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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假的晚上,我想丢掉一件旧外套,那时我的兄长刚刚归来,我们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饭,等到饭后,他约我到庭院中散步,和我讲了小时候那些有关玩闹的笑话。这样的笑话,我听了成百上千次,可是每一次,我都要摆出一副从未听过的样子,冲着他笑。
我的兄长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他和我坐在长椅上,肩膀靠在一起,他说得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宣誓,如此深情地望向这不知道经历了几代人的老宅,后来他对我说,初春是否有些冷了,我点点头,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这个地方,我想了多次,小时候我也经常这样靠在他身上,但从此之后,我对自己说,别再这样了。
上一次,再上一次,再过好几次,我都是这样想的。我不会被他古怪的话头逗乐,只希望和他多待些日子,只要我多说些话,他就会听我的话,我的耳边也将是我的说话声,滔滔不绝,聒噪又烦人。等到后来,他把手放在我的手背上,我们一起站了起来,朝宅子走去。
我的兄长有着和我相似的面孔,可看起来却比我成熟了不止一度,旁人说是他疲劳过度,而我是从小被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不仅是旁人,我的父母,我的身边人,我那因为家族而生,贴在我周围趋炎附势的“友人”们,总会明里暗里的示意我,告诉我的一切来之不易。而我是不大懂的。从出生起,我都是不大懂的,我生下来就是贵族,我的兄长,我的父母生下来便也是贵族,我受别人的供奉而生,职责便是保护他们不受伤害。每当听到我说这些话,我周围的人都会或真或假的摆出副吹捧的姿态,肆意愚弄着我那幼小的心。此时的我觉察到了不对,感到恐惧,忍不住丢盔弃甲,直直冲到房间里去了。
在房间里,宴会未结束的镜子前,那样小的我在哭,穿着华丽衣服,戴着漂亮装饰的我,不知好歹地在哭着。我的难过由此而生,却仍旧不懂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可惜,从未有人愿意告诉我,我究竟理解错了什么,究竟为了什么而痛苦。在那一天,我受到了我打出生起最严厉的一次惩罚,我被罚闭门思过,期间不可有任何走动。我被关在房间里,也不太会换衣服,一开始哭叫着,后来把自己折腾得头发杂乱,服饰肮脏,也没有人来看我一眼。等到第二天一早,锁着的门被打开,我那甜蜜的避难所,我摆放着各种漂亮装饰的房间,仿佛也成了监牢。
第一个来见我的不是我的父母,也不是我的兄长,而是那些平日里照顾我的下人们。他们从未关心过我,这样恶毒的想法充斥我的内心,叫我恨不得推开这些面无表情的人们,急切地跑到楼下去。可惜我没有那么做,我在想我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在这样的家庭当中,我的责任从保护变成了维护,为了维护颜面,维护尊严,维护身为贵族的骄傲,我不得做出无理的举动。我的母亲和我说,你想明白了吗,我摇了摇头,她就叫我慢慢想。我喝着茶,吃着茶点,在午后里慢慢慢慢地思索着,后来我睡着了,睡得很沉,梦到了我掉到了湖里,而湖水是绿色的,长满了美丽的花儿,缠绕在我的身上。
从此以后,我身旁的人说我改变了,但大多数人都称赞我的成长,哪怕这是相反的。我变得跋扈起来,骄纵又无理,虽愿意听人说话,也不愿听全,对于不喜欢的事情一概不愿知道。我这样维护着我的尊严,也并非刻意而为,等到望向那已经成人的兄长,才发觉本相似的我们,正在愈行愈远,以至于再怎样麻烦的选择,也有了答案。
在通往宅子的路上,我对兄长说,我想丢掉一件衣服,兄长看了看我,那只本该放在我头上的手,也放在了我的肩膀上。他用平和的声音对我说,说这些事情需要自己决定的,这样的话我也听了千百次,我点了点头,朝他温和地道了晚安。
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无法安眠,我的友人离我远去,我的同伴也将变成故人,我已经做好了新的打算,步入了新的生活,对于过去的道别,也要如此决绝吗?我想到这里,立刻站起来,拉开衣柜,去寻找那件白色的演出服,但就在我手碰到那面料的同时,我却退却了。从我脱掉它的那一刻起,我就打算远离,如果连一天都忍受不了,那也算是一场告别吗?想到这里,我立刻关上了柜门,爬上了床。
我一向认为,人类的有趣在于可以迅速接受事实,我接受了家道中落的事实,也接受作为加害者的事实,而事实上,我跑掉了,我松开了和凪砂君紧握的手的那天晚上,他和我说要在去新的学校前,到国外去看看,我阻止不了他,也没想阻止,我们约定好时间后挥手告别。在告别之后,我坐在车里,车缓缓地朝我家中的老宅行去,我心底那烦闷的情绪叫我坐立难安,我打开了车窗,也闻到了那将要绽放花儿的气味,我的愤怒、我被玷污的信心,我的尊严都将在这样的风中掉成了一堆杂乱的别针,凶狠且永久地刺在我的回忆中。
我的家人在尊重我意愿的前提下,帮我安排好了一切,在春假结束后,我立刻换上了新的衣装,前往了秀越学园。此次行程,我是必要迟到的,旅行归来的凪砂君明白,邀请我们加入的七种君也明白,就像我记住了他的名字,也要装作忘掉,好演一出无趣的好戏。我们很快办理了入学手续,在考核期间,我问七种君,能否有其他的选择,他愣了一下,反问我为什么。
那位名叫七种茨的人,曾在我狼狈出逃之时朝我抛出了橄榄枝,凪砂君可以感受到我的情绪,便在此之前悄悄对我说,我很受伤。而我们如今再次见面,他也好似恢复了些作为人类的知觉,愿意像之前一般朝我说话。凪砂君不愿意和我分离,他也走上前来,问我为什么,我冲着解开发带的凪砂君说,因为想找到些新的东西,想要得到新的生活。
我的原因很贪婪,凪砂君不太明白,他还没有开启名为“欲望”的门锁,但那位七种君却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用他那特有的腔调对我说没有问题,您的计划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他是明白还是曲解,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因为第二天一早,我已经换下了那件秀越学园的衣服,高高兴兴地穿上了属于玲明的浅色校服,愿意在这场得偿所愿的“背叛”中找到自己的好事来。
我喜欢清晨,更喜欢春假刚结束时,春意盎然的清晨。那天早上,我早早乘车去了学校,没有迟到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七种君仿佛对我的乖巧十分震惊,脸上写满了计划没能派上用场的遗憾,我想他一定是个麻烦的精明鬼,由于太能力出众而失去了对愤怒的认知,不过他很快就会得到觉醒了。在翘掉礼堂举行的欢迎会时,我已经对这样的举动轻车熟路起来,我以我那张扬的性格很快就收获了一群跟班,他们从我站在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就一直盯着我看,看我说着那些大言不惭话的嘴巴,我冲他们笑,他们就要扭过头去,像一群新生的小麻雀。
这是事实,我的身世叫人好奇,为何退出组合也总是被人说道,不过我已经不愿像在过去一般摆出一副冷酷的嘴脸,我的笑容好似无限待机般,终于时时刻刻贴在了我的身上。
但过去是不会和我分离的,我喜欢被人簇拥的感觉,却也不由得考虑这是怎样而来的,是为了组合而来的,还是为了我巴日和而来的。没想到这里,强烈的妒忌也就油然而起,我直视着镜子里自己丑恶的一面,又觉得无法割裂,我看着我的表情,也好似看到了我疲惫的兄长,就像我们的亲情是由血缘而连,如何都松不开的。
也许正是因此,我翘掉了欢迎会,关掉了手机,带着一群人在校园里闲逛。此刻聚集在我周围的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特待生”,还有一些被迫跟着,好似受尽压迫,已经没有任何当偶像的闪光的“非特待生”们。据我所知,这里曾经有过一场宴会,声势浩大到外人都有所耳闻,可惜我并不是主角,也不想过问,面对没有认清自己的人,我还没有想好该用何种方式去应对。
在此之前,我只想沉浸在我的嬉笑声中。在快到春天的那段时间里,我抛却了所有的矜持,完全变成了我在旁人眼里的样子:浪荡不羁的巴家小儿子,只知道高兴不管其他事情,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而我身边的人,也不会因为我的风评而远去,反倒越聚越多。他们的每双眼睛都在看着我,一眨一眨的像是飞蛾,而那一双金色的眼睛,如此凶恶,撞向了我,也不带惊慌,我垂着眼看着他鞠躬的头顶,觉得这是一只野兽的眼睛。
就那群为我或真或假、愤愤不平的人说,刚刚不长眼睛的家伙叫做涟,是二年级独有的怪胎,平日里不说什么话,被叫去干活也没有什么怨言,只是眼神很恐怖,像是对谁都有着敌意,是个十足的阴暗家伙。我对这样的评价并不惊讶,坐在练习室里喝汽水的时候,也在想那张冷酷的面孔,而那些叽叽喳喳的嘴巴,却也分刻不停,无一例外对着我说他失了礼,坏了规矩,该受到惩罚。我点了点头,觉得在理,等到了第二天,在走廊上见到满脸是伤,急匆匆走来的涟君的时候,心底却没由得一乐。
由于我,他本该被揍了个半死,却好似没什么大碍,等着我跟着他走到了天台,他才坐在那可怜的角落里,抬起头看着我,又看着我手中的易拉罐。他对我有敌意,在我开口之前,只是咬着牙,不肯说话,我问他要他的校服外套,他就把那脏兮兮的外套甩给我,我坐在他的外套上,朝他搭话。
我冲他说,没想到你还蛮厉害的,他像是不满我的语气,又硬生生地回了一句有事吗,我笑着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沉默了一会,和我说自己叫涟纯,这个像是一潭湖水的名字,和他瞧着真是半点儿都不搭的。我的记忆力很好,早前也查过名册,觉得这个在天台哼歌的人呆版到有些好玩儿,一会儿被我贴在他脸上的冰饮料吓到,又被我说要用来降温而激怒。但他的眼睛却不止写了厌恶,正死死地盯着我胸口那标有特权的校徽。他想要什么的时候,却是完全无法掩饰,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下等人十足的劣等气息。
不过我并不讨厌。
我对涟纯说,和我一起组队吧。他愣着盯着我,手忙脚乱地接过我丢给他的易拉罐,等我走到走廊上的时候,才听到后方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涟纯气喘吁吁地拉着我,垂着身子扶着膝盖,他一手拿着还未打开的饮料,一手拽着我,从那杂乱的发丝间,我看到了他的急切面孔,那双眼睛直视着我,冲我说真的吗。
我好像被雷打了一下,可我是不怕打雷的,我垂着眼看着他,仿佛在看什么寻找家园的兽类。他本该健硕且体型庞大,却被疏忽了教育,变得有些可怜兮兮的。我当时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呢,我甚至害怕时间就这样消逝了,我问他,那你喜欢这样吗?涟纯死死地盯着我,我明白了,突如其来的,他想把我咬碎,抓住我的手,顺着这根蛛丝,毫不顾忌地朝上爬呢。
多亏了涟君,我才好翘掉了下午的技能课,正打算千里迢迢地到秀越去一趟。在启程前,我朝七种君通了话,他为我的来电很惊讶,我对他说,想谈谈之前的事情,他很聪明,也立刻明白了我的想法,当我坐进他准备好的车里时,凪砂君已经在里面了。现在的凪砂君,和之前的凪砂君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我看着他束起高马尾的样子,也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旁人的主意。凪砂君很诚实,和我说这是七种君的主意,他将扮演一个目中无人的桀骜家伙。
凪砂君使用了粗俗的语言,他从未这样对我说过,我们已经有三天没有通电话了,我想了想,在此之前,我们也长久地分别过,只是我们都明白,对方是可以回来的。我不讨厌凪砂君的改变,但我讨厌对七种君言听计从的凪砂君。我拉过他的手,把脑袋靠在他肩上一言不发,我们小时候,儿时的时候,经常这样待在一起,他的手放在了我的手上,我们都在想其他事情,我摆出副一切正在掌握的样子,说一会儿想点一份布丁,凪砂君像个孩子,他喜欢吃这个,但七种君说阁下有着严格的进食要求,目前这种还是太超出了,我闻言,轻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了窗外。
我的每个举动,每个想法,都想要有别于我的家人。在返程的途中,我对七种君说,想要去吃顿下午茶,现在已经是五点多了,七种君看起来很为难,但凪砂君说没关系,他们没有和我一同去,我孤零零地站在咖啡店前边,走进店里喝了杯红茶。正当我百无聊赖地搅动着装在漂亮杯子里的冰激凌的时候,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朝我搭话,我托着腮笑着回应了她们。
现在正是放学时,店内也多了许多年轻面孔,我请女孩们吃了甜点,听她们说之前看过我的演出,觉得我在舞台上像一位王子。我像一位王子?我听着并没有觉得太过心花怒放,甚至没有一丝喜悦,我面对他人的笑容总是完美且不耐烦的,对于女士们,我认认真真端详了半天她们的脸,也不太清楚她们当时被我的什么吸引住了。我冷血的决定,要与之前冷酷的自己的分离,最好要变得更加无理些。
我在晚上七点左右乘车回到了玲明,拎着包走去了练习室。一切的开始比我想象中的要晚,我朝着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的背影喊了一句涟君?他扭过头来,声音除了冷酷,还有那么一些不悦,带着即将点燃怒火的沉感,他把我吓了一跳,又逗得我哈哈大笑。他在鄙夷我,以一种下等人,粗俗且生硬的目光鄙夷着我,眼神直白而又愤怒,我不得不打破沉默,毫无顾忌地继续笑着。涟纯没有走过来揍我,也没有动,等我笑够了,路过他的脑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对他说,这里只有一间换衣室,你可不要太慢了。
这是假话,我把他赶出我的地盘,也不施舍他什么空间,我在奋力压榨着他,说着讨人厌的话。等我换好衣服出来,他那兽类的眼神又回来了,一如平常,我满意地点了点脑袋,大声称赞着他,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不擅长展示自己,身上那件练习服也新得有些不妙,我问他,你是从未有过练习经验吗,他少见的红了耳朵,坐在地板上灌着水点了点头。他的毛巾也很新,我把毛巾丢给他,丢到他汗淋淋的脑袋上,他低声朝我道谢,瞧着有些不好意思。我问他,我跳得好吗?他的眼神好像被击落了,正如他不久前那跟不上节奏的慌乱身影,仿佛觉得自己是无法评价。我耐心地等了多时,听他低低地说,是的。
是我的错吗?也许我选错了人,只是为了迅速摆脱毫无长进的改变?我走进我的新寝室,这里已经被人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差人买了新的花,现在正沾着水,放在茶几上。我洗了澡,换了衣服,用手去摸那长成一团的花瓣儿,接着,来了。我在等那一通办理好手续的电话,我对七种君说好吧,我朝他妥协了,他也朝我妥协了,对于我们下午不快的谈话,他对我说,如果您愿意的话,我相信您的眼光。我想我们晚上的谈话也算是一种不欢而散,是我的错吗,我满脑子想着我那丢在练习室里的包。他绝对认为我生气了,我不快地想着,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他是一个好相处的人,我蹲在他面前,叫他的名字,他把脑袋歪在一边,抱着我那随便丢在练习室里的白包,他等了足足五个小时,也没有去拿钥匙。我拍了拍他的脸,他睡眼惺忪地看着我,我问他,你喜欢一个人待着吗?他想起了一切,猛地站起身来,手边挂着那包。他不太高兴,又不愿意直直问我,等我打开门,打开了灯,他才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以为我要抛弃他了。我本该大笑着,想这多么脆弱啊!但是,他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们都不喜欢一个人待着,他已经回答我了。那我们走吧,我对他说,他说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他以为我是来告别的,我乐意他这么想。你不会懂的,他没原由地蹦出来这么一句。常有的事,我轻轻地说,把手上的文件给他看。
他露出了接近道歉的表情。我会告诉他,我为他做了好久的车,千里迢迢地到别处去,说起这些,我十分骄傲,我守护了我的利益,为他带来了惊喜。他意识到了,不再看我的皮鞋了。他已经习惯了等我,但这次他说,他很恐慌,他说他觉得眼前的一丝光亮,就要离他远去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叫他纯君,开始觉得这个名字有些适合他了。接着我意识到,他总会被一些规则限制,不具备站在高处的视角,我冲他说,要把你拉上来,真是好费劲,他不肯叫我的名字,我也不愿他叫我前辈,他对我抛出的难题,好像永远不会挥去,我轻描淡写地谢谢他的好意,手里拿着他跑了几条街买来的面包。我不喜欢这类面包,只是想差遣他,拿他取乐。
我不想听他说话,不想听他讲之前的事情,他被我激怒了,我们一开始相处的时候,好像一直都在吵架。我很少与人正面冲突,和凪砂君在一起的时候,我和他总是高高兴兴的。我看向涟纯,看着他早早换上的夏制短袖,头发有些毛躁,额角还留着和人打架时的伤。他抱着我的包,拎着我的东西,然后在我做出什么不乐意的事的时候,叫我一句阿日前辈。
一下子就好,他的手指按到自动贩卖机的按钮,把我想喝的茶饮递给我,我们一起坐在台阶上,我坐着他的包,他吸了吸鼻子,喝了一口汽水。我不擅长喝汽水,觉得气泡会在我的喉咙里拥堵,后来那天,他说要回家一趟,我们在学园里找到了一处秘密通道。当时我结束了练习,早早坐到寝室里等他。他的东西很少,被我的拉花礼炮吓了一跳,露出青涩又有些慌乱的表情,穿着私服。我赶他去洗澡,把准备好的食物都摆出来,寝室里的花儿我已经换了几次,总保持着仰着头,生机勃勃的样子。
那天,我叫他转过身去,我们一起从那布满藤蔓的铁门后溜走,这个其实不是漫画书,他对我说,那究竟是什么,我问他,他说你不会懂的。我不高兴了,我告诉他,他也听了,独自坐在一边去吃杯子里的冰激凌,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用力搂住他的脖子,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关系很好,纯君把勺子塞到嘴巴里,脸鼓出一块,我戳了戳那个凸起对他说,别担心,他停顿了一会儿,做出了一个吞咽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