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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晚的第三次一杆清台后,周围的掌声和喝彩都显得有些只是象征性的意思意思。
“靠,我还以为你半年没打球我终于能有机会赢你一把,结果这技术是一点儿没回潮啊,”于松楠把自己手上的球杆一扔,端起杯威士忌喝了一口,“这球打得忒没意思,咱喝酒去呗。诶,刚好你走这几个月ST来了一批新人,去搂一眼?”
“别提喝酒啊,我特么这几个月啥事儿没干光陪那群东南亚人喝酒了。”任紫薇绕过桌子走过来坐下,左看右看挑了杯橙汁,“我这刚回来,你让我消停两天。”
“豁,咱京城第一枪该不会去了趟东南亚,不行了吧?”于松楠语气夸张地嘲讽道,周围坐着的其他几个朋友也趁势附和着起哄。
任紫薇笑骂了几句,却也没有再拒绝,被于松楠从沙发上拉起来,半推半就着,一行人离开台球馆朝ST去了。
ST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高级会所,在这里出入的不是高干子弟就是二代名流,每天夜里的停车场宛如一个大型豪车展,即使这样,当那辆乍眼的鸳鸯色荧光橙超跑开进来的时候,经理听到保安传来的消息还是赶紧暂时抛下手里的活,往大门口赶过去。
“任少!您可有段时间没来了啊,我还以为您贵人多忘事,把我们ST忘了呢!”说罢也不忘一一向其他几位常来的公子哥问好。
“哪儿能啊,出差去了。”
其实他是半年前被他大哥扔到东南亚去跟项目去了,但他并不打算把这事儿给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说一遍。
“行了,赶快开个包房,多拿几瓶酒,叫几个会来事儿的,给咱任少接风!”于松楠看经理还打算开口说什么,赶紧打断,“对了,你昨天发照片给我那个,领过来给我瞧一眼。”
“放心吧于少,一定给您安排好。”经理赶紧叫两个人给眼前这几尊大佛带路去包房,又亲自挑人去了。
到了包房,几个服务员进进出出地抓紧摆酒布置,任紫薇一屁股坐沙发上,斜晲了眼于松楠:“你丫这是有私心啊,难怪一晚上打个球心不在焉的。”
“害,这不刚好想起了吗,顺便的事儿。”于松楠也自知理亏,马上嬉皮笑脸地承诺要敬他三杯。
“就你那两杯倒的量,可悠着点儿吧。别人姑娘还没来,你先趴下了。”
另外几个兄弟听见都忍不住笑了,于松楠有些恼羞成怒地端起杯子就干了三个shot:“任二你丫别瞧不起人啊,今天我非喝死你不可。”
任紫薇看他还真干了三杯,有点儿惊讶地也端起个杯子,陪他喝了一个:“这姑娘得是什么天仙啊,于大少爷今儿这么拼命?”
于松楠像突然来劲了似的,拿出手机就准备给他看照片,一边划拉一边开口道:“什么姑娘啊,男孩儿。”
“男的呀?”任紫薇倒也不是多意外,他们这群人向来是荤素不忌的,只是有些奇怪,他记得他这发小儿似乎一直都是更喜欢找女孩儿来着。
“昂,体院的,还没毕业呢。”手机消息太多了,还在埋头苦划拉。
“半年不见口味和胃口都见长啊你,体院的不得胳膊比你大腿还粗?”任紫薇现在是真的开始惊讶了。
“你懂个屁,人又不是干举重的,”终于找到了,于松楠把手机递给他,“呐,怎么样?韩国人思密达。”
任紫薇接过来看了一眼,是张生活照,嗯,白白净净的,也还算得上清秀,棒子果然都爱捯饬自己,体育生也把发胶抹得一丝不苟。可是他向来对男的不感兴趣,看了一眼也就把手机递回去了。
“看着倒干干净净的,怎么干这个呀。”
“听玫姐说是家里出了点儿变故,没钱供他读书了,自己又不想放弃学业,又想出来赚钱帮家里之类的,反正我也没仔细问。干净倒是真干净,还没正式上工呢。”玫姐就是刚才出来迎接的那个经理。
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玫姐就领着一排男孩儿女孩儿进来了。年纪都不大,一身打扮从脚精致到头发丝儿,看着和前两年火的不行的选秀节目没什么两样。
玫姐走过来,面带歉意地笑笑:“于少,小林还在学校呢,已经和他打电话了,马上就赶过来,您多担待,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于松楠今天心情不错,也没多为难,摆摆手表示算了,然后随便点了两个女孩儿过来,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
任紫薇这边也是一样的配置,只不过比起发小万年不变的清纯学生妹审美,他更喜欢胸大屁股大的。左边的女孩儿穿一条荡领的亮片slip dress,钻石项链的流苏顺着胸脯起伏,坠进胸口的阴影里,刚坐下就端起一杯酒,含了一小口喂给他。任紫薇很给面子地吻上去,右手也不忘雨露均沾地在坐他另一边怀里姑娘腰上轻轻摩挲着。他挺久没正经出来玩儿了,东南亚姑娘不能说不漂亮,只是实在不是他喜欢的调调。交换完一个酒精味儿的吻,任紫薇拍了拍女孩儿屁股:“唱首歌去。”女孩儿在他侧脸上轻吻一下,顺从地站起来点歌去了。
正当任紫薇被起哄着也和自己的女伴一起情歌对唱的时候,包房的门打开了,进来的是玫姐,后面跟着还有一个男孩儿,卫衣外面套件白色摇粒绒外套,跟屋里这些人两相对比起来既像搞错了季节又像是走错了房间。
这句本来轮到任紫薇唱,他却没开口。众人顺着他视线注意到门口站着那人,看起来有些不适应,却也没别的小动作,只是垂着眼望着地面,被玫姐拉着,一起走到于松楠面前。
于松楠就坐在任紫薇旁边,于是他正好有机会近距离看一眼。照片里就是瘦长条,本人裹在宽松外套里也显得单薄,叫人疑心到底练的是什么项目总该不会是电竞。头发不像照片里往后梳起来用发胶固定住,而是分成两片齐眼的刘海儿,显得更孩子气,似乎来得匆忙,几绺头发稍微被风吹得凌乱也没来得及整理。四处转的射灯此时正好打在他脸上,叫任紫薇得以注意到两片玫瑰色的嘴唇。总归还是紧张的,玫姐和于松楠在说什么,他就默默咬自己的下嘴唇,又放开,唇肉湿漉漉地弹起来,泛起水色。双手无意识地揪着裤缝,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这双手,揪着自己衣摆,或是扣住自己肩膀是什么光景。
任紫薇看到于松楠点了点头,玫姐就又带着男孩儿出去了。他知道这是谈妥了,带男孩儿提前收拾收拾自己去酒店房间候着了。
叫任紫薇三思而后行等于叫一个恐高症患者去迪拜塔蹦极,于是他直接伸手绕开两人中间的女孩儿拍了拍于松楠。风月场里混的女孩儿都是人精,一看就明白两人有事要说,自己主动站起来把位置空出来。
于松楠挪挪屁股坐过来:“咋啦?”
“房卡给我。”
“……你说什么?”于松楠以为是音乐声音太大,自己听岔劈了。
“我说,老子要睡他。”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等下要去抽支烟。
“……你有病,任二,你知道吗,你他吗有病!”于松楠气得冲着他耳朵大喊。
任紫薇有些嫌弃地揉了揉耳朵:“你不是车钥匙被你爸扣了吗?我去年定的那辆宾利刚好下周提车,你现场开走,什么时候你开腻了烦了,你再给我开回来,够意思了吧?”
“老子要是不呢!”
“那我就把你不光背着曼曼乱搞还把人女孩儿肚子搞大了的事儿跟你爸讲,你特么等着骑一辈子共享单车吧。”于松楠他爸给他安排了门婚事,对方也是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都订婚了被他爸发现还在外面胡来,一气之下把他车也扣了卡也停了。
于松楠气得笑了出来:“真有你的啊任老二,你还真特么是专门来克我的。”
任紫薇像是得了句表扬,一咧嘴露出今晚最真挚的一个笑容:“都是兄弟,说这些。”
眼看表盘上短针快指向12,任紫薇环视一周发现其他弟兄都还在兴头上,就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自己要先走了,给身边两个姑娘一人名下点了两瓶酒,却并没有带走任何一位,离开的时候只在裤兜里揣了张房卡。
林晓君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望向窗外。这里是88楼,全酒店也只此一间的至尊全景豪华套房,他的视线落在川流不息的车辆上,眼神却没有聚焦。手机被禁止带在身上,不过即使没有这项规定他现在也提不起任何刷手机的兴趣。他在被领去洗澡,修剪毛发并进行某些难以启齿的清理工作后已经来这个房间里坐了大半个小时,但他并不对此感到不耐,甚至隐隐期待这段时间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不是个胆怯的人,也从不为自己所做的决定而后悔,只是这次还是有些超过了他的接受程度,但他心里清楚这是最快,也相较最容易的一条路,他决不能逃跑。
只是等待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感觉像是即将被执行枪决的死刑犯,你知道有把枪正指着自己,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被扣动扳机。
恐惧杀人。
于是在他听见房门被磁卡刷开的滴声时反而轻松了些。子弹上膛,他需要做的只剩闭眼,天堂或是地狱成了上帝的选择。
任紫薇穿过套房的会客厅部分走向卧室,他喝了一些酒,远称不上醉,脚步微缓却平稳。他打开卧室的门,看见林晓君站在床位,穿着纯白的浴袍,身后的摇椅沙发还在微微晃悠,看见进来的是他,好不容易保持住的平静表情立刻破功,瞪大眼睛朝后退了一步:“您,您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口音有点儿怪,任紫薇这才突然想起来对面站的这个是个棒子来着。不过发音还算标准,还算没白来京城留这几年学。
“没走错,你也别退了。”任紫薇开始自顾自地脱衣服,他看见林晓君脸一下从脖子红到耳朵尖儿,眼睛也转向一边不敢看他。任紫薇觉得怪有意思的,他开始有点儿理解于松楠怎么就专注于找大学生小兔子了,“玫姐知道,你且放心吧。”
等他脱得全身就剩条子弹头内裤,一扭头发现那小子还在那儿站着,脸红得让人担心是不是发烧了,手指果然又在蹂躏掌心可怜的布料。任紫薇起了逗弄的意思,就这么光溜溜地走过去,他走一大步,对方就退一小步,直到撞上身后的摇椅,使其又开始前后摆动起来。
“有这么害怕吗?”带着些笑意的声音从前方不足二十厘米的地方传过来,林晓君感觉脑袋充血得快炸了,却也只能僵硬地摇摇头。
“那就是看不上我?看见来的人是我,失望了?”声音的主人一边儿说话,一边儿捏着他的下巴颏把他脸扭过来。带着些微酒气的鼻息打在他脸上,灼烧他已经过热的皮肤。
林晓君下意识地垂下眼睛,却又看到对方排列整齐的六块腹肌与更下方黑色布料下明显的凸起,赶紧猛地抬头,被咬得失去血色的嘴唇随着抬头的动作无意识地张开,迅速变成更艳丽的红色。
任紫薇将此视作引诱,偷食禁果也不是夏娃的错,他想。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吻下去,明显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一下僵住,想推开他却又半路停住。任紫薇顺势拉着他悬在空中的两只胳膊,往自己背后放,等两只手臂都环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他才一边用舌头粗暴地顶开对方的嘴唇,一边抽回自己的手,拥上对方的腰,灼热的手掌慢慢滑到对方的臀部。靠,这么细条腰怎么长了这么个屁股,隔着浴袍都没注意到,任紫薇没忍住使劲抓捏了几下。林晓君觉得不太妙——后面屁股被捏得疼,前面也被什么东西顶得慌。
任紫薇突然停止在他身上攻城略地,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我先去洗澡,等着。”然后扶着他后脑勺又在他嘴上使劲亲了个响的,才转身朝浴室走去。
等眼前人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里,林晓君才像刚回过神来一样,猛地蹦起来一头扎进床上蓬松的被子里,试图憋死自己。
什么呀这是!怎么一切都和自己设想的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