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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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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8-24
Completed:
2021-09-03
Words:
22,245
Chapters:
5/5
Comments:
3
Kudos:
127
Bookmarks:
15
Hits:
2,708

《Divorce》(完结)

Summary:

█ 他们决定离婚

Chapter Text

《Divorce》(让莱/贝莱)

 

莱纳走到窗边眺望邻居家的房子。那里正亮着灯,温馨的灯光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聚在客厅收看脱口秀,他们的影子在窗帘上晃晃悠悠,最后融合为一体,变成一团密不可分的黑影。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将目光投向街道。入夜时分的街道在晚高峰结束之后就变得十分萧条,偶尔走过几个打着脐钉赶赴夜场的少女、醉醺醺的男子,或者一只狗。

无家可归的狗就和现在站在窗子前的他一样,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目的,只是单纯的看着某个方向。

他决定去把晚餐再加热一遍,现在是九点,也许他所等待的那个人不出十分钟就会回来。

这样的十分钟过去了整整二十次,当时针指向十二点时,莱纳才说服自己,那个人今晚不会回来了。
他收拾餐具,将没有动过一口的剩菜倒进下水道碎渣机里,“滋滋”的机器声冒了出来,将蔬菜、肉类、骨头切碎成粉末,他打开水龙头,冲干净剩余的残渣,最后他将盘子与餐具洗的一干二净,将它们摆在原本的位置。

在他躺进被窝里的时候,他接到了一通来自他丈夫的电话。

“抱歉,我今晚不能回去了。”让的声音透露着疲惫,莱纳决心认为那是工作压力导致的。

“你已经睡下了对吗?”他继续说。

“是,我做了很多菜,都浪费掉了。”语气中透露出不经意的责怪,这是他一直以来驯服丈夫的手段之一。

“我会补偿你的。下周…下下周行吗,你不是很想去看新上映的那部电影吗?我会尽量腾出时间陪你。”让说着,莱纳听到电话那一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他的猜忌打消了一半,但那并不足以使他产生完全的信赖感,他依旧无法确认那是不是他丈夫为了欺骗他而故意为之。

“这周就不行吗?”

“不,亲爱的,真的不行。”让说话的方式像是急着要去忙什么事一样,“我最近都会很忙,工作上的事情实在是多的处理不来。莱纳,往后几天我都会很晚回家,你不用等我,我会自己解决晚饭的事。”

既然他的丈夫已经这么说了,莱纳认为他也没有再挽留的必要。出于种种原因,他感觉腹部不怎么好受,他听医生说过,当胰腺承受病痛时,不堪重负的它将会自己腐烂,排出酸汁腐蚀其他器官,它会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将脏器全部毁掉。他觉得自己现在正处在那种状态,下半身的烧灼感腾了上来,一直烧到他的心脏,烧穿他的食道。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们还能继续下去吗?”

“莱纳,你在说什么?”让无论说什么话,莱纳都认为是敷衍,“什么继续下去?”

“我们的婚姻。”他忍住喉咙里翻滚的岩浆,“你真的还爱着我吗?”

电话那头立即沉默不语。这太反常了,换做是以前,让会毫不犹豫的说爱他,如今,他的沉默不语反而把没做错任何事的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婚姻里的背叛者。莱纳举着电话,手腕在发颤,他问出这个问题也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下“是”或者“不是”,但他觉得自己战战兢兢的样子就像一个检讨自己出轨行为的妻子,给了他的丈夫当头一棒。

莱纳只能听到一阵阵平缓,但又没那么平缓的呼吸声。

不是“是”,也不是“不是”。

“我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他的丈夫最终这么回答。

 

 

莱纳决定去看望贝尔托特——他从少年时代就陪伴左右的唯一挚友。

说“唯一”可能有点勉强,因为阿妮也是与他们一同长大的,他们应当被认定为一个三人帮,而不是仅仅只有他与贝尔托特的二人组合。不过阿妮是个女孩,一个冰冷又无趣的异性,她很珍视这段友谊,但并不意味着她就会乐忠于与两个男人为伍。大多数时候,她都懒得参与莱纳组织的社交活动,对他的旅游计划不作任何理会,也从来不愿意与他们搭乘上同一辆车,因为她说“我不想挤在两个大块头中间”。

这是件好事,莱纳总是这么想。假设那一天坐上车的人里还有阿妮,那他失去的可能就不止一位朋友了。

阿妮坐在病床前撑着下巴,贝尔托特平静的熟睡。在午间的光线下,白色的被单煜煜发光,在那之上是一双比阳光更加苍白的手,它们摊放在两侧,手背朝上,露出青色的血管。

“听说你和你的丈夫吵架了。”阿妮也没有看他,也没有看贝尔托特,她正在端详自己修的整齐的指甲。

莱纳没有回答,他取出花瓶里有点枯萎的忍冬,将新买的花束插在里面,用手拨弄了一下,使枝条向各个方向伸展。

“你不说话,那说明我猜对了。”金发的女孩将手臂搭在病床边沿,“好了,莱纳,说说吧,到底是因为什么,能够让一对结婚五年的模范夫妻闹成这样?”

莱纳听罢,只是摇了摇头:“你以前可从未关心过我的婚姻。”

“我现在也不是很关心,纯粹是因为阿尔敏在我耳边天天唠叨这件事。他拜托我来劝劝你,希望你主动去和好。”

“阿尔敏根本不清楚我们吵架的理由。”

“他不清楚,但他作为让的好朋友,自然会向着他。”

“那你呢?你作为我的好朋友不该向着我?”

阿妮耸耸肩:“我是该这么做,可我不想。”

他们的对话又一次陷入僵局,这一回同样也没有任何来按住他们两个人的肩膀,温声细语的安抚他们。他和阿妮话不投机的场合在贝尔托特熟睡后变得更多,因为唯一会这么做的人已经消失了,他的肉体还在病床上沉睡,灵魂却不知所踪,莱纳看着血氧计上跳动的数字,它在一个范围内小幅度的变化着。那象征着贝尔托特还活着,但也同样预示着,他不会再醒来。

他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能让我单独和他待一会吗?”莱纳说。

“随你。我本来也只是顺路过来看他一眼。”阿妮说着站了起来,她的手拂过贝尔托特的手背,轻轻握了一下,“下次再见。”

她走出病房,关上了门,听见那一声门被合上的钝响后。莱纳像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瘫坐下来,颤抖的手在被单上抓了一会儿,最后他像是鼓足所有勇气般的,孤注一掷的抓住了贝尔托特冰冷的手。

他们之间曾经无话不谈,聊过的东西从土壤到宇宙,从生命到死亡,从树上的鸟窝到拔地而起的海啸……这些无营养但又令人心情愉快的对话本该持续下去——他们的对话在那场车祸后戛然而止,从此以后,莱纳回忆起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变成了贝尔托特的临终遗言。他很后悔,为什么在与他说了那么多话后,却唯独缺少了最该说的那一句——他其实一直都很爱他,是出于朋友之间的爱,也是出于情人之间的爱,两者没有任何矛盾之处,他就是把毕生所有的爱倾囊而出奉献给了贝尔托特,他敢确定,只要他说出口,贝尔托特一定会接受,他会温柔的端详自己的脸,将一个吻轻轻印在他的嘴唇上,说着“我等了很久”,或者“我也一样”,再或者“为什么是你先开口,莱纳?你应该给我个再说一遍的机会。”

他们会接受所有人的祝福踏上婚姻的殿堂。

 

莱纳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贝尔托特的掌心——他好冷,冷的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我也许要离婚了。”莱纳像在做自我检讨般,胸中充满了愧疚与苦涩,“不是我的原因,是对方突然说他不愿意再爱我。”

让并没有将这句话直接说出口,但有些话就算不说,莱纳能也能懂得他的意思。自那天晚上的电话之后,他们形如陌路,就算在家中碰面,也只会尴尬的移开视线。其实他不觉得那算是个什么难题,让完全可以不顾自己的感受搬出去住,或者他做的更绝情点,给莱纳下达一个逐客令,命令他二十四小时之内收拾完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滚出那个洋房的大门。婚姻就是如此廉价,它是个被粉饰的很完美,内部却没有任何填充物的巨大谎言,他们在槲寄生下发的誓还不及手上那枚戒指来的贵重。

莱纳脱下戒指,将它扔进了花瓶里,金属砸进水中,缓缓沉落到底部。

他望着那个画面,胸中泛出一阵酸涩,紧接着他流下了眼泪,在这个没有人会看见的房间里,他红着眼睛、用手捂住额头,哭泣声由小变大,最后他双臂趴在病床上,头埋在中间,哭相十分难看。贝尔托特依旧在熟睡,他能听到自己的哭声吗?如果能听到,他为什么不愿意醒来呢?

半小时后,莱纳哭干了体内所有水分,他擦干眼泪,吻了下病床上男人的额头。

“我会再来看你的。”

在他抬起身的那瞬间,一双灰绿色的双眼用极其缓慢的速度睁了开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