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壹
2003年12月30日
宿舍楼 张继科与马龙的宿舍
......
"我这里还有一个:在跨年夜的午夜零时走下楼梯，若踏上了楼梯的第十三级台阶，就会发生影响命运的事。"
讲完这句话，平时一贯和蔼的王皓脸色变得很严肃，在宿舍内留下窒息般的沉默。
半晌，上铺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恐怖，皓哥，能不能讲点别的啊——"瘦削的少年拨弄了一下头顶的碎发，
张继科向来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他胆子大，从小就觉得就算有妖魔鬼怪，也得怕人一身正气。
王皓笑着拨开手里的橘子，把一瓣丢进嘴里。
"科子你倒是不怕，你看看龙仔。"
张继科闻言，撑在上铺的栏杆上，探出一个脑袋，低头看下铺的马龙。
倒置的视角里，张继科看见马龙的床上只有一个被窝垛。这个垛晃了几下，小声飘出来一句:
"皓哥，是真的吗？"
"什么？"
"台阶的事情。"
"其实我也没试过，不过你们两个年轻人可以去试试胆，试了不就知道真不真了。"王皓挑了挑眉毛:
"刚好今天十二月三十号，明天不就是最后一天吗？"
刚刚还在犯困的张继科立刻来了兴趣，他在上铺半立起身体，膝盖叩在床板上发出"哐哐"两声。
"好主意，龙，咱明天去试试吧？"
马龙没说话
"宿舍楼里的楼梯每一段都不超过八级，不知道哪里会有长一点的楼梯，你们俩明天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还有，张继科你胆子大，看着点龙仔。"王皓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帮他们熄了灯。
关门之前，他又扭头来叮嘱:
"话是这么说，你俩明天的训练也不能放松，别忘了噢！早点休息。"
"谢谢皓哥。"
王皓关上门后，嘴角难掩的笑意终于溢了出来。
他今晚是特意到这里来给两个小将讲怪谈的。
让张继科带着马龙去探探这所谓的怪谈的真假，一方面是让张继科这虎小子影响一下马龙的胆量和心态，另一方面也为了让两个少年最终明白运动员的生涯并没有所谓的迷信与运气加持，乒乓球，或者说竞技体育靠的始终是自己一步步练出的实力。
"越早明白越好。"王皓擦了擦自己的额角
房间内
张继科默数了180秒。
"179。"
"180。"
他立刻爬起来，翻身下床。坐到下铺那个被子垛旁边。
"龙，还在胡思乱想啊？"
"..."
"你不会害怕了吧？"
"没有....."
"那咱明天就去找找有没有长一点的楼梯，晚上掐着表去踩一下，咋样？"
"没必要吧，肯定是假的......没啥意思..."
"你怕了就直说。"
"我！我没有！"
"那就这么说定了。"张继科说完就蹬着梯子准备爬回铺上。
"诶等等！继科儿..."
"咋了？"
"嗯...晚上睡觉太冷了，你能不能下来陪我聊会....嗯...也不是...就你聊到我睡着再回去也行..."
张继科闻言轻快地跳下梯子，轻轻掀起被子的一角，滚进了那个垛。垛瞬间扩大了一倍，他又滚了好几圈，顺势卷走了马龙的一大部分被子。
"你是土匪吗？"
"对。"
由于被子卷的很紧，两个人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张继科在马龙耳边低声说:
"其实有点害怕，是吗？"
马龙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张继科"嘿嘿"一声，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捧起马龙略带有点肉感的脸。
"其实我也有点，但是没什么好怕的，你胆子还是太小了。"
"也不小吧..."
"你先克服你这怕黑再说吧！"
马龙摸索着，没有灯光，睁眼闭眼都是无边的黑暗，他的手紧张地抓住张继科的手臂。
张继科却是很大方地一把搂住马龙。
"睡觉吧，没事，明天有我在。"
贰
"龙，宿舍楼六楼，上顶楼天台的台阶，刚好十三级。"绕过二号球台走过马龙时，张继科对着他耳语。
马龙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下训练之后一起吃饭吗？"
马龙又点了点头。
"科子，快过来！"远处有个小队员喊着他
"来了——"
一年的最后一天，队里的训练总会放早一些，让大家休整一下，好好的迎接新一年。两个少年抓住了这次机会，吃完晚饭就回寝室休息了。
马龙甚至牺牲了他每天晚上写总结的时间用来提前补觉。
"睡到十一点三刻？"
"嗯，继科儿你不睡吗？"
"不困，我到时候叫你。"
张继科看着眼前慢慢陷入梦境的队友。
刚进一队没多久他就从教练那里听说过马龙这个男生。他和自己一样也是今年进的一队，只不过自己进的早一些。
一队友谊赛的时候他才见到马龙的面。白白的，还有点胖嘟嘟，像个团子。
球技嘛，看那推挡和反应速度确实很不错，就是和自己比还差一点。
今年六月份他们被分到同一组，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两个人竟意外的合得来，一来二去半年时间，倒是成了怪好的朋友。
在张继科心里始终是有一分傲气的。论打球，他无疑是同龄人，或者说这一茬乒乓少年中的佼佼者，再加上他年龄确实略长些，所以他与马龙的相处，除了朋友间的态度，还稍稍沾上了一些哥哥对弟弟，强者对弱者(？）的恤悯。球台上，他甚至会不动声色地让一球给马龙，生活里也是把他当弟弟来照顾，毕竟一看他那白糯米团子的样子，很难认为他是不需要人操心的主儿。张继科又多少带着点老妈子心态，(更准确来说是洁癖加强迫症）所以干脆自己起居的同时把马龙也顺便打理一番。
就他看来，马龙打球确实有一种他言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是"技巧"，也有可能是"突破"，反正绝对不是他张继科代表的"暴力"。就这一点，马龙就很值得他学习了，可惜的是，他看不出这种"感觉"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学习自然也无从谈起了。
不久的将来，张继科就会明白，马龙身上一直有而他看不出来的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龙，起床了。"撂下这句话，张继科就开始穿衣服。
"呼——"
奇怪，马龙平时不打呼噜的啊？
张继科套好羽绒服，穿好了鞋，回头看马龙还是没动。
"没叫醒他吗？"
肯定有鬼。张继科走到马龙的铺跟前，整理着羽绒服的帽子，同时用余光瞟着马龙闭上的眼睛。
就在他捋顺帽子上的绒毛时，他看见马龙悄悄睁开眼睛，瞟了他一眼，马龙也意识到自己被张继科发现了，所以瞬间又闭上了眼睛。
"装睡，不想去是吧？你这小龙仔。"
张继科直接冲过去开始挠他。
"噗——哈哈哈......继科儿我错了....哈哈哈哈哈....我这就起！....别别别挠了哈哈哈哈..."
五分钟后，马龙拉上了羽绒服的拉链。
"出发出发。"
从二楼爬到六楼，两人站到了楼梯前。
通向天台的楼梯与其他阶梯都不一样，是铁皮制的，甚至还有点锈迹斑斑，窄窄的一条靠在六楼走廊的角落。
"搬到这个楼以来都没往二楼以上爬过。"
"嗯，我也是问了我朋友才知道六楼上天台是有楼梯的。"继科儿挠了挠头。
"先上去吧，龙。"
马龙沉默了。
"走啦！还没到零点呢。"
张继科拉着马龙登上了天台。
23:57
天台有呼啸的冬风，一些迎面刮来的，干冷的，腥臭苦涩的风。
张继科把胳膊搭在栏杆上，漫无目的地远眺，看向市中心的方向，马龙在旁边用脚踢着天台上乱堆放的碎掉的地砖裂片。
"龙啊，你为什么要来打乒乓球？"
"为什么这么问？"
"有的时候我会想，我为什么要打乒乓球球，如果我当时选择了足球，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继科儿你打的挺好的，别怀疑自己啊。"
"不是，没有怀疑自己，只是有的时候我会问自己，我选择来打乒乓球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啊...我当时是觉得打乒乓球挺开心的，我就来打球啦！"说完，马龙嘿嘿一笑。
张继科也笑了。
...
"也对，就当是为了快乐。"
"那以后我也是。"
...
"五十九分了，该开始了。"
张继科拉着马龙走到楼梯口。他拉着马龙的手，一步步往下走。
"一"
"二"
...
"九"
右手牵着的手带来的阻力越来越强，已经可以感受到马龙强烈的退却感。
"龙，别担心，我在你前面。"
张继科站在第十二级台阶上，一只手抓住楼梯扶手，一只手牵住马龙，左腿立住，右脚浮在第十三级阶梯上，迟迟不踏下。
"龙，快来和我一起。"
马龙的手在他手里又扭动了一下，细细密密的汗已经打湿了张继科的手心。
"我...不想..."
张继科回头看了一眼马龙，眼前的少年满脸写着不愿意。
"唉，好吧。你不愿意就算了。"
"也是，我总要比你先一步，那你帮我看着手机的表。"
马龙点点头，掏出手机打开了时钟。
"继科儿，还有十五秒。"
"嗯。"
"十"
"九"
张继科咽了一下口水
...
"三"
马龙的手在他手心里收紧
"二"
张继科缓缓吐出一口气
"一"
...
踏上了台阶，他双脚在台阶上站定，转身看向第十二级阶上的马龙。
楼梯口的门还开着，张继科看着马龙和马龙背后的夜空。几团金红色的烟火在夜幕中炸开，转瞬消逝，映出的辉光抢占了张继科眼睛的大部分色块，让他看不清马龙的脸。
"新年快乐，龙。"
可能是他突然郑重其事的样子实在太奇怪了，马龙没有回应他，只是问了一句:
"你...你没事吧继科儿？"
"没事儿！你看，好好的！皓哥骗咱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马龙突如其来的拥抱止住了。
"吓我一跳。"马龙小声说
"我还以为你被夺舍了。"
张继科愣了一下，把手僵硬而尴尬地放在马龙背后，没有碰上去。这样认真地担心他，不知道是马龙真的幼稚还是别的什么，倒让张继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他轻轻推开马龙，又拉住了他的手，带他回到天台。烟花还在一朵朵地绽放着，将两人的脸映成各样颜色。
"很漂亮。"马龙对着自己的手哈了哈气。
"不然以后，咱们每年都这样跨年吧？"
马龙笑了，笑的很甜。
"一言为定。"
"2004年快乐。"
"嗯，新的一年我一定要打你4-0。"
"嘁，你做梦去吧。"
...
张继科自己是没觉得踩那一级台阶有什么问题的，马龙也是。
影响命运？怎么可能呢？
2004年九月，张继科因违反队规被退回省队
马龙从此养成了下楼梯数台阶的习惯。
叁
2010年12月31日
宿舍楼，张继科和马龙的宿舍
"龙，快点别写了，动起来，马上跨年了。"
马龙头也不抬，他坐在桌前握着笔，专心于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记自己这届比赛3-4惜败给德国球员的那场球的反思。
张继科悄悄摸到马龙身后，一下贴了上来，双手顺着马龙嫩藕似的白胳膊划过去，制住了马龙的双手。
他瘦削而骨相分明的脸轻轻地贴着马龙的颊，略带亲昵地蹭了一下。紧贴的时候，张继科的舌头使劲顶了一下自己的面颊内侧，确认马龙也感觉到这暧昧十足的小动作之后，坏笑着立刻直起身，欣赏着马龙脸上的表情。
马龙轻轻地"哼"了一声，面不改色，但手中的笔已经停住写不下去了。
"知道了，平时我叫你陪我加训也没见你这么积极。"
"每年一起去天台跨年可是几年前就约好的，我肯定得重视啊。"张继科把手放在马龙肩膀上，轻轻的捏着。
他看不到马龙脸上的表情，但他知道马龙一定在笑。
五分钟后，一橘一绿两人出现在天台上。
"继科儿？"
"嗯？"
"今年也是很累的一年。"
"哪一年不累啊。"
"很早以前，0304年吧，那时候打球更多是为了心里舒坦..."马龙很快就收声了，他才意识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事情。
"04年啊......我记得咱这个一起跨年的约定就是04年提的吧？"
"嗯，一晃六年了。"
"是，你也成了挺厉害的运动员了。"
"你不也一样？"
"其实我们和皓哥琳哥比还差得远呢，龙，咱还得努力追。"
马龙点点头，往张继科跟前凑了凑。
张继科很自然地张开羽绒服的怀抱，把马龙裹进去。心脏靠近心脏，共振与同调。
"龙，你还记得皓哥当时讲的那个故事吗？"
"你说...第十三个台阶？"
"对，我想再试试。"
马龙闻言立刻挣扎起来，他推开张继科，不解地问:
"为啥要试啊？你忘了你那时候踩了......"
"我不信这种东西。"张继科笑了笑，右手捏住马龙的脸。
"不行张继科，你不能试。"
"你相信这种东西的存在吗？"
"我之前不信，但是后来关乎到你，让我不得不相信了。"马龙的手在张继科腰间摸索，捂住了他的腰肌。那是张继科的软肋，腰伤最严重的地方。
"继科儿，别试，好吗？"
04年张继科被退回省队，马龙自己觉得心里被挖去了一块。虽然这种感觉在张继科回队之后迅速缓解，但马龙已经没有再去设想张继科身上发生糟糕事情的勇气了。张继科回到省队之后两人依然每年一起在天台上看烟花跨年，但马龙始终留了个心眼，他总要等00:00过了之后才让张继科靠近楼梯。
"只要不是在零点整时踏上第十三级台阶，就没事。"
就算知道04年发生的一切可能是巧合，他也不想再去冒这个险。权当他有个小小的，只关于张继科的迷信吧。
张继科沉默了好一会。
"可我是张继科，命运这种东西应该在我手里才对。"
马龙从来不知道该怎么说服眼前这个年龄略长他一些的男人。他曾经视他为队友，后来变成兄长，变成朋友，再变成挚友，对手，最后变成了现在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关系一直在变，但有件事情却一直难以改变——张继科的目标性很强，一旦决定的事情便会像流星般直飞过去，而自己永远难以劝动他。
马龙无话可说，只给了张继科一个有些无力的拥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
有次队里组织聚餐，一向不喝酒的张继科少见的喝醉了，在酒桌上说"我最喜欢龙儿抱我了。"为此他们俩还被玘哥邱哥起哄了好久。
给你一个你最喜欢的拥抱，你可以不去吗？
在他抱进张继科怀里时，立刻感到了张继科回拥的力度与温度。
面前的人桃花眼弯弯:"23:59，龙，我去了。"
张继科松开马龙，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口，马龙跟在后面，腿有些发软。
"哐哐哐"张继科一步一步往台阶下面走。马龙紧紧跟在后面。张继科像八年前那样，单脚站着，把脚浮在十三级阶上，左手拿着手机，开始读秒。马龙站在他身旁，拳头握得紧紧的，指节泛白，眉头紧皱。
"十"...
...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张继科的右脚正要向下踏实，突然感觉自己被一股力拽开，险些跌了个趔趄。在读秒结束的一瞬间，马龙像个慷慨就义的战士，突然抓住他的手，把他往后一拉，自己猛的踩上了阶梯。
马龙站在十三级阶上转身，看着张继科。
张继科身后，楼梯口外的夜幕上，烟花适时地绽放起来。火光让逆光的马龙看不清张继科的脸，顺光的张继科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马龙红红的眼眶。
"龙......"
"继科儿...新年快乐。"马龙腿有点发软，准确来说，他怕极了。
他见证过这个台阶的魔力，一预感到自己的将来也会有继科退队那样的坏事发生，他就怕的不行。但是他不去踏，张继科就会去踏，倒霉的就是张继科，他不愿意。
比起失去张继科，还是自己倒霉好一点。
"继科儿..."马龙的声音越来越小，
"..给我抱一下。"
几乎在他说出"抱"这个字的瞬间，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拥入怀。
"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你不会有事的。"
"2011，新年快乐。"
不会有事...吗？
2011年 张继科鹿特丹一战成名，从此开始了他在乒坛的荣光之旅。与之相对的，是在其衬托下挚友马龙光芒的黯淡。
肆
2013年12月31日
宿舍楼 张继科和马龙的宿舍
"龙？"张继科敲了敲浴室的门
浴室里水声阵阵。
"龙！该走了！"张继科用力拍了拍门。
水声停了。
没过几秒，马龙头上顶着毛巾开了门。氤氲的雾气争先恐后从浴室里涌出。他发梢还在滴水，下身只围了一条毛巾，精壮的上身冒着热气，白皙的皮肤被烫的一片绯红。
张继科轻咳了一声，不自然地扭过头去:
"额，那个，龙儿，该出发了，你快穿衣服，别冻着了。"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张继科还没意识到他正直挺挺地挡在玄关处，也就是马龙与床之间。
马龙刚出浴室本来就发冷，想赶紧钻进被子里，看着张继科傻乎乎地挡在面前，他伸出一只手，揪住张继科的脸。
"那你就别挡我路昂！"
...
马龙裹着毛巾在衣柜跟前翻了半天。
"继科儿？你有看见我的.....内裤吗？"
张继科脸色一变，拉上羽绒服的拉链:
"哎，忘了给你讲了，我下午顺手给你洗了。"
"洗.....了？"马龙的脸瞬间通红。
"你洗啥啊？！那是我贴身的衣服..."
"那你是嫌弃我了呗。"
"不是！我....."马龙大脑已经在宕机的边缘了。且不说自己内衣突然被张继科拿去洗这件事，重点是他现在没有干净内裤穿了。
"啊...！"马龙的拳头握了又握，最后只是轻轻在张继科肩头打了一下。
张继科笑的像个农田丰收的老农民。
两个人最后还是上了天台。
马龙一边走一边顿住，棉裤里面只穿秋裤毛裤的感觉他很不适应，都怪张继科。
始作俑者在他背后笑的很猖狂。
"龙仔挂真空啊，哈哈哈哈哈......"
"明年就找你算账！"马龙揪住张继科的耳朵。
"话说回来，龙仔。"
"嗯？"
"今年过得很充实。"张继科从背后轻轻抱住马龙。羽绒服之间来回挤压，半透气的衣料里涌出带着体温的空气。"谢谢。"
"..."
"龙，今年咱去踩楼梯吧？"
"你疯了？"
"巧合太多了，我真的不信。"
"大前年我帮你踩了，背运了半年。"
半拉半扯，两个人还是到了楼梯口跟前。
张继科手里拿着手机，掐着表往楼下冲。
马龙在后面皱着眉头。
"今年咱俩一起？"
"张继科你是不是有受虐症啊？"
"我只是不信命。"
两只脚同时悬在第十三级阶上。张继科牵着马龙，低头看着手机。
"三。"
"二。"
"一。"
最后一秒，张继科突然使劲把马龙往后扯，自己把脚探了下去。但同时马龙也用很大的力气拉了他一把。两个人像小孩打架一样拉拉扯扯了一秒，最后还是马龙先一脚踏了上去。
一个说着不信命，但还是不愿意让对方与他一起面对这种未知命运的威胁。
一个明明怕的不行，却还是想替对方挡下不知是否会来的厄运。
"啧，怎么还是你赢了。"
"我才不想在这方面和你争胜负好吧？"
"你觉得今年它会成真吗？"
"最好不。"
马龙站稳在第十三阶上，转身看着张继科笑了笑。
"新年快乐，继科儿。"
"嘭"
"嘭"...
烟花准时开放。
十二阶上的人轻轻吻了十三阶上的人。
马龙心里一惊，想把张继科推开，但这是在楼梯上，安全着想，他手摆了半天，最终还是没用力。
在他犹豫的功夫，张继科已经把他的脸和颈子亲了个遍。
"你怎么..."
但是那烟花过于闪烁了，晃住他的眼睛，他看不清张继科的表情。
先一步的人，总会看不清背后的人吗。
张继科没有回答，只是拉住马龙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摩挲。
"龙，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怎么回答我？"
"我..."
"......"
"算了，新年快乐。"
2014年杜塞尔多夫世界杯，张继科击败马龙，激动之余一脚飞向了场边的挡板。
碎掉的不只是挡板。
伍
2017年1月1日
宿舍楼 马龙的宿舍
"怎么联系不上他..."
"叩叩叩"
马龙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自从分宿舍之后，他与张继科就少了一大部分共处的时间。尽管张继科还时不时地来串门，但比起几年前两个人无论如何都要住在一起那股劲儿，倒是生分了不少。
是因为大家都是奥运冠军了吗？
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成长吗？
张继科满脸酡红，歪在门口。
"龙......"
马龙迎上去扶住他，却被张继科推开了。
张继科绕过马龙，摇摇晃晃的往房里走。
"继科儿......?"
张继科被地上的体重秤绊了一跤，整个人摔进床铺里。多亏了马龙床上的那些毛绒娃娃，不然看这力度张继科铁定要鼻青脸肿了。
"你喝多了？"
张继科没有回答，他用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
"没有。"
粗重的鼻息和他喉头难受的哼声已经出卖了他。
马龙叹了口气，去桌子前冲醒酒汤。找了半天却没找到当时搬宿舍时放起来的纸杯。
"你的杯子就行。"张继科躺在床上飘过来一句。
马龙端着美队的杯子回到床前时，张继科正睁着通红的眼睛直挺挺地看着他。马龙瞬间意识到这种眼神他见过，很少见，但他一定见过。
是什么呢？
他想起来了，是在球桌对面时，张继科看自己的眼神，凌厉又渗人，像一只盯死猎物的藏獒。
他把杯子送到张继科面前，张继科抬了抬手，没动了。
"醉到连手都抬不起来。"马龙单手挣扎着扶起张继科，左手扶住他的头，右手把杯子送到他唇边。
马龙扭过头的时候，醉鬼已经亲了上来。
因为手里还端着杯子，马龙一动也不敢动，任凭浓重的酒气钻入他的鼻腔，横冲直撞地钻进他的肺，激发火辣的呛窒感。
张继科的鼻尖在他鼻尖蹭来蹭去。
醉鬼放开他之后，动作乖了好多，也不乱蹬乱闹了，马龙强捏住他的脸，硬是灌下去了半杯。灌到最后张继科呛住了，咳了几声，马龙拿出纸巾把顺着下巴流下的药液擦干净。
"龙..."
"诶，我在。"
"你猜我跨年为什么没叫你。"
"我正打算问你呢，为什么你自己跑去喝酒了？"
张继科立起身子，他两只手比成一个喇叭状，放在嘴边说:
"我去踩台阶了。"
马龙瞪大了眼睛看张继科。
"如果叫上你你肯定会先我一步，所以干脆不叫你了。"
马龙正准备骂他，张继科又开口说:
"龙，你和她，是认真的吗？"
马龙愣住了，他张了张口，最后只勉强从喉头滑出一句:
"额——"
张继科又补了一句:
"八年不易，你们很好？"
通红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马龙，像中空的树
马龙有为张继科挡厄运的胆量，但永远怯于承认自己的感情，作为队长，他必须向世俗低头。所以他告诉张继科自己很早以前就认识了一个女孩，门当户对，马上就要结婚了。
张继科见他没有否定，终于放声大笑了起来。他笑得浑身发抖，一直在抖。
"那好，恭喜你了，龙。"
"新年快乐。"
随后他挣扎着站起来，狠狠推开马龙，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房间。
马龙顿了顿，没有伸出手。
当然，这也是张继科与马龙在队内最后一次跨年，尽管他们并没有一起跨。
那天跨年时，没事乱逛的许昕看到了张继科。
张继科在凌晨烟花绽放时，在十三阶上踩得又狠又恨。
2017年末，马龙收到了张继科的短信:
"龙，我疼，我腰疼。"
陆
2019年12月31日 22:56
马龙的第二栋房子 "避难所"
马龙躺在床上，刷着手机。vx不断收到熟人们，陌生人们，有一面之缘的人们发来的贺年消息。他觉得在还未过年的时候就收到这些消息，总让人觉得哪里怪怪的，虽然很暖心，但好像有一种被这些人强按住头，告诉他:
"新的一年你也要继续做那个为我们而舞动的人啊！"
的感觉。
为 他们而舞动？
呵
"我双手被缚，双脚颤抖。"
马龙熄了手机，起身给自己温了一壶牛奶
与他真正关系好的人，至少都会在新年真正来到那几秒给他祝贺吧。
手机屏幕又亮了。
"今年又不回来跨年，队里不是有假吗？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咱们家？"
"儿子想你了。"
[语音消息]:4''.
"我在加训，抱歉，春节前一定回来。"
马龙打完这些字，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力气。
马龙的第一栋房子就像游乐园里面的鬼屋，他不想回去。结婚之后，敏感心细的他有意把家人与大众接触的各种可能性全部排除。也很少透露自己家人的消息。同时几个月难回一次家，把自己埋在乒乓球的训练里。
对于这种行为，更多时候，马龙很庆幸自己的粉丝们能为了保护他写出"队座大人忙于事业，难陪家人"，"大禹治水一般打磨自己的技艺。"这种外人看来都认同，只有他自己看了直摇头的解释。
他又不敢了。
他买了第二栋房子，自己起名叫"避难所"。在那些名义上"加训"的日子里，他会逃进来自我沉淀。
马龙往牛奶杯子里放糖块，他放了一块，想了想又放了一块。
然后他又反应过来，他自己喝牛奶从来不放糖。倒是有个吃饭一直揪着拍黄瓜狂啃的人经常喝牛奶加糖
"不然打球会饿的。"
是谁在说话？
怎么会突然想起...
马龙使劲摇了摇头，想驱散这种感觉。
古人说年末年初最易睹物思人，思绪乱象
果然不假
柒
2019年12月31日 23:53
马龙的第二栋房子 "避难所"
喝完牛奶后，马龙又做了一会热身运动，随后去洗了澡。从浴室里出来，他才看见许昕的未接来电。
"师兄，今年又躲在避难所里呢？"
"嗯。"马龙用手轻轻放在自己被热水烫红肌肉上，他很喜欢这种"体会温度"的感觉。
"啊行，没事啊我就问一下确定你人在哪。"许昕又啰啰嗦嗦说了一些什么，不过马龙没听。
挂了电话，他又陷入思绪当中。回忆一些往事，一些荣耀的瞬间。当他站在最高的颁奖阶，低首被授予金牌时，他在想什么？
当他因为膝盖痛倒在床上，几乎站立不了的时候，他想到了谁？
当他被一些明规暗则缚住手脚，无法畅快地打球时，他又想到了哪些"早知当初"？
马龙，在想谁？
"日日夜夜使我纷乱的种种欲念，本质上都是虚假和空洞。"
马龙默念着，这是一位友人推荐他阅读的书中的一句。他以此帮助自己在一些时候停止胡思乱想。
那位友人是谁？好像姓张，叫......
"龙，推荐你看看这本，《吉檀迦利》，泰戈尔写的，陶冶一下情操。"
桃花眼微微上挑。
该死，今天是没法把他赶出自己的大脑了
捌
2019年12月31日 23:58
马龙的第二栋房子 "避难所"
"继科儿..."
马龙念着这个名字，回想起一些事情。
"十三级台阶"
这个从小就伴随他们俩的诡异事件时隔两年再次复现在马龙的脑海。
"谁踩了谁就会倒霉，是吗？"
马龙回想了一下，确实是这样。
"如果我踩，继科儿下一年就会很顺。"
"如果继科去踩，他......"
马龙放下抱枕
这么久了，城内也不让放烟花了。你还会想办法守着阶梯，一起冒险跨年吗？
马龙这么想着，人已经走到了二楼台阶前
"我不是为了继科儿，我只是恰好想下楼看电视而已。"
对。
马龙如此告诉自己。
玖
2019年12月31日 23:59
马龙的第二栋房子 "避难所"
"马先生，您这一二层之间的高度要做楼梯，按成年人抬脚高度来算刚好能做十三阶"
设计师略带尴尬地笑着说。
"您觉得十三阶可以吗？"
设计师的意思，大概是"13"在西方是不祥的数字，问马龙要不要避嫌。
马龙抬了抬眉毛。
"可以，就这么造。"
马龙的脚浮在十三级阶上。
内心有个声音问着自己
"要踩吗？踩了下一年要倒大霉了。"
"我踩了继科儿会顺一点吗？"
"会。"
"那好。"
声音越来越多，充斥着啸叫与热烈讨论的声音，还有乒乓球碰撞球桌的声音。
"等一下，你真的只是为了张继科吗？"
"龙，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怎么回答我？"
"你不打算为了那些喜欢你的人想想吗？"
"八年不易，你们很好？"
酒气与酒嗝
"你不打算顺应他们的目光吗，队长？"
摄像机与闪光灯
"龙，你把菜给我留点。"
食堂的喧闹声
"不打算继续为了他们而翩翩起舞吗？"
婴儿床与迪士尼的烟花
"龙，再见了。"
疼痛的呻吟声
"马龙队长，好父亲，好丈夫与好儿子，你不打算——
"滚！闭嘴！"
马龙喊出了声，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回弹了好几次才弱化，连马龙自己都没听过自己如此失态的声音。
他看了看手机。
"3"
"2"
"1"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咚"。马龙赤裸的脚踏到了十三阶上。
他的手机迅速传来大量的提示音，各种社交软件全是密密麻麻的祝贺词
"龙队新年快乐！"
"师兄新年快乐！"
"龙仔，新年快乐！"
"Long Ma，HappyNewYear！"
...
"龙，新年快乐。"
马龙点开这条消息。
上次交流还是18年六月。
"嗯，继科儿，新年快乐昂。"
马龙瘫坐在台阶上。
"倒霉了。"
2020年秋，马龙秘密大闹分手，奋力拿下了儿子的抚养权。
2020年，张继科事业顺利，火热程度不减当年，即使数次被爆出绯闻，本人的态度始终是置若罔闻，慢慢的，谣言全都被破除。
拾
2021年 12月31日 16:23
艾黎酒店 446号房
马龙匆匆来到酒店，把自己的行李都放好
接了推广来拍摄，没想到打算离程的时候临时被告知航班取消了，这下恐怕赶不回去陪爸妈还有儿子跨年了。
马龙叹了口气，从行李箱里拿出两个玩偶放在床边。他给工作室的小翱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尽量找最快的机票。
"一定要今天能飞回去的，如果没有就找明天的，再晚就算了。"
马龙放下手机，脱下羽绒服，让自己陷进床褥里。
"飘摇不自意......"
他陷入白色鹅毛包裹的梦境
梦里团团棘刺，触之会流出黑色的血。
拾壹
2021年 12月31日 17:00
艾黎酒店 446号
马龙被走廊里的吵闹声惊醒。
他第一反应是看手机。
"龙哥，没机票了"
"最近的是后天凌晨的红眼航班，你看看？"
[图片消息]
"龙哥在吗？"
"龙哥？"
"不好意思，刚刚睡着了。"
"那就买后天的吧，拜托小汐去把房间重订一下，我们后天出发。"
"好。"
"外面是什么声音这么吵？"
"好像是XX台今晚的跨年晚会嘉宾入住，这个酒店也是包给嘉宾来休息的。"
"咱们这一层吗？"
"对。"
XX台......马龙好久没看了，都是偶像剧和古装剧，综艺他也不爱看。
"我看他干嘛啊，那得多磕碜啊？"
又不知道哪来的自己的声音在马龙脑内撞来撞去。
"这个晚会嘉宾有谁？"
"啊，大部分可能龙哥你都不熟悉，但科哥你肯定认识。"
"张继科？"
"对。"
马龙的心脏一瞬间被捏住，他皱起了眉头，甚至感到有些眩晕。
出大问题
拾贰
2021年 12月31日 23:00
艾黎酒店 446号
马龙躺在床上，电视开着。但电视里在放什么他已经不在乎了。他看着手机里张继科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18:57 :"我住445号，巧了，是我的数字。"
这算什么？命运的捉弄？
现在这个时间，张继科应该已经参加完节目了吧？他会在隔壁吗？马龙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他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挣扎着爬起来。
手指在发抖的时候最笨拙。
"继科儿，我就住你隔壁，今天晚上要一起跨年吗？"
删去
"我就住你隔壁，晚上要一起跨年吗？"
删去
"我就住隔壁，晚上一起跨年？"
发送
"嗡"手机一震
"不了。"
马龙看着对方的回复，瞬间失语。
"嗡"又一震
"好久没在这上面联系了。"
"嗯。"
"上次见面还是19年，我看你打比赛的时候吧。"
"是。"
"你家里的事情我听别人说了，怎么回事？不是八年不易吗？"
马龙把手机摔到床上，痛苦地抱住了头。
手机在床垫上弹了起来，掉到地毯上。
"你这人真让人可悲！"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
"巴爸，窝们要去哪儿？"一个孩子的声音
"好好的为啥要离啊？"一个浑厚的声音。
"那恭喜你，龙，新年快乐。"一个男人的声音
"吵死了吵死了..."马龙睁开眼睛，眼角通红。他擦了擦眼睛。
都是十三阶的错。
十三阶？
马龙穿好衣服，带上口罩，推门而出，钻进了旁边的楼梯间。在他身后，隔壁的门缝无声地关上了。
...
"十二。"
"十三。"
他没数错，从二楼到一楼的楼梯间，刚好十三级。
好
总归还是欠他的，再一次也好。
拾叁
2021年 12月31日 23:57
艾黎酒店 446号 A楼梯间
可以开始了。
马龙手扶着楼梯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靴子磕在大理石阶上发出厚实的声音。
"一"
思绪开始翻涌。
"二"
我俩从小一起长大。
"三"
你别老是那么乖啊！
"四"
让我们恭喜张继科！为他的大满贯喝彩！
"五"
龙没事喝点，突然睡了。
"六"
谢谢龙！第四张是在许愿东京。
"七"
下次主动要求和你住一屋。
"八"
现在终于能与他并肩了。
"九"
上线这么多次他怎么只点了个赞？
"十"
马龙哎张继科儿
"十一"
那恭喜你，龙
"十二"
新年快乐。
"啪"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这是...停电了？
最熟悉又最难以对抗的梦魇将他吞噬。
"靠"
马龙暗骂一声，左手把栏杆握得更紧。
好黑
他有点反胃
他看了眼手表，夜光的指针指向23:59，但是却看不见秒针。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窗外了，说不定旁边的建筑里庆祝跨年的时候能传出什么动静让他卡一下时间。
马龙就这么单腿立着，睁眼和闭眼都是黑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突然，就在他眨眼的一瞬，敏锐的耳朵捕捉到窗外传来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与礼炮声。
于是他右脚下沉，重心前移。
"......十三。"
黑暗中有一双手臂穿过他的肋间，硬生生抱住了他，把他举过了十三阶，甚至连脚尖都没有碰到阶面。身体相贴时对方胸腔传来有力的搏动，那是确认一个人存活的证明。
随后他被放下，脚已经踏上了地面。
马龙闻到了记忆深处的洗衣粉的味道
男人紧紧抱住他，沙哑的嗓音像黄沙磨过磐钟。
"你还记得？"
"继科儿......"
马龙鼻子发酸，但他还是调整声音，让声音如常。
"继科，二——"
"什么？"
"二十年不易。"
"下一句呢？"
"啊？"
"你这才半句，我来接吧..."
"二十年不易，十三级台阶。"怎么样？
"......好土。"
黑暗中马龙伸出手臂，搂住张继科的颈子，吻了上去。
即使一片黑暗，鼻尖相碰的时候，马龙也能凭着记忆找到那双唇。唇的主人躲了一下，随后干脆地衔住他的唇，吻得比他还热切。
马龙恍惚间听到张继科的一句
"算了"
象牙塔开始崩解。
这座城市允许燃放烟花
烟花在窗外的夜空炸开，璀璨的光穿过窗子，给了黑暗的楼梯间一点光亮。
两个人都是侧身对着窗子，谁也没有被晃住眼，谁也没有被谁的影子追上。
黑暗中两人的脸都被烟花的彩光映照，朦胧又惹人遐想。
好像二十年前在天台上，两个少年最初的模样。
马龙看着张继科，张继科看着马龙
刚刚结束的吻荡漾在嘴角，谁都不忍放走那触感。两个人气息全都紊乱，眼里只寻着黑暗里唯一的彩色光芒。
一张日思夜想，自我催眠都难以忘怀的脸
他瘦了好多，又黑了。
这么久不见，他还是一样白啊。
"你和自己吵架了，是吗。"
"嗯，我吵赢了。光是乖是没有用的，继科。"
"那好。"
张继科牵起马龙的手，面向楼梯。马龙心领神会。
"一起？"
"三"
"二"
"一"
"咚咚"
二人在阶上再次吻在一起。
恰当，苦等，正好。
"2022年快乐"
十三级阶到底是真是假，没人知道。可这个怪谈，自2022年以后，再没在两人身上生效过了。
"这下想和你一起倒霉都不行了。"
"乱说什么呢你，糊涂！"
"快点，外面冷。"
"来了，哎龙你等下我！"
THE END
笔者的话:
久违了，祝大家新年快乐。
很荣幸能参加这次联文活动。首先在这里感谢本次跨年联欢活动的组织者们，其次感谢所有参与活动的厨子们，有你们同担奥乔莫很荣幸。最后感谢一直支持我以及催我更的读者们，文笔渣却还是能得到你们的喜欢让我受宠若惊。
谈谈本文的创作思路吧。
偶然读到了"十三阶"这个都市传说，于是有了灵感。
结合我不善言辞的文风，藏着掖着的小小爱情，加入大量的感情拉扯和生活化碎片，又用了自己很擅长写的时间轴写法，最后有了本篇。着墨于前期主动的獒和后期挣脱枷锁的龙与"理想化"的自己决裂，最终奔赴的过程，想写出双子星难以言喻的宿命纠缠。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把be风浓重的本篇写成了破镜重圆的(笑），我会在评论区放下我写的本文的分析，
不知各位看的还开心吗？
再祝新年快乐，敬祝冬绥。
from 奥乔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