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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广东话 粵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1-20
Completed:
2022-10-29
Words:
63,078
Chapters:
15/15
Comments:
8
Kudos:
264
Bookmarks:
56
Hits:
16,018

La Vida (fin.)

Summary:

帶著前世記憶的呂爵安,遇上了沒有了前世記憶的盧瀚霆。

誓要守護前世愛人的呂爵安、爭取機會留在盧瀚霆身側;明明沒有記憶,盧瀚霆卻習慣對方的存在、喜歡依靠那份溫度和安全感。

這一世的二人,會有怎樣的糾纏。

 

登神文 HE 稍微OOC 非現實向
偶爾有巨豬和IANSON的穿插

Chapter 1: Uno 上世伴侶

Chapter Text

熾熱的空氣在四周彌漫著,泥紅色的沙石地上,披著輕裝盔甲的男人瘋狂地往前奔跑著。
震動著的大地猶如叫囂般,不同的人恐懼地從四方八面盲目奔跑,嘗試尋找安穩的地方避過未知的狀況。
「婷…」口中念著心心念念的人兒的名字,身體沒有一刻遲疑,不停地往前奔跑,務求要趕快回到愛人身邊。
地板再度激烈的震動著,揚起了大片沙塵。
男人沒有被漫天沙塵或衝撞過來的人阻止了腳步,繼續不停歇地、筆直地往一個方向奔走。
愛人的臉龐此刻清晰的映在腦海中,他可以想像到愛人此刻充滿恐懼的神情。
「要等我…」他緊握手中雙拳,無視周遭的環境,一直的奔向前。
然後,奮力向前的畫面突然中止,一切陷入黑暗,身體掙扎在黑暗中繼續向前,不停掙扎……不停掙扎……

呂爵安再一次從夢境中驚醒過來,身體仍處身在緊繃之中,汗水沾濕了睡覺的襯衫。夢中人的無力感蔓延到他的身上,沉重得讓他難以呼吸。
待胸口的壓力緩過來以後,呂爵安拿起床邊的水樽大口喝著,同時伸手取來手機,屏幕上顯示時間5:45。

進入淋浴間、打開水龍頭,熱水從花灑打在呂爵安身上,讓他的精神稍微清醒。
對他來說,剛剛的不是夢境,而是記憶,正確來說是前世的記憶。
從小到大,幾個相同的夢境、內容絲毫不差地在隔幾天晚上便重播一次。
只少在他懂事而來,這些夢境便不停的發生;慢慢他意識到這些不是夢,而是存活在靈魂上的印記,只是在每夜大腦休息時才如午夜夢回般湧現出來。
小時候,天真的他以為所有人都有著另一個人的記憶、便跟父母分享自己的夢境,由於描述得太清晰仔細,嚇得家人找來不同的「師傅」替他作法。漸漸,他學會了閱讀大人的表情,學懂了他們不相信自己、也學懂了基本上大部分人都不會有前世記憶。最後,他明白到不再提及就可以了,所以他決定把這個事情藏在心裡。

當呂爵安以為自己是孤獨地擁有前世記憶時,妹妹小如的出生又讓他重燃希望。
在他九歲時,妹妹出生了,呂爵安在第一眼看到妹妹時便認出了對方承載著前世的靈魂,小如的前世是他和愛人所生的女兒,愉。
這個認知讓他知道,原來不是只有他,世界上有些人都能擁有前世的靈魂。
但他並不相信妹妹和自己一樣擁有前世記憶,因為妹妹小時候從不會像自己般發惡夢和無故哭鬧。
直到有一次妹妹因為佻皮,從高處差點掉下來,他一時情急大叫了一聲「愉愉!」
小如被呂爵安拯救後,訝異地看著自家哥哥,緩緩地開口「安爸爸!?」
呂爵安對這個稱呼感到震驚,這是前世的女兒牙牙學語時能發出的單字叫法。
「愉愉,你認得我?」
「嗯!」
那刻的呂爵安熱淚盈眶,這是他懂事以來第一次感動落淚。

關上水龍頭,換上運動裝束,走到鄰近24小時營業的健身中心;這是呂爵安近兩年的習慣,自從開始了健身後,每當受回憶的夢而驚醒時,他便會去做健身;彷彿想透過不停的運動、鍛練出和前世一樣強壯的身體,來彌補無法保護愛人到最後的遺憾。

縰然愉愉在前世終結時,是和她的媽媽、他的愛人留在一起。但當時的她只有三歲,最後一刻發生得太突然,當時的她被抱在懷內,甚麼都無法知曉便完結了。所以她對媽媽最後的表情、話語都毫不知曉。
呂爵安終究還是繼續在夢中努力奔跑,期望有一天在夢中來得及回到家中把愛人抱在懷中,一起迎接結束。

升上中學的時候,呂爵安重遇了柳應廷。
二人前世一同在軍隊中工作,在不同的戰場上並肩作戰,默契親密如親兄弟一樣,後來呂爵安成為了將軍,柳應廷便是如副將軍一般的存在,協助統領軍隊。
可惜,柳應廷只有著前世的靈魂而不帶著記憶。
二人在今世也在同一個隊伍中,但不是軍隊、而是管弦樂隊。呂爵安拉小提琴,柳應廷吹雙簧管。
面對惜日的好兄弟,縱然對方不如自己般持有前世記憶,但呂爵安仍難掩興奮,主動認識對方;二人默契依舊,很快便熟稔起來。
但呂爵安從來都沒向柳應廷提及前世的事,他深怕說出來只會被當成笑話,就算對方是前世和今生的摯友,隨著現世的磨練,前世的話題怕是難以被接受。
直到18歲生日的時候,呂爵安以慶祝成人禮為由、不停被朋友們灌進酒精。受到酒精的影響,再清醒的人都變得不清醒,或許是放棄清醒。他抓住柳應廷,將自己前世的事和今世想找回上世愛人的事,都掏心掏肺的跟對方說了。
或許當時的呂爵安一改平日的冷靜自持,柳應廷沒把這些酒後的話當成是胡言亂語,反倒相信了。
柳應廷相信呂爵安的夢境是前世的記憶,但對於自己的前世,他並沒有太大興趣知道。
自此,呂爵安對於柳應廷是完全敞開了心扉;他開始分享記憶中的事,嘗試從蛛絲馬跡在今生尋找愛人的足跡。
「其實,你有無諗過你保留住前世記憶嘅意義係咩?」柳應廷聽到呂爵安又一次覆述末世前奔跑的回憶,從對方口中,這個夢境的記憶出現得最頻繁。
「我唔知道,」呂爵安從懂事以來便一直想著這道問題,為什麼只有自己要這麼痛苦,「我有諗過係咪要懲罰我無及時番去保護佢、定佢係臨終前恨我唔係佢身邊呢?」
但他愛的人不是一個這麼自私的人,所以他搖搖頭,「我只係想先找到她,或者找到佢之後我就知要點做。」
「如果…」看著好友每每在這個夢境中醒來後的痛苦表情,柳應廷有點不忍,但還是想給好友做好心理建設,「如果呢一世無佢、或者佢唔記得你?」
「無如果,我只會不停找她;至於記唔記得,你唔係都係唔記得咩?」呂爵安漾著一抹苦笑,把手中的啤酒一口喝掉,「我相信靈魂嘅內心會將我哋拉番埋一齊,我相信…」

大學是一個更大的舞台,呂爵安遇到更多的人擴闊了他的社交圈子。雖然受前世記憶的夢境影響,有時候會沉默不語,但大部分時間,他還是在人際關係上魚魚得水。所以,朋友也越來越多,久不久還是會碰到一、兩個載有前世靈魂的人,但現世的經歷讓他學會了不易於人前暴露自己擁有過往的記憶。
「喂、Edan!」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後趕上,一手撘在他的肩膀上。
除了身旁的邱士縉,這個大他幾年正在讀碩士的同系前輩。
「又發惡夢?」望到對方眼下不自然的浮腫,引起了邱士縉的關心。
「係。」沒有多作解釋,呂爵安知道對方都明白。
和邱士縉相認並沒有花太多的時間。
在大學的迎生營中,呂爵安作為新生、邱士縉作為統籌,他們在碰面的一刻已經從雙方的神情中了解到、大家都「記得」對方。
前世的邱士縉是一名侍衛,守護著擁有高貴身分的主人,而這位主人是呂爵安愛人的最好朋友。
只是每次好朋友來訪愛人時,呂爵安就會被「驅趕」出房間,不允許參加閏密的聚會。每次他都會和邱士縉在外面喝酒聊天,藉此打發時間,所以二人亦是期間限定的酒友。
「與其晚晚發惡夢,不如搵個人幫你忘記一下啦!」邱士縉用下巴指著遠處注視著他們的女生們,順便拋了個媚眼。
呂爵安反了反白眼,他沒印象前世的邱士縉是這麼輕浮,但今生的他就是喜歡油腔滑調。
「如果咁樣就可以忘記、我都想。」移情別戀會是一個辦法嗎?靈魂的記憶太深,他不覺得有可能會忘記。但他承認一直盲目去尋找的心逐漸有點疲倦。
「唔試又點知?」邱士縉還是繼續說服,去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人,對他來說、太痛苦了。他們都需要為自己尋找缺口,才可以繼續走下去。
呂爵安不置可否,看著身旁人拉他不知道往那裡鑽,「你帶我去邊?」
「唔試都可以睇下啦、聽聞Dansoc個邊今日有其他學校嘅人過來教跳舞。難得咁多人,去睇下啦!」
半推半拉被帶到舞室,遠處已看到一大群人圍在一起。人群的中央有一個人伴隨著音樂節奏跳動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婷!」
遙遠的距離讓呂爵安看不清這個人的樣子,卻在跳動的人潮中認得對方身上載著的靈魂,這兩世都不會忘記的人就在眼前。
呂爵安身體自動行動,大力掙脫開了邱士縉撘著的手臂,努力推開面前攢動的人群,往中間舞動著的人奔去。
但團團圍著的人太多,比起夢境中阻擋的沙塵和平民,眼前的人群雙腿像紥了根般難以推開;到呂爵安終於能靠近表演的中央時,剛才發現到的人已經消失不見。

他找到了,他真的找到了。
但他又讓她離開了。
呂爵安絕望地跌坐在地上,引來了四周人訝異的目光。直到邱士縉好不容易趕到他身邊,把他拉起來。
「你睇唔睇到?」呂爵安喃喃自語的低吟道。
「睇到…」邱士縉看到的瞬間也是驚訝得反應不過來,他沒想到真的有機會找到靈魂的另一半。

沒有希望便沒有失望,有過希望以後的失望,讓人更難以振作。
呂爵安直接加入Dansoc,亦沒有再抗拒女生的靠近,因為他需要更多的人脈去尋找他的愛人。
拼命花了幾個月時間,還是沒有找到一點對方的線索,為什麼參與活動的人卻好像無人認識一樣,差不多把當天的人都找過一遍,就是沒找到要找的人。
或許,上天根本就不想讓他找到,只是想看他不停努力的笑話;或許放棄以後,要找的人就會突然出現。
失去希望的呂爵安,放縱自己投入不同的關係之中。
他嘗試在不同人身上尋找相似的影子,期望他要找的人只是被惡作劇而收起來。
上天像回應他的猜想一樣,當日偶爾碰到的靈魂,再也沒有出現過。

剩餘一年的時間就要畢業,現實迫使呂爵安要為工作考量,沒時間讓他沉溺失望之中,放縱的生活也隨之結束。
以他聰明的腦袋和交際手腕,到大公司實習,並無難度。
但想到還需要在茫茫人海中尋找心中的人兒,或許考慮別的工作更適合。
就在呂爵安躊躇不前時,邱士縉在入職的公司剛好展開實習生培訓計劃,為了爭取工作表現,硬將自己和柳應延推薦進他的公司——生啤集團,做兼職的暑假實習生。
結果,當天的一個強硬安排,展開了他在生啤集團的工作生涯,直到今天。

運動過後再作簡單淋浴,呂爵安走進茶餐廳,點了一個早餐A,便繼續滑動手機。
茶餐廳的電視播放著早上的新聞報導:
生啤集團和生菜集團宣佈合組的臨時財團,成功投得舊區的活化項目,並承諾將按政府要求在六個月內完成整個項目。這次是兩個集團首次的合組,消息人士透露……

叮!
You got a message from Stanley:
“輸人吾輸陣!10點鐘!停車場等!吾好遲到!!!”
重複的感歎號顯示出對方緊張的情緒和充滿警告的意味。
想起今天開始的新安排,呂爵安頓時覺得口中的早餐變得難吃。
在生啤集團工作表現出色的他,不意外地作為菁英被選中參加新聞中提及的這個緊急展開的項目。
但這兩家CLS公司卻安排所有參與這個項目的員工進行三天兩夜的戶外訓練營,幫助大家提升合作精神、建立互信關係。
諷刺的是生啤和生菜集團、在本地及周邊國家都有著劇烈的競爭關係。如果不是這次政府的緊急召喚,和成事後的土地用途,兩間奸商才不會破天荒合作。
這麼充滿利益計算的合作,需要建立團隊精神嗎?
呂爵安訕笑,反正早餐都吃過了,他決定提早到達,讓發警告的人大跌眼鏡。

早了半個小時到達集合的停車場,眼前停靠了一台十六座的旅遊小巴,四周卻不見任何人影。
呂爵安打量了眼前的小巴一會,看到車門並沒關上,身體突然間有個強烈的慾望驅使他邁出腳步走上車內一探究竟。
踏進小巴、一眼能望到底的空間,讓呂爵安輕易發現中段坐著一抹人影。
對方正專注的凝視窗外,並未受剛進車廂的人打擾。
專注的側面讓呂爵安難以移開視線,微薄的光源映照著朦朧的臉龐,吸引他的雙腳一步一步緩緩的靠近對方。
越靠近越看清那道精緻的臉龐,腳步在對方身旁的走道停下來。
「呢個位有無人坐?」強壓下心中的顫抖,呂爵安用最溫柔的聲音詢問凝視著窗外的人。
一直望著窗外的身影被這個問題喚回了神,慢慢的轉過頭來、燦若星晨的雙眼迎上呂爵安深邃的目光。
兩人的視線就這樣默默交纏著。
彷彿,一眼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