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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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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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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赤】The Light To Keep Warm

Summary:

【降赤】The Light To Keep Warm
2021-11-30 (Tue)[【黑子的籃球】降赤]
The Light To Keep Warm

1.原創女角出沒
2.降旗私設隊長
3.降赤已交往設定
4.OOC一定是我的錯(跪
5.降旗光樹X赤司征十郎

***

Work Text:

The Light To Keep Warm

 

***

這是小倉早苗擔任誠凜籃球隊球隊經理以來第一次參與和他校的合宿友誼練習賽。

小倉升上三年級才擔任球隊經理,而且也是誠凜第一次有經理這個職位。很多事都要自己摸索、而且還要跟隊員磨合,況且她還是學生會的成員(原本是學生會副會長,已經退位卸任讓低年級的嘗試,自己則是退居幕後協助學弟學妹們。)這讓她有點抓不到社團活動與學業之間的平衡點。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做以後一定會後悔,儘管每天忙得焦頭爛額,小倉仍然每天熱在其中的努力接近喜歡的人。

她站在教練旁邊聽教練在對誠凜球員們叮囑注意事項,她一邊幫忙記下重點、寫下數據、一邊瞥向他們誠凜的隊長──降旗光樹。

降旗彎腰壓著膝蓋後又將雙臂向背後拉扯,感覺熱身得差不多了,他直站在人群之中、目光卻飄忽不定地往洛山那個方向飄去。好像看到什麼似的,降旗抖了一下肩膀隨後褐色瞳孔居然暈染著溫柔的光暈,小倉愣了一下趕忙追隨降旗的視線,但是降旗早已轉回頭聆聽教練的指導,眼神恢復專注卻不失溫和,臉部的線條雖然僵硬卻還是有條不紊地將方才教練下達的指示再次簡略地提醒隊員。

小倉茫然地將目光停留在洛山那方的人群,並沒有找到任何對象是能夠讓降旗露出那種表情的,她搖搖頭將自己奇怪的思緒甩出腦袋、她早就下定決心,這個練習賽結束後的營火烤肉要向降旗告白,所以今天自己要積極一點、要跟平常不一樣。

「好、大家再準備一下五分鐘後正式開始。」

這是信號,小倉跟著人群散開、放下手上的筆記本,拿著礦泉水小跑步走向降旗,很緊張但是小倉依舊掛上甜美的弧度、將手上的礦泉水遞出去,「降旗君,給你。」

降旗嚇了一跳臉上掛滿明顯的不知所措,小倉可以理解,畢竟自從她進來籃球隊到現在約莫一個月的時間裡,她從來沒有單獨跟降旗說過話更遑論直接將礦泉水遞給他。

而且,這更讓她確信降旗是記得的,記得他曾經向自己告白的事。

「謝、謝謝你,小倉君。」降旗接過礦泉水,禮貌地回應著。
「嗯、不客氣。」

感覺就像遊戲通關一樣,頭過身就過,跟降旗的第一次對話還算順利,小倉喜孜孜地像個兔子一蹦一跳地跟著降旗到一旁休息區的長椅上,然後自然地在降旗身旁坐下。

「第一次這麼近觀看比賽、好緊張啊!」

小倉雀躍地左顧右盼,再次開啟話題。雖然練習賽的場地就在誠凜,但是對方白色與天藍色搭配的球衣出現在這個球場上,讓這個地方便得陌生無比、間接導致在場的大家也不再像平時一樣無拘無束。

沒等降旗回應,小倉繼續拋出下一個問句,「降旗君呢、會緊張嗎?」

「呃、還好,畢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
「嗯、說的也是,但是降旗君好厲害啊、居然也當上隊長了。」

面對小倉真心的稱讚,降旗害羞地慣性用手指撓著耳朵上方的頭髮,謙虛地說:「沒有啦、都是拖大家的福。」

「說的也是,誠凜就像個大家庭一樣、氣氛很好,而且又彼此相互照顧,才能有現在這樣很好的成績,我很喜歡。」

降旗並沒有聽出小倉話語裡的含蓄暗示,單純認同這樣的說法,而且因為喜歡這樣的說法,他放鬆了因為小倉突然接近而緊繃的情緒,雖然沒有多做回應,他僅是用輕勾而起嘴角來表達相同的意見。

小倉的臉龐瞬間像熟透的蘋果一樣紅潤,她欲蓋彌彰的用毛巾遮擋發燙的雙頰順著降旗注視的方向也將視線移往球場。

嗶——哨聲響起。

降旗像是迫不及待又似遇難奔走般一躍而起,放下礦泉水拉下外套拉鍊準備上場,小倉見狀鼓起勇氣拉了一下降旗的袖口,輕聲地詢問:「啊、降旗君、外套我幫你收著吧?」

語音剛落小倉手中衣物的觸感也瞬間抽離,降旗錯愕地盯著她,與小倉的距離不知道何時又多了一大步,她沒想到這次降旗反應這麼大,還來不及道歉小倉就聽到降旗說:「不用了、謝謝。」

雖然被道謝了、但是小倉清楚那是疏離的語氣以及第一次從降旗的褐色瞳孔讀到了所謂的疏離,她委屈地垂下頭努力睜大雙眼不要讓淚水落下。

她抬眼看著跑上球場上的降旗冷靜的分球、適時地給予隊友協助,也不再會因為緊張而發抖的無法動彈,小倉看著這樣的降旗、不禁想起了兩年前在她面前瑟瑟發抖卻依然堅定告白的降旗,——真的和從前判若兩人、成熟穩重了不少。

品學兼優、才貌雙全一直以來都是小倉早苗的代言詞。

一年級就能夠擔任學生會副會長、成績也一直名列前茅、再加上白皙的臉蛋、灰紫色的桃花眼以及烏黑亮麗的高馬尾,她來到誠凜沒多久就已然成為注目焦點。那時候的她其實有點自視甚高,眾多的追求者當中並沒有人能讓他為之一亮的對象,甚至站在表白者面前都有點興致缺缺、提不起勁。

小倉能夠在一年級時就擔任學生會副會長也多虧她很擅長認人──所以她才能記住那個長相十分普通、整個人氣質非常不起眼的降旗光樹。

校內社團的大小事消息都會在第一時間內到達學生會,誠凜籃球隊在冬季盃打敗奪冠常勝軍洛山成為這屆冠軍,學生會的幹部各個不可置信、這可是誠凜創校以來的首次冠軍。

小倉看著籃球隊的團體照認出了那個不久前跟他告白的男生。

言之有信是身而為人最基本的道理,這是小倉家的家訓。她對每一位追求者一視同仁,『在某領域得到第一,我就接受你的追求。』她不覺得這個年紀的男生所謂的『喜歡』是認真又有毅力的,對小倉來說想要知道的真心,只有透過時間能夠來證明。

她記得她問了降旗,有參加什麼社團或是對什麼擅長嗎?這個直白又有些刁難的問題讓降旗的雙頰窘迫而漲紅了起來,他看起來有點無措為難,但最終他只是老實地回答沒有。

如今參加了籃球隊並真的得了第一,小倉不禁另眼相看了起來,自那天起就在等待降旗滿臉歡欣得請她兌現承諾。

因為等待所以開始關注。

她發現他們的班級在同一層樓只隔了兩間教室;他應該是個鐵道迷,因為降旗的書桌上有三個印著京都吉祥物不同款式的新幹線公仔;她看過他隨手撿起走廊上的寶特瓶罐然後丟進垃圾桶裡;他跟朋友打打鬧鬧地從窗邊經過時,臉上的表情既生動又放鬆,跟告白時膽怯的樣子大相逕庭;他的興趣或許是攝影,晴朗的天空、校園裡的小花小草、午餐的飯盒、路邊的小貓小狗甚至雨後的蝸牛,都是他拿著手機拍照的素材;她也有注意過他的在校成績,原本從不曾在一百名內看到他的名字,最近幾次的考試總算能看到了;放學時,她也曾透過車窗看到他正在逗弄著蜷縮街邊的小貓;只要時間允許她不再錯過他的正式比賽,從緊張得不斷顫抖、連奔跑都顯得笨拙到習慣了上場的節奏,不再畏縮、不再膽怯,甚至當上了隊長,而唯一不變的是那細小的暖褐瞳眸中倒映的永遠都是堅毅及不屈。

開始關注後自然而然的就喜歡上了這個平凡普通卻又與眾不同的他。

小倉第一次如此期待著兌現承諾的時刻來臨,但是那次告白後已經過了兩年,降旗都沒有再來找過她,好像證實了小倉所言,這個年紀的男生不過如此,但她知道降旗不是這種人,光是從他對待籃球的態度就知道他絕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所以小倉決定不再等待,她需要製造契機然後進攻,於是他選擇在高三課業最繁重的時候加入籃球社。

飄盪的思緒在聽到降旗暫時被換下場而迅速歸位,小倉坐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既然要進攻就要積極一點——她決定不管剛剛被拒絕的低落,還是親自拿水和毛巾給降旗,她拿起放在一旁公用的乾淨毛巾及礦泉水走到降旗身邊。

可能因為降旗的專注力還在場上,也有可能是一直以來一下場便會有低年級的人遞水或毛巾,所以降旗沒有注意來人是小倉,他順手接過去說了一聲謝謝並在回視之際才發現是誰,那個尷尬又為難的表情讓小倉自暴自棄地想——不如放棄算了,這表情也拒絕的太明顯了吧。

「啊、呃、謝謝。」降旗移開了與小倉的對視,拿起毛巾隨意的擦拭、將外套穿上後默默地喝水。

「嗯、不會。」但降旗還是很有禮貌地道謝而且口氣很溫和,想到這點小倉又燃起了一股衝動,她翻攪著手指、一不做二不休地喚了一聲,「降旗君。」待降旗的注意力放在小倉身上時,小倉往降旗的方向踏了一步、羞而不怯地說:「降旗君、比賽結束後可以借我一點時間嗎?我有——。」

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說。

這句還沒說完就被場內的驚呼聲硬生生打斷,還來不及確認狀況,她就看到降旗倏地衝進籃球場內、連帶著周圍誠凜、洛山的場邊球員都急匆匆地圍了上去。

「學姊、對方的隊長竟然跌倒了、然後撞到籃框受傷、啊、好像流血了、怎麼辦!」

小倉站在場外隱約聽到一年級的學妹鈴木葵慌張的回答,但是她完全沒有餘力去回應。

降旗心急如焚地蹲在赤司身側、貼的很近,對方的手掌壓著額角,可能因為這樣無法檢查傷勢,他沒有詢問直接抓開赤司的手腕好讓他能夠檢查額角的傷勢,不斷滲血的傷口順著肌膚即將滴落在赤司的左眼之際,降旗連猶豫都沒有直接用袖口接住汩汩鮮血,並且用右手扶著赤司領口與髮際之間裸露而出的脖頸,好以支撐。

周圍的人趕忙將醫藥箱裡的紗布遞出來,降旗接過將紗布清壓在傷口上,「征,先幫我壓著。」

征?洛山高校籃球隊的隊長——赤司征十郎,征十郎,征。

小倉的心臟頓時咚地一聲掉落地面,響亮的聲響昭示著周圍人群停止的喧嘩,大家噤著聲絲毫不敢輕舉妄動。

她恍然意識到這親暱稱呼下的秘密。

赤司也像是對這樣的稱呼感到意外,第一時間並沒有照著降旗的話動作,沒有出言制止也沒有表現抗拒,只是愣愣地盯著降旗褐色雙瞳,直到降旗又輕喚一聲才抬起右手壓上紗布。

為了避免滿身是汗的赤司著涼,降旗確認赤司有好好地壓著傷口,便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打算為赤司拭去汗水,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毛巾將要觸碰到赤司時,赤司突然抬起手擋住毛巾,降旗像被他的舉動嚇到、不解的歪著頭,但他沒有再往前也沒有收回手只是就這樣固執地將毛巾拿在手上,眼神溫潤卻嚴肅堅定。

時間一分一秒隨著他們的僵持流逝,沒有人敢開口提醒赤司再這樣下去會感冒──不、應該是說、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貿然闖入由降旗建築而出的、不允許任何人進入的氛圍。

最終竟然是赤司首先垂下了目光,妥協地嘆了一口氣之後終於開口說話。

「我自己來。」

說是妥協也不是,赤司接下的毛巾不是降旗手上那條,手一伸,一旁等候多時卻始終無法插足的洛山隊員眼明手快地把毛巾放在赤司手中,自始至終,赤司都很冷靜甚至冷淡,彷彿受傷的不是他、周圍的焦急與驚訝都與他無關。

然而,這樣不帶情感的舉動反而劃破了由降旗築成的透明界線,降旗愣了一會,原本慘白的面龐終於有了血色,臉部線條也柔和了許多,他順著赤司的意思接過洛山球員拿在手中的外套,將外套披在赤司肩上。

「我先帶赤司去休息室包紮傷口。」

留下這句話,降旗扶著赤司走出籃球場。可想而知,在門闔上的剎那球場就像炸開的鍋,眾人憋氣憋到了極限,好不容易可以呼吸時而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氣呼呼地討論著剛剛的情景,大家甚至都懷疑起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到了不是事實的東西。

小倉大概知道了些什麼的同時也果斷地放棄了什麼。

她灰紫色的瞳眸不再亮麗。

降旗的眼神望向赤司時從頭到尾都透露著心疼但那包含著柔和的雙眸,視線一旦離開了赤司就變得稍微、稍微的冷淡——冷淡到小倉忽然覺得這不是她之前喜歡的人。

降旗光樹注視的自始至終都只有赤司征十郎。難怪她表現得再怎麼明顯降旗始終無動於衷,連稍微站的近一點都被不著痕跡地拉開距離,一開始還覺得只是降旗本身比膽小所以害羞,結果事情很單純——就僅是自己不再是降旗喜歡的人罷了。

小倉慶幸的是還好沒有正式告白,不然到時候被正面拒絕自己一定連站在降旗面前的勇氣都失去了。

既然決定放棄那也沒什麼好難過的,小倉深深吸了一大口氣然後重重地吐掉,她用雙手拍拍臉頰振作精神,感覺好很多了,她再次掛上微笑,走回誠凜的休息區繼續忙碌。

*

赤司簡直想殺了自己──各種意義上的。

居然會因為這種情緒而導致如此重大又低級的失誤。

「還痛嗎?」

赤司撇開腦袋暫時不想理會此刻忙前忙後的降旗,也不想回應男人的關心,任由他為自己的傷口包紮。他從進休息室後一直都把視線集中在窗外的無雲藍天,跟某個平凡無奇的日子裡,降旗傳給他的那張照片一樣,藍的如此清朗澄淨。

那個女人,從合宿第一天就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很顯眼,除去球隊經理的部分,她外觀出眾、個性活潑熱情,是個很容易讓人記住的女性。但赤司開始注意到她並不是這些外在因素。

第一次碰面是在洛山剛抵達合宿地點時,接洽人員除了降旗、黑子之外就是她了。這不奇怪,降旗有說過他們誠凜來了兩位球隊經理,同來接洽並沒有不合理的地方,但是那個女人似乎也不覺得自己出現在這個場合很突兀,她就這樣亦步亦趨的跟在降旗身後,偶爾還會接降旗或黑子的話,試圖融入。

然而在目光停留在降旗身上的同時,越來越確定這個女人的心思。

其實也不是多麼特別的事件,赤司收回視線,拿起手機簡單的回覆一些訊息,單單只是每次在望向降旗的同時都會與她的目光不期而遇便略知一二。

他知道誠凜籃球隊一年級新生必須做什麼蠢事,降旗在提起有球隊經理加入的時候就表明過了──那時候電話另一端傳來的聲線雖然坦承卻又緊張,彷彿他會介意已經過去的事一樣,小心翼翼地令人煩躁。

他確實不在意降旗以前喜歡過誰,但是現在明確知道那個女人也喜歡上降旗就另當別論了,而且還因為這樣特別加入籃球隊。

心臟無法順暢跳躍,就像被厚重棉被壓的密不透風似的難受。

頓時覺得距離很遙遠。

因為早晨習慣的通話時刻導致稍微延誤上學時間而踩著點衝至校門口的降旗是什麼樣子?課堂中認真聽講或是發呆打瞌睡的降旗是什麼樣子?跟著三五好友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在福利社買東西果腹的降旗是什麼樣子?放學時刻站在校門口無奈地望著滂沱大雨而苦惱不已的降旗是什麼樣子?午休時間躺在天台仰望著撒上烈陽而更顯蔚藍的天空的降旗是什麼樣子?訓練時,因為判斷失誤而失分懊惱抑或是發現自己體能比上個月更加進步而雀躍不已的降旗又是什麼樣子?

他無從知曉。他們隔了東京與京都的距離,就算是他也不可能親眼所見,這些日常又瑣碎的降旗。

——然而這些對那個女人而言,是輕而易舉可以獲得的。

降旗與她在同一所學校、同個年級,甚至同一個社團活動,能夠相處的時間大幅超越名為戀人的他們。

五味雜陳的情緒如同樹根般從赤司的腳底逐漸攀升。

赤司將重心下壓,穩住核心,一邊運球一邊觀察場上的局勢,然而眼角卻總是不自覺地瞥向場邊。

他奔跑了起來,分球給小前鋒。因為誠凜回防速度很快,小前鋒無法繼續進攻於是赤司又把球要了回來,再次奔跑。

站在已經抽高到176公分的降旗面前那個女人顯得特別嬌小,她仰著垂著高馬尾的腦袋,那雙大眼深處是閃爍的戀慕,一個球場寬度的距離,理所當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接著、赤司看見了,那個女人踩著勇氣向降旗跨了一大步,他完全能預料到她欲脫口而出的話語——他不要、不容許任何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於是在這分神的霎那間,赤司飛了出去,他的腳步終是被攀延而上的樹根絆住了。

很痛。赤司右手壓著額角還沒來得及調整姿勢坐起,降旗就扶著赤司的腰間好讓他能夠省力而坐。

赤司直直的望進降旗的暖褐色瞳孔,伴隨著一句稱呼,他不禁愣神。

『征。』

降旗又跟平時一樣,在自己陷入極度不安全感與焦慮的躁動時,不管是無意或是有意識的,他總是能夠在第一時間做出出乎意料的舉動,有時候甚至簡單到自己都沒想過這樣便能輕易撫平突起的尖刺,甚至能感受到來自降旗的、滿意而出的愛慕。

僅僅是這樣的稱呼,僅僅是他毫不猶豫地衝進球場,僅僅是他絲毫不顧周圍的想法,一心只想確認傷勢而不斷釋出的親密感,以及那倒映在褐色瞳眸中的自己是那顆球體唯一專注的對象。

赤司心底那點刺輕而易舉的就被拔除了。

不得不說真的很受用。赤司嘆了一口氣,不再和自己賭氣,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逃避的,自己就是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喜歡眼前這個男人罷了。

「那個女生喜歡你。」赤司靠上降旗的右肩,聽不出情緒的低喃。

用的是肯定句。

降旗心臟整整漏了一大拍,頭上瞬間長滿一大串問號──噎???是、是這樣嗎?小倉君喜歡我?我怎麼不知道?但是、赤司說是就一定是,怎麼辦?啊、所以小倉君都已經三年級了才加入籃球隊嗎?

想到此降旗手上的藥水差點拿不穩掉下去,他穩了穩,為了讓赤司更舒適的靠在自己身上,降旗馬上把藥水放在旁邊的桌上,挪動屁股更往赤司的方向移動,現在降旗的屁股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

「赤、赤司,小倉君、是——」
「我知道她是誰,我還記得你說過的。」
「但是、我、我不知道她喜、喜歡我……。」降旗的聲音越來越小,到了『喜歡』兩個字甚至只剩細細的氣音。

「是嗎?我還以為你滿享受的。」這次赤司的聲音故意加上了一點質疑與一點委屈。
「怎麼可能、她靠過來我都緊張得要死,」想都沒想,降旗立刻駁斥赤司的說法,「畢竟之前、痾,之前告白那件事,所以有點尷尬,一直避免去想,果然還是要跟小倉君說清楚比較好嗎?之前完全沒想過會被喜歡,所以也根本沒有享受這件事!」

生怕不夠有說服力降旗拉起赤司,暖褐色的雙眸直視著赤澄的異色瞳,「赤司、抱歉,都怪我少根筋沒想太多,我會跟她說清楚、但是要怎麼說比較好、」降旗苦惱的歪著頭思索,跟她說『我不喜歡你了。』感覺很突兀;說『謝謝你喜歡我。』也不對、小倉君都還沒告白,這樣不是顯得很自大。

眼前的人皺著眉頭左思右想,想不出個所以然,不知道想到什麼降旗突然抬眼一言不發盯著赤司,赤司莫名其妙的回視,降旗驀地握上赤司的手,像是覺得自己想出了很好的辦法似的有些自滿的說:「我直接跟她說我有男朋友就好了啊、就是等等洛山和誠凜不是要烤肉?假借跟黑子介紹你、不對、這樣更奇怪,不管啦、反正就是這樣然後說得大聲一點、這樣應該不會太刻意吧?」

果不其然,降旗總是有辦法讓事情往自己期望的方向前進。

赤司毫不吝嗇得彎起眉眼,雖然也不是真的要將彼此私事公諸於世才能代表或是證明什麼,但是他們關係本就與一般人不同,畏縮與躲藏遲早會磨損他們之間的信任,光是降旗有這樣的覺悟與膽量,這份心意便如同暖火般填滿整個胸腔。

「呆子,用不著,剛剛你表現得這麼明顯,我想,她一定很清楚了。」

赤司意有所指地挑起細眉,像是為了提醒他的荒謬,方才那些大膽又親密的言行舉止慢悠悠地在降旗的腦袋回放,降旗這才後知後覺到自己可是做了非常不得了的事情,他漲紅的雙頰為他證明了現在有多難為情。

「……,是不是讓你丟臉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們的私事讓他下意識覺得丟臉?還是他不經自己首肯單方面做的事而致使我顏面盡失?

赤司肯定,是後者。

降旗第一時間所想並不是自己,而是這件事對於赤司的影響。他擔憂的目光又再次轉換為糖衣包覆赤司,他的聲音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愉悅說:「光樹,你有時候想太多導致畏手畏腳,卻又總是在關鍵時刻放下顧慮憑直覺行事。但是不管是哪種卻好像都不會違背你的本意似的,終究會有好的結果。」

語畢,赤司傾身將唇輕壓在降旗困惑而微張的嘴唇,困惑的雙眼瞬間變成驚喜,在降旗想要索取更多的同時,他不假思索地抽離,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轉身開始為自己包紮傷口。

見狀,降旗趕緊起身要赤司坐下,接過紗布拿起藥水重新為赤司上藥。

「還好傷口不深,但是流了好多血,嚇死我了。」重新檢視傷口後,降旗心有餘悸的道。
「大驚小怪。這種小傷在籃球運動裡都是常見的。」
「是很常見。」降旗順從的點點頭。
「那你可以不用再看了。」
「不、不對!」違和感油然而生,降旗連忙搖頭、反駁的話也直直地脫口而出,「光是赤司居然在運球的時候跌倒就是奇怪的事。」
「……。」感覺就這個話題繼續,降旗遲早會意識到他反常的地方是什麼,所以赤司選擇沉默。

談話突然被迫中止,降旗莫名其妙地向下尋找赤司紅寶石般的雙瞳,那雙眼卻閃躲迴避,他以為赤司還有其他地方受傷了,緊張地詢問:「還有哪裡痛嗎?膝蓋有受傷嗎?啊、還是腳踝扭到了?」

赤司僅是淡淡地說沒有,生怕仍有其他地方受傷,降旗細細回想了赤司受傷的場景。主要是額角流血,當下也有確認過膝蓋跟腳踝的傷勢,都無大礙。再往前一點,就是赤司運球的畫面,降旗一下場之後不管是為了觀察敵方還是只是因為是赤司、他便離不開目光,他的視線是一直追隨著赤司的。

然而,降旗專注的目光被一旁柔軟的輕喚給攪碎,視線離開那瞬間場上便傳來錯愕的喧鬧聲。

再加上、剛剛開口就是『那個女生喜歡你。』

心臟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降旗似乎窺視到自己的戀人想要隱藏的真相。

「……,赤司、我突然驚覺,所以剛剛的赤司是不是因為她那樣、所以、痾、情緒有點不對?」

雖然降旗話說的委婉,但是從他顫抖的雙唇以及閃爍著不可置信的目光便可以知曉他從來不奢望赤司會對自己有這樣類似獨佔慾的情緒。這段感情中降旗一直避免把自己放在太低的位置,赤司也不允許,但因為是赤司所以就算很努力追趕有時候仍會懷疑自己能夠站在赤司身旁的『資格』是什麼?

「別太驕傲了,光樹。」

細碎的光線透過枝葉之間的縫隙撒在赤司身上,儘管只是簡短的話語仍然將赤司自身強大、自信嶄露無遺,將原本已經耀眼奪目的寶石映照地更加的──。

美麗。

除了這個詞,降旗貧乏的腦袋裡再也想不到任何詞彙能夠形容眼前觸手可及的赤司──他的赤司。

這句話雖然聽起來刻薄,但是降旗卻仍然聽出其中的涵意──他在提醒自己不要懷疑他的選擇並故意用這樣的話語掩飾被戳破的窘境。

赤司像是也看懂了降旗眼底的激動,他輕輕地揚起嘴角,溫柔得讓降旗無所適從,只好將腦袋埋進赤司的肩窩,雙手圈住赤司的腰間,口齒不清地低喃著什麼自己也聽不清楚,卻聽到赤司笑著說,你是笨蛋嗎,降旗很肯定、自己一定是膽大包天地說了讓人不法直視的話語才會讓赤司的笑聲也不穩地抖動了一下、有著想掩飾都無濟於事的羞澀。

每天至少一通電話聯繫的他們再加上LINE的訊息傳送,其實可以讓彼此足夠了解對方,而且降旗的話很多、總是天馬行空的分享自己的一整天,所以其實那些他看不到的降旗卻都是他知曉的降旗,不管她能看見多少平凡日子裡的降旗,她也永遠不可能得到降旗一絲一毫的關注,更重要的是、降旗願意主動分享的那種獨一無二的珍視。

「好了,回去吧。」赤司輕輕推開降旗。
「赤司還要上場打嗎???」降旗驚訝地問。

明顯地質疑。赤司倒也不是不悅,他知道降旗只是擔心他的身體狀況,但由於降旗是這件事的罪魁禍首,赤司還不想輕易放過可以戲弄降旗的機會,於是他挑著眉反問:「怎麼,不行?想要牽制洛山的隊長?」

「誒、不是啦,」降旗關上休息室的燈之前再次探頭巡視一圈是否有遺漏之物,確定沒問題後闔上門,追上赤司的腳步,他緊張地說:「畢竟是摔到頭、還是場邊休息就好?」

「也不想想是誰的錯。」

面對如此直白的話語降旗更加不知所措,是那種好的那種不知所措,望著赤司有些被染紅的耳垂,他的雙頰也忍不住熱了起來,他知道赤司不是真心責怪,所以這些話在降旗耳裡聽起來根本就是變相的彆扭、是的、彆扭,降旗實在不敢在心中亂扣上另一個形容詞,畢竟赤司還是很厲害的。

降旗覺得他的心臟正在發癢騷動、無處安定,他必須觸碰赤司好以緩和這樣的浮躁。

他左顧右盼了一下確定四下無人後,伸出手大膽地輕握住了赤司垂在身側的左手,在赤司驚訝之餘,他趕緊悄聲保證道:「抱、抱歉,赤司,我確認過沒有人、進球場之前會放開的。我現在真的很需要這麼做。」

顫抖的嘴說得不容置喙,但是降旗並沒有完全桎梏赤司的手,還是保留了讓赤司拒絕的空間,意識到這點赤司不置可否的抬眼望向整張臉寫滿『不要拒絕我』的降旗,他無奈地想,努力爭取卻又怕被討厭,一個人的心思怎麼可以這麼矛盾。

況且分明都是可以稱作戀人的關係了,這些舉動如果還需要過問是否有點疏離?然而換個角度解讀,他顧慮自己的狀況、自己也確實因為場合的關係第一時間反射性地想抽回;但方才練習賽被眾人圍觀之際,自己卻從沒想要拒絕降旗的親暱及觸摸──看來矛盾的不只是降旗,就連自己也是。

事實是,降旗掌心的溫度就像冬日必備的被爐桌一樣,暖烘烘的讓人覺得慵懶並且有了不想離開的藉口。

赤司放鬆了挺拔的背脊,把所謂的自律跟約束留在暖桌裡,他彎起手指也將自己指間的熱度傳遞過去,感受到回應的降旗更加珍惜般的加重手心的力道,他們,相視而笑。

-END-

*****

「赤司君。你真的改變了好多。」
「是嗎?」
「是的。降旗君是真的很努力吧?」
「是阿,光樹完全出乎我的預料並且也超乎的我想像呢。」
「各方面來說真是太好了。對了、赤司君,這是禮物。」
「什麼禮物?」
「就當作今天練習賽洛山獲勝的禮物吧。」

叮鈴——。

赤司困惑地拿出規律震動的手機,來信人正是看似面無表情卻又正在微笑的友人。

點開通訊軟體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明顯是由後方拍攝的照片──落日餘暉灑落的無人走廊上,降旗和自己的側臉都被染上了緋紅,那個畫面正是自己應許的降旗所求,也將手指收攏緊握,然後對上了降旗熾熱的目光。

而降旗掛在臉上的笑容非常燦爛、鮮明,如同太陽般一樣奪目。自己雖然沒有像降旗一樣咧嘴而笑,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揉進了夕陽的暖橙,上揚的嘴角及彎起的雙瞳都有著異常溫柔的錯覺。

那兩道背影青澀的不忍直視然而又讓人憐愛無比。

心神領會。

赤司回過神來,將道謝全化作一抹清淺的微笑,他知道不論是他或是降旗,都受到了溢於言表的祝福,他想、他說不定比想像中的還要幸運。

他望向不遠處逗弄哲也二號的褐髮男人,料想著等會看到照片的他會有怎樣有趣的反應,赤司低下頭,打上幾個字然後選取那張照片按下轉發,慢慢地走向那道背影,而那抹淺淡卻又柔軟的笑容從未消逝。

『笨蛋光樹、明明就有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