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广东话 粵語
Stats:
Published:
2021-10-06
Words:
5,917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316
Bookmarks:
7
Hits:
5,836

【登神】My apple pie

Summary:

*前世今生梗
前世情人 今世相遇
抱你入懷
不再遠離

Work Text:

「呂爵安。」
「咩事啊?」
「你……信唔信前世今生?」
「做咩咁問?」
「冇……我係度諗,我哋前世可能都係識。所以我第一日見到你就咁啱嘴型,好似整定咁。」

「殊。」呂爵安微微笑著,「緣分唔可以隨便亂講。因為呢,説穿就完㗎喇。」他輕輕抓住對方手腕揉捏數下,又拎起手指百無聊賴地轉動對方無名指上的戒指,與自己手上那枚比對了一下。

一些片段倏地浮現腦海,讓呂爵安靈機一動,亮著眼睛向他提議道。

「我哋去食蘋果批咯!」

*

呂爵安總是活在人群中,每個人都喜歡與他聊天,每個人都喜歡跟他玩耍。他雖聰明但不自滿,善於言談而不囉嗦,待人以善,讓人禁不住喜歡與他共處。他的容顏倒也未至於萬人迷,但亦確實不乏追求者。數年中學生涯中,他曾交往過幾個相貌堂堂的女生,只是每一段感情都曇花一現,讓人不禁好奇這幾段感情背後的故事。

盧瀚霆也十分好奇,但他從不過問。一來他不想多管閒事,二來他清楚自己知道真相也改變不了什麼。呂爵安來者不拒,這次分手迎接的必然是下一個開端。盧瀚霆不想了解,也不願理解。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取笑一下這位好友換女朋友的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今天,他又“失戀”了。

「喂呂爵安!」盧瀚霆毫不留情地把一枝結得冰凍的可樂貼在呂爵安臉上,凍得他一陣哆嗦,倒抽一口涼氣。

「靠害咩盧瀚霆!」呂爵安責怪一聲接過汽水,從褲袋中拿出一枚硬幣輕鬆地把瓶蓋撬開。空氣與汽水接觸發出沙沙聲響,為炎熱的空氣增添了一份清涼感。他把瓶口貼於唇沿,然後仰頭把黑褐色液體直罐喉嚨。

眨眼間,汽水瓶已然半空。呂爵安爽快地嘆息一聲。

「爽啊!終於解脫喇!可樂真係史上最偉大發明,唔俾人飲可樂叫人點生存?你話係咪喇!」

盧瀚霆雙手抱胸,上半身挨在白牆上慵懶地看著對方。

「所以今次分手係因為佢唔俾你飲可樂?」盧瀚霆挑起眉梢,「小學生談戀愛?」

「乜啊!可樂咁重要!」呂爵安心有不忿,立馬把可樂硬塞入對方手中,「你飲下喇!」

盧瀚霆小啜了一口,心裡惦記著這是對方喝過的瓶子,而自己正在相同位置啜飲著對方的唾液。盧瀚霆記得那女生也曾經與呂爵安交換過唾沫,也曾經與他光明正大地共享午餐。這些本與他無緣的親密接觸忽然降臨,盧瀚霆不捨得把它喝完。於是他小口小口地飲用著甜膩的汽水,直到汽消了,瓶子也被曬得滾燙,他才依依不捨地把瓶子還回去。

「咪又係飲品。唔飲可樂你飲其他唔得咩?」
「扮曬嘢,你明明飲到好爽!」

盧瀚霆選擇無視這句吐槽。

*

後來,盧瀚霆才知道呂爵安是因為自己才跟那些女生分手。

青春期的女生總會被戀愛沖昏頭腦,有點嬌蠻,又有點善妒。她們不滿盧瀚霆與呂爵安的距離過於接近,即使呂爵安多次解釋他們只是單純兒時玩伴,也無補於事。女生們總會因為盧瀚霆對呂爵安發脾氣,甚至會惡言相向,批評盧瀚霆的各種。

「佢分明係Gay啦!你唔好痴埋去啦!」
「佢咁乸型,呂爵安你係咪盲㗎?」
「依家佢係你條女定我係你條女?你揀佢唔揀我?」

呂爵安接受她們責罵自己,但他不接受好友被別人惡意抨擊——即使對方是他枕邊人也同樣。

「分手啦。」
「我唔鐘意我女朋友無理取鬧。」
「你唔鐘意我朋友,就無資格鐘意我。」
「邊個你都鬧得,除咗盧瀚霆。」

盧瀚霆有點高興,但又不敢輕舉妄動。只好繼續以好朋友身份,留守他身旁,無聲表達自己對這位兒時好友的愛意,期望哪天他遲頓的大腦能感受到丁點。

*

烈日當空,大樹蔭下,兩個人肩並肩盤腿而坐。今天是呂爵安與第七任女朋友吵架的第四天,而他很清楚這是分手預兆。確實分手,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對此,呂爵安心如止水。

「呂爵安啊。」
「嗯?」
「你要錫下自己女朋友先得㗎。」盧瀚霆緩慢地把上半身挨住呂爵安。對方完全沒有一絲抗拒,甚至還調整了姿勢讓他更舒適一點,「你冇一次拍拖係可以超過一年…咁唔得㗎。女仔係要錫要氹嘅,你要比多啲心機先得。」

呂爵安嚼著手中麵包,漫不經心地回應。

「女人好麻煩啊,點氹都唔掂。」他咬一口面包,又喝了一口維他檸檬茶,「又唔鐘意我同兄弟打波,又唔鐘意我同你一齊放學。」

「俾我係你女朋友都唔鐘意見到你同其他人放學返屋企啦。」盧瀚霆刻意仰視對方觀察微表情,「駛唔駛我避開下啊?」

「大佬!我同你住隔離屋喎!」呂爵安不以為然繼續以門牙撕開手中麵包,「咪鬼理佢哋,都打橫嚟。」

盧瀚霆沾沾自喜。

*

「今次分手我就唔再拍拖喇,麻鬼煩。」
「終於修心養性喇?」
「鬼咩!拍七次拖都屎咁。」呂爵安懊惱地抓了把頭髮,「不如考好個會考,入港大拎張沙紙仲實際。」
「……」
「可能係我唔好運水成日遇著啲奇怪女人,個個都屈你鐘意我。大佬,個個同我frd都冧我咩?都short short地!」
「……哦」
「仲成日中傷你話你係同性戀…同唔同性戀關佢哋鬼事咩!真係見一個打一個——」

「呂爵安。」
「——係?」
「如果我真係鐘意你呢。」

*

今天是他們正式交往後第一次約會,呂爵安局促地拉了拉衣擺,想著應如何迎接自己的竹馬兼男朋友的到來。他從沒想過盧瀚霆喜歡自己,也不反感自己好友對自己有異樣心思。相反,他很高興,高興得自己都反應不過來,便答應了對方的交往請求。

這是頭一遭,呂爵安滿心期待與伴侶的首次約會。即使他們已並肩走過好多日子,也共同經歷過不少悲與喜。但同行的意義卻在一刻間翻天覆地地改變,他們不僅是朋友,更是相伴相隨的戀人。

呂爵安從未為戀人稱號感到過緊張,但他現在緊張得要命。

「喂!」盧瀚霆悄悄地在對方身後出現,「做咩啊你,硬到成舊石頭咁?」

「……你可唔可以注意下用詞啊盧瀚霆!」呂爵安耳根都紅了。

「對唔住囉!」盧瀚霆朝他貶了個單眼,「為咗賠罪,請你食甜品?」

「午餐都未食食甜品?」呂爵安捏了捏對方臉頰肉。

「有來佬嘢梗係要試下啦!」盧瀚霆説著牽起了呂爵安的手,「阿婆批!」

「阿婆批????」呂爵安滿臉疑惑。

「蘋果批!Apple Pie!」盧瀚霆字正腔圓地重申。

*

「雪糕放係熱批上面咪融囉?」呂爵安拿著勺子刮了一口冰凍雪糕放入口中,「變曬水,好食咩?」

「佢哋就係咁先夾啊!你睇下啲雪糕,融入啲蘋果蓉度,雪糕嘅甜中和蘋果嘅酸,軟糯嘅饀配合脆口酥皮,超好食囉!」盧瀚霆雀躍地挖了一小片酥皮與蘋果,沾上一點冰涼液體然後放入口中,「批同雪糕,缺一不可!」

「大食家喎!」呂爵安揶揄一聲,隨即拎起一勺子蘋果蓉塞入對方口中,「食啦咁多嘢講!」

盧瀚霆彎著眼角,嚼著那口自己送上門的蘋果蓉。然後他反其人之道,切開一口酥皮猛地送入對方口中。突如其來的酥皮嗆得呂爵安咳嗽了好一會兒,卻依然是笑著沒有責怪他絲毫。二人就在歡樂的氣圍下一同把整份蘋果批吃乾沫淨,不留下一丁點細屑。

當他們打算離開甜品舖時,盧瀚霆忽發其想。

「呂爵安!你以後就做我嘅雪糕!」
「吓?」
「咁你咪死都死係我身上囉!」
「你係咪食到Short咗?」
「咩喎!我做蘋果批,你做雪糕唔好咩?死都要痴住我㗎!」
「你真係我拍過咁多次拖最古怪嗰個…」

也是我最愛那一位。

跟盧瀚霆的每分每秒都是快樂的,無牽無掛,默契十足。呂爵安很高興自己答應了這次交往邀請,因為他知道,他終於選對了人。

近在咫尺,愛在身側。

*

漆黑中,呂爵安緊握著盧瀚霆的手,引領他來到幽靜的森林中。黑色布料遮蔽了盧瀚霆所有視線,他只能依從戀人的聲線以及牽引,一步一步迎接對方所準備的驚喜。

盧瀚霆從不知道呂爵安也懂得浪漫,畢竟他七位前任女朋友都形容他是可惡直男,不細心,更沒有一丁點浪漫細胞。他心知肚明,那些被他甩的女生是出於恨意才如此批評對方,但空穴不來風,七個人的意見還是有一點參考價值。

説來奇怪,盧瀚霆認識呂爵安十數年,十數年間他總是很照顧自己。早上定時出現於門前等候自己一同上學;生病時替他寫作業,伴他入眠;當自己被同學取笑似女生時擋在身前替他辯護。每當收音機播放下雨預警,他總能在抽屜中拿出兩把縮骨遮,一把自用,另一把塞入盧瀚霆手中要他謹記放於包裡。每當天氣炎熱,他總會掏出自己辛苦半晚嘔心瀝血的作業本替他扇扇涼風。

這是呂爵安對盧瀚霆獨有的“浪漫”。其他人之所以感受不了,不是因為呂爵安不懂體貼,只是他的溫柔都送給了面前這位竹馬好友罷了。

「夜媽媽帶我嚟呢度做咩啊…又蒙眼又摸黑,玩咩?」盧瀚霆的小聲嘀咕在森林內迴響。草青味隨風飄揚,蟋蟀聲嚁嚁鳴動,茂密草叢撩動小腿兩側發出察察聲響。盧瀚霆下意識捉緊呂爵安手臂,不給對方一絲機會在陌生環境玩弄什麼奇怪把戲。

呂爵安看著他驚慌的神情,笑得開懷,又壞心眼地甩動前臂嚇嚇對方,成功嚇得他尖叫一聲。

「喂吖!唔準走啊!」盧瀚霆警告著,「喂啊,你快啲拎開塊布啦!」
「你捉到我咁實,我點拎啊?」呂爵安含笑揶揄道。
「我放手你唔準走咗去!」盧瀚霆千叮萬囑,「我唔玩伏匿匿啊!」
「得得得,你放開我先啦傻瓜。」

盧瀚霆顫動指尖緩慢地鬆開對呂爵安的鉗製,呂爵安也不再戲弄他,兩手繞到對方腦後解開了布帶的半死結,讓對方雙眼重見光芒。

盧瀚霆眨動眼睛,抬起頭,點點螢光映入眼簾。

「靚唔靚?」呂爵安笑容可掬,「作為生日禮物都唔差啊?」

螢光閃爍於夜幕裡與月光映襯,劃下一道接一道不可見筆觸,刻入心坎,烙入腦海。盧瀚霆驚喜得忘記回應,只知道用眼睛記錄著螢火蟲的飛行軌跡,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呂爵安滿意得瞇起雙眼,然後從布袋中拿出菲林相機,把鏡頭對準那笑得歡愉的男孩。

「傻瓜,望過嚟。」

盧瀚霆保持嘴角弧度擰過了頭,面對呂爵安。

咔嚓!

「部傻瓜機邊殊嚟?」盧瀚霆驚訝地問。
「我問阿縉借㗎。你知啦,啲二世祖最多呢啲來佬嘢。」
「黑媽媽你影到啲咩呢?嘥曬啲菲林,戇居。」
「吓?部嘢咁渣?咁點算?」
「還返俾邱士縉扮冇影過啦死蠢!」
「我仲山長水遠拎佢過嚟……無鬼用嘅都。」
「同我慶祝生日就好心你望住我啦……」

呂爵安抬起雙眸,透過鏡片,框住愛人的臉。螢光點綴那張可愛的臉,還有那片微紅的嘴唇。呂爵安情難自禁,便親上了那抹淡紅。

呂爵安的桃色新聞在第七任女朋友後便中止了。即使女生再怎麼對他示好,他也沒再答應任何一位的交往邀請。大部分人都以為他只是玩膩了愛情遊戲,只有與他稱兄道弟的幾位才知道,他不是膩了戀愛,而是真切地了解愛情的本義。這段戀愛不可能被世人接受,所以他們守口如瓶。

即使呂爵安再也不會留守球場到最後,他們也未曾抱怨過一句。

他們相愛太多苦澀,作為兄弟,這丁點人性也不至於喪盡。至少,呂爵安仍然惦記他們的感受,會在離場前道別一聲,抱歉幾句。

他們不經不覺便已交往二餘年。

摯友一詞,是這段關係的最大護盾。但這盾並不完美,終會因時日而破損。

總有些時候他們會想無視一切世俗目光,相擁、接吻。而天台往上爬的一個小平台,是他們的秘密天地。那天,他們一如既往地在這片小天地悄悄地接著吻,互訴著生活瑣碎事,直到鐘聲把他們從甜蜜中喚醒。

呂爵安先從鐵梯爬落地面,再笑意盈盈地在地面注視著對方爬下梯子的笨拙模樣。

「即係你都爬咗年幾兩年,點解仲係爬到雞手鴨腳呢?」
「呂爵安你夠膽講多次。」
「雞!手!鴨!腳!」
「仆你個街…你企定定俾我打到你變豬頭柄!」

愚蠢的追遂,無聊的對罵,溫馨的擁抱。

––親暱的接吻。

而他們交往一事,也因為這一吻,被不速之客發現了。他們用盡方法堵住了那張的嘴巴,卻還是敵不過隔牆有耳。

隔天,他們拍拖一事,燒得沸騰。

*

「死基佬!唔好行埋嚟!」
「肯定係你搞呂爵安啦!」
「處心積慮咗幾耐啊盧瀚霆!」
「好核突啊,有冇病㗎⋯⋯」
「呂爵安小心啲啊!人哋話同性戀都有病㗎!」
「還返呂爵安俾我哋啦,人哋明明冧女㗎嘛!」

盧瀚霆緊盯著鞋頭一直往課室前進,途中辱罵聲此起彼落,太多聲線重疊造成耳鳴,使他頭疼欲裂。呂爵安一直護於他身側,張開臂彎擁他入懷,為他擋下數次無情的冷水淋潑。水珠停留在鏡片與眼眸之間,模糊了視線,遮蔽了道路。他只能依靠直覺及習慣,抱緊對方,徑直前行。

一個高大的男生忽然阻截他們去路,讓他們的腳步戛然而止。

「死基佬,呢度唔歡迎你。」

呂爵安第一次動手,打傷了人,被訓導邀請作。也在他完美的中學生涯上,寫下了人生中第一個小過。

*

那起流血事件以後,大家對他們都退避三尺——至少當呂爵安在盧瀚霆身邊的時候,他們都不敢做什麼出格行為。頂多在盧瀚霆背後貼些紙條,又或是在他的木桌上,寫一些不堪入目的字句。他的書桌已找不到一點潔淨領土,就如他的人生一樣,不再美麗。再也沒有人敢跟他同組作業,更加沒有人敢跟他交談作友。原本跟他關係不錯的人也因為害怕輿論而不敢作聲。

但他慶幸,自己至少還有他相伴。

他一個人靜悄悄地站在走廊,看著球場上幾位正開心傳球的男孩子,不禁想起以前自己暗戀呂爵安的日子。那時的自己,也是在相同位置,以相同視覺,看著他的髮旋在球場上靈活轉動。而自己則安靜地閱讀著書本,等待汗流浹背的他邀請自己共渡回家歸途。那段日子雖然不似情侶甜蜜,但純粹得讓人懷念。

他想著想著,出了神。沒發現另一位主角已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側。

「下面有靚仔,靚得過我咩?」呂爵安挑起一邊眉梢,隨即把一杯冰凍的雪糕杯貼在對方臉上,凍得對方嘶的一聲,「望望望,食雪糕啦你!」

盧瀚霆不忿地鼓了鼓臉頰,奪過對方手上的奇趣杯,猛地撕開黏在雪糕表面的那層紙,扔到對方身上。他一直掛著這副淘氣表情刮了好幾口巧克力雪糕,猛塞入口,宣洩對對方的強烈不滿。呂爵安咯咯地笑了幾聲,似乎看不見對方的憤怒,施施然地撕開自己手上那杯,刮了一口送入口中。

「我嬲喎。」盧瀚霆刻意壓低聲線,擺出一副憤怒模樣,「蘋果批呢。」

呂爵安反了個白眼,「借問聲邊度變個批俾你呢?」

「你起碼都買個蘋果返嚟啊!」盧瀚霆決定繼續無理取鬧,瞪圓著眸子,上揚著眼睛,盯著他。面對這副調皮表情,呂爵安只好妥協,認命地吃完最後一口甜膩雪糕,把空空如也的小膠杯交給對方。

「好好好,怕咗你!」呂爵安寵溺地揉了揉對方髮頂,「嗱!唔準拆開個玩具啊!等我返嚟,睇下邊個好彩中到特別版。」

「嗯!」盧瀚霆笑得燦爛。

呂爵安輕輕撥開他額前的髮絲,緩緩地落下一吻,便轉身離開。

盧瀚霆滿心歡喜地待在原地,舔舐著小勺子殘餘的巧克力味道,抿唇微笑,回味著那人剛剛溫柔一吻,還有他對自己無限的耐心。縱使拍拖一事讓他們成為了眾矢之的,惡言惡語經常使他們心力交瘁,也試過逃學去躲避世俗的目光。 一杯雪糕、一個親吻、兩個人。 沒有什麼是不能共同面對的。他愛他,願意為了他承受千夫所指。只要他仍然伴於身,足矣。 他喜滋滋地把兩個雪糕杯分別放至陽光底下,偷看著杯中的小玩意是不是他們所期待的特別版。陽光似是窺探到他的心聲,連忙叫上雲朵把光線掩蓋,讓他不能邪計得逞,只可以等待戀人歸來一同拆開這小確幸。

只是這次,他等不到那人回來,也等不到奇趣杯的驚喜。先一步,離開了殘酷的世界。

「死基佬!」
「抵死啊!」

冷水突然從頭頂傾盆而下,瞬間濕透的瀏海刺痛了眼睛,迫使他只能緊閉上眼。他看不見兇手的模樣,只聽到連番辱罵。腳步聲愈來愈近,他連忙撥開濕漉漉的髮絲想重拾視線,卻又遭受了新一輪冰水攻擊。他冷得哆嗦,腳步顫抖,胡亂地揮舞著手臂想把來者趕走。幾對手抓住他瘋狂毆打,疼痛與寒冷讓他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在暴力底下瑟瑟發抖。

他知道呂爵安即將回來,現在他能做的就是盡力防守,適當反擊。模糊的視野中,他看到幾個男人魁梧的身影,以及那些抓在自己身上的手。於是他猛力掰開對方五指,試圖脫離這困局 ,卻沒料到這舉動會使自己重心不穩,往後傾倒,便落下萬丈深淵。

一具屍體,一個活人。兩個蘋果,兩個奇趣杯。

一個特別版。

*

呂爵安不發一語,待在屍首旁邊,等候救護鳴笛的聲音。

太多人勸他離開,他打死不從。就似個石頭一樣佇立於愛人身側,奢望這一切只是夢境,又或是調皮的他製造的惡作劇。直到盧生盧太來了,抽泣著攬住呂爵安,他才終於開聲。

「對唔住……」呂爵安泣不成聲,用力抱緊盧爸爸的後背,埋頭把眼淚都蹭在他衣襟上,「係我冇保護好佢…係我離開咗佢…」

幾位好友趕到現場,看著呂爵安的哭顏,也不禁落下了淚水。

他們從沒見過呂爵安哭,直到今天。

*

呂爵安再也吃不下東西。

住院第四天,呂爵安仍然未能吃上一點食物。每當食物湊近他鼻子,他便止不住嘔心。他吐了又吐,吐了又吐,似乎想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醫生判斷他是患上了厭食症,起因正是那位因欺凌而死亡的愛人。

他不允許自己進食,因為他沒有保護他到最後。
他不允許自己進食,因為他沒有替他承受這份惡果。
他應該知道人類的刻薄,永伴他同行,護他周全。而不是為了讓雪糕找到蘋果,而丟低他一個人。
如今,雪糕融化了,蘋果孤零零。

盧瀚霆本不該死。

全因為我。

*

他不記得自己多少天躺在床上靠著那細細的膠管,存活至今。

但他知道,今天他該走了。

他半張著眼,吃力地張開嘴巴,對站在身旁的醫生請求著。

「我……想食蘋果批…仲有…奇趣杯…」

他許願,他仍然能在下世,記得那位他曾經深愛的人。

*

「無端端做乜食蘋果批?」盧瀚霆不解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雲昵拿雪糕,「你唔係要操肌iSwim咩?」

「食一餐半餐,驚咩啊!」呂爵安笑著咬了口蘋果蓉,「講起,我之後首歌,就諗住叫My Apple pie。」

「My apple pie?」
「知唔知咩係À La Mode?」
「雪糕配菜?」
「Bingo!你咁醒嘅咩!」
「咁同Apple pie有咩關係?」

「好耐之前有人同我講過…」呂爵安垂下眸子,「雪糕同蘋果批係絕配。佢話,要等啲雪糕融入蘋果蓉入面,配合脆口酥皮食先係最好食。」

「我想唱一首歌,俾我嘅Apple pie。同佢講,我之後都想做佢嘅雪糕,即使融化,都要同佢一齊。唔會留低佢一個人獨自面對。」

我唔會再丟低你一個面對㗎喇,我的可愛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