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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少牧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完全不熟悉的空間。
入眼便是酒店的裝潢,跟他和田一雄分開時住的酒店大同小異,他實在是想不通,自己剛剛明明還躺在他跟田一雄在台灣小窩裡的大床上向對方互道晚安並且入睡,怎麼一覺醒過來連在的地方都不同了?
而後他感覺到自己身上過分的冰涼,揭開被子才發現自己沒有穿衣服。
“...?!”
他自然而然地轉過了身,卻發現熟悉的臉孔就在正前方。
可是...他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眼前人正是田一雄的臉,他睡得正熟,可凌少牧還是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因為平常田一雄睡覺總是喜歡把口張得大大的,一不留神口水便會流下來,而且他的枕邊人並不喜歡蓋被子,每晚都會把被子踢走,他也不厭其煩地在半夜醒來好幾次只是為他反反覆覆地蓋回被張;可眼前人睡相極好,被子也完整地蓋在兩人身上,除了面容以及髮型也是因為睡覺而變得亂糟糟以外並沒有其他與田一雄吻合的地方。
不同的地方,奇奇怪怪的戀人,這一切加起來都讓凌少牧感到少有的不知所措。
他還是選擇把臉對著那個他熟悉又陌生的戀人,細細觀看的同時卻看到對方皺起了眉頭,要知道田一雄很少會有皺眉的時刻,他在自己的面前永遠都如此快樂,在重新一起以後更是變得可靠,鮮少會露出如此讓人擔憂的情緒。他不自覺地伸出手想要替他撫平眉角,卻意外喚醒了眼前人。
「Anson Lo...搞乜啊?」
對方開口便說了一個他不認識的名字,凌少牧心裡咯噔了一下,但他還是靜下心來,等待對方的下文。
只見那人終於睜開了雙眸,裡面充滿了早晨的起床氣也夾雜著少許的不耐煩,可是他的語氣還是非常平靜且帶點溫柔
「做乜嘢啊,今日冇job,咁早起身?」
「阿田,今日唔洗翻工咩?同埋點解...我地係酒店?」
呂爵安聽到這句話完全摸不著頭腦,距離大叔的愛殺青剛過去了一天,他跟盧瀚霆向來在床上還是很能分清戲裡戲外,從來都沒有叫錯過名字的可能性。
不過盧瀚霆很入戲確實是真的,所以他決定把這當成對方還沒抽離角色,決定陪他鬧
「係呀~我帶咗你嚟酒店,咁我同你表咗白呀嘛...梗係要做啲...嘢㗎啦~」
「但你同我表白都成個月之前嘅事啦喎。」
「?」
呂爵安這才察覺到有點不對勁。
眼前人不像是在開玩笑,他說話的語氣與盧瀚霆大相逕庭,平常盧瀚霆與他交歡過後,早上起床說話總是軟軟的,現在的對方十分認真地說著話,讓呂爵安感覺到強烈的違和感。
「你記憶錯亂,我地上個禮拜先拍結局scene咋喎...你搞乜呀?」
「拍?咩意思???」凌少牧一頭霧水地問著「你就記憶錯亂,你一個月前掉低KK跑過嚟紅橋同我表白,然後我地飛咗去台灣呀嘛。話說乜原來台灣啲酒店咁嘅樣,我一嚟就住你間屋,都唔知...」
「下?你up乜呀?呢度香港嚟㗎喎。」呂爵安打斷了對方的碎碎念,他滿頭問號,完全不曉得對方正在說什麼。
「你發乜嘢神經啊,你邊有可能...抱我去機場答咗場飛機仲要送到去酒店我都唔知...」
「...你自己睇出面啦。」
凌少牧想要起床看窗外的風景,卻被人叫住並圍上了毛巾。他的臉不自覺染上了潮紅,雖說他和田一雄已經重修舊好,但這不代表他們已經坦誠相見;始終他還是希望對方在能夠接受的時候才做那種事,可現在他們兩個人都赤裸著身體,這給凌少牧的內心又增添了不少的疑惑。
他起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到腰部的疼痛,不禁在想自己的身體已經如此的弱了嗎?忍不住伸手扶住腰這才往露台那方走去,他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並探出了頭,攝入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目瞪口呆。
——是維多利亞港
這裡確實是香港。
凌少牧覺得自己的腦袋裡亂成一團,雖然容貌相同,但他明顯感覺到眼前人不是田一雄,單單是身處的地方不同就足以讓人懷疑了,凌少牧朝床邊看了一眼,「田一雄」正對自己投以困惑的目光。
「做咩咁樣望住我?」
「你係咪田一雄?」
呂爵安翻了個白眼,他不知道為什麼盧瀚霆今天像是掉線了一樣,明明自己昨天也沒有太過分啊...
「盧瀚霆你係咪未出戲啊?」
「盧瀚霆?邊個嚟㗎...我係凌少牧喎。同埋咩出戲啊...我唔明你講乜...」
呂爵安覺得自己頭很痛,盧瀚霆像是失憶一般的模樣讓他不知所措,他一度懷疑對方是不是過分入戲,連自己在現實生活的記憶都丟失。
可接下來凌少牧所說的話卻像是一個深海炸彈一般。
「你琴日...做咗啲乜?我唔係話你ready嘅時候再搞都唔遲咩?」
「...你咩意思?」
呂爵安這下徹底懵了,凌少牧般的語氣,凌少牧般的舉動,凌少牧般的性格...這些一切一切,都讓他不得不承認眼前人並不是他所認識的盧瀚霆。
不如說,是披著盧瀚霆外表的凌少牧。
不過凌少牧和盧瀚霆本來就是同一副模樣,只不過一個真實存在,一個是虛構的。可是眼前的凌少牧活靈活現,甚至比盧瀚霆所飾演的更為真實,一個瘋狂的想法開始在他的腦海裡蔓延。
「你...係邊個?」
「...我咪阿牧囉,你個腦係咪壞咗?」凌少牧式的diss,讓呂爵安更為確信自己腦裡的想法。
他頓時想起了之前跟盧瀚霆一起討論過的台劇《想見你》
這樣的情節實在是過於奇怪,與劇裡有點類似,但呂爵安當時看完雖然覺得好看但不認為這會發生,可今天的遭遇讓他有點想要改變自己的想法
「我唔係阿田...」
「你唔好呃我啦,你到底點樣先可以令我係台灣完全冇察覺就飛咗嚟香港㗎?」
「我都話我唔係阿田。」
呂爵安嚴肅的語氣讓凌少牧嚇了一跳,他抬頭看了眼滿臉認真的人,雖然跟田一雄有點認真的模樣很相像但卻不完全一樣,他總能找到一絲違和感。
「我跟住落嚟要講嘅嘢你可能會覺得痴線,但我覺得呢樣嘢應該真係發生咗係我地身上...」
—
「姐係你嘅意思係,你穿越咗嚟阿牧嘅身體度,然後阿牧應該係同時間穿越咗去你嘅身體度,所以你唔係凌少牧,你叫盧瀚霆...然後係你嗰邊嘅世界度有個人叫呂爵安,同我一模一樣樣,而你地兩個就將係我地身上發生嘅一切拍成咗一套劇...我好亂啊!!!」
這一邊廂,田一雄雙手抓緊了頭髮,臉上的表情十分的精彩,時而困惑、時而恍然大悟、時而不知所措,最後變成崩潰的模樣。
如此巨大的訊息量在一個平日的早晨、這甚至是一個該去上班的早晨,一次性地灌進了他的腦海中,饒是已經長大了許多、變得可靠的他還是感到很不可思議而且疑惑。
盧瀚霆看著眼前人的舉動忍不住苦笑,他這下著實是確信了這個人是田一雄而不是呂爵安,他們是兩個不同的人。
今早他醒來的時候他發現床邊人的睡姿非常奇怪,他把頭和腳的位置對調了,使得自己剛起床睜開眼便看到了對方近在眼前的腳,他連忙嚇得彈開,再細細觀察發現被子都快要被甩到地上了,他嘆了口氣便撿起了可憐的被子鋪了上去,卻猝不及防被再一次踢開。他稍感窩火卻也同時覺得奇怪,平常呂爵安並不會有這樣的身體反應啊...
在他再一次蓋好被子以後他被抓住了手腕,枕邊人睜開了雙眸,閃亮亮的眼神更是讓盧瀚霆困惑。
接下來他開口所說的話把這層困惑再添了一層。
「阿牧,早晨~」
過分甜膩的語氣以及不太正確的稱呼讓他有點不知所措,他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於是開口道
「呂爵安你發乜嘢神經?」
那個人一臉問號地看著自己,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對他說的話感到非常疑惑,盧瀚霆心裡的不安逐漸浮現。
接下來那個人所說的話更是讓自己的理解力降為零
「阿牧,你係咪發燒,你做咩望住我叫第二個人嘅名...?」
盧瀚霆內心徹底崩潰了
之前跟呂爵安所說的事情該不會真的兌現了吧?
「你係咪田一雄?」
「係啊,阿牧你做咩問埋啲咁嘅嘢,你今日好奇怪...」
「呢度係邊度?」
「咪台灣囉...」
「咁...」
盧瀚霆接二連三地提出了很多問題,田一雄幾度認為凌少牧是否失憶了,很緊張地看著他,並在對方已經提問完畢以後想要查看他的健康狀況,卻被對方說先讓他靜一靜。
這樣的舉動好不凌少牧,田一雄想。
往常對方都是把自己的一切放在第一位,雖然說田一雄多多少少有點內疚但對方總是輕笑說自己早已習慣,所以他也只好跟對方一樣把凌少牧放在自己心裡面的第一位,對方也的確是他人生當中最為著緊的人,就是這樣的信念和扶持讓他們這一個月過得美滋滋,身心已經長大的田一雄往往都喜歡並樂於慣著凌少牧,除了想要彌補過去的遺憾,還因為想要給足對方安全感;而凌少牧也逐漸朝他敞開心扉,變得有點愛撒嬌且粘人,這都是他喜聞樂見的。
可今天的凌少牧,他總感覺格外的不一樣。
盧瀚霆望著眼前的人,終於還是選擇相信了內心的那個荒唐的想法。
「阿田,你過嚟啦。」
熟悉的稱呼讓田一雄喜笑顏開,他急急忙忙地跑到盧瀚霆的身旁,坐下想要把頭靠在他的肩膀時卻被稍稍避開,田一雄扁了扁嘴,心裡想著阿牧是不是鬧脾氣了。
盧瀚霆看到對方毫無保留的失望,心生愧疚,不過還是把那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的話道出了口。
於是便有了現在的場景。
盧瀚霆像是有點後悔告訴田一雄這一切,他明知道對方的世界裡其實很簡單,在和凌少牧複合過後就只剩下凌少牧、家人以及工作,通過剛剛對方的語氣得知他們的生活應該是過得很好,小倆口相處看起來沒有任何的阻滯,不過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盧瀚霆思來想去還是沒有任何的念頭。
昨天的他明明才跟呂爵安又一次去了酒店開房、又一次被拐上了床、又一次被吃抹乾淨,這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他固然知道這是不應該發生且繼續的,可他還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縱容對方,可能是因為已經愛得深沉吧,可惜對方並不知道。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無聲地嘆了口氣,坐在他隔壁細心的田一雄一下子就察覺到了他的低氣壓,雖說眼前人不是凌少牧,但他還是忍不住稍作關心。
「你冇嘢呀嘛...突然穿越係會驚啲嘅...不過唔緊要喎,有我係度!我地公司啲嘢都唔係好難做㗎咋,你唔洗太擔心...」
看著田一雄窩心的笑容,盧瀚霆忍不住笑了笑,他低頭把弄著自己的手指,輕聲開口道
「多謝你呀...明明係我搞到你同阿牧分開...」
「講乜嘢啊你,都唔係你想嘅!不過呢,其實我真係好好奇,你話將我地嘅經歷拍出嚟係咪真㗎?」
「係啊,仲有好多人鍾意你地添~」談起熟悉的電視劇讓盧瀚霆緊張的神經稍作放鬆,田一雄像是個好奇寶寶般繼續問道
「咁你同嗰個...呂爵安?係點樣飾演我地㗎?」
「咪好似你地平時咁樣囉...你當好似睇自己日常嘅影片咁就得」
「咁呢...仲有呢...」
接下來的一個下午盧瀚霆都在花時間解釋《大叔的愛》這部劇,而田一雄聽得津津有味,並且非常成功地在來台的兩年來第一次忘了上班。
—
接下來的日子凌少牧其實並不好過,因為除了呂爵安以外並沒有人知道他內在的靈魂被替換,而他因為天生性格的關係並不希望這件事麻煩到別人。首先,這麼曲折離奇的事除了他們兩個應該沒有人會相信;其次,他不想要驚動其他人,潛意識告訴他終有一日自己會回到屬於自己和田一雄的那個世界的,只需要靜待那日到來就好。
於是他開始學習成為一個「明星」
多虧了以前大學留下來的跳舞底子,並且剛好對方在這個時期並沒有新歌要推出,《不可愛教主》早已錄製完成,他最近的行程都是跟宣傳《大叔的愛》相關,很多時候呂爵安都會因為搭檔所以在他身邊,就算搞砸什麼事情也會有人替他收尾。
雖然說很多事情都得心應手,包括採訪,其實大多數都會詢問關於他和田一雄的相處以及盧瀚霆和呂爵安的相處有什麼區別,呂爵安很善解人意地說凌少牧可以只回答前半部分,而自己則會回答後半部分,這樣的回答方式既不會出錯,也能讓人更了解田牧兩人平常的相處其實真正到底是怎樣的,也讓粉絲們很受用,紛紛希望這部劇能夠出第二季。
凌少牧正坐在化妝間裡發呆,呂爵安推門而入便收穫了一個呆坐的人,他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走得啦收工啦。」
「哦...」
幾個禮拜相處下來呂爵安也更了解凌少牧,一個虛構的人物活生生地在他眼前表現出劇本所說的性情著實讓他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可卻又如此的真實。有時候也會見到他發呆,以他飾演過田一雄的身分來說,他可以肯定那應該是思念遠在另一個時空的另一半的表現,他每次都看破不戳破,希望不會讓對方感到悲傷和難堪。
畢竟凌少牧經歷了如此多讓人心疼的遭遇,他實在是不想雪上加霜。
因為怕穿幫的關係,他們兩個這一段時間租住了一個小單位同住。說是說同住,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凌少牧自己一個人住,因為他怕回到家裡面對著盧瀚霆的家人他會露餡,所以就拜託呂爵安和自己一起遊說家人說因為工作的關係他們搬到一起住,等沒那麼忙了再搬回去。
而呂爵安因為害怕對方不自在的關係,也不會經常回去,只是在他們有雙人行程的前一晚他才會到單位裡居住一晚,第二天讓花姐接送他們。
不止一次花姐都以複雜的眼神看著他們倆,每每欲想開口問自己什麼事情時總會被呂爵安阻止,並靠誇張的臉部表情逗笑花姐讓她忘記自己想做的事情,並在事後被花姐瞪了幾眼。
今天下車的時候也一樣。
其實每次凌少牧都會先離開,然後呂爵安才會跟上。可今天對方被花姐叫住,他基於禮貌在走了幾步發現對方沒有跟上以後便停住了,優越的聽力讓他聽到了像是不該聽的事情。
「你地兩個...其實想點?」
「冇想點啊花姐...總之唔會影響到工作㗎啦。」
「...唉,唔鬼理你地,自己執生啦,好多嘢過左一個時間段就翻唔到轉頭㗎啦。」
對方留下了這句讓人匪夷所思的話便驅車離開,他從進屋到洗澡滿腦子都充斥著疑惑,他知道他不應該去探討本該屬於呂爵安和盧瀚霆的隱私,可對方這幾個星期以來一直幫助著自己,他還是希望能夠盡自己的能力為他分憂。
於是他洗完澡以後看到對方坐在客廳看電視,單刀直入
「Edan,我有啲嘢想問你...」他們相熟過後凌少牧總以英文名稱呼呂爵安,被叫名字的人扭過頭答道「做咩?」
凌少牧逕自走到了他旁邊坐下,一臉認真地問他
「頭先我聽到花姐同你講嗰啲嘢,其實...你同Anson Lo之間係咪有啲乜嘢事發生咗?」
呂爵安看著凌少牧,先是錯愕、再來是無奈、最後是搖頭輕笑。
他該罵凌少牧說對方窺探自己的隱私,還是感謝他發現到這件事情呢?
既然這個人其實對自己和盧瀚霆的關係一無所知,那他的意見可能會讓他有意外收穫吧?
不過實際上,凌少牧早就察覺到呂爵安的異常。
透過日常相處他得知對方是一個非常善解人意的朋友,跟田一雄恰恰相反,這個人做事並不會優柔寡斷,總是在堅定了要做的事情後在這條路努力前進。就譬如說新曲的錄製,因為行程相撞的關係對方明顯顯得有點忙不過來,但他能看得出呂爵安是非常的努力和認真對待,無論是歌曲也好,其他行程也罷,他都會全力以赴。
可有時候他還是能罕有地看見對方在放空,並且在自己喚起他的名字時一臉迷茫地看著自己,嘴巴張開的口型明顯是想說盧瀚霆的名字,可在愣了幾秒後便意識到眼前人不是盧瀚霆,而是凌少牧。只一瞬他也察覺到對方眼眸裡滿溢的失望,他心裡面突然有點愧疚,可還是無從開口。
今天正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去詢問對方。雖然說他們並沒有認識多久,但作為唯一一個能夠讓他在這個世界裡依靠的人,他還是想為呂爵安分擔一些他的苦惱的。
縱然自己未必能夠給出很好的意見...
「其實呢,就係咁嘅,我同Anson Lo係sp…」
「所以呢?」
「咁我其實就...對佢有feel,我都feel到佢對我有感覺,但我唔知應該點樣督穿呢張紙,之前有一次飲醉酒所以搞埋咗一齊,結果變左日常...其實我都唔想咁樣,但我地次次見到對方,想約佢好好地傾又開唔到口,最尾都係會變咗上床...」
凌少牧消化著這樣的話語,他著實是沒想到兩人還有這樣的一層關係,這也讓靈魂交換的第一天的那些場景,包括赤裸的身體以及身處在酒店,統統都變得合情合理。
砲友變情人這樣的事情他身邊的朋友也有發生過,不過也不是很相熟所以一知半解。
不過他還是憑著自身的戀愛經驗給出了語重心長的回覆
「咁我覺得,你地始終都要有一個人去講㗎嘛,你地持續咁嘅關係落去都唔係辦法,趁仲有時間就勇敢啲啦,如果唔係到時後悔都嚟唔切。」
呂爵安看著眼前人熟悉的樣貌,口中所說的話卻是像個外人一般,還是感覺有點不可思議。儘管靈魂交換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他有時候還是失神地把凌少牧認作盧瀚霆,此時此刻他終是清醒了,眼前這個人是凌少牧,並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盧瀚霆。
啊,此時此刻他忽然覺得,他真的好想念盧瀚霆啊。
雖然那個人總是很港女地要決定他們所吃的料理、所住的酒店,就連在床上也嬌氣非常,但他還是,十分十分的掛念那個人。
『唉,唔知佢而家做緊啲乜嘢,唔知佢會唔會適應地產份工...』
明明只是分開了十五天,明明那個人的軀殼還是完整無缺的在自己面前。
可他還是無可救藥地想念著那個,跟自己除了身體和工作上並沒有任何關係的人,患得患失般的感情一直充斥著自己的大腦,呂爵安第一次那麼掛念一個人。
喜歡、心疼、生氣、委屈,總總的感情佔據了他的頭腦,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對盧瀚霆的感情是從何而起,因何而來。他唯一知道的,便是他想要把這個人歸為自己所有,不想讓別人有機可乘。
他曾經有迷茫過,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歡那個人,可經過這件事後,他十分確認。
他就是喜歡盧瀚霆,他就是想要對方給自己一個機會,去愛他、呵護他。
如果能夠再次見到盧瀚霆,呂爵安只想把人擁入懷中。
—
「其實你做得幾好喎,如果之後退圈可以考慮下做地產經紀啊!」田一雄笑著碰了碰凌少牧,啊不是,是盧瀚霆的肩膀,鼓勵地道。
盧瀚霆看著眼前人興高采烈地說著當地產經紀的好處時忍不住笑了出聲,他上手便捏了捏對方的臉頰,惹得田一雄差點大叫,朝對方調皮地伸了伸舌。
這是他從事地產經紀的第三十一天。
工作方面他早已得心應手,因為拍劇的關係他有專門去搜索過地產經紀的工作性質以及他們會做什麼,所以基本上功課做得很齊全;再加上有拍過劇,而劇裡面所發生的事跟這裏大同小異,唯一不同便是語言的轉變,他一開始還是有點羞澀於說國語,但久而久之便習慣了,而且客戶們都很友善,他也就放開了膽說。
走在街道上他不會被回望,最多就是有些女孩會因為他的外表停留,並羞澀地想要走前向他拿電話。他每每都會拒絕,如果跟田一雄在一起的話這件事便會被對方接管。
每次田一雄神氣地說這是自己男朋友時盧瀚霆總會忍不住笑,不過的確,外表上他時是田一雄的男朋友,但內裏他並不是,他也並沒有這樣的想法。
田一雄就該和凌少牧在一起,並沒有別的選項。
因為演出過這個角色,所以自然把這個角色裡面的一切辛酸以及痛苦納入眼中,甚至因為入戲的原因所以為凌少牧哭過很多次。
他希望田一雄和凌少牧以後的生活都是美好圓滿的,儘管可能會有微小的爭吵,但他還是希望兩個人能手牽手地好好過下去。
儘管他和呂爵安在現實生活裡不會擁有這個機會,他也希望眼前與呂爵安擁有一模一樣容貌的人能夠獲得一輩子的幸福。
想到這裡他輕嘆了口氣,收拾資料的手也隨之慢了下來,細心的田一雄觀察到這個狀況,不過他知道對方和凌少牧一樣,不希望工作期間會被打擾,他還是決定把這個問題留到下班後再問。
下班以後的盧瀚霆被田一雄一把拉住並被對方告知今晚他預約了一家很有名的台式火鍋,說想帶自己去。盧瀚霆欣然答應了,並草草收拾了桌面,拿起了公文包便隨之離開。
當他們在包間裡坐下時,田一雄把菜單瀏覽了一遍並問對方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盧瀚霆搖了搖頭,他便舉手要了兩個套餐,待侍應離開了這才開口道
「阿撈...你係咪有心事?」
「點解咁講?」
盧瀚霆有太多的心事,他自己也不能一一列舉,被看出來也是遲早的事,畢竟他腦裡認知的田一雄是一個非常細心的人,不過他是沒想到對方會主動前來問他。
「你雖然成日笑但又笑得好勉強咁,有時會見到你嘆氣...比著係我如果無啦啦穿越我都會好驚啦!雖然呢度得我一個識你,如果你唔介意嘅話可以講出嚟,睇下我地可唔可以一齊拆掂佢?」
盧瀚霆看著田一雄真摯的眼神心裡有點酸脹,在另一個時空裡面遇到與他思念的人一模一樣容貌的人,那個人還在自己面前說自己可以向他傾訴,這一切都讓盧瀚霆忍不住想要掉淚。
他沒有回答,只是逕自夾起對方給他涮的、聲稱是店裡最受歡迎的牛肉卷吃了起來,牛肉卷很好吃,但他的內心卻五味陳雜。刻在腦海裡的掛念卻無所適從,盧瀚霆覺得這樣的情感實在過於陌生。
來了這裏已經一段時間了,他當然也掛念家人和隊友,可這種感覺和掛念呂爵安是不一樣的。
每每想到呂爵安,他的內心總是腫脹,滿腔的情感像是要滿溢而出,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問題,明明跟對方只是單單的肉體關係,卻會產生這樣不應該產生的情緒。
他時常在想,若是呂爵安知道了,他們的關係恐怕會以順便破裂吧?
——畢竟當砲友的前提是,絕對不能愛上對方。
於是盧瀚霆總是把這種思緒藏得很深,他在床上總會使盡渾身解數來誘惑那個人與他交歡,他樂於看到呂爵安因他為之瘋狂的模樣,只有在此時此刻,他才覺得眼前的那個人真實地在自己的世界裡,只有在此時此刻,他才覺得自己擁有了呂爵安。
可是他厭倦了這樣的關係,他厭倦了必須得靠身體上的交易才能獲得對方的注意,他也想要光明正大地對他的家人和朋友說:看,這個人是我男朋友,我很愛他。
每次性事上呂爵安溫柔的眼神總讓他覺得有機可乘,有好幾次他幾乎忍不住想要把愛意說出口,可是僅剩的理智還是讓他忍耐住了。
畢竟如果講出了口,若對方根本沒有此意,他千辛萬苦、一步一步花時間搭起的藕斷絲連便會一次性被斬斷,從此以後不只砲友,甚至連朋友都可能做不到。
所以他害怕,他害怕這樣的改變,這不是他想要的。
日積月累的感情藏在心房,正是需要一個人讓他發洩。
看著田一雄擔憂又好奇的眼神,他還是決定坦白
「我想問呢,我同阿牧未交換靈魂之前,你地係咪過得好開心?」
這個問題著實不是田一雄預想的回答,他思考了良久,期間侍應還把他們點的菜紛紛上了桌,待侍應離開了田一雄才再次開口道
「可以同阿牧復合咁梗係開心啦...但係我地都有鬧交嘅時候,你之前都講過啦你地只係拍到我地準備去台灣就完咗。其實我地嚟到台灣一開始都唔係過得好好㗎...因為阿牧有好多嘢要適應,再加上同居始終都會有摩擦,我地都鬧過唔少交。」
這個回答其實讓盧瀚霆有點驚訝,因為他印象中凌少牧處處都會讓著田一雄,他實在是沒想過他們倆的日常竟然是吵架。
「你唔好咁望住我喎,我知你諗乜,係我叫阿牧唔好再咁遷就我嘅...」田一雄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望著火鍋冒起的泡泡開始訴說「咁我都大個仔啦,我唔希望只係佢一味嘅付出,畢竟愛情係要兩個人拖住手一齊過,所以我同佢約法三章講過有啲乜嘢對對方不滿嘅嘢都要講曬出嚟,唔好收收埋埋,然後再一齊改過...」
「咁樣對我地兩個都好,雖然有時可能聽到之後會好hurt,但都知道咗自己有啲乜嘢其實係好需要去改變,令到我地嘅生活可以更加美滿。」
田一雄把視線從火鍋移到了盧瀚霆身上,他罕有地用上認真的語氣對他道
「其實我唔知道你同Edan乜嘢關係啦,不過我聽你都成日提起佢,推測佢應該係你好重要嘅人...如果係好重要嘅人我勸你真係要好好珍惜,唔好等對方走咗先嚟追翻...」田一雄的語重心長讓盧瀚霆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對方沒有留意到並繼續說「我都係好彩先搵得翻阿牧咋,唔好犯同我一樣嘅錯誤啊...」
盧瀚霆聽著田一雄的話若有所思,他知道對方因為顧及自己敏感的心思所以沒有特意問他跟呂爵安的關係,不過他多多少少可能也知道些許。
但他還是些許有點害怕,儘管憶起對方所做的一切,他都只能用溫柔來形容。
呂爵安在採訪裡總是會替他回答問題,好讓自己腦袋可以在繁忙的行程裡放空些許;又想起凌晨三點自己因為情緒不安對方便陪他聊到日出,第二天兩個人雙雙頂著黑眼圈出現在工作場所被花姐臭罵了一頓;他又想起每次性事的時候對方總是過於溫柔的舉動
每一樣,他都想讓它變成自己的專屬。
——應該是說,他想讓呂爵安變成自己的專屬。
盧瀚霆忽然覺得,自己一切的糾結都不是一個問題,他該學會變得灑脫,該學會相信自己亦相信對方。
他實在是無法跟自己說,自己對待一個普通朋友會是這樣的態度,呂爵安所做的事情,無一不在告訴自己,他對自己有意思。
只是自己一直逃避並害怕著,所以沒敢更進一步而已。
想到這裡,心裡面那些委屈和不安頓然消散,只剩下無盡的思念和愛意。
「阿田。」
「嗯?」
「我而家,真係好掛住呂爵安啊。」
「唉,我都好掛住阿牧,食嘢啦。」
—
六月二十八日。
今天是《大叔的愛》開播日,凌少牧對於盧瀚霆如何演繹自己著實有點好奇,他先前詢問過呂爵安這套劇的開播時間及日期,並幸運地發現他當天並沒有任何的行程,對方也是如此,他們便相約在單位裡一起收看。
凌少牧坐在沙發上,手上抱著個抱枕,看著一幕又一幕熟悉的場景在電視裡播出屬實是感到神奇,他笑著對呂爵安道
「你地兩個做得好好啊,根本同當時我同阿田一模一樣。」
「連本人都話好咁真係好好喎~」
凌少牧看著這些總總忽然覺得內心被想念充斥著,田一雄的一顰一笑在他腦海裡一一播放,雖然說這邊的生活很新奇,偶像的工作讓凌少牧體驗過前所未有的感覺,粉絲的回應也相當的窩心,可他還是掛念以前的生活,掛念那個遠在另一個時空的傻子。
「阿牧?竟然訓著左...」凌少牧的睡顏映入了呂爵安的眼簾,也只有睡覺的時候,他才會分不清凌少牧和盧瀚霆。他輕輕地把人打橫抱起,安放在房間裡的大床上,並蓋上了被子。
他沒想到,這會是自己最後一次見到凌少牧。
—
「你係...我?」盧瀚霆醒來發現自己處於一個碧藍色的空間,牆上充滿著各種數據,像一個大資料庫般。他再往前走了幾步,卻發現了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容貌的人。
「我係你...?」凌少牧一知半解地回答,他抬頭與之四目相交,頓時明白發生了什麼
「凌少牧?」
「盧瀚霆?」
他們相視一笑,再走進了對方幾步
「估唔到我地會見到對方...」盧瀚霆心裡百般交集,眼前人是他花盡心思演繹的角色,也是這幾個月他聽得最多的名字。
「係啊,睇嚟我地應該係時候回歸原位啦...終於啊。」
盧瀚霆能聽得出在凌少牧冷靜的語調裡所滿載的思念,他也何嘗不想念呂爵安呢?
「其實我都幾感謝你地...」盧瀚霆真誠地看著眼前的人「如果唔係呢套劇,如果唔係阿田嘅提點,我恐怕以後都唔會有勇氣...」
凌少牧制止了他的話,拍了拍他的肩頭道
「我明嘅,佢同我講過你地嘅事,如果你覺得唔舒服我會當乜嘢都冇發生過,反正我地以後冇乜事都唔會有啲乜嘢交集㗎啦。」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我衷心希望你地兩個可以有好結果,Edan係一個好好嘅男仔,要好好珍惜啊。」
語畢,盧瀚霆給了他一個擁抱,並輕聲道
「我知道啦,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佢。多謝你地,同埋幫我多謝阿田啊唔該。」
「一定會,希望你地都會過得幸福。」
放開了對方,他們朝著相反方向行走,臉上不約而同地掛起了笑容。
—
「阿撈,早晨!」田一雄的聲線在他耳旁想起,凌少牧這才感覺到自己真的回「家」的實感,他睜開了雙眼,並把手搭上了對方的腰,把頭埋到了對方的胸膛上。
「阿田,我翻嚟啦...」
「阿牧?!真係你?!啊啊啊啊太好啦!!我好掛住你啊牧牧...」田一雄收緊了懷抱的力度,近乎是喜極而泣,凌少牧也樂於承受如此厚重的擁抱。過了許久對方才稍稍把他鬆開,並逕自地吻上了自己的唇。
唾液的交換讓空氣都變得溫熱,田一雄的溫柔攻勢屬實是有點久違,平常總會嫌棄他有口氣的凌少牧也任由他亂來。
等到他吻到對方的臉都染上了緋紅,他這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了手,戀人的眼睛都在笑,田一雄愛不釋手。
「歡迎翻嚟啊,阿牧。」
「我翻嚟啦,阿田。」
—
鈴鈴——
鬧鐘響起的瞬間盧瀚霆便起了床,他環顧著周圍發現這不是自己的家,正在疑惑時卻聽到了客廳的聲響,他開了門走出去,卻發現一個熟悉的背影正在收拾沙發。
「呂爵安...?」
「阿牧你做咩無啦啦叫我全名...盧瀚霆???」發現到語氣裡不同的呂爵安瞪大了雙眼看著站在走廊尾端的人,他急急忙忙地走了過去,當他看到那熟悉的微笑時他就知道,盧瀚霆回來了。
「Anson Lo...真係你?」
「唔係你覺得係邊個~?」
如此調皮的詢問自然只會出自那個人的口中,他忍不住踏前一步,一個伸手便把對方擁入懷中。
「我幾驚你翻唔到嚟...」呂爵安的語調裡都帶上了哭腔,盧瀚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沒做造型而軟塌的頭髮。
「你都傻嘅,總會有一日會翻嚟㗎...」
呂爵安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一點點,剛剛的擁抱盧瀚霆並沒有介意,這是他們除了工作和情事上的第一個擁抱,他其實多多少少有點緊張的。
『咁我覺得,你地始終都要有一個人去講㗎嘛,你地持續咁嘅關係落去都唔係辦法,趁仲有時間就勇敢啲啦,如果唔係到時後悔都嚟唔切。』
凌少牧的話響遍了腦袋,呂爵安決定不再後退了。
「盧瀚霆。」
「嗯?」
「我有嘢想同你講。」
「咁啱嘅,我都有喎~」
「我鍾意你。」
「我鍾意你。」
他們相視一笑,再一次的擁抱對方,身體忍不住貼近的同時呂爵安主動低下頭,吻上了心心念念的唇瓣。盧瀚霆笑著回應,雙手攀上了他的肩膀,拉近距離的同時被吻得更深,這一個吻彷彿是在訴說著這麼多天的想念,以及深藏已久的愛意。
他並不介意,把這些愛意一一簽收。
任時光更迭了四季 任宇宙物換或星移
永遠不退流行 是青澀的真心
願你們對對方永遠熱情,也永遠偏愛。
END.
彩蛋:
「如果可以拍第二季,你地覺得應該拍啲乜嘢劇情?」
記者的問題讓呂爵安和盧瀚霆忍不住對視一笑,盧瀚霆先是拿起了麥克風道
「可以拍下阿牧同阿田鬧交囉~始終情侶一定會鬧交...」
「或者可以拍佢地Longd然後掛住對方...然後呢...」
他們兩個講得正歡的同時,遠在另一個時空的台灣,正有一對小情侶在為今晚要在家吃飯還是外出吃飯而爭吵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