化成水的冰袋。他又看了会儿直哉被血痂黏成片的发丝和衣襟上不再明显的血点,想到他肯定是头很痛。
说不定是脑震荡了,他摸直哉脸上的手指印,感到不寻常的热度,同时也让男人倒抽气着醒了。
“…直哉?”他猛地收回手,试探着出声和看那癫狂之色是否还在。
“他居然敢打我……”男人捂着额头呻吟起来,做了一个要起身的动作又失败了。似乎是休息一阵之后头痛反而愈烈了,他口齿依旧不是很清晰,伏黑惠只能听出“痛”和其他模糊的音节。
像是以往的直哉了。伏黑感受到诡异的安心,也许是个克服恐惧的机会,在它还没有根深蒂固于心之前。他伸手搓着直哉额角未洗去的血痂,惹得男人皱眉、抽气,脸上的肌肉僵硬着。
“别碰我。”直哉呻吟一样命令,伏黑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指腹碾过的地方开始发颤。现在伏黑惠大概明白为什么直哉面对自己时一直像在生气了,和他以往的斥责折磨相比理由也没有更深刻,托了甚尔的福罢了,他神情阴郁一点,在男人的惊呼中像抠开血痂一样抠开直哉的衣襟。
布料敞开的前胸反倒没面上看着那么鲜血淋漓,惠还从来不知道那种触感的布料能够防水,但光滑的皮肤于感官来讲当然是更愉悦的。双手继续向下,他感觉抚到的肌肉绷紧,于是挣扎在还是前兆的时候就被简单的摁了回去,直哉又惊又怒又苦闷的喘息着问“你在做什么?”,被伏黑惠抬眼淡淡瞥回去。
“回敬你平时的照顾。”
“哈…?你能做到什么,明明还是个处男。”
“从你这学来很多。”伏黑惠补充下一句,莫名的有点心里发虚:“还有,我已经不是处男了。”
他听见牙关在咬得咯吱响了,在惠的手指摸上直哉股间时男人已全身都在发抖,他就又学着堂叔以往的做法,单手握上阴囊警告性质的一捏,如愿的听见一声哽在喉口的呻吟。
“你在摸我的时候一次都没有勃起过,是只能靠后面高潮吗?”
伏黑惠甚至心血来潮的学他们说些激惹床伴的话,但敬语一时间还不能全舍了去,他在脑中想象男人听见这番话会的有一瞬显得想笑、擅自认定自己自视甚高的轻蔑表情,而不是现在这样令人小腹发紧的满面通红。
“你平时都是想着甚尔自慰吗?用这里…”
手中的份量增加到足够程度,伏黑惠于是大着胆子转动手腕,让指节顺着鼠溪向下滑着刺入肉褶一小节,惊异于那里的紧。
好吧,他暂时没有除了虎杖之外参照的对象,但直哉的屁股甚至比男高中生还要紧一圈,也许是他在痛苦和愤怒之中拼命的向夹。伏黑惠的手指再往里进就遭到了反抗,直哉此时的力道距离暴力还差点意思,惠接住了拳头一边皱眉,想给他翻个身结果直接将男人从狭窄的沙发上掀了下去,直哉面朝下撞在地上,一时支不起来脖颈更别说其他。
倒是方便了自己,伏黑惠在男人的惊叫中摸出润滑…甚尔随手扔的东西到底都要他来收拾,两根手指裹挟着冰凉的膏进去,另只手掐着命根还替他撸着,彻底成熟的躯体相较青涩的软化快得多,没过多久那些按压进去的膏就被捂化变得温热,肉壁像活物一样吮吸他的手指。
果然,还是有用过的吧。
他延续着这个姿势,后背位,从臀缝之间顶入。内里夹得叫人头皮发麻的舒服,足够湿润柔软,从顶到深处的瞬间便可以开始直接抽送。直哉尽吐向前方的喘吟在惠的方位听不十分分明,只能从每次男人头颅后仰、他又低下头时偶尔像是耳鬓厮磨的拾取几句,直哉口里含糊的念着不成形的音节,在心底些微烦躁的男孩听来像是甚尔、甚尔。像他以往替自己摸的时候想的也是父亲一样。
他开始想父亲和他的堂叔也有过像现在的交合,无赖掐着直哉的腰,让趾高气昂的男人甘愿雌伏、女人那样用指甲抠着床单…我会是个更体恤的伴侣,他垂着眼眸想,开始在那逼仄到闷出自己一鼻头汗的甬道里来回寻找前列腺。那里可以让被操的男人爽到发疯,在他们分尸的某次甚尔用刀挑着一小块肉说,伏黑有点郁闷的意识到此时要用到的知识也来自甚尔,他还从没隔着直肠去真的找过,只认得将人剖开的样子。
但他想过不让床伴多受伤了,男孩用吻弥补自己不自觉下手重了掐出的指印,一手在腰窝,一手在直哉涨得通红的后颈。他分不清男人是爽还是恼的,在伏黑很有耐心的磨了几个方向之后男人的线条软化下来,潮红移到了耳根。像毒蛇一样的男人此时反倒像被蛇捕食的青蛙一样躯体弹跳着,伏黑惠往里面顶得更深了一点,听到直哉断断续续没停的咒骂和抗拒陡然上扬着变了调子。
他说别、别,快停,惠起先以为他要高潮了,扯着人的手腕俯身凑近了才听得他在哭一样哀鸣。
“惠君…!停,真的…我的头……我的头好痛啊!”
这好像是惠第一次听自己的名字从直哉口里冒出来,规规整整的和其他人一样带着敬称,不是你、猪猡、废物之类。于是男人狡猾的示弱求饶让伏黑惠不合时宜的小腹发紧,身下传来的呻吟染上绝望,反倒是让他兴奋得掐着直哉的屁股往自己胯上用力撞。
我说不定真的和甚尔一样的变态。男孩第一次这样爽到头皮发麻,意识都有些飘忽的听得直哉吐了,男人边呕边又被反上来的胃酸呛着,粘液从口鼻里一齐往外喷出狼藉。这下眼泪也下来了,等直哉只能干呕而吐不出什么东西时伏黑惠伸手去掐他的脸,扳过来吻着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射了。
然后在他松手的瞬间失神的男人就只能落下去,半张脸摔在浸在自己的呕吐物里抽搐大口喘息,下身马眼里不知何时吐出些精液。伏黑惠看了会儿,觉得他让对方也高潮了,有些微妙的成就感,又空虚的觉得缺了什么。和直哉的性事通常意味着射精的畅快感过后他会得到些亲情的表现。
这很重要,男孩有些执拗的牵起男人痉挛的手指,卡在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思绪里,没有得到回应的期间不应期过去——青春期男孩的这个时间可以短暂到忽略不计,和直哉的好心一样很快过去,惠伸手将他又翻了回来,面对着自己。
“…再来一次吧,直哉。”
再来一次,直到再次射出来,白色的粘液射上惠和直哉交叠着握在阴茎上的手和直哉衣袖,如果就这么和手帕一样被丢弃会留下几块不明显的精斑吧。他们在垃圾堆里打滚的时候已经沾了太多脏东西了,从直哉身上剥下的华贵布料看着也不过是垃圾堆里的一团,和它被干得从失神尖叫到最后只能翻着眼睛哭喊的主人一样凌乱。惠看直哉浸湿之后柔得一团乱的头发,黑色金色细细密密的交缠在一起,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腹上带着的一点精液在男人上挑的眼尾抹出了一条白痕。
这个举动好像唤回男人什么神志,直哉惊、疑,再到恐惧,嘴唇颤抖,伏黑惠心想往后自己不必再为那张血脸害怕了,面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啪。
很痛,这一定是直哉现在能绞出来的所有力气了。他又想。
3.
伏黑甚尔走在路上,拳头上的血还在滴答,又过了阵不落了,粘稠干涩的扒在他手上下不来,真恶心,真恶心。他为自己许久没失控的情绪感到有点反胃,连着被伏黑惠拦住拳头的那一下的后劲一起上来,他加快脚步破开空气让夜风往脸上吹,最好连脑子里所有人的脸都吹忘掉才好。
一个姓氏足够说明很多,但他早不是禅院,五条和禅院纠葛怎么也不该惹到他头上来。一个禅院直哉就够人受的,甚尔想着那张差点被自己打烂的脸,嘴角歪扯着扭曲却带不上多少笑意。
一个两个都是自顾自的王八蛋。
他骂了一声,已经踢碎了沿路的小石子站在假冒男娼的家门前。这次没什么耐心等了,先重重敲两下,没人应就又急又快的敲下去;邻里有些人为这动静不满的从窗或者门里探出脑袋,又在视线接触到男人的身形的瞬间更快的缩回去了。俗人,一群庸人,甚尔敲门的手法和力度像握着刀在剁人的骨肉,然后吱呀,门开了。
“五条悟。”
他咬牙切齿的唤,得到的是一声毫不意外的“嗯、怎么了?”,甚至心不在焉到让甚尔感觉自己早该知道,傻瓜一样。白发男人的视线还在门内悠哉的晃,于是他伸手连着脸颊一起一把掐过,逼那双漂亮眼睛直视自己。
“这算什么?”“什么算什么?”
甚尔问得没头没尾,五条悟多半是听懂但选择眨着眼反问,然后被下颚上陡然收紧的手指掐得闷哼。他太聪明,但此时只能被勒着脖子苍白着脸后退半步,侵略者也跟着向前大步踏入室内,本能拉扯间白发的高大男人趔趄被推向一个倚靠,墙、沙发、床,什么都行,甚尔把他梏在虎口间,力度比从前都要轻,不至于掐得窒息,但很快不准备克制力道了。
就算这么掐死他也无所谓吗?甚尔看五条慢腾腾的喘着直到面颊变得通红,过白的肤色也是让人想要频繁地掐他的缘由之一。他再一次——忽然的认识到白皙的皮肤和漂亮的脸蛋都不是勾引男人女人的资本,五条悟只不过是恰好遇见他就毫无芥蒂地向他打开身子的人,疯子…他妈的,他还若无其事的收了钱,像个真正的娼妓那样;重新认识一下,给作践五条新的含义,本身蹂躏强者就是把自己拉得越低就能把人贬得更低。野狗一样的无赖笑起来,他在这方面恰好登顶,又刚从连续的吃瘪里从长久的麻木里解放出来,只觉得自己牙和拳头都痒痒,弄坏点什么,或许很快就会恢复,弄坏了再说。
“你硬了。”
五条从脖颈的缝隙里挤出声恰到好处的提醒。甚尔低头看去,龇牙咧嘴的考虑了一瞬间要不真用鸡巴把他给杀了,然后松手。没好心到提醒他怎么样会呛到,他看白发脑袋低下去,一边弯腰咳得一塌糊涂,最后一点怠惰被施虐心挤走,甚尔伸手抓上了五条的头皮。
“啊,是啊,硬了。”暴君说,心想他连示弱都恰到好处的像是假的。“不会现在要说什么受不住吧?”
五条被他掐到额角发红,眼角也红,甚尔与他对着视线比口型说让我们换个地方、好好玩玩,掐着猎物的脖领往墙上掼;五条家里没什么复杂花哨的陈设,可惜或是万幸的只能撞出声闷响,白漆上留下一团血痕,更多顺着他额角往下淌,把几缕白毛沁得艳红的往下垂。五条被血黏得分不开一边睫毛,另一边轱辘乱转着,甚尔眼看人要往下栽才又抓上他的后颈。
这回五条拿双手撑在脸前垫了一下,发出眩晕的呻吟。
“太重啦…”
在诡异的标准之内照单全收,超过限度就立马叫停,还觉得主导是自己呢?甚尔气得咧嘴发笑,他已经打定主意就算五条怎么不情愿都要把他奸了,哭啊叫啊正遂了意。就让五条这么拿手撑在墙上,几番简单的润滑扩张之后进得又急又快,在被肠肉勒疼鸡巴之前就开始大幅度的动,捣到内壁被迫松软下来。男人疼得不停哆嗦,衣物撕扯成的碎片随着颤抖滑落得七七八八,他脸颊肉往手背上挤着、逐渐蹭到墙上去,闷哼的末尾通常被撞到变调。甚尔听着五条声音里些微不悦还觉得不够味,施虐心起又伸手过去捞五条的小腹,恨不得把整个臀部抱进怀里。方便发力,而且五条肩膀被拽远离了墙面反而把腰越往下塌了,甚尔往臀缝里挤着没多久就撞到结肠口,粗喘喷洒在声音全变了调的男人耳边说些乱七八糟的荤话,很爽吧?不给钱也能叫,多好听啊!他还想说五条是个能随时敞开给人操的婊子,小腹边兴奋的往内蜷,腾出只手去抓人后脑的发。兴许是又疼了,扭向他那一侧的蓝眼睛往后面一撇,给了甚尔一个好像他是什么笨蛋的眼神。是了,他根本不吃这套,枉费瞪那么大眼里面又什么都装不进去。甚尔脸上的表情彻底扭曲,他歪着嘴角甚至不自觉的用舌尖反复舔过疤,拽着被自己掐出大面青紫的腰往后,两个臀瓣几乎都在他小腹上压平了向后退,五条短促的惊叫一声,指尖扫过一层墙灰、上半身失了支撑顿时酸软的弯下去。暴君狞笑,还不等五条双手着地就抓着他腿根往上往前推。
这下五条支在地上除了双手就只有下颚与锁骨到前胸的一小部分,自上而下的插入重重捣着肠子冲击着腰椎,白发男人为不适的姿势和多少猎奇的快感大声呻吟,唾液在下颚与地面之间湿答答的聚集一小滩。腰快断了,五条舌尖耷拉着含糊不清的问你要把我反着对折吗?语气里多少能听出的新奇换来臀上更重的拍打,来自甚尔的小腹和他的手掌;五条又吭哧着笑几声,白皙脖颈展开都快整个贴上地面,磨砺出红色,这个姿势让他呼吸不畅,粗喘和呻吟都磕磕巴巴,说了上句下句就吞了,反复几句嗯、好爽、再加油听得甚尔邪火怒火一起冒,抽插到五条这里那里都水涔涔,哆哆嗦嗦在他手里吹得不知是哪处的水才作罢。
伏黑甚尔感觉自己很久都没有过这种射完之后的平静。他躺在还干净的沙发上心里骂五条的骚水乱喷,但不想自讨没趣就没出声,看五条只套了件衬衫面色如常在屋里走动,大腿上几个清晰可见几个指印。甚尔又开始觉得他假,好像刚刚干性高潮到快昏的都是别人或者套上鸡巴的是什么巫蛊幻术,邪门。这粗神经让无赖也忍不住喊他一声疯子,但甚尔还继续拿视线懒散的跟随他,看五条从冰箱里掏出水和别的,餐桌上放上一个青黄色的椭圆,遍布着微微泛着黄的不规则网状纹路。
“那是什么?”
甚尔指着那个东西出声问,五条看过来一眼,回答“蜜瓜”。
“要吃吗?”
这会儿换甚尔扭头去看他了:“你要和我分?”
五条像是早有预料的笑了一声,两手捧起那甚尔觉得新奇的玩意走进厨房,过会儿端着盘叉回来。屋里飘荡起的甜腻糜烂到要化成汁水的香味,上等货又有点熟悉,甚尔枕着手臂事不关己的想这味和五条还挺配,思绪的正主在他脑袋边上坐下了。也不意外,这是屋里还算得上干净且舒适的地方。甚尔也不客气的抬起脑袋放在人大腿上,看见盘里被切成均匀大小的橙黄色果肉。
他“啊”了一声说:原来是这个啊。
甚尔径直伸手抓过一块,光是捏着就有甜腻汁水顺着指腹往下淌,甜味更浓,他在极近的距离还能闻见五条身上与自己混杂的气味。就像现在这样,大多是甜,但掩不住那点糜烂的奢侈感。大家族都喜欢用麝香么?就听见五条悟“嗯?”了一声,甚尔把自己抓过来的那块塞进嘴里,含糊的说“没怎么”。
“以前有人赏过。”他用戏谑的语气说,虽然这“赏”是某单方面的说辞,记得那天黑发小孩端了盘子来,两个,用大堆奢侈恩赐感恩戴德的话修饰一番就为挤在自己身边。现在甚尔枕在五条腿上终于找到熟悉感的源头,意外的不是什么亲切的东西。
“太甜了,我不要。”
他当时也是这么说的,立马被反问你要走了吗?还回来吗?带我一起吧!小孩子敏感到可怕,嗅到一点端倪之后吵闹着要跟着走,权当是不知人间疾苦的任性吧,所以等到安抚不住他哭个不停的时候他怎么做了来着?——发挥烂人本性,亲吻他、抱他,待到小少爷沉沉睡去之后起身看了会儿那张脸。
他放弃了。有点可笑的觉得很多年之后自顾自的出现的禅院直哉像是某种业报,下地狱之后也算这一桩。五条悟的腿不够软也做不成什么像样的梦,他意识到咀嚼声已经停了,五条正摸着他的发丝,指尖绕着发尾扯出一点点痛。
他听见五条悟不甚在意的笑着说:“是啊,这样啊,你只认得它切开的样子啊。”
甚尔翻身骂了一声“王八蛋”,改仰躺对上那双俯视他的眼睛,蓝得像在背光的轮廓里发光啊;他咋舌,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禅院甚尔。”五条悟笑着边继续摸他头发,像把野兽因攻击姿态立起的毛发顺下去,没有他随时又会暴起咬住喉咙的紧张感。甚尔同时有点郁闷的意识到以五条一贯轻佻的语气唤自己的名也是有点粘稠的,这让他像被逆着毛摸了一样难受,听五条继续讲下去:“嗯,不过现在姓伏黑。”
“果然从一开始就知道啊?”
“嗯——是第一次之后噢?万幸没有在那时察觉呢。”
“嗯?”
五条又弯着眉眼笑了起来:“不然你就不会再来了,是吗?”
伏黑甚尔陡然觉得第二次站在门前的自己像个白痴、不,从第一次就是个错误,他咬牙切齿的支起身体,往门边走去。
五条用手撑着下巴悠哉悠哉的看他,在甚尔的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开口。
“你下次还来吗?”
“烂货。”伏黑甚尔咧嘴向他比了个中指,利落的推门:“我的价格可比你高百倍不止,给我想清楚了再喊。”
五条悟在伏黑甚尔走之后继续慢腾腾的吃着盘子里的食物,不再笑,只是为了吞咽而吞咽着。屋子深处一直合着的门开了,穿着袈裟的黑发男人缓步走出。
“啊哟,好湿漉,我差点都脚下打滑了。”
哒、哒,脚步靠近五条,男人摊开之前拢在袖中的手,将掌心和指缝间附着的精液尽抹到他脸上,说着多浪费呀;五条瞌目,语气说不上是好坏。
“我已经很累了。”
“我都听到了呀,不然这些又是怎么来的。”男人手上继续动作,像摆弄作品一样让粘液在五条漂亮脸蛋上拉扯出满意的弧度,最后才在他嘴唇上把剩余的蹭干净:“谈话中途撇下恋人去和别的男人偷情,还把正宫塞进別室里让人听着,悟的兴趣好生糟糕,不会要玩这么野才尽兴吧?”
等男人撤开手指五条才睁开眼,发现一边眼睫被精液黏得透湿,便只用睁开的那边看向他,看向他面孔与额头上的缝线,也相应的用嘴角出一个十足恶意的笑。
“还想着当别人呢?你可不是他。”
“话可不能这么讲啊,悟。”羂索将擦干净的手拢回去,袖口掩着嘴角却不含蓄的大笑:“从前是养父,现在就不能是恋人?与你一生做伴不离不弃,换了谁能有我这般长情长寿,又对你这般好呀!”
盘星教教义,一说永生,二说极乐。五条悟从记事起就坐在漆黑小屋的高台上,面前人跪着站着排成一长列,来吞他的口水、舔他的眼珠或者接触更甚,说是能与天同寿永登极乐,不到十岁的时候姓五条的人买走了他,便没有人再喊他“神子”或是什么的了。
能被买卖的东西,还有什么神性呢?要离开小方盒一样房间的那夜,养他的人将五条的脑袋放在自己大腿上枕着,慢悠悠的同他讲。悟仰躺在那看着祂额上的一道缝线出神,模糊的记忆里有时像是男人有时是女人,唤他的时候也颠三倒四的叫六眼、悟、我的小猫咪…我的小猫,你要走了。五条当这是亲人之爱,羂索无数次抚着他的脸颊说爱,嗳呀,爱你,就当是这样吧。十几年后再见,缝线爬上个他无比熟悉的躯壳,仇恨拽住心肝脾肺揪成一团往下坠;他咬牙切齿,但也疑惑,羂索对他这般膨大的恶意和仇恨何来?
冰冷的指尖顺着小腹往上爬,他们说到哪儿了,噢,用着夏油壳子的羂索装模作样的叹说不该放你走,去俗世里那一遭,心碎还遭罪。指甲尖落到淤青和擦痕上边屈指向下猛抠,要把那处皮肉挖出来翻新似的,五条仰面视线虚虚盯着天井,嘴唇不知是因为疼还是愤怒在抖。
“不过已经成长到那么大的东西都吃得下去了呢…”羂索的手在他还算柔软的小腹上打转,掌根向下,五条觉得深处还残留着的精要被摁出来了,留给他的时间太仓促,不够做一次清理。“明明以前只进去一点都喊痛个不停。”
“我那时候才七岁,死变态。”
“六岁。”
羂索纠正他。说瞧啊,夏油有多么爱你,哪怕是死了也会因为你叫床的声音硬成这样,带着扭曲爱意的触碰姑且称之为爱抚吧,那只手在五条脸上摸着的时候柔情似水的叫人恶心,掐他膝盖窝的力道又要把人捏碎在沙发里。
可惜,刚刚走的那人也不知有没有懂他弦外音,一起走就好了。五条悟想。
“在想什么呢,悟?”
羂索问,又自顾自的晃起脑袋,用掐过他的手捧起五条的脸,语气慈爱。
“嗯嗯,没关系,你的选择没什么意义…悟想做什么都无妨。”
4.
“五条家的事我听说过,不多,无非是它挺拽挺牛背后还有靠山之类的,不过挺多年前正好那时候人都在说它走下坡路,好面子会把自己生生拖垮。”
五条悟手上边用细长的金属勺翻拌着沉在奶茶底下的料,边发出一声带鼻音的“嗯”示意伏黑甚尔继续说,甚尔一路看着他吃过蜂蜜蛋糕和芭菲现在又是奶茶前面放着马卡龙,不免皱着鼻子有点夸张的嫌弃,一想到都不是自己花钱面色又舒展了。
“反正你知道,禅院家的人嚼舌根也从不避讳我。”他又耸了耸肩,手支在桌子上:“是说为了这个家主开始拜奇怪的邪教,然后某天往家里请了个神子,结果又真有起色。我听着好奇呢,想着什么时候去看一眼。”
他指了指五条,后者嗤嗤发笑:“说得就是你。”
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在床上以外的地方见面,由五条先开口,非奸即盗,不如说主动来找甚尔的都没什么好事。怪倒霉的,他想点烟,又被五条出声提醒咖啡厅里是禁止的,略显烦躁的甩起火苗。
“…你是不吃会死吗啊?”
“会啊。”五条半真半假应了一声,又拾起话题继续:“你知道五条家拜的什么东西吗?”
“大概。”
“那话就好说了…不过作为特别关怀,告诉你有趣的消息吧。”
“小的时候我经常受伤,但很快都会被治愈,就算是生病发热也只会持续一晚,睡醒就退了。但是虽然伤病会痊愈,消耗的体力到底是我自己的,越频繁的受伤就越需要频繁高效的进食。”
白发男人用手帕擦了嘴唇,指指自己:“你明白吗?和学得很快或是看得见完全是两回事。”
“…”伏黑甚尔也跟着陷入状似严肃的沉吟,然后一副在这等着呢的表情咧嘴摸着下巴:“加钱吧。”
“擒王,之后随你开咯。”
“行了,定金都不够,不管成不成之后交到我家去。”暴君不由分说的起身撞开凳子,说着我出去抽根,意识到五条悟还在盯着他的脸看,便也狠狠看回去用视线询问他做什么,白毛脑袋晃晃,又冒出问题来。
“你多少岁了?”
“啊?你没道理知道我姓什么却没掌握这个信息吧。”
“不…只是觉得你比看着要大多了。”五条撑着下巴悠哉的调转开视线:“这么说来‘伏黑’听着到像是不死不老呢。”
甚尔被这说法逗笑了,烟已经掏出来叼在嘴里:“这是什么祝福吗?”
“嗯嗯?是诅咒噢。”
伏黑惠说之后就是津美纪的生日了,虎杖悠仁说多大的好事啊!一定要庆祝!
然后才想起来问:几岁生日啊?是不是成年礼啊?
“十八岁已经过了,她看上去小。”
伏黑惠低头看躺在病床上的姐姐,与有些冰凉的瘦削手指交握,许久不曾响过人的动静的房间让虎杖也把声音压得很轻很轻,在伏黑耳边讲令人痒痒的悄悄话。伏黑听着全都点头,等到沉寂下来扭头看到虎杖咧着嘴在无声嘿嘿笑,另一边手也被牵着,冰冷汲走一点温暖就补上一点。
“…其实你说成年礼。”伏黑用指腹摩挲着二人的手,慢腾腾的开口:“我以前有害怕过,如果已经十八岁了的津美纪忽然睁眼醒来,会不会一夜之间也成为那种大人。…现在想来很傻。”
“一定不会的,而且一点也不傻…!”虎杖的声音扬起来一点又马上小下去,伏黑还没告诉他自己耳廓被吹得痒痒,又被咬耳朵:“对了,说起来你之前说的家里人打架的事怎么样了?”
“…呃,嗯,嗯…他大概不会再来了吧。”伏黑在虎杖“谁?”的疑问中闭上眼睛胡乱的应几声,让男孩紧张的几番捏了捏他的手。
“没事…!不用勉强自己说,需要安慰吗?”
这好像是什么暗示,话说出来之后两个男孩脸都有点红,伏黑主要是觉得自己亏心害臊得血涌脸颊,又怕连忙摇头伤人自尊,磕巴着沉默半晌,反握住对方的手。
“不…今天就一起去……散步。”
“?学校附近吗?好啊!”
伏黑惠盲目点头,拉着虎杖的手从病房里出来之后男孩的声音也恢复到平时快乐时那般响亮了,说着伏黑你介绍过的食物和饮料如何如何。
“对了伏黑…!你之前说过的姜汁汽水我有努力去找了,但是好像只有进货比较积极的店里才有哎。”
“是这样吗?”
“嗯!不过最后还是找到了,我觉得可以理解伏黑你为什么会喜欢。”
“嗯,那就好。”
他们慢慢的并肩走出医院,虎杖在开始说下一句之前“啊”,伏黑顺着他的视线一起看过去,驻足,之前见过一面的白发男人在不远处站着。对上视线就了吗,但是男人脸上的墨镜让他不敢有十成的把握,踌躇两下,被同龄人捏着手小声问:“伏黑,是你认识的人吗?”
“嗯,嗯…”
他模棱两可的应,牵着虎杖的手慢慢挪到男人身前。男人高得像是伫立在那处的某种地标,突兀又平常的出现在人们行有来往的街上。伏黑惠在自己不需要仰头才能看得见他脸的距离停下。
“你好…?”
“呀,还特意来和我打招呼吗?”男人笑吟吟的看着他们向前,不如说像等着他们靠近许久了,一边着摆手说不用在意、不用在意:“我只是来确认东西的。”
“确认什么?”
“地址。”
噢,伏黑惠准备环顾,想到身后就是医院动作又顿住了,不准备多问只能点头。沉默之间虎杖睁着眼睛看看他再看看白发男人,伏黑惠不知怎么感觉到被催促,垂下视线磕巴着:“呃……我们准备去,吃点什么…你要不要一起?”
男人有些讶异的挑起眉,随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伏黑惠心知这是自己生硬的拒绝被看得透穿,忍不住想要摸一摸鼻子,在心里隐隐想着虎杖的眼神多难拒绝,万一他要一起来怎么办?好像连这点小心思也被看透了,伏黑惠听见糖纸被剥得哗啦哗啦作响,男人把糖球喂进嘴里,其间看见艳红湿漉的舌。
“不?我就不参合少年的玩乐了,要趁还没长大多多享受生活啊。”他说。
发音有些含糊,伏黑惠看着与舌翻搅在一起的糖球,半懂不懂的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