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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点了,马尔福庄园依旧灯火通明。相较于大厅里的欢声笑语,门口的停车场一片寂静。偶尔有汽车发动的声音,以及一些细碎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咿呀。这就是为什么斯内普选择躲进车里,借着幽暗的灯光整理文件。不要问他怎么参加宴会还要带着文件,这只会让他第八百遍诅咒里德尔变成秃头。这位看似雷厉风行的老板,做起事来却十分随性。每每汤姆·里德尔撕掉斯内普精心计划的日程表说“开会就现在”,作为助理的斯内普都要抓掉好几根头发。而每当斯内普起了辞职的念头,里德尔又会拽着他的手“西弗,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然后给他加薪。现在斯内普明白了,那些钱不过是他工作时间外,出于责任加班应得的费用。可恶的资本家!
斯内普把文件放进公文包里,决定把明早的会议推迟到下午。大概率老板今天是要留宿在马尔福家了,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是老板的老朋友了,也是公司的大股东。今天的宴会就是他儿子卢修斯·马尔福的订婚仪式。这个卢修斯因为业务上的往来,和斯内普也算得上是点头之交,有传言说他会接替父亲的位置成为马尔福公司的新总裁。所以这次的宴会,既是朋友间的聚会,也是商业上的交际。对于这类场合,斯内普并不擅长,他一向公私分明,不愿和人交心。公司里唯一了解他的就是老板里德尔,结果就是被利用至今。今天的宴会,斯内普依旧充当着工具人的角色,他跟随着里德尔呈上礼物,又和卢修斯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在男女双方宣布订婚时象征性地举了举杯。之后,他就一头扎进停车的小花园一边欣赏夜色,一边等着当免费司机了。
那对在花园磨蹭的情人终于走了,斯内普想出去点一支烟,他已经发短信给里德尔委婉地暗示时间。关上车门,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斯内普并不是对尼古丁有瘾,只是会在需要的时候吐云吐雾,比如现在。他熟练地单手弹出一支含在嘴里,另一只手继续摸着口袋,可摸遍了全身的口袋也没有找到打火机。哦,他想起来了,刚刚宴会上借给里德尔用了。他尴尬地含着烟,犹豫着要不要把沾了口水的烟放回去。这时,他隐隐约约听见远处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便随手把烟夹在耳朵上,又拨了拨许久未剪的长发遮住它。
“西弗勒斯!你在这儿吗?西弗?”是小巴蒂·克劳奇的声音。除了发工资的老板,斯内普不喜欢被别人直呼其名。但克劳奇是里德尔的狂热拥趸,里德尔这么叫,他也跟着这么叫。介于里德尔有心栽培他,斯内普也懒得计较。于是,斯内普摁了一下车钥匙,发出“滴滴”的声响,这就算是回应了。
“你果然在这儿,里德尔先生让你进去说话。”克劳奇似乎有点儿喝多了,甚至想伸手去搂斯内普的肩膀。
斯内普后退了一步,盯着克劳奇放大的瞳孔说:“你们去门口等着吧,我把车开出来。”
“哎呀,你还不明白吗?”克劳奇再一次靠近,长长的胳膊像蛇一样缠住了他的腰,“老板今天不回去了。放轻松嘛,老板娘!”
听到这个称呼,斯内普翻了个白眼,他知道这些人都在背后编排些什么,无非是什么私人助理私人到床上去了。里德尔一定听到过这些流言蜚语,但从未表现出来。既然这样,那他也没有必要刻意避嫌。
所以——他迅速捏住克劳奇的手腕使劲一拧。克劳奇“嗷”的一声,推开半步,酒也醒了一点儿。
“既然这样,那我先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斯内普故意重重地拍了拍克劳奇的肩膀。
“等等,西弗勒斯,里德尔先生说…”克劳奇调整自己晃动的身子,急切地挽留。
“咳,我说两位先生。”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插入。斯内普转过头去看到车子旁边斜倚着一个影子,“介意先挪一下车吗?”
“就这样,我走了。”得到理由的斯内普乘机转身向那个影子走去,克劳奇叹了口气只好耸耸肩膀回去复命。
停车场不算昏暗,但斯内普的车停在角落,这让边上站着的人也昏暗不清。不过那影子看见斯内普过来,立即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笔挺的西装衬衣的领口却开得很低,漂亮卷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还有那双多次在斯内普梦中浮现的灰蓝的眼睛。
斯内普的脚步慢了下来,开始疑虑今天是否喝了过多的酒,以至于出现了幻觉。否则,怎么会看到失踪多年的前男友。而那幻觉也不说话,只是把手插在兜里转到车的另一边,眼珠上下转悠着打量靠近的人。
他在刻意保持距离,斯内普低下头掩饰波动的情绪。是了,无论幻觉与否,该结束的早就结束了。想到这儿,他又恢复了平静,用力地拉开车门。
斯内普照常启动车子拉下手刹,却听见后门“啪哒”一声响。没有回头,他瞟了一眼后视镜里人影说:“下去,布莱克。”
“别这么无情,斯内普,我就是搭个便车。”后座的男人似乎对舒适的坐垫很是满意,甚至研究起座位旁的按钮。
“起步价20。”斯内普攥紧方向盘,向门卫示意开门。
后座突然就没了声响。斯内普向后靠着,缓缓踩动油门,他再次瞟了一眼后视镜,却没看见那个慵懒的身影。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把斯内普吓得脚下一顿,几缕不知是谁的头发就这么晃到了脸上,痒痒的。斯内普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想扭头骂人,那只手便把安全带拽了下来。
“小心,上路可要系好安全带。”熟悉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不似梦境里那般疏离。斯内普艰难地咽下一口怨气,再一次抓紧方向盘,掩饰颤抖的指尖。
“你放心,我会安全送你回去,一根头发都不会少。”斯内普阴阴恻恻地说了这么一句,似乎马上就要把后座的人抛尸荒野。
“我相信…”布莱克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斯内普猛得一打方向盘,他就被甩回了后座。他只得把凌乱的头发别在脑后乖乖坐好,然后不满地冲着后视镜撅了撅嘴。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布莱克慢慢闭上了眼睛。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他逃离了多年却又怎么也忘不掉的人,现在就真实地坐在面前。布莱克急切地想要板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自己的疯狂又欣喜的神情映在那双黑洞般的眼睛上。不过,车毁人亡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没关系,他可以再等一会儿。这么多年过去了,布莱克的耐心也得到锻炼。当然了,亲爱的西弗,只是一小会儿。
车速平稳向前,驶入大道后,马路上的路灯甚至有些晃眼,斯内普抬手把车内灯摁灭。后座的乘客也没再出声,好像是睡着了。斯内普强迫自己直视前方的道路,不再瞟向后视镜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沿着自己规划的那条路端端正正地走着。西里斯·布莱克只是个意外,斯内普不断告诉自己,就像一颗灿烂的流星,只是短暂地划过暗淡的天际罢了。可现在这颗流星意想不到的回来了,直直地撞在他的面前,即将引燃一连串的火焰。“径直向前走吧,错过就不要回头了。”斯内普忽然想起莉莉临别时的话。不,她说了吗?还是这只是他的臆想。旧日的时光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脑海里翻腾。
今晚的温度有些低,斯内普吸了吸鼻子,关上车窗。他这才想起来布莱克似乎还没说要去哪儿,虽然,他已经习惯性地驶向格里莫广场。
一阵悠扬的和弦在车内慢慢响起,布莱克翘起的脚跟随着节奏一下一下地撞着驾驶座。斯内普不想理睬这种突发奇想的幼稚行为,稍稍坐直了点。
这算什么,一个谁先说话谁就输的比赛吗?斯内普心里有些烦躁。转过一个弯,道路渐渐暗了下去,车里的屏幕和按键亮了起来。他伸手按下面前关闭音乐的按钮。
“怎么?你不喜欢瓦格纳吗?”布莱克猝不及防地发问,明明车里空间不小,他却要弓着身子,脑袋几乎抵着斯内普的后背。
“不…”斯内普干巴巴地回答,“这不是我的车子。”
“哦。”布莱克的声音没有多惊讶,“你是不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款式。”
别说的跟你还很了解我似的。斯内普顿了一下,几乎像是报复似的说:“但是汤姆·里德尔喜欢。”
斯内普感觉后座的男人换了一个坐姿。车内又陷入一阵沉默。
不该提这个名字的,斯内普有些后悔。他本意是想强调自己现在的立场,当初他既然选择跟随里德尔,那么就再无回头路可言。可那不堪的伤疤一旦撕开,你就不得不直视那些血淋淋的事实了。
里德尔如何提出合作,莉莉如何“意外”受伤,詹姆如何带她匆忙离开,布莱克又是如何暴怒之后消失,而自己又是如何追悔莫及。
斯内普打开空调,他突然觉得指尖一阵冰凉。他抬眼注视着后视镜的人,又在他转过眼来时撇开视线。你还在期待什么呢?或许今晚的布莱克真的只是一个幻觉。
“到了。”斯内普紧踩刹车靠边停住,没有挂档也没有回头。
“忘了说了,我现在不住这儿了。”布莱克平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忘了?”斯内普终于回过头冲着后座挑眉,“你是在耍我吗?下去。”
“可你也没问我往什么地方去啊?”布莱克也挑起一边的眉毛,歪着头看着他。
是啊,你不问我不说,就像他们之前无数次的交流那样。明明车内还是很暗,斯内普却觉得布莱克的眼睛亮得可怕,他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僵持着不肯开动。
“你看,你就往这边…”一条长腿跨入旁边的座位,斯内普不由得往旁边闪了闪身子,脚下一松,车子缓缓向前。
“你到底什么毛病?!”斯内普一边调整方向盘,一边冲着动来动去的人大吼。
“给你指路啊。”布莱克扭来扭去地扯着安全带,大腿差点碰到车挡。
斯内普阴沉着脸,眼睛的余光里布莱克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拒绝他呢?斯内普轻轻叹了口气,但是语气立马变得十分冷酷——
“到前面那个十字路口,你就给我滚下去!”
接近凌晨,路上车辆很少,驶出住宅区甚至连行人也没有了。道路上只有一个个路灯闪过,斯内普甚至都有些困了。
“你很累吗?”布莱克一直半侧着身子,明目张胆地观察着斯内普。
与你有什么关系呢?斯内普想这样说,可是这样的话太像抱怨了,抱怨此刻一时兴起的关切,抱怨之前不闻不问的忽略。于是,他只是抬起下巴说:“…前面就到了。”
“听着,西弗勒斯…”布莱克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手也慢慢蹭到了斯内普的西装裤上,“我并不是…”
“嗞——”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布莱克身体猛得向前一撞。
“怎么回事?”布莱克的手收了回去。
“好像撞到了什么?我…我下去看看。”斯内普迅速熄火,下车去。
过于惊慌失措了,斯内普站在路边平息自己过快的心跳,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放过彼此吧,不要再犯错了,一个声音这样说着;或许可以,试着改变…另一个声音小小声地说。透过车窗,斯内普看见布莱克低着头,长长的头发乖巧地贴在脸上落在肩头。斯内普觉得自己又看见了那个总在阅读室外等人等到睡着的青年,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抬起头说——
“没撞到什么吧?”布莱克从车窗探出头来。
“没有,可能是我看错了。”斯内普回过神来。他镇定自若地走到布莱克这边,打开车门说:“你就在这儿下车吧。”
布莱克微微抬起头,端详着斯内普泛红的眼眶。如果现在问,他一定会说是风吹的,这种无效的交流不需要再继续下去了。于是,布莱克假装扯了扯身上的安全带说:“拽不动,是不是卡住了?”
斯内普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弯下腰去够他腰间的卡扣,布莱克立即搂住眼前人的腰,伸手带上车门就向后仰了下去。
“砰”的一下,柔软的座椅大幅度地折了下去。斯内普直接扑在布莱克的身上,鼻梁撞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他恼怒地抬起头,却看见布莱克一副诡计得逞的笑容。
“哎呀,不好意思,我好像按错地方了。”
“你想怎么样?”斯内普想要起身,却发觉布莱克的右手死死地摁住他的后腰。
“我想…这是什么?”布莱克伸手摸向他的耳朵,还没来得及躲,他的手里就出现了一根烟,哦,那个被夹在耳朵上的烟。
“走之前抽支烟行吗?”布莱克眨了眨眼睛,把烟含在嘴里。
“我没有打火机。”斯内普勉强撑起上半身,双腿却又被布莱克的长腿夹住,跪在座椅边上。后腰上的手慢慢滑到前面,斯内普拽住他的手指,像只被惹怒的猫弓着背,发出嘶吼:“你觉得这种小孩子把戏很好玩吗?想做爱就直说啊!”
“我想做爱。”布莱克拿开嘴上的烟诚恳地说道。
“我送你去gay吧。”斯内普的表情也很诚恳。
“那我还是想抽烟。”布莱克生气地拿着烟坐了起来,重新用手搂着斯内普的腰,“我想你陪我一会儿。”
“行。”
车内的空间有限,布莱克依旧半躺在铺平的座椅上,慢吞吞地从裤子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来。而斯内普则抵着前挡风玻璃半跪着,尽量远离座椅上的人。他注视着布莱克点燃嘴上的烟,注视着他薄薄的嘴唇里冒出的一缕缕烟雾,不一会儿车里就都是烟草的味道。
“来一口吗?”弥漫开的烟雾中,布莱克迎上他的目光问道。刚要张口拒绝,嘴巴就被一个软软的东西覆上了。斯内普惊讶地看着布莱克放大的脸,浓浓的烟雾便充满了整个口腔。
“咳咳。”斯内普推开布莱克,撇过脸去。罪魁祸首却把他搂得更紧,一边笑着一边轻拍着他的背。
“你…不应该这么做…不应该…”斯内普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
“不应该什么?”布莱克只顾着掐灭烟头,没有听清。
“吻我。”斯内普抬起头,眼眶又开始泛红。
“好。”布莱克捧起他的脸,吻了上去。
这是一条安静的道路,两旁都是树林。白天的时候车来车往,到了晚上,可能只会有一些迷路的小动物经过了。暗倒不是很暗,几盏路灯和明亮的月光足够看清,几分钟前停在这儿的车里,正有些不寻常的响动。
“西弗勒斯,你往这边儿来一点儿…”
“混蛋,不要在儿…”
斯内普的手撑在挡风玻璃上,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一下就滑进布莱克的怀抱里。而布莱克面色潮红地从背后抱着他,裤子大开着,双手则磨蹭着让对方的裤子也尽可能开得更多。
车内的空间还是太小了,斯内普觉得腿折得有些酸痛,想要伸展些许却让背后的人贴得更紧了。感受到体内的热度和深度,他忍不住哼出了声,这让布莱克的动作更大了。咚的一下,他的头撞在了玻璃上。
“抱歉,西弗,你要不要,往后一点儿。”布莱克体贴地又揉了揉他蓄势待发的小兄弟。
“嗯,你最好,最好快点儿。”斯内普感觉脑子晕晕乎乎的。
“你说什么?”布莱克故意问,另一只手伸进衬衣里掐着他的乳头。
“我说…西里斯,快点儿…”斯内普隔着衣服捏住了布莱克的手。
“好的,西弗,亲爱的。”布莱克也昏了头,胡乱地喊着。
又是几个来回后,斯内普再一次撞向玻璃,两人一同发出愉悦地呻吟。布莱克让脱力的斯内普慢慢滑进自己的怀中,他抱住他躺在座椅上,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西弗,”布莱克的声音似乎还带着欲望,他呻吟了一声说:“你压着我的头发了。”
斯内普立即坐了起来,刚想一把揪起他的头发,就看见车窗外红色的闪光。
“起来。”斯内普揪起布莱克领口大开的衬衣说,“是警察!”
布莱克也腾的一声坐了起来,差点儿又让斯内普撞到玻璃上。来不及说些什么,斯内普赶紧跨到驾驶位上去,又使劲扯了扯皱巴巴的衬衣下摆。布莱克刚把座椅的位置调整过来,一位警官就走了过来。
“晚上好,不,早上好,两位先生。”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一位警官站在布莱克那边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没事,我们在这儿欣赏一下夜景。”布莱克不动声色地扣上一颗扣子说着。
警官又低头望了望那边的斯内普,说:“先生,不管欣赏什么,这儿不许停车,有什么不能回去解决呢。”
“是的,我们这就回去解决。”斯内普轻轻地点了下头,然后发动机开始轰鸣。
驶过下一个路口,布莱克终于憋不住大笑起来。
“你觉得,他发现了没有?”布莱克向斯内普挤了挤眼睛。
“你说呢?”此刻,斯内普把所有的自怨自艾都抛在脑后,他翘起一边的嘴角说,“‘欣赏夜色’,这是什么烂理由?”
布莱克又开始笑得前俯后仰,他突然止住笑意,凑近斯内普说:“你说要‘回去解决’是吗?”
“你先把拉链拉上吧。”斯内普目不斜视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