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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旼琦俯臥在草叢中,視線一刻也未從建築內的人離開。
目標是境內相當知名的富豪,利用連政府都畏懼的影響力與財富,藉此進行走私槍械等見不得光的交易。人民以正當管道持有槍械並不觸法,這名富豪卻以特殊管道取得本國的軍火轉賣鄰國,完美的詮釋何謂「商人無祖國」,吃裡扒外的做法引起原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政府不滿,這一場暗殺行動便由上層長官指派給塔中的軍人。
鏡中的人與十字線重疊,令人聯想到手腳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眼前卑劣的傢伙當然不能與救世主相比,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兩者就會相遇。
熟悉的TAC-50穩穩架在地面,想像與實際演練多次的場景刻在腦海中,目標靜靜佇立在窗邊,握著槍托的手心仍頻頻出汗,抵住板機的指尖也跟著發麻。
『就跟平常一樣就好,其他的交給我。』金弘中藉由連結在一起的精神安撫哨兵,令對方能夠完全將五感集中在視覺,除了瞄準目標扣下板機,餘下的所有事情都由身為觀測手的自己一手掌控。
有錢人既怕死又不相信任何人,請了訓練有素的前軍人作為保鑣,卻在自己的房間內將人請出去,只為了守著不能公諸於世的秘密,或是死了也帶不走的金銀財寶,嚴密的守備網瞬間破了一個大洞,使得任務難度比原先預期的降低不少。
下輩子不要待在窗邊吧。金弘中一面想著,在目標落單那一刻對宋旼琦下了暗號。火藥在槍管中炸開形成推力,子彈引起的氣流驚動周遭的動物造成一陣騷動,後座力不足以對體格健壯的哨兵產生影響,能夠立刻拉動槍栓上膛,擊穿玻璃造成的射擊偏差早就在金弘中的計算內,子彈不負期待的打中目標胸膛,富豪重摔在地時幾乎已經宣告任務成功,現有的防彈背心抵擋不住大口徑子彈的本身的殺傷力與帶來的衝力,沒有直接被彈頭接擊穿肉體,臟器也會被衝擊力震碎。
第二發子彈則是留給門外的保鑣,金弘中在發出暗號後五秒內協助宋旼琦修正彈著點,讓拿著步槍的保鑣一踏進門內就能收到來自狙擊手的第二份禮物——第一份禮物當然是眼前死去的雇主。再度扣下板機時比第一次踏實許多,僅有擊中手上的武器也達成目的——被擊飛的步槍對於一公里外的狙擊手來說等同無用武之地。
狙擊的任務已經結束,能否順利脫身也是一大挑戰。
狙擊手行動的當下便已經暴露所在地,周遭突然竄起的殺意才是最大的威脅。被中斷行動的短暫驚愕足以讓兩人抓緊機會立即撤退,這些人也許不知道雇主已經中彈的消息,金弘中的手裡穩穩拿著突擊步槍,宋旼琦將瞄準鏡拆下後便把體積龐大的狙擊槍棄置一旁,手上替換成較為小型的衝鋒槍,身上的服裝形成在林木中的保護色,兩人屏息以待,額間的汗水幾乎要滴入眼睛。
宋旼琦聽見不遠處枝葉摩擦的細微聲音,而身旁的嚮導先一步察覺到未能完全隱去的氣息,先發制人朝著樹叢連續射擊,除了被擊中的人以外並沒有其他氣息消失,連迅速隱藏與壓抑似乎都做不到。金弘中以數年來的戰鬥經驗推斷這一些人不是水準不高,就是五感不敏銳的一般人,於是與宋旼琦蹲坐在樹旁大膽地朝著周圍掃射,讓樹幹為他們抵禦子彈,埋伏在周遭的人終究未能隱藏所在,一個個被擊破。
當兩人暫時卸下戒備、從樹旁起身時,汗腺運作的更加劇烈,因為炎熱與緊張的汗水佈滿全身。
「原來只是普通人。」
宋旼琦轉過身,想要把丟掉的狙擊槍撿回來,被金弘中重重揍了一拳並附贈一個白眼,這一拳對於壯碩的哨兵雖然不甚疼痛,但是成功阻止對方少根筋的行為。
「好硬,你哪時候變得那麼強壯。」金弘中摸了摸自己的拳頭,方才的觸感彷彿打在鋼板一般。
「哨兵哪可能比嚮導羸弱?」宋旼琦把金弘中的手拉過來,輕輕地拍了幾下。
「你之前明明比腕力輸給我。」
宋旼琦睜大眼睛,「是你故意用指甲戳我才輸掉,不然再來比一次。」
「我不要,你應該要保護你的嚮導。」金弘中顧左右而言他,「趕快回去,不要等追兵追上來。」
宋旼琦摸摸鼻子,快步跟上往回走的金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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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敏銳五感與強健身軀的哨兵及強大精神力的嚮導因為天生與一般人的不同,在青少年時期會被篩選並送入名為「塔」的官方機構觀察並培養,於覺醒以後會正式進行訓練成為派遣軍人。儘管是在政府管轄的機構中培訓,哨兵嚮導的存在被國家視為一種秘密武器,有別於普通人的生理結構與訓練方式與普通士兵做出明顯的區隔,對外也未曾宣稱塔為官方機構,艱鉅或是意義重大的行動會經由官員開會決議後直接指派。
關乎國家安全與政府所建立的威信,這一次的任務委任塔內的精銳部隊,以狙殺關係人士、挑撥內部關係令危害國家的組織瓦解,收集該組織所擁有的情報與回收資源以建立鞏固政權的對策。金弘中與宋旼琦負責的狙擊行動位於時間軸的中段,與組織內部接觸、收集足夠的情報後將重要人士暗殺,能夠藉此引起恐慌、順勢點燃組內對立的導火線,經過搧風點火後僅有利害關係而無向心力的組織因此分崩離析。
看似冗長的計畫進行不過半年時間便已步入尾聲,只要將最終成果以書面遞交便能夠獲得酬勞,身為隊長的金弘中還在思考怎麼書寫報告,一直以來窩居辦公室的他選擇轉換地點,前往平時鮮少踏入的寢室繼續思考,順便請求室友兼隊員的朴星和協助,發現自己的地盤已經被一群不速之客佔領——任務結束的隊員們自動自發辦起了慶功宴,地點由多數決選在金弘中與朴星和的房間(只有朴星和投了反對票),房間瀰漫著油炸食物與酒精的味道,盤坐在地板上的人們開心的打鬧,酒酣耳熱之際沒有人在乎他們辛苦的隊長踏入房間。
「啊,弘中哥回來了。」座位正好朝著門口的崔傘最先發現金弘中的存在。
「不要客氣,趕快坐下來。」鄭友榮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儼然把房間當作是自己的地盤。
「明明是我的房間。」金弘中把手上的紙張隨手一放,一屁股坐在地板,拿了一瓶還沒有被開過的罐裝啤酒喝了幾口,不擅飲酒的他被從喉嚨衝上來的酒意與氣泡弄得睜不開雙眼,「……慶功宴還沒有我的份?」
「想說哥一直都待在辦公室裡,好不容易結束了想要先吃一頓大餐,之後再一起慶祝。」隊伍內比較乖巧聽話的丁潤浩試圖給出合理的解釋,但是金弘中沒有要買單的意思,撇撇嘴便伸手拿了大桶子裡的最後一隻炸雞,在姜呂尚的哀號下吃得精光,把骨頭丟回桶子裡。
孩子們自己玩得很開心,不過看見與自己年紀相當的室友焦慮地拿出了一罐罐室內香氛,慶幸至少不是只有自己生悶氣。
塔內的精銳部隊便由聚集在房間內的七個人組成,身為團隊預備成員的崔鍾浩也同樣參與這次的任務,不過因為未成年缺席了成年人的酒會,既聰明又細心的性格在任務中與姜呂尚擔任收集分析情報的重要職位;平時看起來略微輕浮的鄭友榮擅長與人周旋,便帶著他的好朋友崔傘一起與組織內部接觸,由內部瓦解組織;丁潤浩與朴星和則是因為卓越的作戰能力負責現場回收器械,偶爾也在有作戰需要的時候與鄭友榮等人一起出席。
「弘中啊,不要生氣了啦。」在戰場上勇猛果斷的狙擊手宋旼琦此刻抓著自己的肩膀搖晃,故作可愛的鼓起臉頰撒嬌讓金弘中哭笑不得。
能言善道的遊說者讓房間迴盪著他尖銳的笑聲、面容精緻冷淡的前線士兵卻為了充斥食物氣味的房間眼角泛淚、知性的美男子在嘴角沾了一圈炸雞的碎屑……混亂場面的參與人確實是成功完成任務的精銳們,卸下職務後也不過是性格截然不同的年輕人。
任務結束後的確該好好放鬆,反正也不急著完成書面資料。
金弘中吃了幾片披薩,將鋁罐內的液體清空後,澈底遺忘了還沒寫完的報告,跨越地面上的障礙物後回到自己的床鋪,眼前最後的畫面是朴星和收拾瓶罐與食物,隨後倒在柔軟的床墊上失去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