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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自己僭越了,纵然是慌忙改口放缓语气,总还是有几分狼狈在里边的,更是不敢抬起头看马龙沉下去的脸。
“嗯,这样啊,”不想他的语气却好像一下同我亲近了起来,“你有采访樊振东吗?”
“什么?”我不懂他怎么突然转了这个话题,也不懂他出口这话的意图,只乖乖答着,“没有,没排上。”
“可惜了,那你没机会问了。”他突然凑近了我,使得在喧闹的会场中我也足够能听到他的低语,“不会找不出第三个在意的人了吧?”
我突然惊醒,抬起头直视着马龙,想他果然也是在意的。可是他虽这么说着话,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所以我的不甘心让我又一次开了口,“所以您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什么?”他就这么笑着反问回来,其中的明知故问让我有些恼怒,我站在那里有些恨恨地想着,作吧作吧现如今这种地步定然就是他俩这样作出来的,可报复的快感也只维持了那么一瞬间,因为我也是不愿意看到这种场景的,自己代入感过强了到底是会跟着难受的。
于是他问我便跟着答,“我是想看到些结局的。”我或许真的是看不了这世上的情爱不了了之,每次见到什么进不成退不肯的局面都跟着抓心挠肝,仿佛看不到结果自己死都不瞑目。我确实是在僭越的,他们之间总归和我没什么干系,但此时的马龙也还没表现出抗拒我的话题的意思,我是想趁机多嘴问上几句,“我是想看一看的,结局是什么?”
“什么结局?”
“你们俩。”
我这话扔出去也足够直白,马龙憋着笑像是他赢了我一样,“什么算结局?”
他这么问出来我才意识到不对,是我想简单了。哪来的结局,惯常故事本就纯属虚构不说,收束整个故事要结局的时候大多也只是个开始,作为真真实实存在的人哪里就能说得上结局了?我慌忙想要道歉,却没想那人接着开了口,“终成眷属算吗?那我俩是没有的;或者撕破脸皮彻底分道扬镳也算一个,这个也是没有。”马龙的思绪到了这里便顺势往下想了一想,认认真真开了口,“更何况这结局我也不愿要,这么算算,我们两个实在不必有结局。”
我其实还是想要掰一掰他的想法,奈何我确实觉得他说得有理,就那么傻站在那思考马龙的话死活想不出什么来反驳,前边走出几步远的马龙意外回头了,对仍站在原地的我开了口,“我们只是很久没见了。”
我也是没想到是这种结果,自己自以为是自信满满试图去劝一劝最后却被那人说服了。我必须承认比我多吃的那么多年饭果然有效,我就那么轻而易举被马龙说服了,往后的几天赛程也再排不上我去采访,本来以为这次到这就告一段落了,不想发小买了两张决赛的门票让我同他一起看比赛,我没有假期可也不好拒绝驾车跑了八个小时的他,还是请假跟上了他。
我发誓我本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多嘴一句的。可坐在观众席上迟迟没有退场的我眼睁睁看完了俩人擦肩而过的全程。他们在人群中擦肩后又迅速各奔东西,若只是到这里结束了我也是要离场的,可就在我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看到马龙和樊振东回头了,马龙微微笑着拍上了王楚钦的肩膀,樊振东高兴地抬起手明显是想要打招呼最后却又只是尴尬地挠挠头就放下了。
我不知道马龙明白没有,他可能看不清楚,可我在看台上看得分明,我还是想把我看到的告诉他。
我又大胆了一回,告诉发小自己这边突然有事让他先打车回去,然后下楼在四号口准备堵一堵马龙。
“今天不采访啊?”
我有些惊讶他主动同我打起了招呼,而且像是专门折过来的,一瞬间的受宠若惊让我忘了来的目的,又被马龙掌控着对话顺着回答下去,“啊我请了假,今天来看球的。”
“他只是在习惯性摸摸头。”没想到马龙下一句就跟我说了这个,他真的好像能够看透人,可我没多大心思在这方面感慨的,急着纠正他,“可我瞧着他像是想要和您招手,后来以为您在对王楚钦笑才摸摸头缓解尴尬。”
“可他在别人怀里。”
我气的不行,觉得这人实在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双标,不服气地回嘴,“那您不也把王楚钦拉来身边了么?!”
“你在这蹲守着就为了跟我说这个,还是为了批判我?”马龙的耐心好像用完了,准备结束对话。
“我是想说,想说...”我有些急了,急着开口话在嘴里重复了一遍才意识自己想说的已经说完了,我突然灰下心来,让开路给他走,我本就不该有什么小心思的。
他见我这般失落又主动同我说了话,“你不看一看我去哪?”
我抬头看看他走的前路,确实不是离开场馆的路,打量到不远处的厕所之后更窘迫了起来,若这人急着去卫生间却被自己拦下逼逼赖赖算怎么回事,于是我赶紧要弯腰鞠躬道歉,马龙快退一步按住我的肩膀制止了我。
“我只是想着,樊振东刚从那里边出来,如果他拉下了手机证件什么的在洗手间,我可以在这等他。这个啊,叫守株待兔。”
我听了之后就那么傻笑起来,而后又马上意识到不对,“可是东哥不是,从不会忘下什么东西吗?”
“这次功课做的不错。”他的赞许在我听来不太走心,甚至开始想起来是不是在内涵我之前那次没做什么功课的采访,但他的下一句就把我思绪拉回来了,“但是,万一呢?”
我就从四号出口那里走出了体育场馆,等了一会儿发现旁边不远处有个上二楼的大台阶,我想要爬上台阶站在二楼高处看一看远处那辆好像正在发动的大巴车。可我爬到一半手机就响起来,他说点了火锅菜都上齐了,我原地思考了一下,应该不足零点零一秒,就快步下台阶离开了。
我开车出校门的时候从后视镜中看到那辆载运动员的大巴车就紧跟在我后边,我看不到车上都有谁,不知道有没有我在意的那个人。
我提前离开了,终究没能看到希冀中从车上下来着急忙慌奔向体育馆的那抹身影,但也算好在离开之前我也并未见马龙从体育馆中出来。
我再一次承认一下年龄大真的了不起,我确实也不必看什么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