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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喂,苏先生,这张椅子可坐不得,快快请起!”艾公公急急地往养居殿里梅长苏的方向冲过来。他恍然惊醒站了起来,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泪痕,揖了一揖廖做歉意转过身去,望着空旷的大殿,长叹一口气:哎,事情怎么就这样了?
事情怎么这样了,还得从半个月前出现在琅琊阁坐塌上的密报说起……
四境之战已过年余,当时蔺晨把毫无气息的梅长苏急速带回了琅琊阁,生生地从死神手中把他抢了过来。而遵了他赴大渝前的安排,金陵城中的那位到底是收到了死讯。自梅长苏转醒的这半年,他身体倒是将养得不错,可心思……却独独放不下金陵城中的一个萧景琰。
半个月前,蔺晨揣着一张似严肃又似便秘的脸走进了梅长苏的房间,递上一纸条,上面短短三个词:“大渝”,“萧梁”,“美人计”。梅长苏看了眼,略显困惑地抬起眼睛。蔺晨等不及地开说:“长苏啊,这次……恐怕有麻烦。先前一直有密报大渝和萧梁的皇室有勾结,可却没有实质的线索。这次看来他们要动手了,只是……”梅长苏捻着手指看着窗外出神,他明白蔺晨的意思,只猜不透这美人计又作何解释?“看来啊,你的皇帝哥哥要纳新人喽。”蔺晨调侃到,看了眼听着这话毫无反应的梅长苏,他无奈地摇着扇子走出了房间。
美人——萧景琰这三十几年来身边是有过的。不提早逝的正妃,那些个侧妃,或是先前那个好端端嫁入皇宫的太子妃,都被萧景琰一一安排着密密送出了皇宫。从登基这一年来,萧景琰晨兴夜寐,处理的折子倒是能把虚置的后宫填满。这些事梅长苏知道却不愿去深究,说到底萧景琰什么心思,他梅长苏怎能不知。若说萧景琰有情,那青春年少时对着他林殊的朦胧情愫早已被梅岭的一把大火烧得一干二净。身份识破后却因着四国之战的逼近再无机会重拾旧情。过去的十几年间,萧景琰越发冷峻,唯一的温情也只留给了身边少数的几个人。所以……面对着这么一个无情的帝王,这美人计又如何使得出呢?
不用梅长苏猜多久,这个答案三天后就有了端倪。一卷画像送到了梅长苏的案桌前,他看了一眼拍案而起!
美人的出场往往搭载着英雄救美的故事。萧景琰看到这位“美人”时心里是冷笑的。
作为一个勤政的皇帝,很多事他都亲历亲为。皇室和大渝暗地里勾结的行当他自然是清楚,只是一来一直没惹出什么实际的祸端,二来多少想给萧梁皇室留点脸面,萧景琰一直没有出手。当列战英禀报说有人要动用美人计针对萧景琰时,他倒是笑了,“放马过来吧!”他说,“这次我们兜底捞!”
当春猎的猎场上晃过一抹青色时,虽然萧景琰的心跳停了一拍,他却也立马醒过神来。当他驱马赶到那人身边时,发现那人被箭簇伤了肩膀。萧景琰下马把他扶了起来,双手微颤。周围有宗亲陆续围了上来,啧啧声四起,像,太像了!见过梅长苏的瞪大了双眼,没见过的四下打探着情况。他是谁,为何长得和那位故去的苏先生一模一样,他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哪怕萧景琰再有心理准备,也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美人”。事后回忆时他才发现,或是曾常携官员拜访苏宅,或是金殿对峙时的挡剑,或是梅长苏故去后抄写名录时的痛哭不已,或是其他零零碎碎的行为举止,不难让有心人猜出他的心思,破绽着实太多!
那位公子看清来者何人,正要下跪却被萧景琰制止了。萧景琰看向那人去,心里暗暗嘲笑:呵,若是添上耳边的小痣,真能瞒天过海了。但当萧景琰看到那位公子的眼神时,他反倒镇定下来,那样的眼神怎么配得上这张脸!不管心里是何滔天怒意,这出戏总得唱下去。萧景琰收拾了心情,微微勾起了嘴角,“敢问这位公子姓甚名谁,又怎会在出现在此?”“在……在下姓苏单名一个素,来山脚下散心,却无意间闯入陛下的围场实该万死……”他说着又要跪下。萧景琰不置可否,看着他跪了下去,便唤来了艾公公,让他扶起了人。“苏……”萧景琰停顿了一下,好似不知该怎么称呼,含糊了一下接着说,“今日你到底是被我们伤着了,这样吧,跟朕回去把伤养好了再说。”艾公公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冷面的陛下第一次往宫里带人,带的是个不知底细的男人?他着实摸不清陛下打了什么主意。“是,谨遵陛下旨意!”苏公子伏地恭敬地说。萧景琰却瞄到了他那勾起的嘴角,鱼儿上钩了。
他们连夜回了皇城,苏公子被萧景琰安排进了养居殿的偏殿,所有人都以为他因着梅长苏的长相得了如此恩宠。当晚萧景琰把艾公公叫来,“你找几个贴心的好生照料,他哪里都能去,他要进这里也可……”他顿了顿,“就是……别让他动了东西……”艾公公自是知道他的陛下说的是什么。领了旨才要退出殿外,萧景琰又叫住了他,似是下定了决心,“还有……记得称呼他……苏先生!”
艾公公心里又一惊,下了值当即找来了高湛请教。高湛是他师傅,他也一直把高湛当亲爹似得孝顺着。一年前萧景琰登基时,还是高湛借着自己年高,把艾公公举荐了上去。对着一个那么有资历,也护着自己的师傅,艾公公是打心眼里尊敬和信任的。他把旁人那里听来的,自己所见的一一说给了高湛听。高湛一听心思一转,便觉得自己猜出了事情的原委。“哎,你有所不知,那时我们的陛下对着苏先生可是用情颇深,别人或许还看不出,可哪里逃得过我的眼睛。得知苏先生去时,还是太子的陛下几宿不合眼地抄名录,哎,也是可怜人呐……现在出来个几分相似的,难免是爱屋及乌,你就好好伺候着,断少不了你的好处。”艾公公连连点头称是。
苏公子是安安稳稳住下了,看到了那画像的梅长苏却是再也坐不住了。“我要回金陵!”他坚定地对蔺晨说到。蔺晨却拿起扇子怒气冲冲地指着梅长苏:“好你个梅长苏,枉费我千辛万苦救你回来,答应我游山玩水的承诺还没开始实践,又要为了一个萧景琰投到水深火热中去!那吃人的皇宫是你该去的么?!”
梅长苏垂下眼睛,轻轻叹了口气道,“若是那人仅仅因为像我而得了恩宠也罢了,可他是细作,我不能放任他留在景琰身边。”“怎么?怕萧景琰对着这么张脸恍了神,软了心?那把甄平派去处理了就是,何必你梅宗主亲自出马?”蔺晨反驳到。
“你把他杀了,下次呢?我去,替换了他,摸清了底细,才能把他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三个月,三个月足够了。再说……”梅长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到,“如果可以,这次能让景琰断了对我的念想,才好!”“呵呵,要查细作,萧景琰他已是帝王,还有他查不到的么?要断了念想,假扮你的人,又能有几分像?!长苏啊,何必在我面前找借口!”蔺晨揶揄到。
面前的画布一角已经被梅长苏揉得稀烂,他却豪无所觉。只听他讪讪地说到:“他……他叫他苏先生。”罢了,罢了,蔺晨知道他再拦不住梅长苏。
梅长苏谋算了得,可唯一没算准的却是重又失去他的这一年里,萧景琰在不断地逼迫自己成长。他总是懊悔,如果当初多懂一点,多长点心,他的小殊就不会那么累;如果他那时手段了得,是不是就能找到方法留下他的小殊;更有那重中之重的海晏河清的诺言要守。失去梅长苏的那一年,他废寝忘食,自罚式地学习成长,短短一年便学会了如何当这江山之主,更有了帝王该有的手段。
安排苏公子住下后,他就招来了列战英,和他讨论暗卫的安排和接下去的谋局,毕竟这美人换成了公子,有些事难免要调整。按萧景琰的推断,那些觊觎他皇位的不出半年就该动手了。也是,眼看着萧景琰羽翼渐丰,手段也日益老辣,若想把他拉下皇位,再拖下去只会更难。既然有人想以此下作的手段来达到他们的目的,萧景琰也不惧于演上这么一出戏,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千古不变。计策是早就定下的,只是,这“孩子”却是萧景琰自己。
“陛下……”作为心腹,列战英自是不忍。要他那耿直的君王演这么一出纳美人,实在是委屈了萧景琰。更何况,他是陪着萧景琰从夺嫡一路走来的,亲眼看着萧景琰从对谋士的不喜,到对着梅长苏情根深种。现在要萧景琰对着这么个“苏先生”虚与委蛇,自是让列战英担心不已。更让他担心的还有陛下的安危。萧景琰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摆了摆手,制止了他。“当初他为了我……现在这么点小事,却能解决掉皇室的大患,怎么算都是上佳的选择。”萧景琰那没说出口的话,列战英心知肚明,他抬起头安慰似地看了萧景琰一眼,点了点头接着说,“他身边的人都换成了心腹,养居殿内外也安排了暗卫盯着,只是陛下毕竟要和他亲近……”“无妨的,我自有分寸。”萧景琰拍拍列战英的背,是以安抚,就像曾经每一次一同上战场一样。列战英郑重地行了礼,退了出去。
所以到了那天早朝中,看着列战英急匆匆地赶来,萧景琰心中一凛,知道定有事发生。他连忙把列战英叫上前来密谈。站得稍远的艾公公堪堪听到列战英提到:苏先生、替换两词。只见萧景琰怒目圆瞪,声音也提高了点,“你确定,确定是他?”列战英想了一想,慎重地点了点头。
说来也巧,自从苏素住进了皇宫,萧景琰就找了个由头把列战英换进了禁宫。那天一早他正穿过养居殿的后花园,只见一道蓝色身影掠过。到底也是行武之人眼神颇佳,列战英还是看清了,那不正是昔日伴在苏先生身旁的小护卫,和他身上的……列战英不敢怠慢,紧跟着那道身影来到养居殿外。就听得不多时殿内似有重物倒地,少卿,就见那少年背驼一人翻身跃上房顶。列战英也知道禁卫的这些兵,远没有能跟上那少年的能力,打了手势让暗卫们按兵不动。他自己悄摸摸地透过窗户看进去,遥映人间冰雪样,虽是同样的那张脸,可那风华绝代的气度,不是梅长苏又能是谁!
萧景琰听着列战英的禀报,眼睛越睁越大,只恨不能当即罢了朝往养居殿去。可他摸不准梅长苏的意图,更不敢打草惊蛇。萧景琰只能唤过身边的艾公公,打算让他先去养居殿稳住梅长苏,“你……替我……呃,替朕去看看苏先生。若是苏先生问起,就说……就说天寒去给他添上火盆。”萧景琰心虚道。
摸不着头脑的艾公公才准备离开,就听得萧景琰的自言自语:“这次,我得好好收拾他!”他没看到的是帝冕遮住的那一滴清泪。
一路上艾公公一直在琢磨,他跟在萧景琰身边时间到底不长,实在猜不透陛下对苏先生的态度。虽从高湛那里听来点关于苏先生的往事,可过去几天里,萧景琰也并没有对养居殿的那位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举动,也就略显亲昵罢了,可那人到底是被不合规矩地留在了养居殿。艾公公想来想去更不明白陛下干嘛要他去添火盆,心念急转间,忽然忆起在先皇那里听得的一句,“今晚我要好好收拾你!”先皇搂着当时的越贵妃嬉笑着说。哦!!!明白了!!!艾公公长呼一口气。
而此刻在养居殿里的梅长苏才定了定神,毕竟趴飞流背上飞来飞去并不那么享受。他惊讶地发现,这哪像是养居殿?除却那些明黄的流苏,和硕大的龙塌,萧景琰倒像是把他曾住的府邸给搬了过来。那些让梅长苏湿润了眼眶的物什啊,沉甸甸得压在了他的心上。墙上是他的朱弓,靠窗是他的椅子,怎么能不认得?梅长苏心里酸楚着,走向桌边,在原属他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桌上是早已凉透的半杯残茶,闻一闻是武夷茶的余味。摊开的是抄写了一半的《翔地记》,能看到有水渍印染开来。旁边几本手账,梅长苏轻轻翻动了一下,是一模一样的内容。这个傻子!!!梅长苏的心像被针密密地扎了个透,他开始怀疑把萧景琰一人徒留在王座上是不是最佳的抉择?
艾公公冲进来时,惊醒了还在失神中的梅长苏,他起身让开,就听得艾公公一边念念叨叨,一边拿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那把椅子。“苏先生,您可不知,这把椅子就是陛下都舍不得坐……这也怪不得您,毕竟您来的时间短……那张朱弓也是碰不得的……”
艾公公看着还呆呆的梅长苏,心道:陛下看上他什么了?哎,趁陛下还在议事,能教一点是一点吧。否则夜里怎么伺候圣驾。艾公公定了主意,冲着梅长苏轻轻一礼:“苏先生,您进宫这几日,怕是也该明白陛下的心思了。咱们陛下自登基以来便后宫空置,从未纳妃封嫔,更别说从宫外带人回来。可您这一进宫就直接住进养居殿,陛下更是日日探望……”
“是么,日日探望……”梅长苏听到这句,想着翻案之后那段日子景琰也是日日去苏宅探望,心尖一阵阵泛酸。
那时已经是太子的萧景琰不管政务多忙,每天必要溜出宫往苏宅跑。有时到得晚梅长苏早已睡下,他只能给梅长苏换一换脚边的暖炉,掖一掖被角,把漏在被外的手捂暖和再塞回被子里。一开始梅长苏并不知情,还是第二天从黎纲闪烁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有时萧景琰到得早点,梅长苏并没睡得太沉,他就能感受到萧景琰殷殷的目光压下来,可他却不敢睁开眼睛。为数不多的那么几次,萧景琰白天来,两人东聊西扯中,每每萧景琰严肃起来想说什么,就被梅长苏找着由头扯上了其他事去。最后一次,四境之战的前夜,他和萧景琰一起来到城墙上,他给萧景琰许了一个明知道不能实现的诺言。可萧景琰还是拉着他的手说,“小殊,等你平安回来,我有句话要说于你听!你一定……一定要平安回来!”这句话萧景琰敢说,可梅长苏敢听么,于是他便没有如约回来。梅长苏苦笑一下,现在的萧景琰会像对待自己一样对待他的心悦之人么?光是想想梅长苏都觉得喘不过气来,强逼着自己收了心思。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艾公公还在滔滔不绝……
“按理老奴不该多这个嘴,可既是陛下如此爱重您,咱们就得尽到做……呃……这个……近臣的本分不是?”本在暗自神伤,骤听这话,梅长苏一愣。落在艾公公眼里,更呆了。艾公公心里摇头:这么懵头懵脑,怕是未经人事,不说仔细了,难过今晚呐。
“若苏先生不怪罪,小人可就直说了,估摸今晚就是苏先生您的好日子。”艾公公从袖中拿出一盒脂膏递在梅长苏手里:“男子承欢与女子不同,若不事先做好准备可是要吃苦头的。陛下万金之躯,您要自己先。。。”
艾公公自顾殷殷叮嘱,梅长苏却是听到“今晚”二字猛然回神。对啊!苏苏什么人?大渝的美人计!美人计怎么使?还用说吗!进宫之前怎么忘了这要命的一桩!!梅长苏暗暗咬牙。算无遗策的麒麟才子竟会算漏,大概梅长苏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只是因为他潜意识里根本没想过萧景琰真会拥别人入怀。
好你个水牛!美人计看不出来吗!!好色之徒!!!就那么喜欢那人了!!!!酸意转而变成怒火。
那人有什么好?!可……那人……那人不就是自己吗?若不是一样的面孔,又哪来的美人计呢?哎,竟是“我”迷惑了景琰。怒火逐渐熄为深深的无奈。是我吗?是我吧!景琰啊,你让我说什么才好!再次看向养居殿的椅、弓、书、茶;无一不在说着至尊之人那无人可诉的思念与寂寥。梅长苏苦笑一声,无奈扩大为难掩的心痛。
这边厢,梅长苏兀自百感交集。那边厢,艾公公还在倾囊传授。见梅长苏不言不语,只当他听的认真,于是讲的更加深入仔细。等梅长苏从兜兜转转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只听艾公公神神秘秘:“咱家虽是公公,可服侍先皇多年,看也看会了。要说男子最喜欢的呀,那还是谪仙下凡。平日里清风明月的人儿若能主动动作起来,比如……盒盒盒盒……老奴就不多说了,先生如此聪慧,自是能讨得陛下的欢心。”
梅长苏冷情多年,几句话下来已是面红耳赤。碍于当下的身份,只得压着翻涌的情绪静静听着。最后听闻“讨得陛下的欢心”,终于按耐不住,怒火卷着醋意占了上风。
另一边急着下朝的萧景琰头一次如坐针毡地听完了奏报,还没等众臣子行礼完毕,已不见了身影。养居殿离得并不近,萧景琰弃了步辇,一路上甚至无法去控制面部的表情,他揣着喜悦的、不安的、惶恐的心,一路飞奔向养居殿。见了面要怎么办,要说什么,他以为他会想好应对之策,可心思神摇中,他头脑一片空白,只想着要见到梅长苏,只要见到这个人!
快到养居殿时,一抹白色从眼前晃过,萧景琰收住了脚步。定睛一看,屋檐上正停着一羽白鸽,琅琊阁的白鸽。那时梅长苏因四境之围远赴大渝,这白鸽成了萧景琰日日的期盼,盼着鸽子带来的那人的消息,直到噩耗传来,他就再没看到它们的影子。而现在,若是这些鸽子在这里,那么殿里的人……乖巧的鸽子飞下来落在萧景琰摊开的掌中,他熟练地取下纸条展开:寒毒已解,三月之期,完璧归琅——是蔺晨的笔迹,他记得!
唱诺完的内侍慢慢推开了殿门,他们没见到袖袍底下,陛下攥紧的拳头已把手掌划出血痕。萧景琰才堪堪跨入门,就看到那个青色的人影跪拜下来,“草民,苏素,拜见陛下。”乍听是变声丸更改了的声线,可掩饰不了的是音调,是说话的方式,是声音里那丝丝的颤抖,是萧景琰在过去的一年里刻在记忆中的梅长苏的“声音”。可萧景琰的心在听到那个“陛下”时不断地往下坠,坠向那无尽的黑夜。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