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
“哟,咱们李哥是谁啊,那不是上哪儿打炮都有人排队送套!”
“操,别他妈扯淡,有牌赶紧出,不出我走了。”
“哎哎哥!别啊!”
李赫宰把手里的一副炸弹撂在桌上,周围的人一片哀嚎。
“哥你太没意思啦!每次都是你赢!”
“滚滚滚别挡路,我要走了。”
“上哪儿去啊赫宰哥哥,这么晚有约了吧~!”几个半大小子一起起哄,拦着不让他走,李赫宰假意把烟屁股甩在人脸上,拎着头盔走出了警队的小院。
今夜有一轮满月,机车发动了几次才起步,大概是排气管又出了问题,李赫宰琢磨着过几天再去修一次。狭窄的街巷里转过几个弯就到了李东海学校门口,李赫宰把车停在远处的小道,摸出烟盒又揣回兜里,从另一边掏出薄荷糖,对着墙嚼得咯吱响。
李东海离得老远就看见在墙角站着的李赫宰,他书包里有一瓶冰镇可乐,于是放轻脚步溜到人身后把瓶子贴在他后颈。
被偷袭的人冻得一个激灵被薄荷糖呛得咳起来,李赫宰手快又力气大,一把抓过细瘦的手腕钳住,另一手去掐捣蛋鬼的痒痒肉,低声道:“又胡闹。”
李东海被挠得咯咯笑,非但不躲反而环上他的的脖颈,身子扭着和他贴近。原先捉弄人的手改为揽在腰上,李赫宰把怀里人又往近带了带,李东海甜蜜的嗓音里还带着笑意,说话时嘴唇擦过颈侧的皮肤。
“不闹,回家了嘛。”
从学校回家会路过木棉公园,夜里很静,能听到花朵啪嗒一下掉在地上的声音。公园只是普通的街心公园,没有名字也没有围栏,只不过中心种着好几株木棉便这么叫了。李东海在被李赫宰带到城里来之前从来没见过这种植物,第一次看到满地红花时惊讶极了,他捧着像手掌一般大的坚挺的花朵,像是把火焰拢在掌心。
回到家李东海趴在书桌上写作业,李赫宰卷起袖子去煮夜宵。学习压力越来越大,李东海又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晚上总是饿。他们租的房子是个大开间,没有独立厨房,只要炒菜房间里就会弥漫着排不出去的油烟味。李赫宰自己在警队吃食堂,回家却总研究着给李东海加餐。煲汤最方便,鸡汤或骨汤再下一把龙须面,撒上点葱花,小孩吃得嘴唇上油亮亮。
今天没有煲汤只好煮拉面,打一个蛋加两片火腿,李东海不吃溏心蛋,所以要煮得久一点。李赫宰拿了小碗给自己挑了几根面,剩下的全分到李东海碗里。
青春期男孩的食量吓人,李赫宰时常捏着李东海没有二两肉的细腰感叹他怎么能吃那么多,这时李东海总会怪叫着扯他的脸叫他不要再说。
分来的那点拉面两口就吃完,李赫宰拿了罐啤酒坐在不那么舒服的沙发上,看着对面小板凳上的人吃得正香。李东海瞄了眼他的啤酒罐,从书包侧面掏出那半瓶冰可乐,却一把被人截胡。
“晚上别喝,胀气,一会喝牛奶。”
李东海根本抢不过他,嘴里含糊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李赫宰胡撸胡撸软软的头毛,说你不想长高啦,小孩瘪着嘴跑去洗碗了。
花开的时候意味着回南天也马上来临,房子背阴,衣柜里的除湿袋每天拿出来都是一袋水。过去李赫宰一个人住的时候不在意,无非是被褥湿冷得有些难受。李东海以前住的地方没这么潮湿,来的第一个春天就长了湿疹,后来断断续续也没好过,李赫宰马上省出钱买了个烘被机,让他晚上能睡个温暖的好觉。
星星点点的斑疹在白皙的小腿上显眼得很,上面还有红色的抓痕。李赫宰把洗完澡的人拉到床上擦药,李东海穿着宽松的短裤,大大咧咧地把腿搭在李赫宰身上。药膏擦上去有些扎痒,还不等李东海挣动就被握住脚腕,李赫宰轻易就能钳住他。
和自己细瘦的手臂不一样,李赫宰在家里只穿了件宽松的白背心,肌肉紧实的前臂即使不用力也能看到青筋,他这时把李东海的双腿拢到身前,修长的手指沾着淡黄色的药膏熟练地抹开。
李赫宰的刘海有点长了,低头时落在鼻尖上。李东海最见不得他这般对自己认真的样子,还没等李赫宰擦干净手就环着人的脖子坐到怀里,李东海搂紧了他,脸也埋到李赫宰颈窝里,闻着他身上廉价却让他着迷的洗发香波味。
不知道小孩又在撒哪门子娇,随手抽了纸巾擦掉有点难闻的药,李赫宰颠了颠怀里的人抱紧些,手覆在他光裸的小腿上叮嘱道:“不许再挠了听见没?破皮了要留疤的。”
李赫宰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颤,让李东海心里更酸涩,他只好把自己再缩小一些,妄图全部藏在李赫宰身前。
“那我就是很痒嘛……”
原来受了欺负都一滴眼泪不掉的小孩,如今一点小病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是李赫宰最爱他娇憨的样子,跟着自己的日子越久,李东海越来越会撒娇耍赖,每每这时李赫宰都像心头上抹了蜜,只想把他搂紧了再一点一点哄好。
关了灯李东海依旧赖在他怀里,于是他便轻轻拍着怀里人的背,等他沉沉睡去才闭眼。
第二天一早李赫宰晃进警局的时候心情颇好,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协警小哥都是一脸没睡醒,更显得他春风得意。一个愣头小子和李赫宰勾肩搭背,打着哈气说还是李哥福气好,小房住着小情儿搂着,气色都和咱们这些睡宿舍的单身狗不一样。
李赫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笑着走了,他本来也和其他协警一起住多人宿舍,因着要接李东海过来才咬牙从工资里劈出一半租了现在的房子。警队其他人都以为他是有了对象要单住,做协警工资少还辛苦,没女朋友的是多数,有艳福的总是要被人揶揄。
后来闲话越传越变样,都说李赫宰有个绝顶漂亮的小情儿藏着不给人见。大抵是因为李赫宰长得出挑性子又好,出十次警有八次被姑娘要电话,还有一回社区大妈热心地要给他介绍对象,对着这些叫人眼馋的桃花李赫宰却是从来不应。
有人说李赫宰家里藏着天仙老婆,还带着一个好看又听话的弟弟,年纪轻轻就享受上了天伦之乐。李东海偶尔来警队找他,局里的人都见过,只是没人知道李赫宰天仙一样的老婆和嘴甜可爱的弟弟是同一个。
朴正洙走进来办公室才终于安静,他简单布置了任务,又点了几个人今晚和他出警才散会。朴队长点人必有李赫宰早就不是新鲜事,李赫宰是朴正洙招进来的,那时他同时做着好几份零工,在超市当收银员时见义勇为了一下,帮警察抓了一个惯偷。朴正洙见他身手不错跑得还快,直说给人扫码收钱太屈才,他们队里正缺协警让他来试试。李赫宰起初有些犹豫,他的身手都是之前给人当小弟时学来的,虽然没留案底但总归不光彩,一下子警察要招他做警察,虽然不是正式工,还是让他受宠若惊。
李赫宰回去想了整晚,总是打零工不是长久之计,于是第二天便去警队找了朴正洙。事实证明朴队长看人又毒又准,李赫宰来了不到两年,已经成为朴正洙手下最得用的人,倒是比一些正式警察更出风头。
朴正洙认定了他是做警察的料,刚开始总劝他去考个正式职称。李赫宰心思深,一开始听这话总是笑笑就糊弄过去了,时间久了他知道朴正洙是真心对他好,对这个一直带着他的队长尊敬又感激,才终于交了底。
那回他俩半夜出完警正靠在院墙边抽烟,朴正洙老生常谈,却也没期待这个被他视为弟弟的寡言的下属能有什么回应。
李赫宰咂了一口烟,缓缓说道:“哥,我连个高中毕业证都没有,像是个能通过考试的料么。”
朴正洙诧异,他知道李赫宰在这里没亲没故,只当他是一个带着弟弟出来打拼的小青年。
“我知道你为我好,哥,但我真不是那块料。”李赫宰扔了烟头,用鞋底一点点碾碎,“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身手好是因为从小打架,脑子还算灵是因为笨的小孩在那里根本不会好过。”
“所以东海不是你亲弟弟。”朴正洙想起偶尔会见到的那个李赫宰的小尾巴,天真又讨人喜欢的孩子,李赫宰把他看得比谁都重。
“嗯,我俩一块在那儿长大的。我先出来,答应了他一过十六岁也带他出来。”
朴正洙沉默地抽烟,再没提过让他转正的事。
晚上的任务要去端掉一个隐藏在社区里的赌钱窝点,朴正洙带着人已经踩点了两周,只等今晚收网。这种赌博屋一般不会有太多武装,只是摸不准里面究竟藏了多少人,朴正洙还是把能带的人都带上了。
埋伏到了半夜十二点,好不容易等到屋里有人叫外卖,他们才借着送餐员敲门的掩护冲进去。屋里吵嚷成一片,钞票筹码满天飞,李赫宰数不清自己拧了多少个人的胳膊,期间还被偷袭了几下,等把一屋子的人用几辆警车拉走,嗓子都喊到要冒烟。
李赫宰跟着其他几个协警挤最后一辆车回去,小院里满是押着人往看守室走的吵闹声,他却一眼看见站在大树下穿着校服的人。他下意识地摸出兜里的手机,发现早就没电关机了。
他两步跑过去,李东海咬着唇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着急了是不是?蹲点儿得开静音,没发现没电了。”有其他人看见了李东海朝他们这边打招呼,李赫宰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做什么,只是去捏捏小孩的后颈。
“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又不接。”李东海声音小小的,别开眼不去看他。
出任务前李赫宰专门给人发了短信叫他不要等,晚上工作他总要隔一段时间就给李东海报备,李赫宰知道小孩是被之前的事吓怕了有心病。
那是李东海刚跟着他没多久的时候,他半夜出任务受了伤直接被送到医院。手机在抓捕的时候跑掉了,李东海给他打了许多电话都没人接,半夜一个人跑到警局去找,被值班的人带到医院见到打了麻药昏睡过去的他。
李赫宰被人捅了一刀,看着吓人其实问题不大,然而醒来就看到眼睛都哭肿了的李东海趴在床边,心中一时苦涩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从那以后无论多晚出警,他都记得给李东海发信息。
“屋里乱,你在这里和choco玩,等里面清净了我叫你好不好?”
打不通电话时李东海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李赫宰躺在医院的样子,熟悉的恐慌感再次袭来,他只好跑出去找,非要亲自确认李赫宰好不好。这会儿人不仅平安回来了,还像个大狗狗似的向他讨饶,李东海早就不生气,推了推他让他进去忙,自己跑去找院里的小狗。
等到终于把犯人都关进看守室,李赫宰才领李东海进来。每次来李赫宰都让他在小会议室等着,朴正洙也喜欢他,给他拿了很多小零食。李东海乖乖地写作业,等李赫宰下班带他回家。
给十几个人做完笔录和登记后已是深夜,等累了的小孩蜷在会议室里的沙发睡着了。李赫宰抚摸他柔顺的头发,放轻声哄着:“东海,醒醒了,我们回家了。”
睡迷糊的人下意识伸手要抱,李赫宰握着他的手把人扶起来,李东海像没骨头似地赖在他身上。
“宝宝,外面都是人,自己走好不好。”
“呜嗯……赫……”李东海揉揉眼睛挣扎着站起来,李赫宰拿起他的书包牵着他。
依旧是那辆机车载着两人回家,李赫宰时不时拍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害怕人睡过去,夜风温柔,李东海倚在他背上,轻得像只小鸟。
*
李东海拒绝了同学想要同行的好意,没有晚自习的时候李赫宰一般不会来接他,一个人慢悠悠往家走时不禁想起了今天老师的话。
老师很少找他单独谈话,李东海在班里安静,成绩勉强维持在中等但是认真努力,属于让老师放心到经常会忽视的那一拨学生。今天被叫到办公室,老师先表扬了他期中考试成绩有进步,临走前淡淡地说:“东海同学努力是好事,如果能把头发剪剪,心思更多放在学习上,相信你还会进步的。”
他不是毫无知觉,作为转校生又长得出众,尽管极力想要减弱自己在学校的存在感,李东海的名字还是在学生间传开。有不少女生慕名来看他,甚至情书都收到过好几封,他一直婉转地拒绝这些好意,但还是在男男女女间引起了一些风波,有男生来找过他的茬,青春期学生躁动的故事传到老师那里也不足为奇。
李东海摸了摸自己的发尾,确实是比普通男生长了不少,学校没有明文要求,他私心觉得李赫宰好像更喜欢他把头发留长一些,所以每次理发时都没有剪短。
他从小就吃了脸蛋好看的苦,福利院是教会办的,嬷嬷们偏爱他长得好还会唱歌,教会办慈善活动时总带他,有时碰上好心的信众便会给他一些糖果或衣服。然而嬷嬷们的好心在其他孩子眼里都是嫉妒,福利院条件有限,被区别优待的李东海总受大孩子的欺负。
如果不是因为有一次被欺负得狠了,他也遇不到出手相救的李赫宰。
李东海摇摇头,离开那里后他总是告诉自己不要再回想过去。如今和李赫宰在一起的生活让他心满意足,他终于有了一个家,他在努力变成一个普通人,然而生活中的细枝末总是时不时地提醒他和其他孩子有多不同,比如同学好心询问他之前在哪里上学的时候,家长会只有李赫宰这个看上去没比他大几岁的哥哥参加的时候。
李赫宰给了他力所能及的最好的生活,他没理由再自怨自艾。
推开家门就闻见了煲汤的香气,前一阵端掉的地下钱庄牵扯出了更大的犯罪集团,李赫宰的警队受了表彰还发了不少奖金。本来奖金不发给协警也没人追究,朴正洙总是照顾着几个和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小子,因此每个协警也多少分到一些。
今天是周五,李赫宰买了不少菜加餐,又想着周末带李东海出去吃烤肉,再买几件新衣服。李东海最近个子窜得快,没几个月裤子便不合身。他掀开砂锅的盖子看汤,被人突然从后面抱住了腰。
“好香啊!”
李东海伸着小脑袋想去尝味道,李赫宰用汤勺捞上一点送到他嘴边。
“馋猫,小心烫。”
一顿饱饭下肚李东海早把先前那点少男忧郁忘得七七八八,他枕着李赫宰的腿瘫在沙发上不愿动,李赫宰一边看电视,时不时地喂他一个山楂片消食。还不到十点李赫宰就要去洗澡,李东海抱着他不让走,被人捏着下巴狠狠亲了,抬眼看到李赫宰玩味的眼神,才红着脸放他起身。
平日里要顾及李东海上学,李赫宰只在周末和他做全套。少年人精力旺盛,偶尔走火了也只是互相用手解决。李东海刚来时才过十六岁,整个人瘦瘦小小的,他们早就不再纠结如何定义这份关系,只是李赫宰起初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然而白天同居相对,晚上同床共枕,再好的定力也很快变成了自我折磨,李东海有心勾引一次,食髓知味便再也戒不掉。
当晚李赫宰发狠了弄,李东海在床上听话的样子总让他失控,顶得越深李东海把他搂得越紧,娇声叫他哥哥。李赫宰拽着他的头发从身后干进去,李东海爽得腿打摆,最后被压在床上一起高潮。
事后自然是要把人抱紧了好好哄,李东海这时最乖张,知道自己无论提什么无理的要求李赫宰都会答应。他趴在李赫宰汗津津的胸前,只觉得亲密。
“你觉得我把头发留长好看吗?”
“说什么呢,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东海晃着脑袋扎进人怀里,一头乱毛蹭得李赫宰痒痒的,闷声闷气道:“就问你喜不喜欢嘛。”
李赫宰笑了,不知道小孩的想法又飘到哪儿去:“这是怎么了?你什么样我不喜欢?”
想开口又觉得害羞,明明是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李赫宰对他自然是什么都好,李东海也不知道自己这点矫情的心思从何而来。
“今天老师让我把头发剪了,说影响学习。”
“你们老师还管这个呢?”李赫宰抬起怀里人的小脸,拨开刘海露出他的眼睛,“不想剪吗?不愿意的话我去给你们老师说。”
“嗯,你喜欢我就不剪。”
“我当是什么大事儿,过两天就跟老师说。”李赫宰亲亲他,换了个姿势准备搂着睡了。
后来老师果然再没提起过这件事,李东海跑去问李赫宰怎么跟老师说的,李赫宰刚给他扎了个苹果头,像是很满意自己的手艺似的亲亲他,说:“我跟老师讲你长得漂亮被星探看上了要出道,经济公司不让你剪头发。”
李东海嗤笑着倒进他怀里。
暑假时李赫宰攒了一小笔钱,准备带李东海去海边玩两天。木棉花落了没几日天气就热起来,李东海不耐湿热,经常胃痛还天天喊着要吃冰。李赫宰严防死守,吃冰要限量,开空调要限温。
公园附近的居民楼里有家口碑很好的糖水铺,下了晚自习李东海吵着要喝椰汁李赫宰便带人来了。夏夜里还有一点微风,两人坐在路边的小板凳,瓷碗是冰镇过的,李东海认真地捞着碗里的椰汁西米。
李赫宰叠了份报纸在两人腿下扇着赶蚊子,把纸巾塞到脸都快埋进碗里的人手中,说道:“下周放假,带你去海边好不好?”
李东海听到这话嘴里的西米呲溜一下就咽下去,抬起头含混地说:“真的吗?去看海吗?”
“嗯,去看看你出生的地方。”
李东海咬着勺子眨眨眼,把碗推到对面,李赫宰就着他用过的勺子把剩下小半碗喝掉了。
从李东海记事起,他的世界就只有福利院和教会的围墙那么大。他不到一岁被人放到了教堂门口,后来嬷嬷把和他一起送来的那张卡片给了他,上面只写着李东海这个名字,和滨海小镇的一条街道地址。
也不是没有想过家乡和父母会是什么样,他的父母可能只是因为他出生在东边的海岸才起了这样的名字。在被李赫宰带出来之前,他几乎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更没有见过大海。
再开学李东海就要上高三,学校假期有补课,李赫宰只把行程安排了3天。其实他们的城市离海很近,坐火车两三个小时便到了。李东海出发前一晚兴奋得睡不着,到了火车上却难得安静下来,近乡情更怯,只是默默看着窗外的风景。
一出车站就能闻到海风的味道,镇子很小,仅有海边两三个旅店接待游客。李赫宰一路都牵着他,他们坐公交车去海边,老旧的车厢摇摇晃晃的,转过几个弯就能看到海。沿着海滩的路边种了棕榈树,滨海的地方反而更干燥凉爽,李东海开着车窗让风吹进来。
在旅馆办了入住放下行李后,李东海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李赫宰去海边,刚踩到沙滩上小孩便撒欢跑远了,李赫宰提着两人的鞋子走在后面,李东海穿了件宽松的白T,被风鼓起来像小小的船帆。
李东海不会游泳,只在海水将将没过脚面的水边走着,浪花卷来的质感和任何水流都不一样。他想起写有自己出生地的那张卡片,李赫宰说那里是镇子边缘离海很近的一个小渔村,他想或许自己就出生在能看见海的房子里,所以此时站在这里的熟悉感不过是唤醒了初生时的记忆。
曾经在附近几个城市辗转谋生,李赫宰也来过几次海边,那时候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从未像现在这样带着游玩的心思来。他看着李东海小心翼翼踩水的背影,站在沙滩上点燃一支烟。
烟已经很少抽了,李东海管的紧,他只敢在工作的时候抽几口,还要担心在衣服上留下味道。朴正洙前几天又找他聊了转正职的事,总是为他劳心的队长说他向部队的朋友打听过,如果去服役,表现好的话退伍后可以申请转业到警局。
李赫宰听完沉默了,他不是不想留下来,曾经苦于没有门路,只想着把李东海供着上了大学,可以再换一个更稳妥些的工作。干了这么久他是真心喜欢做警察,但也不能一直拿着只够糊口的工资出生入死,害得李东海总是担心。
“你考虑一下,以你的能力机会是很大的,到时候我再找找人。你不为自己也为东海想想,他念书也是需要钱的。”朴正洙这样劝他。
他也问过李东海大学想读什么专业,小孩一边做数学题一边说,可能选金融之类的吧,好找工作好赚钱。李东海一直喜欢音乐,李赫宰给他买了把吉他,便宜货,但是他自己弹得像模像样,都是自学的。李赫宰问你不是喜欢音乐吗,去考音乐学院怎么样。李东海只是笑笑,捏他的脸说你知不知道读艺术有多贵,而且毕业就失业,太不划算了吧。
这种时候他总是希望李东海能是别人家漂亮的小少爷,不用担心在出租屋里炒菜让床单染上油烟味道,只要弹弹琴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或者只是普通人家的小孩,有把他宠上天的父母兄长,不用他这个假扮的哥哥穿上借来的警服装模作样地出席家长会,就为了给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
如果选择服役,离开两年的时间不长不短,他和李东海前十余年的人生未曾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却早已在那里品过了人间苦涩。他不担心李东海一个人生活,只是单纯的不舍。
远处李东海在喊他的名字,叫哥哥只是当着外人的面,私下里他从来不愿意这么喊。李赫宰灭了烟走过去,李东海趁机泼了他一身水,笑着跳起来让他背,腿上的沙全蹭在了他裤子上。
晚上他们在旅店老旧的木床上做爱,李东海兴致高,骑在李赫宰身上把他吃得很深。扭了半晌腿酸得撑不住,便趴到李赫宰身上让他动,舌头不安分地舔吻李赫宰的耳垂。李赫宰被他勾得心口一片火热,支起腿狠狠往上顶,直干得人在耳边浪叫。
床因着猛烈的动作嘎吱嘎吱响起来,旅店墙板薄,没一会听到隔壁一声抗议的锤墙。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李东海大笑起来。
“小坏蛋。”
李赫宰捏他手感颇好的屁股,身上的人扭着腰将他夹紧,凑近耳边说道:“哥哥你别停呀。”
这样再忍着不是圣人就是阳痿。李东海被抱着翻了个身,李赫宰把他死死压在身下,他马上手脚并用攀着李赫宰的背,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李赫宰没留力,一下比一下撞得深,李东海被操得失了神,什么哥哥老公都叫出来,高潮时痉挛到腿根抽筋,直到李赫宰摸着他的脸他才意识到自己满脸是泪。
李赫宰抱着浑身酸软的人,有力的手揉捏着丰腴的大腿,方才抽筋时的疼痛才缓解一些。等李东海清醒过来,李赫宰把朴正洙的建议跟他讲了,李东海只是揉着眼睛埋到他怀里,说你喜欢就好。
“真舍得我走?”
“舍不得。”李东海枕在他肩上,眼角还有泪痕,就像小时候被欺负了爬上他的床要一起睡的样子。
“还没准儿的事呢,就是跟你说说,你先上学要紧。”
李东海想起六七岁的时候有一家人想要领养他,他哭喊着装疯卖傻把那家人吓退,只为了留在李赫宰身边。后来李赫宰终于把他带走了,在等他来履行约定的两三年里,他总是梦到过了十六岁生日的自己,仍是一个人留在福利院里。
李赫宰带他回家的那天晚上他问,我们到底算什么样的关系?李赫宰只说今后我们相依为命。
“等我工作了换我养你啊,到时候你在家做我的太太就好啦。”
“好啊,那我就在家做饭洗衣服,给你带孩子好不好?”
“瞎说什么啊…哪儿来的孩子。”
“等你给我生呢宝宝,再做一次好不好?多做几次说不定就有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