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0.
幼儿园的老师们又在跟父母通电话了。
一如既往地,父亲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
我知道他脸色变差的原因——今天,我又将同班的小朋友名字念错了,并且拒绝幼儿园里培养小朋友们分享精神的互赠礼物活动,在推拒一个小朋友为自己准备的礼物时,那块巧克力蛋糕掉在了地上,惹得对方哇哇大哭。
老师说我可能有认知障碍,秋忠汉和黄金律听了着急得不得了,说要带我去做检查。
但是我知道,我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毫无感情。
比如——面对橱窗里那台崭新的挖掘机模型时。
精巧的挖斗霸气而完美,挖斗上的锯齿堪称震撼人心;黑色的整体履带包裹着整体车轮,可以想象机器运行起来是多么稳定又令人踏实;通体的黄色喷漆精细又亮眼,是十足令人感动的造物。
六岁的秋尚宇趴在橱窗前,眼睛里第一次涌现出如此狂热的喜爱——想得到它。
01.
但我知道,想得到什么东西,首先要付出一些相应的代价。
人类社会的运行总是遵守着这个秩序,现下我还没有足够长大到能通过劳动获取相应的报酬,所以我理所应当要为了那台完美的挖掘机模型付出点什么来换取父母的同意。
当我拿到那张"少儿珠心算大赛第一名"的奖状时,我便知道我得到了这个换取等量奖励的资格。父亲欣慰地抚摸着我的头,高兴地问我想要获得什么奖品,我便牵着他的手走进了商场,急切地来到那个我朝思暮想的橱窗面前。
那个完美的造物静静地躺在橱窗里,依旧散发着无以伦比的魅力。我兴奋地指着它,父亲正笑着头准备答应时,我看到了一个红色的恶魔。
那家伙比我高两个头,可能是二三年级的小学生。他的校服裤脚处沾满了灰尘和泥土,肯定是在某处玩了一些同龄人经常玩的幼稚游戏;校服外穿着一件鲜艳的红色外套,跟一个看上去可能是他爷爷的老人家站在一处,一手指着我心爱的大挖机。
我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商店的店员热情地打开了橱窗取出了那台漂亮的挖掘机模型,将其装入了一个精美的纸箱里,那男孩垫着脚尖往柜台上望着。
售货员笑着对他说:"别着急哦,马上就好了。"然后便贴上了价格的标签,将包装完好的我的初恋递给了他。
那一刻我的心好像被踩在地上狠狠地碾了几脚。
老人付过钱,牵着小孩往外走,他抱着那个大纸箱,却好像也没有多高兴,嘴里还在念叨着游戏机。
谁说我记不住别人的脸的?那小子抬起头跟外公说话的时候,他的样子仿佛刀凿斧刻一样烙进我的脑海里,每一根头发丝都记得清清楚楚,那讨人嫌的红色外套仿佛在向我示威招摇的旗帜,令我年幼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
我握紧了拳头,脸色涨得通红,仿佛马上就会爆炸。
父亲注意到了我的异样,赶忙拍拍我的肩膀,向店员询问同样的模型还有没有。
店员十分抱歉地摆手,向我父亲表示了歉意,说这是商场里最后一台这个款式的挖掘机模型,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再有新的进货。
这消息令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极大的挫败感。从未有过的悔恨和惋惜从胸口涌向全身,在父亲震惊的神色下,我哭了出来。
"尚宇啊,"父亲蹲下身来帮我擦干眼泪:"爸爸会帮你买回家的,好吗?"
回家的路上,父亲跟母亲打着电话,一边说:"哎一古,我们尚宇也会伤心呀?是谁说我们尚宇不正常的,肯定是胡说八道。"
我坐在车后座安静地听着,一边回忆着刚才那个可恨的小子。
在原本的计划里,我今天就可以捧着那辆完美的挖掘机回家,而现在我却只能两手空空地坐在车里。
我摊开了我小小的手掌,仇恨和悲伤又占据了我的脑海。
该死的穿着红色外套的小子——这个人,就是我在这世界上的第一个仇人。
从此,红色成为了我最讨厌的颜色。
02.
后来,父亲担心我会一直郁郁不乐下去,时不时就往那个商场跑,终于,在几个月后把一台一模一样的挖掘机模型带回了家。
尽管它是同样的精巧又霸气,而我始终忘不了那个抢走我的初恋挖掘机的小子——给我等着,假如有一天我再遇到他,一定会施加同等的复仇。
03.
然而很可惜的是,在我的整个成长过程中,我再也没见过那个讨厌的小子,也没有机会实施我的复仇。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挖掘机模型渐渐变得老旧,原本亮眼的黄色喷漆也渐渐掉色,整体变得发白。
但是我依然是喜爱它的,秋尚宇的原则之一是——一旦认定喜欢一件物品就会一直喜欢下去。
再后来,我的梦想从"开挖掘机的人"变成了"游戏设计师",从家里搬出来独自居住,但我仍要求父母保留着我的收藏们,童年时代的挖掘机依然是我的宝物之一。
而那小子也依然是我记忆里最讨厌的人之一。
Return 0;
00.
跟哥交往已经有一年半了。
由于计划着要跟他一起去美国,也已经成功求婚,有了永远在一起的提案,我打算带他回家,介绍给秋忠汉和黄金律认识一下。
宰英哥一开始还不肯相信我,父母总是很尊重我的意愿的,而且就本身作为人类拥有的基本权利而言,我选择哥,并没有触犯法律,他们也无权干涉我的个人选择。
当然我也知道他们不会。
事情得到了很好的解决,我和宰英哥与我父母双方的沟通都很顺利,交流结束后,我们一起到了二楼,推开了我房间的门。
把哥带到属于我的空间令我感到一种奇妙的满足感,就像童年时代将喜欢的物品珍藏起来,然而比这个更神奇的是,这个人手上戴着一个闪闪发光的戒指,那是属于我们的连结——秋尚宇的标记,这个人不管走到哪里都属于我。
我们在我的书柜前接//吻,我搂着哥的脖/子,幸福地贴近他,呼吸着他的气息。
"啪嗒。"
有一个本子掉落了下来,恰好摊开在了某一页。
我们笑着停下来,蹲下来捡起那本本子——那是我儿时的日记本。
那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XX年XX月XX日
今天,有个老人带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坏小子在XX商场买走了那台我想要很久了的大挖机。
我讨厌他!!(这里的字迹非常非常用力)
宰英哥那瞬间沉默了几秒,然后掰着手指头算起了日记上的年份,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语气很震惊地对我说:"老婆,如果我说这个人好像是我,你会怎么做啊?"
我接过了本子,回忆起那天的事情。
"尚宇啊,你在笑什么呢?"
我合上日记,凑上去寻找他的唇。
——事到如今,就算拿这世界上所有的挖掘机跟我换张宰英,我也是绝对不会换的。
--------------fin.
漫画里,尚宇看到张宰英的睡颜,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商场看到挖掘机模型的时候那种心动——和亲友爆笑并疯狂吐槽,脑子里想起一些BGM:"是心动啊🎵~"
于是就有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有病脑洞。
一边写一边爆笑属于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