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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柾国要跟金泰亨结婚的消息一经发布就牢牢霸占了各大网站的头版头条,一个多月里变着法子地频繁上新闻热搜,赚足了眼球和话题度。他们曾经是无数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如意情郎,哪想到一朝梦碎,两位盖世英雄非但谁都不会娶你,反而把七彩祥云搭到了对方脚底下。
金泰亨也是看了新闻才知道原来自己下周就要结婚了。表情毫无波动地合上电脑,谈论的依旧是工作上的话题,秘书姜阔甚至怀疑通稿上的主人公根本不是金泰亨本人。但家世背景年龄感情史通通摸得一清二楚,显然是金家授意放出来的消息。
姜阔小心翼翼试探着发问,要不要联系新闻公司发澄清。金泰亨停顿了几秒,摇摇头说不用了。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窝投下一片阴影,吊灯的光线柔和抚上他的发梢鼻尖,明明是暖意交融的景象,姜阔却从金泰亨身上看到了藏不住的易碎感。直觉告诉她老板现在心情不太好。
眼看着工作的事交代得差不多了,姜阔赶快起身准备离开,刚要关门时突然听到身后金泰亨喊她,“帮我订张回去的机票吧。”金泰亨的语气依旧凉凉的,“不用很赶,最近一两周都行。”
姜阔不自觉挺直了背,“回家?”
金泰亨合上钢笔,“不,先去趟荣城。”
金泰亨高中时转学到荣城一高读书,成绩不算拔尖,原本的人生轨迹大约就是顺顺当当考个国内大学,然后岁月静好当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可没想到家里突然把他送出国,一走就是五年半。
姜阔有幸和金泰亨同校过一年,低两届,曾经因为高中运动会和他一起在广播站当过志愿者,所以说上过两句话。金泰亨本人很低调,不爱理人,一直独来独往,但他那张脸就注定了去哪也低调不了,即便到了姜阔毕业那年,学校里提起金泰亨都还是迷妹成群。
大学毕业来到金氏求职,姜阔才知道原来老板居然是他。她能力不算突出,但难得的是金泰亨还对她有点印象,可能是顾念旧情所以选她做了秘书。跟着金泰亨工作了这几年,姜阔对他算是半点儿女私情也没有了:金泰亨就是一尊情感缺失的活菩萨,生活主旋律只有工作工作和工作,别说女色了,他一句话都懒得跟闲人多说,男女通通不吃,一张臭脸敷衍所有人。
姜阔每天忙得晕头转向,还不忘老母亲般替金泰亨瞎操心。自己一小姑娘明明二十出头还没谈过恋爱,但上一趟医院挂个门诊,都觉得耳鼻喉科室外面挂着的党员先锋岗上至少有四个大夫能当她老板娘。
可没曾想,金泰亨的婚事居然这样随随便便就拍板定案了。
姜阔很少看到他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今天看到结婚新闻算是个为数不多的例外。她猜想可能金泰亨内心深处也对这桩喜事颇有微词。那他怎么不直接拒绝呢?现在金泰亨在金家也还算说得上点儿话,执意不从,老爷子也拿他没办法。
但随即她又明白了,金泰亨没理由答应,但更没理由拒绝。对方的家族,财富,背后的势力,一切对他而言都有利无害。金泰亨怎么能说不呢,他怎么敢。这是一桩一本万利的好买卖,金泰亨没有爱人,没有感情牵绊,清爽利落地接受一段婚姻交易带来的最大化利益,他没资格说出那句任性的“我不要”。
在看到新闻时,金泰亨会不会也有一丝丝地遗憾。他还没爱过人,没体会过心动的滋味,这一切本应是婚姻的开始,可对他而言,领了证,所有浪漫爱情故事似乎才真的和他再也无缘。
姜阔回头,看着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那道玻璃门像一曾厚重的笼罩,把金泰亨困在里面,跟自己这样的普通人远远隔开。即便下半生被这样草率安排,他也依然得体,优雅,漂亮的脸在电脑屏幕的淡蓝色荧光下高贵又冷漠,姜阔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乎,又或是在逼迫自己不要去在乎。
金泰亨已经拥有了旁人一辈子不敢肖想的东西,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佼佼者。傲居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从七十层大厦顶端透过落地窗往外看,可以把整座城市的奢靡夜景尽收眼帘。能在这里俯瞰夜景,似乎是所有男人毕生的追求。
但他只是长久地安静坐在办公桌前。金泰亨不怎么往外看,工作这些年,姜阔从没见过他主动朝落地窗外看。
旁人追求的东西对他而言或许真的毫无吸引力。好可惜,她没由来地有点心疼金泰亨。
一个人怎么能看似什么都有了,却唯独从来没有得到过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