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Mr. Rabbit
又是宁静的一天。气温维持在25度上下，碧空如洗，可以闻到不远处海风的咸味儿，一切都如此美妙。路易斯•苏亚雷斯正坐在办公桌前愉快地喝着早餐马黛茶，落地窗外暖融融的阳光让周一的办公室都显得休闲而美好。但除了他之外，里奥内尔•梅西，他正坐在自己的工作桌前发呆，眼睛直直盯着空无一物的黑色桌面。大脑放空，眼圈发黑。甚至无视了路易斯共饮马黛茶的友好提议。
就在刚刚，10分钟前，他像是个被糟蹋了的良家妇女一样惊叫着从酒店的床上坐起来，随意穿了几件衣服，呼噜一把脸，飞奔着赶到了公司。他的for one night对象还在熟睡，应该不会介意。
都赖他昨天喝得太醉了，他甚至忘了今天要欢迎新上司。
上帝啊，他昏昏沉沉的大脑还有点回味着昨天的欢愉——一切都很妙，除了他喝得稀里糊涂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这件事以外。
对了，这还害得他差点迟到。
他持续处于这种糟糕的非工作状态里。这不赖他，莱奥想，他这个年龄的男性总会因为生活有各种各样的烦恼，扰人的记忆，不顺心的工作，高额的房贷……他甚至后悔买了那栋房子，装修的破事儿已经让他心力交猝，他宁愿继续租那套破公寓，和十几个吵闹、不遵守宠物禁令的邻居挤在小小一层楼里。
“大家快过来！让我为你们介绍一下！”是人事处主管的声音。莱奥逐渐从自己的世界醒悟过来，那高亢的喊声为他带来了一阵耳鸣。他不得不晕乎乎站起来，没精打采地走过去。
一个身着西装的绅士站在那里，秃头锃光瓦亮。这就是他的新上司。
哦，天哪。里奥内尔•梅西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和新上司握手，他现在只想迅速逃走。这是什么情况？当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他通常会帮你把窗子也封死。我一塌糊涂的生活终于要坠入谷底了吗？眼看着那个光头越来越近，莱奥悲情地想着，他一边躲闪一边一再用眼睛确认着，他的大脑不情愿地一遍遍告诉他——没错，就是这个人，这个就是他昨天的419对象。
“你好，我是何塞普•瓜迪奥拉，”就在莱奥还没能找一个尴尬的借口逃到厕所去时，这位光头上司抢先一步过来了，男人表情上没什么不对，似乎只是礼貌的一如往常，“很高兴见到你，我几天前就在员工名录里看见过你了，梅西先生。”
“嗯……啊？是的……我……”该死，他暗骂一句，所有人都看着他，但他伸错了该握的手。就好像是个和暗恋对象说话的小姑娘，事实上情况比那更糟糕，“嗯……很高兴认识您，瓜迪奥拉先生！”莱奥不得不扯出一个尬笑，用力摇了摇他新上司的手，当然，并没有能缓解气氛。
莱奥觉得自己已经要窒息而死了。以至于简单的欢迎会结束后，他还像一只鸵鸟一样埋在他的办公桌里。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那他的心情可能还会好一点儿。
瓜迪奥拉说他看了员工名册，难道他们“亲密”的时候，这个男人就认识他吗？
想着，莱奥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头。
“嗡嗡嗡……”是电话震动的声音。莱奥不得不暂且离开他的小世界，不情愿地打开手机——是杰拉德•皮克，他的好友，巴塞罗那著名花花公子，名下有好几家酒吧和饭店。
“是你，Geri。”他现在可不想听杰拉德的嘲笑，“有什么事儿吗？”
“别那么不开心，宝贝儿，”杰拉德又开始了他的油嘴滑舌，让莱奥恨不得把他的舌头从电话里揪出来，“你昨天不是在我的酒吧里钓了条大鱼吗？”
“我……闭嘴，Geri！”他就知道，莱奥捂住了自己的脸，“你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可不希望自己的窘境再被那只满肚子坏水儿的笨熊知道了。
“咋啦？昨晚不舒服吗？如果不满意的话，我可以让你满意哦！”
“杰拉德你知道下次你再这样说我就会指控你性骚扰的。”
“别这样，莱奥，”在满嘴跑火车之后，杰拉德总算是要切入正题，“还记得咱们之前讨论过的对吧，我借给你钱买房，不算利息但是你要欠我一个人情。”
“嗯，是的。”莱奥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我确实有一个小小的忙想要你帮。”杰拉德停顿了一下，这突然凝重起来的气氛让莱奥开始紧张了，“你知道我办的那个变装gay bar吗？生意很好但是不好招人，它的头牌服务生已经离职了3个月了，说真的，代替品很不好找。”
“所以呢？”
“莱奥，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只是穿着各种衣服给顾客上酒而已。”
“我……”
“先别拒绝！想想看，我们的约定！”莱奥甚至还没有多说一个字，杰拉德就已经在试图挽回他们的通话，“钱都好说！”
“但是……”
“别拒绝我！莱奥……”上帝啊，莱奥在电话另一头打了一个寒颤，杰拉德的撒娇要刺穿他的耳膜了，“这么办吧！你干一个月，或者几天也行，之前借的那笔钱可以打折，好不好！”
“我……可是……”他真的不想提，但假若能抵消借款，这对于他真的是一场及时雨。
就在莱奥还没来得及深入了解这件事儿，他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声，“铛铛”，那是皮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据他所知，这里的员工无论男女都是每天穿休闲衬衫以及运动鞋上班的简约派，没人会发出这种逼仄而严肃的声音。除了一个人，他新来的上司。
莱奥被吓了一跳，他迅速地收起了手机，杰拉德的电话就这样被无情地挂断了。他祈祷着没有被发现，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拍了拍。
“上班的时候专注一点儿。”是他的新上司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一点熟悉，估计是昨晚残留的回忆。
“嗯……我……瓜迪奥拉先生，非常抱歉，我已经挂掉了。”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那个男人。但是为了体现出尊敬，他还是站了起来，腿磕到了椅子，“啊！我……真的非常抱歉，我现在就开始工作。”他站起来也不及那个光头高，甚至显得更没有气势了。
“没关系，别介意。”瓜迪奥拉低着头，反光的脑袋正对着莱奥，他闲散地翻看了一下莱奥桌上的财务报表，“我有些事想和你谈一下，梅西先生，你可以下班来我的办公室。”
“没问题，先生！……嗯？您说什么？”才第一天早晨，事情就向最尴尬的地步发展了。可往好处想，他试图催眠自己，这个光头或许并不想要把你怎么样，甚至会给你封口费。莱奥想努力驱散掉脑海中被新上司排挤、下绊子的画面。
“不错。”可惜的是瓜迪奥拉似乎根本没有再听他的抗议，他翻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报表入迷极了。
“啊……您是说今年的财务报表吗？”说到这个，莱奥稍微有些骄傲了。作为整个公司唯一一个每月都得“优秀职工”大奖的员工，他想，我只需要放心，莱奥深呼吸着。
“什么？哦，我是说衬衫，”所以，当瓜迪奥拉没头没尾来了这样一句，莱奥感受到的是深深的挫败，“你的衬衫，很适合你。至于报表，也很不错，不过我一般不看。”说着，那个光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啪”地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他留莱奥一个人独自面对着焦虑、尴尬，以及恐惧。
我决不能去见他，这是这一天莱奥唯一的想法。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发呆。工作被搁置了，可谁在乎呢？他有可能因为和错误的人一夜风流而丢掉自己的工作呢。
苏亚雷斯很担心他的心理状况，但莱奥只是一反常态地冷漠着拒绝了对方的关心。马上就要下班了，他得找一个理由逃走。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瓜迪奥拉先行一步。这个男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背后，当莱奥感到身后似乎有着一丝凉意而回头时，他体验了经典恐怖电影桥段——Bang！Jump Scare！
“瓜……瓜迪奥拉先生！”他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那样跳了起来，“嗨……您已经忙完了吗？我……”
“是的，还记得我早上和你说过的话吗？”瓜迪奥拉挑眉，他就像任何一个上流社会绅士一样表现得完美无瑕，“我看到了，你似乎也已经忙完了。”
“我……嗯……”莱奥感觉自己在这个人面前简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他不知道为什么，但那种感觉存在着，他无措至极，“我已经和别人有约了，先生。事实上……嗯……很抱歉早晨没有和您说清楚。”
“有约？是你占用上班时间打的那通电话吗？”
“对，我……”一个谎言需要一千个谎言去弥补，莱奥一边试图捋直自己的舌头一边悲哀地想着。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很合适地响了起来，那个铃声，是杰拉德，此刻听起来宛如天籁。他在瓜迪奥拉有机会看清他屏幕上的联系人之前迅速接了这个电话。他已经不在意在自己的上司面前接电话有何不妥了。
“嗨！莱奥！”杰拉德无论何时听上去都是那样没心没肺，“早晨的时候我被你打断了，所以我在想……你现在应该下班了吧！”
“我下班了，Geri。”莱奥捂着自己的嘴尽量放小声音，这一切就在瓜迪奥拉眼皮子底下。
“太好了！我求求你莱奥，能不能今天就来兼职？”
“今天！你是说现在！”他的声音一下子就放大了，故意地，这样瓜迪奥拉就能清楚听见这句话。
“现在？不用不用……太早了。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杰拉德对于自己好友的态度转变有一丝诧异，但他很快就满意地接受了现实。
“哦，Geri，”莱奥放大了自己的声音，他知道这样有些做作，但他要瓜迪奥拉听清楚，他今天很恰好地没时间和自己的上司整理错误的床第关系，“你放心吧，我们是朋友，我一定会为你帮这个忙的。”说完，为了避免出岔子，莱奥再一次残忍地打断了杰拉德的通话，关上了手机。
“看来你今天会很忙了。”是瓜迪奥拉，他站在一旁听完了这一切，莱奥甚至不敢看他现在的脸。但是瓜迪奥拉的声线听上去很平静。
“是的，先生。真的很抱歉，但是麻烦您……”莱奥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给自己的上司回应了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了。
“好吧，梅西先生，我想咱们可以另找时间。”说完，瓜迪奥拉很大度地转身离开了。男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这让莱奥松了一口气，他最好赶快离开。
他是做公交去的杰拉德的酒吧。介于他们可能会待到很晚，他希望杰拉德能把他开车送回家。
“莱奥！欢迎！快过来。”杰拉德正和一群他的客人或是投资者谈天说地，在他看见莱奥之后，他毫不掩饰地夸张着招呼了他的好友。
这让莱奥小小的窘迫了一下。他只能低着头跟着还在和客人们聊天的杰拉德一起走向店面的后台。
杰拉德领着他来到一间没人的小房间。“你来得太早了，莱奥。”他似乎是在翻找着什么，有很多恶趣味的服装散落在地上，“我们的客人们还没来呢！”
“Geri，哦……上帝啊……”莱奥觉得自己真该把眼睛捂上，他不敢相信自己即将穿上那样的衣服，“你最好别把那些东西套在我身上！”他抗议着，很显然杰拉德根本没在乎，“还有，如果今天太晚，你必须送我回去！我没有开车。”
“没问题，宝贝儿……”男人的翻找终于停止了。他从满地的狼藉里捡了几件儿，挑出一套兔女郎装扮，“就这个了，求你了，莱奥……”还没等莱奥拒绝，这头笨熊就发动了他“惊天动地”的撒娇模式。
“我……你想我穿这个？”莱奥呆呆望着那件衣服，说真的，他从没有见过“兔女郎”的实物。
“钱的问题好说！”杰拉德继续诱惑着他。莱奥现在感觉到这件事或许一开始就和什么离职的头牌没有关系，这绝对是杰拉德皮克在滥用职权。可他真的需要钱。他要还杰拉德的债务，还需要钱为他的新家装修，而且他最近看上了一辆宽敞而漂亮的新车。更重要的是，他还可能因为惹上了自己的新老板而失业。
“出去！”莱奥最后耻辱地接过了衣服。
等莱奥终于缓缓打开门允许杰拉德欣赏，他被那个鲁莽的大高个一下子撞回了屋里。杰拉德像一只熊一样搂着他。“很好很好……莱奥……真可爱……”他能感觉到杰拉德正在闻他的脖子，所以他狠狠给了杰拉德一下。
“啊！疼……莱奥……”杰拉德清醒过来，他放弃了自己近乎性骚扰的行为，“不过真的很适合，瞧瞧你包裹在里面的屁股……”杰拉德继续发表他的“高谈阔论”，但当看见即将继续发飙的“兔女郎”时，他终于停下了。
莱奥泄力一般瘫在了堆满衣物的沙发上，杰拉德正搬过镜子让他看，可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自己穿着这套羞耻的衣服是什么样子。他捂住脸——我终于走到了为了还债而卖身的地步，他绝望地想。
杰拉德靠着他坐下来，这个异想天开满肚子坏水儿的好友总是对他图谋不轨，当然，他也习惯了。有的时候他也想过，杰拉德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有钱、帅气、追求者众多，只是在这些他和杰拉德嘻笑打闹的回忆里，总有些什么不对的东西，阻止他们进一步。当杰拉德和莱奥告白时，他拒绝了杰拉德。他不知道，但他好像失去了这个回应的能力。生活已经足够糟糕了。
“莱奥，怎么了？”笨熊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没有……我只是，我在想我居然真的穿了这种衣服。”莱奥叹了口气，把头更深地埋进手臂里。
“很合身儿，莱奥。你应该自豪！”杰拉德没头没脑的哄着他，“莱奥，放轻松，你只是需要自信一点儿，端端盘子而已，这钱多容易赚！”
“我……”我没有退路了，莱奥想着，他满脑子都是他的光头上司，“我很烦恼，Geri……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替你想办法。”面对杰拉德贴心的意见，莱奥还是摇了摇头。他真不希望用这种糗事麻烦他的好友。杰拉德为他做了很多事儿。
“好吧，”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杰拉德皮克会一改自己稀里糊涂的作风，瞬间提高自己的情商，他按捺住了自己想要追问的心，“你知道我永远都会在，哪怕只是作为朋友。”说着，杰拉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需要送送酒，我的客人们都很有规矩，没人会去议论你、伤害你。”或许杰拉德认为莱奥只是在因为这份兼职而紧张。
莱奥最终还是镇定下来，他穿着羞耻的兔女郎出了门。人们都等着服务员来上酒，气氛很和谐，忽视掉穿着兔女郎的男侍们，这里就是一处豪华的高级bar。
在克服了害羞和腿软之后，莱奥感觉这一切都轻松多了，就像杰拉德说的，客人们都很有规矩，他甚至觉得根本没有人在看他，最多或许只有上酒时的几眼，仿佛他只是这个奢侈酒吧里的一束装饰花。
如果只是这样就能赚到钱，真是最好不过了。
他的第一天兼职还蛮愉快。唯一的一点点插曲发生在回家的时候。
那时候莱奥正在等杰拉德，他去了地下停车库，很快就会把车开上来接他。凌晨的巴塞罗那悄无声息——除了突如其来的电话铃。
“您好……”
“我只是想问问，因为你今天很急的样子。事情已经解决了吗？你有安全到家吗？”是他的新上司打电话给了他。
“我……对，但是可能之后的几个晚上都……”莱奥想象着电话那头那个严苛的上司——皱着眉、一脸冷酷，会在他说出这种话之后的第二天杀了他。
“如果遇到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都可以，不用这么生疏，莱奥。”他的上司称呼了他的名字，这让莱奥惊讶了一小下。他的上司，瓜迪奥拉，似乎是在关心他。
“我很好，谢谢您。”莱奥看见杰拉德的车正在驶来，他感觉到了许多复杂的东西，但是那只是隐隐约约。他的上司或许不是个坏人。
“晚安，莱奥。”这是那天他和瓜迪奥拉说的最后一句话。
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去酒吧打工。这样的生活虽然劳累，但是为了钱也是无可奈何的。
这毕竟也不是他生活中发生过的最糟糕的事儿。六年前更糟糕，他总是在朋友的帮助下才勉强度过了难关，是哈维（他的朋友兼前同事）帮助了他——在这个无依无靠的巴塞罗那。
当人的生活十分平静的时候，接下来的生活或许也会十分平静；当人的生活一波三折时，接下来的生活恐怕也会鸡飞狗跳。毕竟生活是由一连串意外组成的。
六年前莱奥是在巴塞罗那一家著名设计公司上班，按照哈维回忆，在发生了一件糟糕的意外之后——据说是他喝醉后坠楼了，他就因为旷班一年被开除了。
公司实在是毫不留情，但莱奥也不打算太抱怨，说实话他在那之后也没有承接过任何有关设计的工作了，他没有灵感。很明显坠落伤使得他的大脑里原本有关艺术的部分封闭起来了。
他的记忆变得模模糊糊，只能开启磕磕绊绊的新生活。或许新生活会更好，哈维总是这么乐观地跟他说着。莱奥记住了这句话，所以在哈维打算前往中东创业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支持了。除了杰拉德•皮克，他在巴塞罗那又变成了孤家寡人。
可他能坚持下来，当莱奥正捆扎着一摞旧文件的时候他这么想着，他正在收拾他的办公桌，新的桌子会给人新的印象，意味着全新的开始。他要抛弃掉糟糕的上司和房屋贷款，回到他生活的正轨上。
“莱奥，瓜迪奥拉先生可能想让你去一趟！”是苏亚雷斯在叫他，他不太想知道这个消息。
“哦，路易斯，”莱奥勉强把自己的头抬起来，扑了扑头发上的灰，“他有没有说叫我干什么去？”这几天，瓜迪奥拉虽然没有再提起他们的桃色回忆，但总会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叫他进去，他觉得这是他的上司在给他下绊子。
“没有，祝你好运。”说着，路易斯给了他一个怜悯的眼神。
可能是昨天的报告出了问题，那样最好，以前的上司也会因为报告上种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叫他过去；至于他们的那个“粉红小秘密”，瓜迪奥拉很久没有提过了，所以他觉得这次他应该也不会提。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哦，对了，他把瓜迪奥拉办公室里的咖啡机弄坏了，当然是因为不小心，绝对不是报复什么的，他只是好奇老板办公室的咖啡机味道有什么不一样，而且他只趁着瓜迪奥拉不在用了一次，那么不经用是咖啡机的错。最糟糕的可能是他的boss查看了公司的吐槽论坛，那可不好，叫瓜迪奥拉“鸡蛋头”是莱奥的主意。
他忐忑不安的走进了瓜迪奥拉的办公室：“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儿找我吗？”
莱奥看向瓜迪奥拉的办公桌，上面放的是乱七八糟的文件，而他本人正在看的，似乎是公司新产品的海报。
“这些海报糟透了，你不觉得吗？”瓜迪奥拉放下他手上的东西，“最好的方案，也只是一般般而已，设计部门真的很缺乏想象力。”
“嗯，先生，我听您的。”莱奥仔细思考了一个谁也不招惹的回答——设计部的人和他关系还蛮好的。
“真的？你没有想法吗？我们的海报，我们的广告，我们的产品外观？”
“我……这不是我的工作，瓜迪奥拉先生，老实说，我真的搞不懂。”
“可是我看了你的简历，莱奥，”瓜迪奥拉挑着从他的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里奥内尔•梅西的简历，“里面写着你曾在FCB设计公司工作，然后我在网上查了你的名字，”说着，瓜迪奥拉把电脑转过来，让莱奥仔细看着屏幕上，里奥内尔•梅西的一行又一行的获奖记录，“为什么后来你转行了呢？你明明如此成功。”
“我……嗯……这是个意外，发生了一些意外，然后我就改行了。开启新的生活，就是这样。”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个尴尬的状况解释给瓜迪奥拉听，醉酒坠楼会像是个临时编出来的借口。
“那都是借口，莱奥，”瞧，他的上司果然这么说了，“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再继续以前的工作了。但我只是建议，提议一下，你可以改改公司的海报什么的。”
“抱歉……我真的不行，我没有灵感。”
“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你不愿意吗？别这样，那是浪费你自己的才能。”
“并不是，”莱奥突然开始感觉厌烦了，他感觉瓜迪奥拉反复的询问就像是有人用手指反复戳弄他心头没有愈合的伤口，“这是我的私事……请您别再过问了。”
瓜迪奥拉抬起头，仔细端详了一下莱奥的脸。然后他最后一次发问到：“真的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帮你，我发誓，将错误的东西改正过来，你是个天才，莱奥。”
“什……”瓜迪奥拉想要修正什么？莱奥想不出这个男人执意要他重操旧业的理由，他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不能，瓜迪奥拉先生。”他坚决地拒绝了瓜迪奥拉。
“我也不是什么天才。”莱奥最后补充了这样一句作为结尾。
瓜迪奥拉看着他，放下了手里拿着的海报，花花绿绿的方案散落的随处都是。“抱歉，我不会再问了。你……你可以回去工作了，莱奥。”
莱奥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地激动，他刚才对自己的老板可能过于强硬了，这只会使得他们的关系更糟糕。可这都是瓜迪奥拉的错，他总给自己下绊子。莱奥现在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了。
他走出去，回到自己的座位，没有工作的动力，趴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