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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前夜,哈,见鬼的节日,一刻也不能安宁,现在的小孩都跟着电视机学坏了,像那些美国佬一样披着床单挨家挨户的敲门 ——“ 不给糖就捣蛋! ” 有钱人的游戏,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把那些糖拿回去一口都不会吃,只会等到它们自然过保质期,被他们的父母丢进垃圾箱里。宁可丢进垃圾箱,也不会让我 —— 这个可怜的、饥饿的流浪汉分到一点的。
该死的,他们来了。我不会去开门的,门根本没上锁,他们会闯进来。但不要紧,她会替我赶走他们。
“ 滚开!肮脏下贱的泥巴种!滚出我的房子! ”
听到了吗?多美妙的声音。那位慷慨的女士,我猜她是附踞在这所房子里的一个幽灵,虽然她也不喜欢我,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她似乎被困在了那幅画里,就算对我咒骂一千一万句,也不能阻止我住进这个声明远播的被诅咒的房子里来。
我真替那些因为听说它闹鬼就敬而远之的人可惜,他们永远想象不到这里有多舒服,只要能忍受她和它们而不疯掉,这儿 —— 格里莫广场 12 号,对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来说就是一个顶级奢华的别墅。它的主人好像离开很久了,真不敢相信我三年前才决定要住进来。
哦,讨厌的小鬼们走了,让我去把那幅画盖上。
“ 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低贱的乞丐!你的脓疮会弄脏我的画布的! ”
随便您怎么说,布莱克夫人,万圣节快乐。
又有一群小混蛋来了吗?快点敲门敲到不耐烦转身走开吧,要么就像刚才你们的同类那样推门进来,让她吓你们一次 —— 沉浸式万圣节体验,不是吗?你们回去跟爸爸妈妈有得哭了,但他们是不会报警的,只会责怪你们为什么要进那个闹鬼的地方。
为什么还在敲门?难道他们看不出,门廊的灯没有开,代表着主人家并不愿意参与他们 “ 不给糖就捣蛋 ” 的无聊活动?你们不可能站在外面敲一整晚的,对吧?那就继续吧,流浪汉要睡觉了,希望你们的手指别疼。
我睡不着,我睡不着!这该死的敲门声音比窗帘后头那群他妈的会飞的东西还烦,每一下都正正好好扣在我的两次心跳之间,好吧,让我来为你们开门,然后礼貌地送走你们 —— 快滚!
“ 不给糖就捣蛋! ”
耶稣基督和圣母玛利亚!
刚才敲门的是一只手套,黑色山羊皮外加手腕处的搭扣,那群玩摩托车的痞子最喜欢戴 ——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敲门的只有他妈的这一只手套,悬在空中,没有戴在门外这两个男人中的任何一个手上。我明白了,这所宅子客死他乡的主人,在这一天晚上,回来了。这个万圣节之夜将是我的惊魂夜。
“ 你几岁了,叉子,别像个幼稚小鬼一样叫得这么大声。 ” 另一个男人 —— 没有吱哇乱叫的那个,若无其事地把手举了起来插进那只黑手套里。
“ 谁规定二十五岁的人不可以说 ’ 不给糖就捣蛋 ’ ? ” 第一个男人 —— 带一副圆框眼镜,头发比炸了毛的刷子还乱 —— 说, “ 倒是你,注意点,你被看到了,大脚板。 ”
“ 别担心,明天亚瑟会来处理的。难不成你想用手敲整整二十分钟的门吗? ”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看过我一眼,就仿佛我才是一个看不见形状的幽灵,可恶的年轻人,我可以确定他们不是鬼魂了,鬼魂吐不出热气。
“ 好吧,我们速战速决。 ”
他们的头一同对我转了过来: “ 请问,我们能进去吗? ”
我们能进去吗?多么礼貌、体面而讽刺的问句,就好像他们不知道我是个鸠占鹊巢的老鼠一样,这条街人人都知道。我只是在这里打洞做窝,我有什么资格对他们说 “ 可以 ” ?他们该去问那个死掉的女人。
我盯着他们,说: “ 很抱歉,我不是房主。 ”
“ 没有关系。 ” 戴手套的那个说, “ 我们只想进去看看,我们是 —— 是什么来着? ”
“ 清洁公司的! ” 另一个不满地说, “ 我提醒过你好多遍了。 ”
黑手套吐了一下舌头: “ 对,清洁公司的,再提醒我一下,我们公司叫什么名字? ”
圆框眼镜发出一声清晰的嘲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看见上面写着: #%¥&* 清洁公司,提供全伦敦最好的上门清洁家政服务。我没听过这个公司的名字,我只知道我终于要被从这个短暂的庇护所里赶出去了。
“ 你好,我姓波特。 ” 他向我作自我介绍, “ 你可能有所听闻,这所住宅的产权几年前到期了,政府将它收回,并决定在三个月后拍卖它。为了让它卖出个好价钱,它得被彻头彻尾地打扫一遍,毕竟这里有点 …… 嗯 ……”
“ 总之,我们今天是来查看情况的。 ” 黑手套打断他, “ 填写一份评估报告,估算一下费用什么的。 ”
查看情况,在晚上十点半的时候,真是天才的服务水平。我无法遏制地对这两个模样光鲜的年轻人产生愤怒。他们不可能是家政公司的派员,他们是我的同类,一对骗子、小偷、强盗,比我稍微有点头脑的寄生虫,正仗着那点小聪明在我面前连圆谎这种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好。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拆穿呢?这栋房子里有不少值钱的物事,我知道 —— 如果它们没有被诅咒过的话 —— 这就是我至今没有摆脱贫穷的原因。而他们不知道,动了不该动的歪心思,我作为一个寄居客,没有这个义务提醒他们。我侧过身,将他们让了进去。
“ 忘了说,我也姓波特。 ” 那个戴手套的男人回过头说。
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兄弟,波特先生和另一个波特先生,我更倾向于他们懒得起第二个假名字了。
“ 别用手碰任何东西。 ” 另一个波特先生用一种欢快的声音说, “ 我们是有职业素养的家政人员! ”
他们路过她,看都没看一眼蒙着她的那块黑幔。真是幸运的家伙,逃过了这栋房子所藏的所有怪异中最无害的那一个,从来没人能通过她,但没关系,还会有其他好东西在后面等着他们呢,我会躲得远远的。
“ 劳驾。 ” 波特先生对我说, “ 能否请你带路? ”
另一个波特先生不赞同地皱眉: “ 我们不是来逛鬼屋的,叉子。 ”
“ 但我们是有职业素养的家政人员,需要检查到每一个房间,不是吗? ” 波特先生将每一个词咬得都很重。
“ 好吧,听你的,但是速战速决。 ” 另一个波特先生似乎翻了个白眼。
他们冲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好像我是这房子真正的主人似的,这没必要,做戏做得太过,这两个骗子自己都快要当真了。哦不,或许他们考虑过,为什么一个浑浑噩噩的流浪汉在这住了三年却没被吓死,所以想借助我的引导,避开所有那些可怕的东西,拿走真正可以拿去卖的 —— 他们绝对想不到,根本没有!
我的膝盖一到天冷就疼,嘎吱嘎吱响得像门厅里挂的那排吊灯,我领着他们来到走廊尽头,问他们: “ 先去地下室还是二楼,先生们? ”
“ 地下室。 ”
“ 二楼。 ” 另一个波特先生小声嘟囔道, “ 好吧,地下室。希望他已经走了。 ”
我注意到他说了 “ 他 ” ,或许他们知道得比我更多,这个他指的是房子的主人吗?还是在我之前已经有不速之客尝试过我的办法了,他的下场如何?该不会死在了这里吧?忽然有点冷,我该把毯子披在身上的。
“ 哦,难道你说的是他? ”
“ 是的。这个房子的所有继承人或是死去或是被逐出家门,那么他应该自动获得了自由。 ”
他们一边打着哑谜,一边走到了地板下面去。我是不会跟下去的,我知道那个厨房里有什么,长桌、被封死的壁炉和无数看起来没发霉但实际发霉了的食物,我第一次看到它们的时候不知道,欣喜若狂地吞了两个面包加五片奶酪,差点在厕所里度过我的余生。该死的防腐剂,本世纪最邪恶的发明。
“ 他走了! ” 波特先生大声说道。
“ 是啊,你很失望吗? ”
“ 说不上失望,只是对这个地方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 波特先生发出一些笑声, “ 别瞪我,你知道我是因为谁才感兴趣的。 ”
“ 那你就应该立马到顶层去。 ” 另一个波特先生轻声说。
如果他们直奔顶层,那我会失去很多看笑话的机会,因为那里很正常 —— 两个男孩住的房间,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除了那些比基尼女孩的海报,如果我还在住那个房间的小鬼的年纪,就会每晚对着她们打手枪。
他们上来了。另一个波特先生友好地提醒我: “ 食品间里的食物放了很久了,我还发现很多老鼠的尸体。 ”
“ 我知道,先生。 ” 我说, “ 我只是懒得扔掉它们。 ”
然后我带他们上楼去了。我如愿以偿地听到了叫声。
“ 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啊!你吓我一跳!看在梅林的份上,叉子,你太夸张了! ”
波特先生笑了起来,我想我已与另一个波特先生达成共识,他根本没被墙上那一排诡异的头颅吓到。不得不承认,那是我见过最逼真的艺术品,用手摸上去的触感无限接近于皮肤。 “ 可怜的小家伙们。 ” 波特先生轻轻地叹气。
操,我就知道,它们是从真实的脖子上砍下来的!我已经失去了惊慌这种情绪,我是说,和一个被困在画里的刻薄女人的幽灵当了三年室友后,谁会在乎这种不足道的小事呢?
“ 这里就是客厅了。 ” 我告诉他们。壁炉旁边还放着我的被子和枕头,这个壁炉也被封死了,但靠近它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到温暖,而房子里的其他地方都太冷了。
“ 啊 ——” 波特先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他终于想起把记事本和笔从兜里掏出来了,拿在手里装模作样地写上几笔, “ 嗯,两个壁炉要重新打通,地毯、沙发、窗帘,全部都要更换,还有那个挂毯,哇哦 ——” 他凑了上去,两片眼镜几乎贴上了那脏兮兮的挂毯。哦,是的,那棵家族树,他也注意到了,那上面的名字是用金线绣的,并且没有遭到诅咒,虽然名字的主人可就不一定了。我想过弄下来一点,但是我失败了。
“ 这就有点恶心了,你快亲到他了。 ”
“ 是你把这件事描述得比较恶心。我只是在观察和寻找 ——”
另一个波特先生提高了声音: “ 职业素养! ”
“ 哦。 ” 波特先生嘟囔道, “ 我不看了,我看你就够了。 ”
这太恶心了,老天。可另一个波特先生并没有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反而显得相当满意,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他们合起伙来故意恶心我。
他们象征性地检查了那些柜子、抽屉,从里面爬出来很多蜘蛛,还有窗帘后头飞出来的那堆东西,一直在往我脸上扑。我从来不会靠近那个窗帘,但那两个波特大剌剌地就走上前去扯了它一把,我只想揪着他们的领子质问他们的职业素养去哪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它们却都已经僵硬地躺在地上了。我看到我的被子,它被毁了。
“ 真是抱歉。 ” 波特先生露出尴尬的表情, “ 这所房子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我觉得我们 —— 得提高费用了。 ”
“ 噗嗤 ——”
波特先生瞪了他的同伙一眼,一本正经地问我: “ 枕头和被子是您的所有物吗?如果是,我们公司会赔偿损失。 ”
“ 不。 ” 我冰冷地回答, “ 它是我从楼上房间的床上拿下来的。 ”
他们草草地去三楼和四楼兜了一圈,躲过了所有曾经差点杀死我的东西,比如那些会咬人的袍子和鞋,还有主卧室里那些一碰就能让手上生疮的戒指 —— 我手上的到现在都他妈还没好。谁能想到呢,天底下比我还幸运的人出现了 —— 他们肩并着肩走在我的前面,已经完全不再需要我的带路,堂而皇之地走上了顶层。
去吧,推开那两扇门,接着失望而归吧。既然你们连楼下的任何一件带银子的东西都看不上,那这里更不会有你们想要的了。赶紧离开这里,让我这个疲惫的人睡觉吧,你们对我的戏耍也该到此为止了。
“ 三楼和四楼保养得还不错,只要做些基础的清洁就可以。 ” 波特先生对我说。他还在没完没了地扮演他的角色。可是,这话该对雇佣他们的人说,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 容我问一句,先生。 ” 我听见我自己的声音。我大概是疯了,我逐渐相信了他们罗织的谎言,认为这间大房子要被政府收走,而我将被赶出去 —— 我在想什么呢,我迟早要被赶出去的!我在此苟延残喘的日子够长了,早就该为跟这里道别做好准备。 “ 什么样的人会买这样的房子呢?我是说,他们要用来住吗? ” 我没法不觉得难过和不舍,但我作为这里暂时的主人已经将它维护得很好了,至少有权利知道它之后的用途,对吧。
“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 ” 波特先生微笑了一下, “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就会在门厅里设个票台,让每个想要进来探险的小孩都买门票。 ”
“ 哈,你真是个奸商。 ” 另一个波特先生半真半假地抱怨。
他们终于推开了那个全是摩托车和比基尼女孩照片的房间的门。
“……”
“ 真的吗? ”
“ 职业素养,职业素养。 ” 另一个波特先生压低了声音,看上去似乎想捂住波特先生的嘴,事实上他真的这么做了, “ 别管墙上那些了,我们赶紧去拿 —— 去检查那个书桌的左边那个抽屉吧。 ”
波特先生发出两声 “ 唔唔 ” ,从他的手底下逃开了, “ 我是想说摩托车挺酷的。 ”
“ 比不上我现在这个。 ”
波特先生跟了上去,凑在他的同伙身边翻那个抽屉。我听到另一个波特先生在数数: “ 十六、十七 …… 对了,一共十九封! ” 他的语气又欢快起来。
“ 哦,梅林啊。 ” 波特先生发出夸张的感叹, “ 这只是普通的信和贺卡而已,真没想到你连有多少封都记得这么清楚。 ”
“ 我知道,但它们是 —— 是不属于这个房子的东西。 ” 另一个波特先生挺起腰身, “ 它们要待在它们该待的地方。 ”
“ 没有必要,我可以再给你写十九封,我现在的文采肯定比一到五年级的时候好 ……”
“ 嘘 ——” 另一个波特先生制止了他再说下去, “ 我觉得十分有必要,值得我们今晚特地来一趟。 ”
我又听不懂了。他们已经转过身来走向我。
“ 多谢您,先生。我们会回去向公司反馈的。我们的同事明天就会过来对房子进行清洁,您不用回避。 ”
“ 什么 ——”
我的眼睛好像花了,他们俩一转眼就出现在了楼梯转角,我好像看见了被紧紧捏在黑色皮革手套里的那一沓信封,最外面的那张上面画着一只鹿,它甚至动了一下。
而我,只能拖动我嘎吱作响的双腿一瘸一拐地赶下楼。当我走到三楼时,我听见他们的对话。
“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
“ 我不知道,教授。 ”
“ 一小时禁闭。我要建议亚瑟把这一整面墙拆了。 ”
“ 那你只能转移一整面墙。 ”
“ 我们家有很多空房间放一面墙,不是吗? ”
“ 不行! ”
“ 开玩笑的,亚瑟说他们会处理这个。 ”
“……”
拆墙?不,这太荒唐了,她会气急败坏的,假如一个鬼魂的附身物被破坏,没有人能够承受鬼魂的愤怒。我加快脚步,想要警告他们别打这个主意,我还想活着。当我走到二楼的时候,他们又说话了。
“ 轮到你猜我在想什么了。 ”
“ 我不知道,教授 …… 喂,你不是认真的吧? ”
“ 一小时禁闭。我是认真的,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 嗨,妈妈。 ”
“ 孽子!混账!叛徒!滚出我的家!!! ”
我发誓我这辈子没有听过这么刺耳的尖叫。
那女人的嘶吼声渐止,我虚弱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而就被另一种噪音给震得趴在了地上。该死的,还有没有人管管了,谁大半夜的在住宅楼下开摩托车?
我度过了一个失眠且精神衰弱的夜晚,第二天清晨,门又被敲响了。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晾着外面的访客了,不管我开门后会看到什么东西。我裹着从另一间房拿来的毯子去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一群男人,为首的那一个穿着一身很破旧的西装,有点秃顶。
“ 您好,先生,我姓韦斯莱。我们是 …… 呃,家政公司。 ” 他掏出一张名片给我。
是的,我知道, #%¥&* 清洁公司,昨晚给过一张名片了。我在寒风中打了个激灵,意识到他们也是真实存在的。
“ 我知道了,请进吧。 ” 我知道我的面孔现在差得像鬼一样。我将他们让进去,然后就可以滚蛋了。我站在门口,对着门外的街道发呆,或许现在冲进去拿走几个带银子的东西还来得及吗?他们虽然会伤人,但只要我将它们当作诅咒物而非古董卖出,还是能卖个好价的 —— 毕竟那是真的被诅咒了的东西!
我真是个天才,以前怎么没想过这一点。可是它们会落到图谋不轨的人手中用来谋害性命,会有骚乱、会有战争、我的天啊,太可怕了,我到底该拿它们怎么办才好。
“ 我们打扫完了,先生。 ”
我吓了一跳,韦斯莱先生出现在我的身后。
“ 可是,这才过去十分钟啊。 ” 我说。
“ 十分钟足够了。 ” 韦斯莱先生向我温和地解释, “ 不来看看你打扫干净的房子吗? ”
“ 我想你误会了。这房子不是我的。 ” 我不耐烦地说。
“ 是吗? ” 他显得有些疑惑, “ 好吧,我们只接到任务来处理一批被施了魔法的物品,外加转移走一些东西,请你转告这个房子的主人,所有东西的魔法都被消除了,现在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宅,比较阴森,但不会对麻瓜造成任何精神打击。 ”
他在说什么,魔法 —— 麻瓜 —— 精神打击。我走入门厅,闻到属于这个老房子的熟悉的霉味,他们根本什么都没做。
下一秒我就知道我错了。那面墙消失了。
“ 啊哦。 ” 韦斯莱先生说, “ 我说漏了太多东西,是不是? ”
“ 你们做了什么? ” 我颤抖起来, “ 那个女人的幽灵会来报复的。 ”
“ 她不是个幽灵。 ” 韦斯莱先生露出无奈的笑容,试图向我解释, “ 她只是一幅画像。 ”
我吼道: “ 一幅画像不会尖叫骂人! ”
“ 我知道这很难让你接受,先生,但以我们的画家现在的水平,还做不到让画面定格在画布上。 ” 他转头对着楼上喊, “ 阿尼,阿尼,能下来一下吗? ”
另一个男人跑了下来。
“ 这是皮斯古德,我们的记忆注销员,能请您闭上眼睛吗,先生? ”
不行!我盯着他们,突然意识到很多事情,比如一群自称家政公司的人穿着西装上门打扫,但是手里除了扫帚之外没拿任何清洁用具;比如 #%¥&* 清洁公司这个公司一定是不存在的,因为前面那串乱码不是我因为记忆力模糊而随便当作替代的名字,它在那张名片上就是这样一串乱码;比如 —— 最可怕的那件事,那个戴着黑色机车手套的年轻人,我意识到他昨天管她叫妈妈。从昨夜到今天早晨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过了闹鬼,这些人不是骗子或强盗,可比这二者加起来都可怕得多 —— 我发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
我的心在狂跳。韦斯莱先生轻轻叹了口气: “ 算了,动手吧。 ”
我看见一根棍子指向了我。我刚刚张开嘴,想要朝他们吼出些什么,就见那个叫皮斯加德,还是彭斯古德的男人开口了。
“Obliviate 。 ”
万圣前夜,多好的节日,这群小鬼成群结队地从我手里买门票。看看这个小狼人、小巫师,他们脸上的假血蹭到正在舔的棒棒糖了,但我是不会提醒他们的,也不会告诉他们这个房子里的蜘蛛都是真的。
哦,又有人来了。我还以为成年人已经对这个地方厌倦了呢,自从他们花了冤枉钱发现这所房子根本不闹鬼,只是个普通的发霉的宅子之后。
“ 嗨,先生,不给糖就捣蛋。 ”
“ 晚上好,先生,要买张票吗? ” 我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说。
“ 不买。 ” 他身边的男人迅速地回答道。然后补充了一个谢谢。
好的,再见,你们挡住我的小顾客了。他们看起来有些眼熟,可我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他们俩长得挺帅的,可能是像某个演员吧。让我再看一眼,没准能想起来呢。
他们手牵着手走向一辆摩托车。妈的,是他们!是他们去年在我楼下发动摩托引擎。我抓到他们了!
“ 滚出我的家! ” 我发誓,这突兀地出现在我脑海中的声音并不属于我,我只打算找交警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