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受@熊馅菠啵萝包 启发所产生的脑洞:
【假设将《剩下的11个》故事背景融入赛博朋克元素】
I
批次为ING1019的仿生人因同时具备英俊帅气的外表和强大的服务功能,在内测阶段就受到体验用户的广泛好评,于是被定义为陪伴型仿生机器人,批量生产后便投入市场进行售卖。
但就像所有科幻故事里都会发生的狗血剧情一样,没多久人们便发现个别ING1019批次的仿生人在进入人类社会后逐渐产生了自主人格意识,虽然并未对其主人造成伤害和威胁,还是引起了研发团队的高度重视。
经过一系列的追踪排查,团队最终确定了这批产生自我人格意识的ING1019号仿生人一共有11个。
II
陈震宇的第一个主人,也是他的最后一个主人。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金融公司项目经理,在某次年终聚会上赢得头奖,将这款最新型的陪伴型仿生机器人带回了家。
男人的收入不低,工作很忙,空荡的公寓里经常只有陈震宇自己呆着,他的主人很少对他下达指令,大多数时间里他只是沉默无声的陪着对方吃饭看电影,或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在对方身边待着。
他就像是一株不需要经常浇水施肥的植物,安安静静的被放在家里的某个角落,很少引起男人的瞩目。日子虽然有些平淡无聊,但好在陈震宇胸无大志,觉得能这样就已经很不错。
然而好景不长,男人所在的金融公司出现重大失误,作为项目负责人的他在巨大的压力面前变得越来越暴躁易怒,开始酗酒,然后抽很多很多的烟。
浑浊的气体萦绕在有限的空间中挥散不去,陈震宇莫名的感到很烦躁。
仿生人是不应该有自己的喜好的,他们的出厂设置要求他们必须无限包容接纳人类的一切,所以他理应平静的面对地板上酸臭的呕吐物和公寓里到处弥漫的二手烟。
但他就是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他的自我意识就是在这个时候觉醒的。
III
陈震宇走到阳台将窗户打开,好让新鲜的空气流进来冲淡屋子里难闻的气味,他看着窗外闪耀着的五彩斑斓的夜灯,忽然喃喃自语道:为什么...
但他的主人不仅没有作出回应,还在他的身后粗暴地呵斥着让他闭嘴。
陈震宇转过身,看着瘫坐在沙发上醉醺醺的男人,又一次轻轻地问道,为什么?
这一次他得到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喝醉的男人手劲儿出奇的大,他被那一巴掌的惯性带倒,重重摔在地上,猛烈的撞击使他的大脑芯片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仿生人是不应该有自主情绪的,但那一刻的他只觉得困惑不解和莫名的恐惧,他转过头茫然的看向自己的主人,却不知这样一副无辜的姿态彻底激发了男人内心深处积压已久的施虐欲望,在他还没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前,就被对方压在冰冷的地板上以十分野蛮粗暴的方式给贯穿了。
仿生人是不应该感到疼痛的。
但他却觉得自己好像被劈开了、撕裂了、从内部被捣毁了。
他蜷缩起身体将自己紧紧抱成一团,仿佛初生的婴儿用最本能的姿势护住身体最脆弱最柔软的部分,光洁的背部和裸露的腰臀承受着男人狂风暴雨般的肆虐,陪伴型仿生人的皮肤在制作时向来都是采用最高级最稀有的材料,只为了达到和真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触感。包裹住他机械内芯的那层表皮布满了淤青和咬痕,甚至连渗出的血丝都是那么逼真,好像此刻正在遭受强暴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真实的人类,而非一架冰冷的机械体。
这场残忍的暴行持续了多久,陈震宇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了。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房间里一片狼藉,而他的主人早已不见踪影。
三天后,他从电视新闻中看到了中年男人坠楼而亡的消息。
巨额的债务压力和即将面临的牢狱之灾终于压垮了这个可怜的男人,他从那座本地著名的金融大厦上一跃而下,抛下了尘世间所有的烦恼和忧愁,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电视新闻里的女主播还在喋喋不休的报道着,陈震宇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恍惚中他突然想起三天前的那个凌晨,他的主人好像在离开之前留下过一句对不起,但这究竟是他的臆想还是真实存在过的事情,都已经无从可知,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人类怎么可能会对仿生机器人说对不起呢?
陈震宇失去了他的主人,很快就会有专业的工作人员上门将他回收并进行评估测验,然后他就会被格式化,被维修翻新,再以崭新的面貌被摆放在商场中,等待下一个主人将他带走。
这是每一个陪伴型仿生人都不可避免的宿命,陈震宇当然也不例外。
然而比回收人员先一步到来的,是债务公司的打手。
陪伴型仿生人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天生的服从本能甚至让陈震宇面带微笑的为这群不速之客打开了门,将这些豺狼虎豹迎进自己家中。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陪伴型仿生人,因此他们便肆无忌惮的当着陈震宇的面盘算着怎样把公寓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毫无疑问的,“值钱的东西”里当然也包括了眼前这个面貌姣好性格温和的仿生人。
现如今以仿生人为主题的夜店生意在地下交易场所正做得如火如荼,像陈震宇这种外形条件优秀又没什么使用痕迹男性的仿生人绝对能卖上个好价钱。
债务公司的人用贪婪下流的目光在陈震宇身上来回巡视,这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他想说私自倒卖二手仿生人是违法的,但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闭嘴继续保持微笑。于是他继续沉默而乖顺的坐在沙发上,默默看着这群亡命之徒搬空了整个家。
然后他找准时机,趁着几个人因为一块做工精良的高仿手表而争执不休的混乱间隙偷偷溜了出来,开启了他的逃亡之旅。
IV
范强听完了他的自述,迫不及待的追问道:然后呢哥?你是怎么沦落到现在这地步的?
陈震宇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自己想学以前的主人搞点小本生意做,谁知道完全没有理财的天赋,欠的钱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现在他倒是有些理解那个人类最后为什么会选择自杀了。
范强咂咂嘴说,真是物似主人形,哥,你和你那个主人混的都太不咋地了。
陈震宇瞥了一眼他脸上还未愈合的伤口,想要反驳几句,又默默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一时之间俩人谁也没再说话,街角便利店的旧电视里滚动播放着娱乐新闻,带着红色墨镜的艺人叽里呱啦的说着他们都听不懂的日语,台下粉丝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回荡在宁静的空气中,显得有些聒噪刺耳。
一直盯着电视机的范强突然开口道,哥,你说同样是仿生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陈震宇愣了一下才发应过来他指的是电视机里的那个日本艺人,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他是仿生人?不会吧?你怎么知道的?
范强嗤笑一声,吐出口中的烟蒂,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大家都是同类,闻闻味儿都能分辨的出来,也只有你这么单纯。
语毕,范强突然扭过头看着他,颇为一本正经的说道,哥,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那前主人,待你挺不错。
陈震宇有些哑然,他自己是很难判断死去的前主人到底对他好不好的,在与对方相处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几乎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当然也就无从得知其他同类过着怎样的生活,但自打逃出来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看遍了这世间百态,他才渐渐体会到自己以前那种无聊乏味的生活有多么难能可贵。
但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每天清晨当他从自己那辆小破车上醒来,都忍不住会想到底这样东躲西藏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他感到麻木、疲惫,却又不得不继续坚持下去,人类死亡之后就可以解脱,而仿生人
除非被彻底销毁,否则就要不断被格式化、不断被重启,不断踏入未知的命运轮回。
没有止境,没有目标,没有终点。
他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陈震宇第一次接过了范强递来的香烟,看着电视机上那个叫不上来名字的日本艺人还在兢兢业业的对着媒体的长枪短炮微笑着挥手致意,不由得也发出一声感慨:你说的没错,怎么同样是一个批次的仿生人,差别就这么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