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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仙台的第一天就赶上了雾天，金博洋看着久久不能降落的飞机有些无奈地按亮了手机。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离预计的到达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天天……还没落啊……”
身边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金博洋摸了摸那人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说：“嗯，你也别睡了，不然大半夜又睡不着了。”
“好，那我看一会儿视频。”模糊的声音变得清楚起来，金博洋觉得一阵阵的耳鸣也有所好转。他侧头去看，iPad上是他以前跳4lz的视频。
“不是说了，看看别人的滑行和合乐，别总是看我的四周，4lz你又不是不会。”他滑了一下屏幕，滑到了下一个视频。
是羽生结弦的比赛视频。
“天天，仙台……真的很好吗？为什么韩教练要安排我们到这里？”刚度过变声器的男孩儿声音还有点低沉，听起来是满满的不解，“在哈尔滨你一个人教我不行吗？我又不会说日语。”
金博洋听到飞机广播里传来即将降落的通知，周围中文日文混杂地欢呼着“太好了”。他又揉了一下小孩爆炸开的头发说：“慕慕，你不是一直也很喜欢羽生吗，成为他的学生不好吗？很多东西只靠我也是不够的。而且这个是聪哥好不容易说服协会的，我觉得还是……挺好的。”
“可是……”
飞机开始极速地俯冲落地，滑行轮撞地的那一刻刚好打断了小孩的话，金博洋也没心思再管，他只觉得落地后身心都得到了解脱。
拿到行李赶到离港口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金博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后戴着帽子的羽生结弦。他没有想到会是羽生亲自来接，此时此刻也没办法逃离，只好搂着身边小孩的肩膀朝那人身边走。羽生结弦看起来像是睡着了，金博洋都走到面前来他还没反应过来。
“抱歉，久等了吧。”
听到声音后羽生结弦才一下清醒过来，金博洋看见他冒着红血丝的眼睛，心里的愧疚感满满涌上了心头。
“晚点了好久，真不好意思。”金博洋抱歉地说，“慕慕，来，这是羽生老师。林慕，之前聪哥跟你说过的吧，我们现在重点培养的小孩。”
林慕捏着金博洋的衣角，有些拘谨地朝羽生结弦鞠躬说：“羽生老师，你好。”
用的是日语，是金博洋教的。
“你好。”羽生结弦礼貌地扶了扶林慕的肩膀，又转头对金博洋说，“我们走吧，车已经等好久了。”
金博洋应了一声，还没来及拿行李就被羽生抢了先，他虽然不好意思，但是硬要从羽生手里抢行李动静就太大了。他隐约觉得羽生已经被认出来了，只好拉着林慕的箱子跟上了羽生的脚步。
仙台的大雾让出租车的速度也慢了很多，林慕说困了，就坐在副驾驶上头一点一点地睡着了。金博洋叹了一口气，让司机把空调温度转高了一点。
他侧头去看才发现坐在他身边的羽生结弦也闭着眼睛靠在车窗上。一大一小就这么放心让他一个外国人在车上，也不知道出租车的终点在哪里，也不知道会不会走错。
羽生结弦其实没有睡着，他只是很久没有和金博洋靠得这么近了，近得让他有些过呼吸。
在机场等金博洋的时候他就在想他应该怎么打招呼才显得不那么尴尬，他想了很久，久到晚点的金博洋已经绕过人群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本来想要拥抱金博洋，可是他又觉得这样太突兀。不要说他们自米兰之后已经有将近两年未见，就算是北京之后，他们也几乎不联系了。退役之后他们没有任何的活动可以碰面，完全是形同陌路，又怎么可以拥抱呢？
他收回了微微展开的手，改成接过了金博洋的行李。
本身他得知金博洋的窘境就已经是一种很不光彩的追私行为。金博洋的每一个公共账号上无不显示着他退役后带着林慕南征北战的自豪，照片上的金博洋笑起来和十八岁的时候几乎一样，让他以为金博洋真的过得很快乐。
直到去年的日本世锦赛，转播镜头里出现已经是日本队教练的宇野和金博洋在说话，金博洋看起来很沮丧很痛苦，明明林慕在那次世锦赛上拿到了第五名，这对于一个刚升组不久的小选手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成绩。
羽生结弦在那一刻才意识到他和金博洋的生活已经离得很远很远了，远到他甚至不知道金博洋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隔着屏幕发呆。
“博洋君带的那个孩子，本来博洋君给他联系了一个教练，但是听说一直不肯放他们出去，连韩聪桑也跟着一起被牵连。博洋君前几天还在ins上问抱怨来着，说是林君的很多问题他也不一定解决得好，不想让林再重复他的路。”
ins？
他反问宇野，他有关注金博洋的ins，可是他没有看到什么抱怨这样的事情。
“哦，是他一个私人号，只有他的好朋友才被允许关注的。”宇野想起来什么，“前辈你没有ins账号他可能就没有加你。”
私人号。
羽生结弦想，原来这又是他的自作自受。
他从前对金博洋撒下的谎言现在成了拦在他和金博洋之间的一条鸿沟。十年前他骗金博洋他不用ins，所以他错过了加上金博洋私密号的机会。后来他无数次希望金博洋再问一句，你现在还用ins吗，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用。
可是金博洋再也没有问过。
他最后是问了柳鑫宇才知道了金博洋的情况，柳鑫宇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把他说出去，因为金博洋不想被人知道，怕自己身上的舆论又压在林慕身上。
“我知道了柳君，我有分寸。”
快到的时候羽生知道不能再装睡了，不然金博洋肯定不愿意吵醒自己又要一个人面对因为开夜车而脾气不那么好的司机。
他微微侧头，发现金博洋还在看林慕的比赛视频，看起来很珍视的样子，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很温柔，很漂亮。
“我拜托姐姐找了一套公寓，带你们去看看，如果要是不满意可以继续找。”下车的时候雾已经被风吹开了些许，羽生结弦拖着金博洋的行李箱走在前面，小心翼翼地给金博洋和林慕开路。
“麻烦你，也麻烦姐姐了……本来应该是我们自己要解决的事情。”金博洋还在说着客套的话，羽生结弦不愿意听，也就岔开了话题。
“这里离冰场很近，走路只要十分钟，而且很安静，早上也可以多睡一会儿。”他带着金博洋和林慕拐进了巷子里，在一栋小楼前停下了脚步，“在二楼。”
金博洋睡眠不好。这也是他从柳鑫宇那里知道的，本来已经治疗的差不多的神经衰弱在当上教练之后又开始有了端倪。他特意拜托姐姐找安静一点的地方，想着金博洋可以多睡一会儿，睡得安稳一点。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真是谢谢你。”金博洋接过钥匙，又踹了踹林慕的屁股，“快谢谢羽生老师。”
小孩儿还在打瞌睡，一个哈欠愣生生被逼了下去，他清了清嗓子说：“谢谢羽生老师。”用的还是日文，也是金博洋教的。
林慕一进门看见有沙发也不管他未来的教练是不是还在就往沙发上一趴不愿挪窝。
“聪哥说，是你主动联系他的……慕慕其实真挺高兴的。他很喜欢你，也是你的小粉丝来着。他日语还不太好，以后你要多多照顾了。”金博洋看林慕是真的累了，也没有忍心再叫他起来。
“因为他是博洋带的孩子，所以我才会跟韩聪桑提出要和你们合作的。”羽生结弦微微低头看向金博洋的眼睛，“我是想跟博洋一起才这么说的。”
金博洋闻言愣了一下，他看向面前这人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那里面居然真的闪着真诚的光。他移开了眼神，随即笑着说：“啊，嗯，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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