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让你睡不着吗?”
带土摇了摇头。
心理医生摇了摇笔。
炉子上的水开了,噗呲噗嗤地翻滚着,带土提起水壶搁在一边,茶室西窗子里切出一格一格朦胧的金光,给茶桌镀上了一层漂亮的色泽。
“不是什么大事……”
“是确实存在的事情,对吧,就像摔了一跤,或者吃了难吃的东西。”
“对。不是大事。”带土说,“不是我的问题,也不是别人的问题,就是……客观存在的,小意外,也不算很意外。”
“我给你开一点褪黑素。”医生从白大褂里拿出了处方纸开始写,“如果你能避免去回想意外就更好了。你这样是因为闲下来没事情做了,之前你的注意力都在花园上,现在冬天一到,就不是了。可以看出来你做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封闭自己的倾向,而是真的在享受研究园艺。”
“这算哪门子园艺,胡乱堆砌着种点东西把院子弄好看点就是了。”带土忍不住说。
“嗯,没必要自谦。”医生说,“夏天的时候我隔着老远就能看见这里的花墙了。”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夏天了。”
02
宇智波带土不能出门。
这是战争之后对他最低限度的囚禁了,他最大的活动范围就是卡卡西的老家宅子,而卡卡西依旧住在上忍宿舍,因为上班很近,火影很忙。
很现实,很残酷,很真实。
他很想见卡卡西,没有别的什么原因,而且重点是那个想上,他知道他见不到,卡卡西没什么空,卡卡西是真的很忙,木叶忙得最厉害的时候在旗木宅子旁边搭的值班暗部据点只有一个人在看守,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着重建恢复,要么就在接任务赚酬劳,以此换取重建的资源。
整日无事,他过得像那些退休的老人,老人尚且可以四处散步,结伴去超市抢打折,他只能蹉跎在院子里把自己无聊死。
他知道卡卡西已经被他麻烦得很艰难了,那些隔三差五上门调查的人就是证明,所以至少他不能蹲在人家的家里继续作妖。
于是他的日子过的很规律很平静,早上七点起床锻炼举铁,自己做饭自己洗碗,一周一次大扫除,晚上九点半准时睡觉。对找他的医疗检查配合,对找敲门的心理咨询和气。邻里关系也打得火热,碰上夏天暴雨,邻居房子似乎不太牢固,总漏雨,他友情给人家用木遁隔着墙伸过去加固了一番,老头很高兴,给带土包了一盒自家做的点心,吃得带土满嘴流油,第二天骚扰老头一上午问他怎么做的。
带土喜欢坐在茶室里,他洗刷干净陈旧的榻榻米,在太阳好的时候搬出来晾晒,又修好坏掉的炉子,每天下午都呆在茶室晒太阳煮茶吃点心。卡卡西有很多古老的茶具,估计是朔茂先生以前的收藏品,他用得毫无负担,连他都知道这些好杯子不用就会被时间用裂纹给糟蹋了。
他盯着那些在阳光下发光的绒毛灰尘发呆,偶尔找点书看看,第一年就这么平静地过去,终于新年的时候,卡卡西回到了老宅和他一起跨年。
带土想他想得都快疯了,猛然一见面,却话都不会说了。
就算屋子里多了一个人,旗木老宅也依旧冷冷清清。而且卡卡西比他还局促,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两个人在成年以后总是会这样陷入尴尬的相对沉默,反倒不如小时候的争吵打闹那么高兴。
晚上,带土把床让给要上班的卡卡西休息,自己在茶室躺了一宿。
他睡不着,茶室榻榻米太硬了,还是睡床垫子舒服。
第二天卡卡西离开得很早,甚至来找他的属性下都是带着文件来的,新年的第一天,带土就在院子里盯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03
春天到了,带土发现前院里开出了石竹花。
他剪了几朵,随手插在茶室的竹瓶里,就搁在旧字幅卷轴下面,带着香气,熏得茶室里的味道非常好闻。
他思绪放空了一会儿,想起小时候他跟踪卡卡西到他家院子里的事情了,那次他不小心踩坏了卡卡西家院子里的灌木,虽然卡卡西没说什么,但是带土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他去花店问了灌木的事情。老板说灌木这种东西随便长长就得了,修剪一下和原先也没什么区别。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不如买盆花送给他赔礼道歉来的好一些。
带土没买花,他也不想道歉,他买了一些石竹花的花种,偷偷地撒在了卡卡西家的院子里,因为这东西在野外就很好活,而且好看,长起来和周围的环境也能融入得很自然。隔了一段时间他再去卡卡西家里蹭饭的时候,那些花已经很茂盛了,粉色白色的一朵一朵地围绕在灌木附近,果然点缀得非常漂亮。
卡卡西如他所料没有注意到那些变化,每年石竹花长了又谢,庭院无人打理的时候连着开成了一大片,又在气候不好的年份死掉了许多,现在历经战乱重建,连当年踩坏的灌木都不知道是哪一棵或者在不在了,反倒是这些花,还在星星点点顽强地生长着。
要不……要不再种一些?
这样卡卡西下次来的时候,至少这里可以显得热闹一点,漂亮一点。
人在被花簇拥起来的时候,一定会非常高兴吧。
带土拜托那几个轮值看守他的暗部帮忙订购了一些东西。
旗木老宅有很大的前院后院,后院再往后还有座矮矮的小山头,也是卡卡西家的,朔茂的坟就在山上,带土去给卡卡西的老爹上了个坟,顺便修整了一下坟墓附近新长出来的杂草。
然后他开始在旗木老宅荒废的庭院里修整起全部的杂草。
04
院子整个被他犁了一遍,地砖拔出来重新铺设,死掉的灌木没什么拯救价值了,带土都分不清哪一坨是当年他踩坏的,干脆一把火烧成草木灰,拿来做肥料。黑褐油亮的深层土壤被翻出来,散发着湿润的土腥味。
紧接着宇智波带土开始收快递了,每天都在收,不是这个种就是那个苗,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园艺工具。看守他的暗部闲着也是闲着,热心地帮他组装工具,没话找话地和他唠嗑。
“上次心理医生来了还嘱咐我们给你找点事做。”暗部小哥说,“有利于……什么来着。”
“情绪稳定。”带土答,“不过我也不是为了稳定情绪才干这些的。你们会因为没事干去看小说,还是因为小说有意思去看小说?”
暗部妹子想了想,“我会因为喜欢的男生高兴而去看小说。”
带土:“……”
暗部小哥:“咳咳……你说出来干嘛,怪不好意思的。”
“这是我们部长教的,书本里有很多人际交往的知识。而且谈恋爱是大事,”暗部妹妹一本正经,“绝对马虎不得,你加油哦。”
“我又不是跟院子谈恋爱!”带土脸红脖子粗,一耙子叉过去。
前院拿来种植花草树木,带土把篱笆扎得密了一些,高了一些,好让那些他催生出来的蔷薇花能爬上去,还栽了竹子,细细的小小的,是从后山的竹林里劈过来的。
后院拿来种菜,种一些好养活的花草。后山整理出来放养鸡鸭鹅,还养了兔子。毛茸茸的小鸡崽子们叽叽叽地跟着带土在后院到处跑,带土挨个给捉远了,警告这群鸡不要长得太可爱,不然他吃掉的时候会很愧疚。
05
话是这么说,吃肉还得是买超市冷冻的,除非一只鸡长六个翅膀,否则用自给自足的方式做炸鸡根本不够,宇智波带土是个碳水大户没错,可再香甜的大米饭也得有肉才能吃下去不是。
他又有点想吃年糕,那种里面带着糖馅的团子年糕。年糕这种东西是要新年才做的,不过管他的,带土爱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很快买了糯米,泡好上锅蒸,厨房里一股热气腾腾的香味开始飘出来。他溜达到后山,拣了一块大石头,锤出来个凹坑,洗干净就开始砸米饭,木锤子不顺手,直接徒手锤,黏黏糊糊的打成一大坨。
馅是用的可食用玫瑰花,跟蔷薇花种在一块,比蔷薇的花朵要大出很多,他一朵一朵地清洗,择花瓣,加了糖煮开成酱,像包煎饺一样给团进了糯米“面团”里,就成了。最后滚一层糯米粉,用模具压出个图案,整齐地码在保鲜盒里做茶点。
“你的茶点感觉热量比饭还爆炸。”
暗部妹子蹲在栅栏外面背对带土抽烟,面具歪在后脑勺。带土蹲在栅栏里面抽烟,吞云吐雾间尼古丁缭绕在蔷薇花丛里,带土盯着那些刺,说嫌热量高的话就不要蹭吃蹭喝,又不是给你们做的。
“那你送给隔壁爷爷也不行啊,上了岁数甜的吃多了会糖尿病的。”暗部妹妹说,“火影大人就比较养生,他几乎不吃甜的……”
“但是他口重,特别能吃咸的。”带土反驳,“这也很不健康,你们该说说他的。”
暗部抖抖烟灰:“你就饶了他吧,他又不像你似的老吃零食,有时候吃饭都是兵粮丸对付,就这么个盐摄入量,喝的是酱油都不会不健康。”
“你喝过酱油?”
“寿喜锅里的汤不就是酱油做的吗。”
带土掐灭烟头,说不过,不说了。
06
靠着木遁提供的作弊一样的催生,盛夏时移栽进来的树木长起来了,花也开的十分茂盛,后院的菜都吃不完,还是轮值的暗部帮忙送给附近的老人的。
他学会了刨地种地,给植物施肥打药,还用竹子劈竹篾编筐子,编好了背着筐子去后院摘柿子做柿饼,柿饼多甜啊,比糖还好吃,摘了几大筐子,拿细麻绳吊起来挂在屋檐下边,圆滚滚黄澄澄的,在风里摇来摆去,老远看着像烟火大会上晃动的灯。
不过,带土没有再去过烟火大会了,他不知道现在的烟火大会是什么样,但是夏天的时候,他可以看见繁华热闹的南贺川边上,远远地升起颜色各异的烟火。他最喜欢一种爆开时是银白色,往下落的时候变成紫色的烟花——他觉得那种烟花很像卡卡西,听说卡卡西开发出了新的忍术叫紫电,他觉得紫电应该也是这么漂亮,一定比雷切美得多。
那天他光着脚踩在前院的绣球花丛里,圆滚滚的绣球也很像烟花。银色紫色的放完了,他也就看够了。烟火炸开的的声音轰隆作响,非常像打雷,以至于天边真的开始电闪雷鸣的时候带土还没有意识到,雨水降下来都是带着暖意的,像一张密网,兜头套住了满院的热闹的斑斓,和孤独的宇智波带土。
07
茶室从窗户可以看见被改成鱼塘的小池塘,其实池塘并不怎么美观,但是非常热闹,后院是一畦一畦的菜地,种着茄子,萝卜,胡萝卜,小番茄,种着大头菜,白菜,还有黄瓜架子,葡萄架子,和不能吃的紫藤花。
其实他种的葡萄也不大能吃,特别酸,可能是品种不对,不过光摆在那里也够好看了,用酸死人的葡萄捉弄够了暗部,剩下的那些让小鸟来啄吃掉就好。
而且能吃的还有西瓜呢,夏天他会给值班的暗部送个西瓜过去,以此套话问问卡卡西怎么样了——不外乎是开这个会议,谈那个合作,去风之国出差啦,去水之国交流啦,偶尔还去忍者学校讲讲课,紫电就是在这些忙碌里抽空新开发的忍术,从动乱走向和平的领导者似乎要更加艰难一些。
所以艰难的领导什么时候能回来呢?要不要来看看变样的老宅呢?旗木老宅现在非常漂亮,前院是铺着柔软草皮的花园和小竹林,篱笆墙上的蔷薇花挤得开始往墙外蔓延,粉色的花朵像是装满了往外溢出一样。院子里铺着干净的青石砖小路。路边长满颜色各异的石竹花。后院是热闹的菜地鱼塘和圈养起来的家禽,后山他还栽了几棵茶树,黄黄的叶子在深绿的树丛边上非常显眼。
“火影大人要是看见这些一定会觉得很高兴。”暗部小哥说,“紫藤架子做真好看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深的紫藤花。”
“紫电应该就是这样的吧。”带土说,“肯定不是浅紫色,就按照想象养成了深紫色。”
花瓣很饱满,很硬,带土种出来东西生机勃勃得像要成精了。屋子里经常更换新鲜的插花,春天有樱花,再到夏天有金鱼草绣球花石竹花,下次卡卡西再来的时候,一定不会像上次那么冷清了,带土心想。
葡萄的季节过去了,花的季节过去了,卡卡西没有回来。带土剪了枫叶的枝条,替换掉花瓶里枯萎的残枝。
枫叶的季节也过去了,卡卡西没有回来。
不过还有竹林可以看,还有柿子树上没有被鸟吃掉的红艳艳的果子可以看。带土折了青竹叶放在瓶子里,青绿色显得茶室里更冷清了,带土有点焦虑,但是仍然对人和和气气的,心理医生给他开了点褪黑素,说睡不着没什么丢人的,现在很多人睡眠都不好。
医生走之后的第二天带土收到了药,他痛苦地吃了两天黏嗓子的胶囊,发现没什么用,但是他还是认真地在吃,胶囊和柿子树上的那几个果子一起减少,等胶囊瓶子和柿子树都空了的时候,木叶开始下雪了。
08
院子里一片寂静,雪花薄薄地盖在地面上,像做了个枯山水的景致。
带土觉得枯山水没意思,而且在灰尘大的时候很不好看。他喜欢覆盖着花草的地面,没有扬尘不说,今天高兴了可以在这种一簇,明天高兴了可以在那挖个坑,虽然比不了那些精心设计出来的庭院,可是大堆大堆挤在一起的花朵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现在是长不了什么了,花都休息了,睡着了,他们的夜晚是很长的,最早的樱花也得明年春天再苏醒了。带土扫掉石板路上的雪给堆在树下,又去后院给鸡窝棚子加盖了保温层,把家禽都撵进去,兔笼子提到茶室里放着,冬天的准备就做好了。
“没什么可看的了,有些无聊啊。”带土说,“我还挺后悔没有移栽一些盆装的花,这样还可以摆在屋里。”
“哎正好,给你带了一些多肉。”暗部妹妹说,“就是雷之国那边生长的植物,前段时间不是有访问团队来了么……”
带土挑眉,看见她稀里哗啦地从塑料口袋里倒出各种肉叶,很多都是已经生好了根的,只要往土里一插就能活。
带土给养在了南边窗台上。
那些雷之国来的多肉植物很多是红色叶子和粉色叶子,有点像花,但是这东西长的很矮,而且看起来也不能做插花。
“可以做盆景。”暗部妹子说,“听呃……听人讲冬天院子里不长东西的话,就可以用多肉做做微型园艺。”
带土拨弄着那些孤零零的叶子,余光瞥到她正从他搁在茶几上的烟盒子里拿烟出来。
“男朋友管的严啊,早上给我烟没收了。”暗部妹妹说,“我都给你带到多肉了,抽你两根不过分吧。”
带土心里一动,“什么带到?”
暗部出门了,站在门廊下边吞云吐雾,没听见带土说什么。
09
家里鸡蛋快放不下了,还是老样子送给邻居,隔壁的老头上了岁数牙齿不好,鸡蛋是很容易吃下去的东西,因此高兴地回送了他不少点心菜谱。
带土用无聊的冬日研究了那些咸味小点心的做法,在卡卡西和新年一起到来的时候,把自己的成果当做是给卡卡西的新年礼物端在了桌子上。
“我听说你在种花。”卡卡西也把他的新年礼物放在了桌子上,是几棵马上要开花的水仙,带土找了一个瓷盘装了水,他环顾四周,最终决定跟多肉一起放在窗台上。
卡卡西看了看那些多肉,又看了看带土。
“怎么这么多?”
“用木遁作弊的。”带土诚实地说,“其实都是从一些叶子长到这么多的。”
“也挺好。”卡卡西想了想,“天气再暖和一点就可以做盆景了。”
带土点点头。
木叶已经步入了正轨,但是六代目火影看起来还是那么疲倦。带土烧了鱼,做了火锅,被雪打过的蔬菜非常爽口,连带着汤都有一股清香微甜的味道。
“这些都是我种的。”带土低声说,“你要不要看看……看看后院是什么样,虽然已经冬天了,不过总比前院好一点……”
卡卡西的筷子顿了顿。
“要是你不是冬天来就好了。”带土说。
“要是你能更早回来就好了。”带土又说。
暗部妹子溜进来,从带土的烟盒里拿烟抽。
“我收到报告说你种的很开心的样子,所以不想打扰你。”卡卡西假装没看见暗部,“虽然我没有看见具体,但是值班的暗部有跟我说你都干了什么……我很高兴你能找到事情打发时间。”
“不是打发时间。”
“好吧,那就是能找到喜欢的事情做。”
“也不是因为喜欢这种事情。”
“原来带土也是会为了男朋友去看小说的那种人哦。”暗部大妹子伸个脑袋进来说。
“你把我的烟放下!”带土愤怒地抄起汤勺,“我明天就跟你男朋友告状!”
10
“我是想让你看到的。”带土撵走了暗部,嘭地关上大门,家里安静得都能听见挂钟的指针声。
“是想让你看见那些,所以才……”带土说。
他的难过像一座沉默爆发的火山,他感觉自己这一年都在白费力气,他用心建造的漂亮的热闹的花园,最终卡卡西什么都没有看见。
卡卡西安静地听着他描述那些已经睡着的花,绣球花和金鱼草夏天开的有多漂亮,蔷薇是如何一墙一墙地铺开的。后院里的草莓卡卡西也没有吃到,草莓太难伺候了,还是西瓜省心。茄子和番茄挂果的样子也非常好看,还有种了但是吃的很少的辣椒,长出来不知道干什么用只能泡水喝的薄荷。吊起来的柿饼早收好了,用柿子皮盖住,结出了白霜之后吃的也差不多了……还剩一些,你要吃吗,就收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带土又在讲多肉,那些小玩意很难伺候,但是如果用心照顾,就会长成非常可爱的样子。风从窗外呼啸而过,刮得油烟机的排风口摇摇欲坠。
“卡卡西,这些多肉其实是你送给我的吧。”
卡卡西盯着自己宽大的袖口,嗯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不送给我整个的,只送叶子给我?”
“我送整个的,你就知道是我给你的了。”卡卡西说,“你也知道这东西是云隐使节团带来的礼物。”
“然后我还是知道是你送的了。”带土说,“我还以为是你就是想给我找点事干呢。”
“有事情做不是挺好的。”
“我也说过了我不是为了有事情做才弄这些的……你怎么就是不懂呢。”
11
晚上他照例把床让给了卡卡西,自己去茶室躺着,结果又睡不着,最后爬起来,硬生生枯坐了一宿。
第二天快八点了他才慢吞吞地从茶室出来,一眼就看见卡卡西坐在餐厅看报纸,手边还放着个咬了一半的柿饼。
“新年快乐。”带土嘟囔了一句,“你怎么不去上班。”
“正常放假。”卡卡西说,“上次是因为真的很忙,所以加班。……我留在这让你不自在吗?”
“不会。”带土连忙说,“你要待几天?”
“说不准啊,不过新年假期是很长的。”
带土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儿,上后院拧了几个萝卜出来。
“那我做一些米糠腌菜。”带土说,“应该可以在你上班前吃到。你帮我拿一下鲣鱼,在左边柜子里。”
硬得像手里剑的鲣鱼被从柜子里拖出来,卡卡西觉得用这玩意甚至能打穿案板,带土捉着鲣鱼提着刨子,吭哧瘪肚地开始弄木鱼花,活像个木工。
“你能多留几天再去上班吗。”带土一边刨木鱼花一边说,他的声音有点干涩,好像嗓子也被刨了,“这个没那么快腌好……”
“其实我上班了也可以吃到的。”卡卡西打断他。
“哦,是啊,可以让暗部交班的时候帮忙送过去。”带土放下刨子,有些痛苦地撑着案板,“我光想着你什么时候过来,其实可以把花剪下来找人拿给你看的……”
但是其实也不是这样的。带土咬着舌尖,他不想让那些被雨水和阳光收拢在旗木宅里的花被带出去,它们应该和他自己一样,只属于这里。
“带土,你转过来。”
“我不。”带土眨眨眼睛,把木鱼花一股脑倒进锅里开始煮。
他改变主意了,如果自己无法陪伴卡卡西,那就让这些花出去代替自己吧。
“你等着吧,今天夏天我说什么也要让暗部给你送花过去。”带土说。
“这和我上不上班没有关系,你明白了吗,我不用你给我送东西过去。我要留在这里,我要等春天来,看你说的那些春景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看,我还想看夏天的花和秋天的果子是什么样,我觉得今年的花园一定会比去年的要漂亮。”
带土转过身来,热锅的蒸汽熏得他眼睛红红的。
心跳得像要炸裂开一样。
“那我以后就不能把整张床都让给你了,因为我不想每天都睡不着。”带土的声音有点艰涩,“我能给你让的只有半张床,够你睡么?”
卡卡西轻松地笑笑:“不够的话我们可以横过来睡,或者换个大一点的床。”
带土握住了卡卡西的手,把他往自己的怀里用力一拽。
“感觉比种出了名贵的花朵还要高兴。”
“我可以变成你花园里的花么?”
“是你的花园啊卡卡西,我才是这里的种子。”
种子感觉自己贴着卡卡西的心脏在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