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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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之下的瘀青滲著血
細胞之中的絕望在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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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清日子的黑暗壟罩，無法移動的身體，只有規律的儀器聲提醒我還存在這個世界。
「手術完畢，準備移除ECMO。」
突如其來的光線照進了我的腦海，那是一片青翠的草地，帶著冷帽的男孩牽著我的手在前方走著，他回過頭，眼睛笑起來彎彎的像腰果一樣，開口說了什麼我聽不清楚，恍惚中從他眼裡的倒影見到的並不是我，那這個我，又是誰。
「5.4.3.2.1...心跳指數正常，開始進行縫合。」
突然的剎車聲伴隨著一陣劇烈的晃動，下意識的抱住隔壁座的男孩，現場變成了一片血腥，我們倒在被撞翻的車子裡，四周都是吵雜的機械聲及人聲，我想開身體看看懷裡已經暈倒的男孩，但眼裡漸漸被血色佔滿而模糊，沒有力氣的閉上雙眼，在意識再次模糊前，只聽見這個"我"的聲音說著，"請幫我好好照顧他..."
擺脫了全身管線動彈不得而終於可以開口說話及外出曬曬太陽已經又是將近一個月後的事了，加上之前依靠人工心臟才得以存活的等待期，從自己在球場倒下的那一刻，世界在他不知不覺的期間往前走了三個多月，不在自己能掌握下的時間流動讓呂爵安感到心慌。摸了摸自己的胸骨，感覺著底下跳動的頻率，他晃了晃頭，感覺還是不太真實。
「不舒服嗎?還是我們進去休息?」小如發現了他的動作開口詢問。
這是醒來後的另一個不習慣，平常不鬥嘴不罷休的親愛妹妹突然變得溫柔可人，呂爵安笑著搖了搖頭。
「我想再多坐一下」
「那我進去拿件外套，你敢感冒我就揍你」
聽著妹妹毫無威脅的警告，呂爵安點點頭。直到小如走遠，他才偷偷試著將雙腳從踏板移到地面，用力的嘗試支撐起身體，只是結果還是一樣毫無進展，雖然醫師與家人都安慰他不用急，目前無法行走只是因為臥床了幾個月肌肉無力，只要之後慢慢復健就可以恢復正常生活，但呂爵安心裡清楚，他們口中的正常生活，並不是他所認為的正常生活。
身為國家隊裡的明星後衛，呂爵安對自己的要求就非常嚴格，高強度的體能訓練、團體練習、重量訓練及自主練習一天都沒落下過，這才是他對正常生活的定義，但他也知道這種生活再也無法恢復了。有時也會自怨自艾的想，他不菸不酒，早睡早起不熬夜，把自己的身體當成珍貴物品一樣小心養護著，從手術後第一次醒來一直到現在，他還是搞不懂為什麼這種事會發生在如此健康生活的自己身上，從一開始以為只是感冒，暈倒後再醒來就被告知連心臟移植手術都作了…身體裡住著別人的心臟這種事讓呂爵安直到現在都還沒有真實感，包括那似真似假無法解釋的夢境與夢境裡的那個男孩…
「我是J」
這是在某次醒來後一直環繞在腦海中的一句話，呂爵安很快就接受了這是"他"在與自己對話，雖然知道窺探捐贈者在道德上或心理層面上都不是一件好事，但心裡總止不住好奇，忍耐一陣子後還是動手翻查自己手術當天的新聞，本來只是抱著就給自己一次機會，如果找不到資訊就不再好奇的心態，沒想到意外的完全沒有阻力就得到想要的答案。
"新生代搖滾歌手J遭遇重大車禍"
"酒駕肇事!當紅歌手J無辜被撞送醫後不治"
"重大車禍造成一死三傷，歌壇之星J殞落"
看著斗大的標題與照片上的人，呂爵安花了0.00087秒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在自己身體裡的，或許就是這位歌手了。那夢境裡另一個男孩又是誰？
「曾經在國外有過極少數的類似案例發生，稱之為器官記憶，但目前在這方面還沒有醫學證實，而關於捐贈者訊息由於規定我們是無法透漏的，相關的巧合也可能只是心理作用，相信只要維持作息保持心情愉快這種現象會很快消失，如果您覺得這些夢造成困擾的話我們可以安排精神科醫師一起來會診」醫師是這麼回答他的。
除了第一次的血腥畫面之外，困擾倒是不至於，只是在那段全身插滿管子的痛苦記憶裡，畫面中的男孩總是在他劇痛時出現，就像是握著他的手要他努力撐過去的一道光，安撫了那段日子煎熬，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些組不起畫面的零碎片段了。雖然知道窺探捐贈者的生活在道德上或心理層面上都不是一件好事，但心裡總止不住好奇，男孩也同時遭遇了車禍，他現在還好嗎?是否有好好地恢復。
「Edan~」
聲音打斷了思考，回頭看見不合地點打扮的女友以及走在後面板著臉的小如。
「Annie」
「安安我好想你，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個月來多擔心害怕，好怕你就這樣離開我!@$#%$#%^#$&$^*$^*^&$^*%&$%*^*(^%&@?:@^」
看著頂著完美妝容戴著遮住半個臉的大墨鏡與漁夫帽的女友帶著哭腔滔滔不絕碎念，再看看背後白眼已經快翻到後腦的妹妹，呂爵安笑了笑把外套接過來穿上，告訴小如可以先去休息一下把她遣走後才開始回應面前的女孩。
「現在不是沒事囉，別擔心了，你最近過得如何阿，好久沒見到妳了」
如此生疏的問句出現在情侶身上似乎有點不太make sence但這卻是他們這幾年來對話的日常開頭。與Annie相識已經是高中時的事了，那時只要校隊有比賽，場邊總是有那個紮著馬尾穿著校服的女孩大聲地幫他加油，各大節日桌上的小禮物也是從來沒間斷過，在某一次比賽勝利後的球場上，女孩當眾問了能不能在一起，看著羞紅著臉擔心被拒絕的女孩以及周遭幾百隻眼睛的注視與起哄，呂爵安答應了女孩的請求，即使他心目中只有籃球他也不願讓無辜的女孩難堪。他們就像是一般的青春愛情電影一樣，成為了一直在學校裡被稱羨的一對一直到現在。籃球明星與模特兒的愛情長跑聽起來完全是如此的合理而美好，如果撇除掉不遠處的熟悉的大砲相機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