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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8-11
Completed:
2023-07-30
Words:
101,277
Chapters:
14/14
Comments:
18
Kudos:
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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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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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97

【甚五】惑星

Summary:

伪装成普通人的术师杀手伏黑甚尔和他的囚徒五条悟

————

解禁了三个番外

Chapter Text

  伏黑甚尔拖着行李箱回来的时候是黄昏,街区里的主妇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家,甚尔跟她们一一打了招呼。他在有夫之妇中很受欢迎,倒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多么热情,正相反,也许是他懒散颓废、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态度自然而然地激发了母性。

  她们盯着甚尔的行李箱,嗔怪地问:“又去赌马了?”

  “这一箱子都是赢回来的钱哦。”男人咧开嘴,嘴角的伤疤并不狰狞,倒是有几分孩子气。

  主妇们笑着骂他,说又是输光了钱,怕被人笑话,所以装了一箱子石头回来吧。甚尔也不辩解,笑着跟她们告别,主妇们便心满意足地把他当作谈资,再谈一路。

  甚尔是四年前来到这里的,他三十岁出头,离异,有一个儿子,是个无药可救的赌鬼,被前妻嫌弃,目前在街区里的青年公寓居住。这种履历加上甚尔的体格原本会让人退避三舍,但他确确实实有张漂亮的脸蛋,无论谁看到他,都会坚信他必定是有难得的苦衷,才会沦落至此。

  甚尔拉着旅行箱走到公寓电梯前,就看到上面明晃晃几个大字:维修中。他叹了口气,拎起旅行箱准备爬楼梯,刚走了两步就被叫住:“哎呀,这不是甚尔么?”

  叫他的是隔壁的阿婆,她同已经成年的孙子一起居住,是青年公寓年纪最大的住户。她唠唠叨叨地说了几句责怪他赌马的话,话锋一转,指着地上的一大兜菜,请他帮忙抬上去。甚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阿婆,又要我做免费工……”

  “哎呀,年轻人,花点力气帮帮老太婆。下次惠来的时候,带他来阿婆家吃饭。”

  话说到这份上,伏黑甚尔实在无法拒绝,用空余的手拿起阿婆的菜篮子,轻轻松松地把东西一并提上三楼。到家门口时,阿婆对他谢了又谢,又说:“你这个时间到家,没做饭吧,要不要来阿婆家吃饭?”

  “我倒是想啦……”甚尔自然地拍了拍旅行箱,“但要是再不回去的话,五就要等急了。”

  阿婆很是恍然大悟:“对啊,你赶快回去照顾小五吧,可千万别让他等急咯……”

  “下次有机会我再上门拜访。”甚尔挥挥手,继续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自己家门口。家门是灰色的铁门,跟富有生活气息的公寓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样的门显然比精心装饰的防盗门更加实惠一些。

  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刚打开门,房间里就传出一声细细的猫叫。一只雪白、漂亮、看上去十分名贵的大布偶猫迈着欢快的猫步,从客厅的阴影中走出来,蹲在甚尔面前,用两只湛蓝的圆眼睛看着他。

  “我回来了。”甚尔随口说了一句,把行李箱往里拉。布偶猫在甚尔脚边转了两圈,见对方不为所动,便用头用力蹭他的小腿,贴着甚尔的脚边行动,甚尔不慎踩了他两脚。布偶猫委屈地尖叫一声,跳上行李箱要挠甚尔,男人手忙脚乱中撞倒了行李箱,捞住布偶猫,训斥道:“小五,我可是在忙着啊,不要太过分……”

  他抱着拼命挣扎的大猫,把他丢到一边,开了一瓶矿泉水倒进水盆,又把猫粮胡乱倒在食盆里,堆得和小山一样高。

  他做完这一切,转头和小五商量道:“我才刚回来,不能让我刚回来就给你铲屎吧?”

  小五:“喵喵!喵喵喵喵喵!”

  甚尔于是去铲屎,小五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经过倒下的行李箱时,那里突然发出砰砰声,猫咪吓了一跳,跳到甚尔脚边。

  “搞完了。你可以安静了吧。”伏黑甚尔把猫屎扔进专用垃圾桶,洗了洗手,他回到客厅,又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行李箱。

  行李箱是暗红色的,铝镁合金材质,和伏黑甚尔一同出现时仿佛是某种秘密武器,让人误以为里面隐藏着某个国家的火箭弹发射器或者核弹按钮。现在这个行李箱躺在地上,明明没有任何人碰它,里面却不断发出砰砰声,箱体不时震动一下,像是随时要爆炸,释放出致命的秘密。

  甚尔——如同见怪不怪的拆弹精英——对砰砰作响的行李箱熟视无睹,先换上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喝了半瓶矿泉水,才蹲下身,打开箱子的锁扣,将箱盖粗鲁地掀开。

  伴随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箱子里的“货物”也呈现在伏黑甚尔面前。一个男人屈膝躺在箱子里,他一头白发,长手长腿将整个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他的眼睛被黑布蒙住,嘴巴里塞着阻止发声的口球,双手双脚在手腕脚腕处被绳子牢牢捆住。但这样的拘束也不足以让绑架者感到放心:一把小刀刺进白发男子的喉咙,外面还垫了一条毛巾,以免血液从旅行箱的缝隙中漏出来。此时这条白毛巾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染,把白发男子脖颈处的皮肤沾得血红。

  旅行箱打开之后,白发男子静静地躺在旅行箱里纹丝不动,连胸膛都没有起伏,若非刚刚旅行箱的动静,简直让人怀疑他已经死了。

  甚尔解开他手脚上的绳子,取出口球,双手抓着他的腋下将他半身从旅行箱中抬起来。白发男人的头随之垂了下来,浑身软绵绵的,重得像个死人。

  “喂,别装死了,快点起来。”甚尔用力晃了晃对方的身体,见他毫无反应,正要把他拖到地板上,白发男人突然抬起手,朝着甚尔的咽喉处抓去,甚尔迅速松手、将手臂挡在面前。他与白发男人没有接触,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撞飞出去,摔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重响。

  小五迅速躲到安全地方,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喵叫,似乎是见怪不怪了。

  “哈,小少爷,终于忍不住,又伸爪子了?”甚尔从地上爬起来,大步走到重新落回旅行箱中的白发男子身边,不再轻手轻脚,一只手抓住对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揪住对方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白发男子挣扎起来,他的眼罩随即从他的脸上滑落,露出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这张脸蛋看上去未成年,此时面色通红,他喘息急促:“哈、哈,明明是你,把我在行李箱里关太久了,不急不忙地跟别人说话,想要憋死我么?”

  “只是人际交往而已。隐藏在人群中的杀手,要是被邻居叫做怪人,离被抓住可就不远了。”甚尔索性坐在地上,将五条悟拉过来,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我要放开你的手了,不会给我捣乱吧。”

  “……”

  甚尔松开他的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五条悟脖子上小刀的柄,没有提前通知他,手腕发力,快准狠地将这把刀从他的脖子里拔了出来。鲜血顿时涌了出来,甚尔早有准备,用已经被鲜血浸湿的毛巾按在五条悟脖子上,用力压住伤口,力道几乎要将脆弱的喉管捏碎。

  五条悟的身体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窒息般的空洞喘息声,他张开手臂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用力搂着甚尔的脖子,轻声哼道:“好疼……”

  “谁让你不乖呢。我可是算过的,如果不是这种伤,想让我们五条小少爷从神奈川一直安静到回家,还真不容易。”甚尔没有细说五条悟的种种劣迹,这种事情实在太多,不必细数。他只是搂住五条悟,用手抚摸他的背安抚着。

  五条悟很快说:“我会很乖的。”

  “我可不相信你。”甚尔一手按着五条悟的脖子,另一只手将他横抱起来,走进内室。他先把五条悟抱到卫生间,用小孩把尿的姿势帮他上厕所,嘴里吹着口哨,五条悟痛得有些恍惚,花了点工夫才尿出来。甚尔为他提上裤子,把他抱到床上。等五条悟的脖子不再流血,他便松开手,拿起拴在床头的手铐,将它们拷在五条悟的手腕上。

  “放风结束啦。”甚尔宣布坏消息,将自己的囚犯重新锁在被伪装成卧室的牢房中。他关上房间的门,阳光被彻底关在门外,房间里只剩下白炽灯幽暗的灯光随着电风扇的扇叶旋转而闪烁。

  床旁边的窗帘紧闭,窗帘后的窗户被用木板钉死,整个房间密不透风。房门上有一把特制的大锁,甚尔不在的时候,它负责将囚犯禁锢在房间内。房间里有一个卫生间,但以五条悟手上手铐的长度,他很难在没得到甚尔允许的情况下自行方便。其他事情也是一样,囚徒的一切自由都是绑匪的施舍。

  ***

  五年前,伏黑甚尔作为术师杀手接下了暗杀星浆体的任务,还在任务中顺便杀死了负责保护星浆体的“最强咒术师”五条悟。一切结束后,他没有随孔时雨去见委托人,离开时顺路回到他杀死五条悟的地方。出乎意料,原本应该被他杀死的人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在死亡中挣扎着,要把自己抢救回现世这一边。看到甚尔的瞬间,苍天之瞳中流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濒死的咒术师如同一只折翼的白鹤,挥舞着残破的翅膀渴望一线生机。

  五条悟拖着重伤的身体,用尽全力翻过身,娇嫩的手臂在地上摩擦,爬行着一小段一小段向外挪动。甚尔站在他的背后,让他挣扎了好几分钟,才抓着他的腿拽了回来。年轻的咒术师在被抓住的瞬间剧烈挣扎起来,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迸裂,血流得满脸都是。他的天蓝色眼睛变得血红一片,闪着绝望、疯狂和鲜活的光芒。他还想活下来,伏黑甚尔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

  术师杀手捏着五条悟的喉咙,再一次将对方的性命捏在指尖,却忽然觉得这一切毫无意义。星浆体任务已经结束,他也已经战胜了五条悟,没有任何理由要杀他了。杀死一个人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但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杀人——哪怕对方是五条悟——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他鬼使神差中做了个决定,从咒灵口中拿出一块白布,把五条悟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偷渡回自己的住所。

  那时囚禁五条悟的地点还不是现在现在的公寓,而是东京圈郊外一个偏僻的废弃村落的地下室里。六眼的咒术师躺在遍布灰尘的地上,手被临时准备的手铐铐住,眼睛向上翻起,重伤中本能地运转着反转术式。

  甚尔盘腿坐在旁边,盯着五条悟那张漂亮憔悴的脸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平日里为所欲为、不受侵犯的最强此时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只能轻哼几声以示抗议。甚尔带着点欺压咒术师的恶意,随心所欲地摆弄五条悟,把他被血粘住的头发掀起,查看他额角的伤口。为了把五条悟带过来,他在路上又给了对方几刀,不免担心对方就此死掉。

  就在此时,五条悟连续刺激中短暂地恢复了一点神志,眼睛紧盯着甚尔,聚集全身的力量,手指一点一点摆出手枪的姿势,指向甚尔。原本他发动术式并不需要结印,但是在极度疼痛中他难以控制咒力,必须通过结印定向。还没等他比划出来,甚尔绿幽幽的眼睛望了过来,像是发现猎物的鹰隼。下一秒,甚尔捏住他修长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折了下去。

  五条悟发出一声惨叫,眼睛里溢出生理性的泪水,脑海里一片空白,像是婴儿一样茫然地望着甚尔,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痛苦。

  “既然还能反抗,之前的伤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甚尔对他说着,又在对方的胸口上刺了两刀。他一直在观察用不同方式伤害五条悟后对方恢复的速度,用以推算从伤害到完全恢复的时间。得到这个数据之后,他就可以放心离开,不用担心五条悟逃跑了。

  他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甚尔皱着眉头接起手机,听到孔时雨在电话另一头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他没仔细听对方抱怨什么,很干脆利落地向经纪人报告道:“我把五条悟绑回来了。”他熟练地无视对方的责怪,询问对方是否能帮自己找到将最强咒术师出手的地方,这个异想天开的主意自然是被打了回来。他哀叹一声,赌徒心理发作,不愿做赔本生意杀了或者放了五条悟,决定先去找个地方买点吃的东西。

  甚尔挂了电话,启动汽车,前往几公里外的小镇购买食物。在他的计算中,这次给五条悟留下的伤需要修复数个小时,足够他开车来回了。

  他离开之后,地下室变得漆黑而寂静,只有血液流淌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五条悟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顺着身体滴到地上。他毫无生气,面色惨白,眼睛却突然睁开,在狭小黑暗的地下室中,天空在他眼睛中延伸开来。他用手指指着面前的墙壁,咒力运转,从他指尖迸射出来,瞬间击碎了墙壁。

  “赫”!

  甚尔在驱车返回的途中,远远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心知不妙,加满油门,待到村落跟前时,两个小时之前破落但完整的村庄此时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以囚禁五条悟的地下室为中心,半径一百米以内的区域统统被夷为平地。甚尔跳下车,揉了揉太阳穴,心想五条悟比他想象得还要难搞。按照他的计算,五条悟胸口的致命伤需要几个小时才能恢复,而且这是五条悟所有咒力都用于治疗的情况下;但从目前的情况看来,五条悟战胜了求生的本能,优先将咒力用于破坏,那他的伤势就会比预计得严重,恐怕走不了多远。在大规模动用咒力之后,也不太可能再进行瞬移……也就是说,他还在附近。

  就如甚尔估计的那样,他在森林的边缘找到了五条悟。五条悟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倒在树丛中,脸上沾着血、灰和泥,胸口的刀伤还在流血。甚尔走到五条悟的身边,对方对他的靠近毫无反应,甚尔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涣散,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伤口也没有恢复的迹象。他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像是一具尸体——不,不是像,他快要死了——五条悟预计自己使用咒力攻击之后还有余力恢复伤口,制造血液,但他忘记自己已经一天没有进食,身体的能量消耗殆尽,再也没有能量来支持伤口的修复。如果甚尔开车稍慢一点,他被发现时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

  “小子,小子?五条悟?能听到么?”甚尔脱下T恤卷成一团,用力按在五条悟胸前的伤口上。他轻轻拍打着五条悟的脸颊,在对方耳边呼唤道。

  五条悟额头冒着冷汗,呼吸弱不可察,在呼唤中恢复了一星半点的神志。他顾不上面前的男人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只知道对方是唯一能够帮助自己的人,他用尽全力震动嘴唇,用气音说:“救救我……”

  甚尔趴在他的唇边,听清了他的恳求。他把嘴唇凑到五条悟的耳边,对他说:“我会给你喂吃的东西,但你得合作,不许攻击我。我把手指插进你的嘴里,如果你答应合作就舔一下。”他一边说,一边捏着五条悟的腮帮,把自己的两根手指塞了进去,几乎刚塞进去就被柔软的舌头舔了一下。五条悟讨好地吮吸着他的手指,简直像在吮吸母亲的乳头,渴望汲取生命。

  甚尔把他的头托起来,从咒灵口中拿出刚刚买来的一大包食物,先拆了一瓶可乐,捏着五条悟的嘴巴给他灌了进去。五条悟呛得咳嗽了起来,随着摄入大量糖分和水,反转术式重新运转起来,胸口的伤缓慢地恢复。甚尔又拆了一包面包,往五条悟的嘴里塞去。五条悟大口大口吃着,顾不上味道如何,用尽一切办法补充能量,他感觉到自己的头脑渐渐清晰起来,脱口而出:“没有更甜的东西么?”

  “你在跟我点菜么?”甚尔用力撕开五条悟的衣服,用矿泉水冲洗他伤口附近的皮肤,看到伤势已经大大缓解,不由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他并不想让五条悟死掉。大概是因为这样顽强的东西实在太过少见的缘故,他还想继续看对方挣扎活下去的模样。

  五条悟茫然地看着天空,小声说:“我想吃奶油蛋糕、喜久福、南瓜挞、水果甜汤、牛奶布丁……想吃甜的东西……”

  “你是小孩子么?这么喜欢吃甜食?”甚尔摸出章鱼小丸子,忍痛给五条悟夹了一个,“吃么?”

  “我不喜欢吃这个。”五条悟说。

  甚尔翻了个白眼,把章鱼小丸子塞进自己的嘴里,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等会儿你还是会逃跑,对吧?你也知道以你现在的情况跑不掉吧。跟你商量一下吧,要么你千辛万苦跑出去,被我抓回来,还要多捅两刀;要么你乖乖的,等到了目的地,我可以给你买甜食吃。”

  五条悟用他蓝宝石般的眼睛望着甚尔,意识恍惚时的天真褪去,他变回那个骄傲又固执的最强咒术师,从心底里流露出敌意。看着他的眼睛里疯狂的恨意,伏黑甚尔毫不怀疑,对方一旦找到机会,必会把自己烧成骨灰。他淡了跟自己的囚徒友好相处的心思,吃完章鱼小丸子,抹了抹嘴,伸手抓着五条悟的白色头发把他的脸揪到自己面前:“这次你想让我捅在哪里?”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多么骄傲,当然不会回答这样的问题。伏黑甚尔凝视着他天蓝色的眼睛——这双让五条悟成为五条悟的眼睛——舔了一下嘴角的伤疤。伴随着一阵惨叫,五条悟被丢进旅行箱,旅行箱被放在小轿车的后备箱里,小轿车被甚尔开上路,前往东京的另一处居所——正是五条悟日后住了整整五年的青年公寓。

  在伏黑甚尔看来,青年公寓并不是理想的囚禁地点。这里人多眼杂,邻居虽然大部分都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但也有几个一天到晚待在家里的老人或家庭主妇,很容易察觉他的秘密。伏黑甚尔拜托孔时雨弄来一只布偶猫,给它起名小五,掩人耳目地养在公寓里,对外声称妻子对猫咪过敏,不得不另找地方养猫。如此一来,房间里所有不同寻常的动静都可以推到猫咪身上。

  最初的一段时间,他三天去一次公寓,给猫咪换水换粮,更换猫砂;也为五条悟做同样的事情。伏黑甚尔在墙上挂了一个巨大的水罐,将吸管连接到五条悟的嘴边,以免他因为长期缺水干渴而死;但进食就没有这么频繁了,甚尔只会在每次来照看时顺便带点食物。这种进食频率对五条悟来说太低了,无法支撑六眼的消耗,他肉眼可见地消瘦下来,身上的肌肉变薄,能够看见肋骨,手腕细得一手便能握住,甚尔甚至不得不重新买手铐。

  不过,比起这种物理的痛苦,更让五条悟无法忍受的是另外一件事。他进食频率很低,饮水就更加频繁,理所当然想上厕所。但被铁链子锁在床上,身上还留着几道致命伤,五条悟根本没法自己去厕所。尽管以前恶作剧的时候也在夜蛾的宿舍背面撒过尿,但现在跟那时候不一样,五条悟不想在卧室的床上——在囚禁自己的人面前失禁。

  他尝试过各种办法:减少饮水,控制恢复速度让水分以血液的形式流出来,甚至将自己团成一团,尿在自己的嘴里。这些办法有点效果,但前两个会带来生命危险,第三个不是逼不得已,五条悟也不愿意去做。

  那天伏黑甚尔来得比平时早一点,不光带来了食物,还带了好几瓶饮料,一来就给五条悟灌了一瓶下肚。五条悟的尿意涨到小腹,性器沉甸甸地挺着,他咬牙隐忍,但是这次甚尔带来的东西比平时多,喂得又比平日慢。五条悟不愿跟绑匪说话,伏黑甚尔又只会在临走前放他去上厕所,五条悟浑身都在战栗,终于在耻辱和妥协中做出选择,小声道:“我想去厕所。”

  伏黑甚尔愣了一下,他很少听到五条悟说话,下意识提起警惕,盘问道:“为什么?”

  五条悟忍着羞耻准备解释:“我喝了太多水……”他刚说了半句,下面终于忍耐不住,破堤而出。水声欢快地从他的下半身传来,他的裤子很快湿了。五条悟脸上失去血色,本来就因为营养不良而苍白的脸更加惨白。伏黑甚尔恍然大悟,伸手抓下他的裤子,五条悟想挡住他,但他太虚弱了。他的下体光秃秃地露在伏黑甚尔面前,尿道因为长久的压抑,放水放得淅淅沥沥,像坏掉的水龙头开不大、关不上,有几滴甚至尿在了甚尔的手上。

  五条悟耳朵里嗡的一声。最强咒术师、五条家、六眼、天才,一切被他当做遮羞布的光环都随着他的失禁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他彻底暴露了,赤身裸体,虚弱无力,被术师杀手玩弄于鼓掌之中,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

  伏黑甚尔绿幽幽的眼睛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凝视着,像是徘徊的狼群,等待把他的尊严拆吃入腹。绑匪捏着饮料瓶,嘴角的伤疤像个嘲讽,嘴巴一张一合:“你尿床了?”

  五条悟眼角泛红,强撑着挤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迫不及待地狡辩:“我是故意的,我只是看你不爽,想在你身上撒泡尿……”

  “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乱尿的母猫么?”伏黑甚尔打断了他。黑发男人拿着一把切水果用的小刀,用纸巾擦拭着,他对待刀比对待女人还温柔。他把水果刀放在五条悟的小腹上比划了一下,继续说,“她不会再被允许上床,只能被我关在卫生间。那里也没有准备好的食物和水,反正马桶里有水。如果这样还不能解决问题,我会切开她的膀胱,反正那里也存不住水,不如让那些液体直接从肚子里漏出来,也好给她一个教训。”

  冰冷的刀刃贴在五条悟的小腹上,他听到咯咯的声音,过了片刻才意识到是自己的牙齿在战栗。他仰头看着黑发男人,对方的面容比他想象得温柔,甚至有几分和善劲儿。伏黑甚尔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你是不是尿床了?”

  五条悟急促地喘息着,浑身上下愈合和没有愈合的伤口都痛了起来,他像个提线木偶,在疼痛神经的控制下张开嘴,吐出一个词:“是的。”

  黑发绿眼的男人狡黠地笑了起来,俯身靠近五条悟的脸,在他耳边问道:“想让我帮你把床清理一下么?”

  五条悟水晶般的蓝色瞳孔望着近在咫尺的伏黑甚尔,舔了舔嘴唇,上下唇张了一下:“是的。”

  “要说敬语吧。”

  五条悟不能忍受般闭上眼睛,眼皮颤抖着,片刻后睁开眼睛看着伏黑甚尔,干涩地说:“请你帮帮我。”

  男人奖赏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他耳边夸道:“真乖。”

  甚尔把五条悟抱了起来,两个人都脱光衣服,去浴室洗澡。五条悟长期卧床,双腿肌肉萎缩,必须靠在伏黑甚尔身上才能站住。他被甚尔洗刷干净,放在浴缸里泡澡,甚尔出去处理狼藉的床铺。五条悟躺在温水中,一直伴随他的疼痛从身体里消失,浑身暖洋洋的,他仿佛回到母亲的子宫之中,即将作为最强降生,无忧无虑,无可匹敌。

  他知道此刻的舒适感太危险。他不能妥协,一次也不行,脊椎骨一旦被打断,就再也直不起来了。但继续抵抗下去又太痛苦,他干脆什么都不想,闭着眼睛,让这一刻过去,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天之后,甚尔提高了来公寓的频率,每天来一次。他有的时候会给五条悟喂食,但大部分时候只是来帮他上厕所。不管五条悟是睡觉还是清醒,或者还在疼痛中煎熬,他都会把自己的小囚徒抱到厕所,用小孩把尿的姿势,吹着口哨让他尿出来。如果他偶尔要离开得久些,就会给五条悟插上尿管。五条悟对此反应强烈,扭扭捏捏说了一次,那之后甚尔出门做任务时会把五条悟塞进行李箱随身携带。

  在被囚禁六个月后的早晨,五条悟开始晨勃。在此之前,疼痛、恐惧和尿意让他完全失去了生理反应,但随着伏黑甚尔对他的看管放松,他重新开始产生生理欲望。他不知道甚尔每天什么时候会过来,自己手冲时还要分神去听外面的动静,总是弄得自己性欲高涨却差临门一脚。

  伏黑甚尔那段时间来帮他上厕所时,总能看到他的性器硬挺着。他起了疑心,帮五条悟完事后假装出门。五条悟听着外面的动静消失,迫不及待地摆弄自己的那玩意儿,却不知道是因为被拷住姿势有限还是手法不得要领,依旧射不出来。甚尔杀了个回马枪,走进卧室的时候,长着娃娃脸的咒术师躺在床上,脸蛋微红,大口喘息,用勉强的姿势握住自己的性器,湿润的蓝眼睛惊慌地看着甚尔,欲望高涨中又带了几分求救的味道。

  甚尔精通小白脸之道,确信自己看到了五条悟无言的恳求。他像养猫一样养着五条悟,大部分时候,只要猫不抓人,对方的任何要求他都会满足,这次也不例外。他从背后抱住自己的囚徒,握着他的性器,熟练地揉搓着,在五条悟自己手里丝毫不听使唤的东西对伏黑甚尔的手百依百顺,几分钟就发泄了出来。完事后,五条悟张着双腿,吐着舌头,甜腻地喘息着,无法控制地感到快乐。

  挣扎着苟延残喘的人可以抗拒痛苦,但无法抗拒快乐。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五条悟自己也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伏黑甚尔之间有了一种默契,他主动抚摸对方肌肉紧实的小臂,甚尔就会脱下五条悟的裤子,让他在自己的手中发泄出来。

  他们做到最后一步是出于意外。那天甚尔给自己买了一堆啤酒,一时失误,顺手给五条悟灌下去了一瓶,几分钟后咒术师的脸就变得比桃子更红,呻吟着说他好疼。他的脑子被酒精搅成了浆糊,勉强维持着反转术式,因为疼痛抱着甚尔的手臂,小猫一样不断磨蹭着。甚尔帮他发泄了一次,但这明显不够缓解身体的疼痛,平日里用以抵挡疼痛的意志被酒精戳得千疮百孔,抓着甚尔的手,眼睛湿漉漉的,一脸求欢的表情。

  甚尔让他躺在床上,从正面进入了他。五条悟搂着他的肩膀,不断地呻吟、尖叫,最后变成抽泣。他双腿紧紧缠着伏黑甚尔的腰,将快感更深地种在自己的小腹之中,把自己变成一个快感的容器,填补躯体上血淋淋的空洞。甚尔的动作有力而克制,他用他训练有素的肌肉和过去的经验为五条悟服务,并不太在乎自己能享受到多少,弄得小囚徒连连高潮,自己才轻描淡写地发泄一次。他望着五条悟高潮后汗涔涔的额头,情迷意乱的脸蛋,知道对方这段时间会变得很温顺,这不是一桩赔本的买卖。

  ***

  甚尔拿着晚餐进入五条悟房间里的时候,小五顺着门边摸了进来,跳到床上,一边用大尾巴扫五条悟的脸,一边对着甚尔手上的食物喵喵直叫。五条悟的手铐链条够长,他抓住猫把他从床上扔下去,捏着自己的脸颊说:“我想起我刚被你抓回来那会儿的事情了。”

  “难道突然想报仇了么?”甚尔瞥了他一眼,拿出加热过的便利店便当、水果、烧鸟,最后将牛乳布丁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放在五条悟手上,“今天的晚饭。”

  五条悟打开牛乳布丁,盯着甚尔:“以前吃饭都是你喂我的。”

  “我那时候没有经验,把你养得太虚弱了,不喂你的话你就要死掉了吧。现在还提这种要求,是想让我像那时候一样,每次出门捅你十几刀么?你不是很怕痛么?”甚尔拆开自己的那份便当,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

  五条悟吃着牛乳布丁,甜腻地说:“如果甚尔可以跟我做三天三夜,多捅几刀也不是不能接受。”小五这时候又跳上床,用爪子扒拉烧鸟,五条悟手忙脚乱地护着食物,一边说话一边跟猫打架。

  “不是每天都在做么?还是你想被我做到哭出来?”甚尔屈腿坐在床上,抹了一下嘴角的伤疤上的酱汁。五条悟拆开自己那份便当吃了一口,突然靠过来,舔了一下甚尔嘴角的酱汁,吧唧着嘴说:“你那份比较好吃。”

  “喂,这份是你自己点的吧?我才不要,想打架么……”

  两个人正吵着,外面的门铃响了起来。两人试图无视外面的声音,门铃却吵个不休,老婆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伏黑先生,伏黑先生,你在家么?有件事情忘了跟你说呀。”

  甚尔停下动作,把便当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五条悟,随口说:“你会很乖的,对吧?”

  五条悟端着便当盒,肩膀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口齿不清地说:“当蓝。”

  甚尔暂且信了他的鬼话,抱着小五离开房间,满腹狐疑地打开大门。门外的人是之前遇到的阿婆,她笑眯眯地看着甚尔,把一个小孩子从旁边拉了过来:“你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跟你说这个。这孩子下午放学就来了,我孙子看他可怜,带他去了趟超市,现在刚回来。小惠,你爸爸在这,进去吧。”

  海胆头的小小少年穿着小学生校服,背着书包,一脸叛逆。他抬起头,仰视着男人,面无表情地说:“打扰了,爸爸,阿姨说你们要离婚,她不想养我了。我要在这里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