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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王楚钦喜欢马龙。
王楚钦不知道。
林高远觉得王楚钦暗恋马龙这事儿简直再明显不过，王楚钦直球到只差在广播里大喊我爱马龙了。
平常训练要是马龙有空就要跟他练，美其名曰“学习”，对练完了那个眼神，粘得可以拉丝；吃饭要拉着他去找马龙吃，说他要多和大家交流，不要太内向——林高远倒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内向；比赛一到马龙出场，只要王楚钦不是去热身，就一定会给马龙加油……诸如此类，他可以列举出一百种还绰绰有余。
王楚钦这样不奇怪，可作为队座大人的马龙这样一路纵容（并且有愈发放肆的趋势）就有点奇怪了。
作为龙队拴在裤腰带上长大的小队员，他什么没见过，但还真就没见过这样的龙队。
对练的要求一般都是答应得多，吃饭也一块儿吃，王楚钦比赛时候要有时间还给做义务场外，并且对王楚钦偶尔一些出格举动也都好像不觉得有什么。
出格举动意思是，赛后来个长达半分钟的紧紧拥抱当然只能算是入门级。两人练着双打呢、明明站得那么近，马龙不要自己去拿，非得一旁的王楚钦帮着拿个球，王楚钦当然是龙队指哪打哪，球扔过去之后嘴角上扬得不要太高。拍集体合照，王楚钦上一秒还在另一边和人讲话，马龙对他勾勾手，下一秒王楚钦人就在马龙旁边了。配双打时候王楚钦没看懂马龙手势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说马龙给他甩脸子了——马龙竟然也只是说有吗，现在不敢了。王楚钦那个嗔怪劲儿，他看了都觉得牙酸。
一次王楚钦又黏在马龙方圆五米以内时，林高远忍不住来了一句，“你真的好像狗啊。”王楚钦摸不着头脑，要不是关系好肯定要骂人了，“不是，我干啥了，怎么就狗了？”
林高远眼神放空，“不是骂你，此狗非彼狗，等你参透的那一天就懂了。”说完双手合十闭眼，立地成佛。
王楚钦腹诽这是怎么了，然后见马龙和粉丝合完影了，立刻小跑跟上，“欸，龙哥——”
林高远觉得距离他参透的那一天可能还挺远。
陈玘早就看王楚钦不顺眼了。
练球要找马龙，吃饭要找马龙，怎么晚上下了训还要找马龙！没大没小了还。
虽然他不能一天到晚盯着，但能盯着的时候他都恨不得给人盯穿，当然是在盯马龙的时间以外。
马龙一直没和alpha结合，他从分化以后开始用抑制剂，这几年副作用越发明显，时常出现信息素紊乱的情况。一般来说，信息素紊乱是抑制剂滥用的结果。一旦出现了紊乱的症状，要是选择再用抑制剂压下去，就会造成信息素紊乱——抑制剂——紊乱加重的恶性循环。半年一次的抑制剂使用期限会越来越短，直到要么选择标记，要么选择手术去除腺体。
马龙有什么问题喜欢硬抗着不说，有天实在不舒服去看了队医才知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队里紧急开会，于是给马龙找个合适的绑定alpha一事被正式提上日程。马龙自己倒不在意，陈玘跟着急。
“龙仔，如果队里没有看得上的，哥给你介绍几个！”某次酒后陈玘拍着胸脯给他保证，“你本来身体素质也算不上特别好的，这么下去，就算你不考虑考虑自己身体，也要考虑职业生涯问题。”omega腺体对他身体造成的影响一定会影响到比赛状态。陈玘倒也没真觉得他会倔得抛弃职业生涯，他更怕马龙直接去摘了腺体——他的小龙人就是有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马龙仍是那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没事儿，玘哥你放心吧，我会没事儿的。”
陈玘是什么人呐，就这一句话，他就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这肯定是心里已经有了人了。
问题是这个人是谁呢？
没隔几天，他带的队要和京队比赛。双打的时候那边是马龙和王楚钦。他不止一次注意到这个新人了，年纪轻轻，成绩不错，人也挺会来事儿。不过和马龙搭档得算他的福气。
可这比赛，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对劲。王楚钦这小子是不是离马龙忒近了点儿，商量战术他懂，但有必要这么近？脸都要贴着了。马龙表现得也奇怪，一般情况下他脖子后面那块儿是没几个人能摸，目前就他和秦指导有豁免权。但叫暂停的局间，马龙一边皱着眉头听秦指布置战术，面上有点儿不耐烦，王楚钦很自然地去捏了捏他后脖颈，马龙竟没有躲开。结局马龙他们赢了也就罢了，庆祝时候两人拥抱得是否过于紧密？马龙一般对于个人距离还是很有界限感的。
陈玘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一拍脑袋，这是好事儿啊！
此后，他加强观察，最后得出结论——看来不用愁了。
所有人都知道王楚钦喜欢马龙。
马龙也知道。
是的，马龙知道。
王楚钦在他面前表现得就像一只摇着尾巴的狗狗，直球都扔到他脸上来了，而他本人还觉得自己是在“暗恋”——拜托！
请他吃饭前要问清楚他所有喜好，和他对练要加倍努力表现，像小尾巴一样跟着他不出方圆五米……马龙知道，但马龙什么都不说。
马龙只是更加主动了那么一点点，再多靠近了那么一点点，相处的时间更多了一点点。
然后等着时机到来。
直到时机的到来。
王楚钦一脸欲言又止、紧紧张张地朝他开口时他就觉得有什么事儿，果然，晚上要出去吃饭。
马龙眯起眼睛，是不是到收网的时候了呢？
饭局很轻松，他喝了一点酒，不至于醉的程度。
唱歌的时候有人起哄，他顺水推舟地接过了话筒，“那好，”他心想，谁点的这歌儿，还挺了解他，还好他会唱。
王楚钦倒不大会应付起哄的样子，即便是昏暗的灯光里都可以看到他脸红了，唱歌也是肉眼可见的紧张，开口差点走调。
结束以后王楚钦追上来要和他一块儿走回去。
马龙想，就是这时候了。
不知为何走在夜晚的林荫道下会有种格外怀旧的感觉，马龙仍然可以感受到小时候训练完走过这街道的心情。身旁的人不时投向他以爱恋的目光，等他再望过去王楚钦已经欲盖弥彰地别开了视线。
马龙掩下嘴角的笑意。
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蝉鸣和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在一段只有他们的路上，两个人的手越贴越近，直到不知道是谁先勾起手牵在了一起。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他先问了王楚钦，引得王楚钦一阵手忙脚乱。
……
最后王楚钦追上了他，马龙拉过他的手，伸出小手指和他拉钩，“这样算不算答应？”
王楚钦呆呆地看着他，最后笑起来亲吻他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