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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人稱魏哥、老魏小魏、阿羨，還有些奔放的妹子們喊小羨羨。目前主業保密，副業則是個每週固定上線的遊戲直播主。

遊戲中他慣用暱稱“夷陵老祖”，據說是學生時期得來的外號。不少人曾對此深感困惑，一個大學生是如何得到如此中二，啊呸，此等如雷貫耳的外號？

後來一次直播中魏無羨脫口說出自己的母校是夷大，取名也來自於此。夷大，也就是演藝人才輩出的夷陵大學，是遠近馳名的表演專業學院，主力科系有戲劇、電影和古典音樂等，還有開設相聲和喜劇表演等專科課程。

眾人瞬感茅塞頓開，深感理解。

不過，那也是魏無羨剛開始累積人氣的往事了。初期的他頂著一頭及肩的鳥巢亂髮，忽然在遊戲版面上開始直播，縮圖是自己素顏正面懟臉照，名稱還放著內建一串亂碼，沒有人看他就繼續對著空蕩蕩的聊天室自言自語，一張嘴扯出個小宇宙，吸引誤入的小貓兩三隻稍加逗留。

怎知光是這樣就讓他漸漸吸引來了不少點擊量，儘管一週只直播個那麼一天，居然開始有人期待他上線的週五晚上，更有不少人開始安利給其他人

內容大多都是：『好看的小哥哥搞直播玩遊戲！姐妹們不看看嗎？』云云。

沒錯，初期的他圈粉全靠顏。用那張臉騙姑娘進來後，聲線也不差的他又總能憑藉三寸不爛之舌將人留下。

初期的這批小姊姊們陪著他摸索平台、升級設備，看他台主名稱從亂碼變成“魏嬰字無羨”（魏：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用真名就是狂！），又逐漸調整直播路線，修正影片名稱和縮圖，一路下來可是欣慰不已，一個個老母親心態爆棚，追直播更是追得勤勞。

然而魏無羨真正爆紅的原因，出人意料的卻是他的遊戲能力。

他是玩家界百年（？）難得一見的全能天才。真正意味上，渾然天成的人才。

說起魏無羨的遊戲風格，簡單一句就是插班打諢，亂玩一氣。他不愛看攻略，喜歡迅速跳過入門教學和系統提示，甚至有在遊戲中各種實驗抓蟲，摸索捷徑，寧願親自一次次犯錯，從中學習，也不願意查資料。

雖說亂玩，但往往在沒有任何查資料的情況下，魏無羨就是能夠把遊戲的邏輯摸個通透，每每都是一玩就上手，分分鐘刷新英雄榜。不管是闖關解謎、戰場廝殺、甚至狼人殺類型燒腦遊戲，最後總能讓刷破紀錄高分或是達成最佳結局，中途不管遇上高難關卡還是鬼級BOSS，都未曾能讓魏無羨那張俊臉上出現一絲吃力或是困擾的神情。

他在遊戲中總是掛著個痞痞的笑容輕鬆掃關，愉快吃雞。

開始直播半年之後，“夷陵老祖”又多了個名號：“詭道祖師”，因為魏無羨在各種遊戲中的詭異操作實屬獨門絕技，別人想模仿都沒輒，若真有人操作成功，成效也不同本人好，不免還會被觀眾和其他台主嘲笑一番。

這種能夠碾壓所有人的遊戲實力，與莫名“輕鬆”的遊戲體驗型成對比，吸粉無數的同時自然也是招來不少妒忌。

不久後，直播間中不乏浮出負面聲音，甚至出現黑子，故意洗版內涵或是辱罵，意圖影響其他人的觀看體驗。

怎知魏無羨雖然玩起遊戲滿面春風，直播中的性格卻是陰晴不定，看到這些糟心事說翻臉就翻臉，心情遠不如顏值穩定。聊天室的管理員與他十分同步，只要聊天室出現了不喜歡的言論或是過度刷屏等行為，說踢就踢，說封就封。

人家有顏有才就是任性，怎麼樣？

這種強硬手段放在任何其他台主或許會招黑，甚至會讓人印象破滅掉粉無數。然而魏無羨的觀眾們早就知悉”魏哥不需要他們，是他們需要魏哥”這個道理，極度支持嚴逞暴徒，甚至協助舉報黑子，協助維持直播間和諧，鬧了幾週下來魏無羨這邊反而是達到固粉效果，還增加了不少觀眾。

小手段不行，有人就想從源頭打擊。“夷陵老祖”在幾個大廠遊戲中登上玩家榜之後，便被酸民舉/報他遊戲中涉嫌作弊，工作室依據投/訴細細檢驗一番之後卻全都證明並無開外掛或者作弊嫌疑。此事更為他的事蹟添增玄妙色彩，很快魏無羨便有了”奇蹟式玩家”的外號，在玩家和直播圈漸漸闖出高名氣。

而開台兩年後的今日，魏嬰字無羨，號夷陵老祖a.k.a. 詭道祖師儼然成為直播界不朽的遊戲傳奇⋯⋯以及型男代表。

直播主（男）顏值擔當榜上第四，了解一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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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的遊戲偏好很鮮明，玩的通常不是詭譎恐怖類型，就是打打殺殺的槍戰類遊戲，越虐心臟的越喜歡。有時挑的遊戲重口到想要舔他顏的迷妹們會默默退出直播間，方能緩緩快要抽筋的小心臟，回來後紛紛躲在聊天室抱團求安撫，不敢直視遊戲畫面。

因此當魏無羨在某週五忽然在Ｘ博上宣布“七點半，開箱《魔森》！不見不散”時，長期關注的粉絲們都蒙了。

莫非是手滑發錯？是不是要玩近日大火的恐怖遊戲《魔山》，不小心打錯一個字？還是被人奪舍，鬼上身了？

大家戰戰兢兢，不敢妄下論言，關注了幾小時後又見魏哥忽然更新朋友圈。只見一張取光可憐角度菜鳥的自拍照，除了人物本人顏值上乘之外無可稱讚，陪伴入境的還有一個熟悉的遊戲機台，小畫面上正是《魔道之森》的軟件影像。

圖配文：期待嗎？反正我等不及了。直播提早半小時哈。

嗯，那種熟悉的我行我素勁兒，應該沒被鬼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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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七點，直播間準時開啟。鏡頭還未連上就已經聽見了『魔道之森』的背景音樂，以及某魏一邊調整硬件，一邊碎嘴的白噪音。

直至此刻都有些狐疑的觀眾們先是驚訝，然後是興奮，紛紛拋妻棄子不顧晚餐，擠在屏幕前目不轉睛。

喔，也有一些攜家帶眷的。畢竟難得我魏哥選了個沒血沒腥、適合闔家觀賞的遊戲，正好可以逼迫全家陪著朝聖。

直播開始兩分鐘，聊天室已經聊出了三本小說，音樂這才有了變化。成功登入遊戲的提示音響起，畫面也隨之切入色彩。

屏幕上是『魔道之森』的起始畫面，是個古風的商店門口，遊戲畫風勾勒出的屋瓦門窗都有著圓潤可愛的線條，屋簷下的巨大燈籠下有個小旗子，寫著『驛站』二字。遊戲的環境音效做的極其逼真，陣陣微風中傳來細碎的樹葉摩挲聲，驛站裡頭似乎還能隱約聽見有人在窸窣交談。

直播主本人則是擠在一個屏幕在右下角的視窗裡，一大張臉幾乎將小小窗口填滿，彷彿人是懟著鏡頭喊話似的。

魏無羨：哈囉哈囉。聽到沒～？”

聊天室內立即刷的飛起。

『就說不是詐騙！老魏誠不欺我！』
『居然是真的！』
『魏哥晚上好』
『晚安～』
『晚上好啊，哥！』
『W哥，安啊！』
『魏哥一如往常的懟臉殺 噗』
『看到那鬧騰的鏡頭取角，深感安心』

『太近了！看不到呆毛了哥！』

魏無羨還在忙著調整直播系統，瞄見不斷捲動的訊息中的某一條，立即縮起下巴：”喔喔，看不到呆毛啦？那可不行。等會兒啊，我調調鏡頭。”

觀眾傻眼。
『所以呆毛沒入鏡才是重點？我們嫌你的鏡頭擺置不是一天兩天了哥！』
『沒有提到關鍵字，老魏自動屏蔽』
『害，魏行魏素不是一天兩天了這』
『＋1，常規操作』
『淡定淡定』
『呆毛！太近！臉很大！』
『別啊妹子哈哈哈哈學習能力突出啊哈哈哈哈』

有些人的關注點比較清奇：
『噗，那一縮差點兒擠出雙下巴』
『失禮失禮！我們魏哥要擠也是擠出三層下巴！四層控肉！』
『姐妹快停，我都餓了』

廢話刷著，魏無羨正好把鏡頭一掰。得，呆毛完整入鏡，下巴光榮下班。

沒事，真粉都知道魏無羨的呆毛是他的本體一部分。雖然不符合生物學，但若是少了那元素還真會感覺缺了什麼。

“好，這樣沒問題吧。大家都看得清楚？音量可以不？還有什麼問題趕緊吱聲哈。”

“各位週五快樂！怎麼，今天選的遊戲讓你們很意外？也是。哥就是故意的，不要懷疑。沒有打錯字也沒有被奪舍，哈哈，各位謹記建國以後不讓成精！誰敢亂散播這種言論，小心管理員罰你喔。”

“害，哪有什麼特殊理由，不就是年紀大了想換換口味？好多妹子常常跟我抱怨說玩的東西太刺激，都給小姑娘嚇哭了。魏哥這就體諒體諒你們囉。重鹹吃多了偶爾嚐嚐淡口也不賴，是吧？”

『嗚嗚嗚，魏哥威武，魏哥貼心』
『就知道你是愛我⋯⋯們的』
『哥就是會撩』
『嗚喔我都要彎了』
『！！』

魏無羨看著可愛粉絲們的踴躍回應，笑得燦爛，隔著屏幕霎時又迷倒一片迷妹以及為數不少的迷弟們。

魏無羨拍手：“終於都準備好了，我們來正式開始開箱！這機台還是我昨天新買的，哈，看看好不好上手。”

一片應和聲中，魏無羨終於操作起遊戲，動作順暢絲毫沒有一絲猶疑，完全看不出是首次使用。遊戲中玩家開始移動，隨著腳步聲逼近驛站大門，然後畫面下方伸出一隻帶著手套的丸子手，一把推開。

驛站身為遊戲的開頭場景，也是魏無羨第一次真正看見遊戲的設計美學。

大廳中的空曠感著實驚人，高挑的屋頂以及刷白的牆面帶著許斑駁歷史感，裝置極簡，除了櫃檯之外還設有幾組桌子板凳，目測材質並不上乘，且所有物件都帶著大門外的燈籠那般的朦朧圓潤感。櫃檯邊掛著幾枚竹片，文字依稀可辨，應是標有驛站各項服務的價位表。

整間店面唯一可稱作裝飾的是牆上的掛軸，繪製有辨認不出確切形體的水墨畫。整體空間風格清新脫塵，卻稍嫌煙火氣不足，彷彿是個還未上色的畫布，淺墨淡彩，等著人來添增生活氣息。

魏無羨開啟導遊模式，邊觀光邊點評，最後下個小總結：“夠簡陋寒酸的。感覺這裡應該算是遊戲的一個據點或是任務點，以後說不定還可以升級，不然還真有點可惜。”

再往前一點，才發現櫃檯後有躲著兩隻長著鴨嘴的NPC。兩“人”圓潤的臉蛋上皆帶有細細絨毛，身穿同款純白廣袖袍子，扎著一模一樣的髮髻，額頭各自繫有一條白色頭帶，似乎還未注意到有來客，正專注地互相打鬧。

魏無羨又是滿臉不屑：“嘖，披麻帶孝的。第一眼見著的迎賓角色就這麼晦氣，遊戲是怎麼設計的？”

『魏式嫌棄』
『毒舌點評start！』
『雖然說的都有理，但感覺心酸啊』
『給新手村哭哭』
『這兩個也是你的莊民啊哥⋯⋯留點口德吧哈哈』
『開盤囉，賭賭這次魏哥會不會脫離劇情，自己抓蟲創捷徑！』
『肯定會發生的事有啥好賭的』
『要賭就賭多久！我先哈，兩週差不多？』
『真沒志氣！我賭一週！』
『呵呵』

遊戲中的玩家又伸出丸子手，在木質檯面上敲了敲。兩鳥（？）這才回神，朝著來人擺出了害羞的神色。

其中眼神溫和，面上偏白的鴨子率先開口：【貴客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鵝，還請見諒。】

另一隻黃毛小鴨立即接著：【獾迎光臨！啊，對不住，您不是獾，看一時看錯了鴨！】然後便吃了同伴的一記肘擊。

“不是，鳥類有手肘嗎？這對白⋯⋯一言難盡啊。”

把莫名的問題丟給觀眾，魏無羨點擊著繼續鍵，兩個鴨嘴少年擺正姿勢便開始自我介紹。

溫柔鴨子道：【初次見面，我們是『大鷭驛站』的員工，我是思追鵝——】
活潑鴨子又說：【還有我是景儀鴨！】

兩人一起鞠躬，同步說：【歡迎蒞臨新手鎮～】

魏無羨哈哈大笑：“原來是一鵝一鴨。失禮了，兄弟，剛才以為你們是兩隻鴨子，哈哈哈！”

聊天室也是亂的一批，各路學者正熱血針對鴨喙和鵝嘴的差異進行激烈辯論。

遊戲中的既定對話繼續向前滾。思追鵝又道：【此時造訪小店，輕衫獨劍，想必您便是道上傳聞正在遊歷九州、四處尋找無人山莊的那位高人鵝？】

景儀鴨斜睨：【真是有勇氣鴨。無人山莊可不好打理，希望你有傳聞中的手段。】

對話筐下出現了兩個回覆，是遊戲中首次出現交談選項。魏無羨一愣，嘴角緩緩凹出不妙的角度，果然下一秒便手賤點擊了明顯違背劇情的【何來此說？未曾聽聞】的選項。

新觀眾一陣炸毛，老觀眾表示：『淡定，常規操作常規操作』

鵝鴨兄弟倆聽了卻是滿臉不信，忽然頭靠著頭湊在一起咬耳朵，儘管這兩種鳥類似乎都沒有外耳。魏無羨正想吐槽，卻發覺兩鳥之間的耳語居然都有打上字幕，一目瞭然。

思追鵝：【⋯⋯高人想必都是如此低調的鵝。】
景儀鴨：【如此裝模作樣？】
思追鵝：【高手所為，必有其箇中道理。】
景儀鴨：【是是，都怪我沒慧根。】

然後又撇嘴加上一句：【方才許就是心虛了鴨。】

魏無羨：“⋯⋯”不，老子只是很皮。

思追鵝直起身子，清清喉嚨正欲開口，魏無羨瞧見一個選項悄咪咪出現，眼疾手快給點了下去。

玩家：【方才對不住，騙你的，我就是來認領無人山莊的。畢竟單獨遊歷已久，防人之心不可無。可以給我地契嗎？】

思追鵝：【⋯⋯】
景儀鴨：【⋯⋯】

魏無羨：“⋯⋯”

不只很皮，還是個厚臉皮無賴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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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室一片嘻笑吐槽中，魏無羨被鴨鵝雙煞“護送”到了側屋裡頭。

思追鵝領頭推開房門，裡頭裝修簡便，擺有敦厚的床榻和木質衣櫃，以及一只木桌，上頭擱著一枚銅鏡和一盞油燈。

思追鵝上前將燈點燃，轉身時臉上的微笑依然溫和：【地契一事請交給在下。然而現在時刻已晚，修真界近來不甚太平，入夜後鎮內的客棧和旅店皆會閉窗鎖門。高人今夜就在此屋將就一下了鵝。】

景儀鴨則是擠出一個怵目驚心的燦笑：【小店沒什麼好東西鴨，招待不周，還請公子見諒則個～】

“得。跟你要地契，你給我關小黑屋。”魏無羨冷哼，手指操作機台，在【廢話少說，地契拿來】和【客氣了，感謝收留】之間來回擺動。

『誤會了大大。這是創角室！要捏名字長相了！』
『態度好點啊哥，可以拿禮物』
『前面兩位是新人？』
『時時刻刻誤會滿點乃真・魏流玩法』
『哈哈哈 魏流玩法』
『哈哈哈哈』
『是說這兩兄弟也太好笑了 情緒飽滿啊』
『ＮＰＣ很有靈魂』

玩家：【廢話少說，地契拿來】

彈幕：『果然啊啊啊啊為啥還是很蛋疼——！！』

景儀鴨怒急，小手舉起，廣袖紛飛：【什麼意思鴨你？】

思追鵝趕緊安撫：【景儀，莫惱。】

又對玩家道：【這位高人，您要的無人山莊地契明早自會準備好的鵝。在此之前，可否告知在下您的貴姓和名稱？】

畫面上出現了選擇性別的視窗，魏無羨迅速點選後，緊接著便冒出輸入玩家名稱的窗口，下方還有兩行紅色提示：請慎重決定名字，未來無法再更改。名字有機會透過網路被陌生人看見。

魏無羨摩拳擦掌：”嘿嘿嘿，總算來了！”

聊天室震盪：『不祥的預感⋯⋯』

幾秒後，魏無羨打出了第一個名稱：【只羨鴛鴦不羨仙】

『好中二』
『哈哈哈哈哈』
『有動物入名，好評』
『想看追鵝掙扎念你名字的樣子！』
『支持』

“哈哈，這我自己唸了都繞口，別為難人家了。不然可愛一點試試？”魏無羨笑著，啪啪刪掉，又打了一個新名字。

選擇二：【羨羨三歲】

『⋯⋯得，連中二都不到了是吧』
『噗哈哈哈哈』
『三歲不能再多了』
『忽然有自知之明？』
『羨羨乖啊』
『就這樣吧，符合Ｑ版佛系風啊！』

那廂的魏無羨又皺眉：“嗯⋯⋯不行。這名字可配不上我這將來要大殺四方，統整修真界的魔尊人設。”

聊天室無語。

『⋯⋯走錯棚了，哥』
『果然是想要下載魔山，打錯字了吧！』
『哈哈哈，還魔尊咧！』
『期待一下等會兒叫魏哥種菜時的反應』
『還有釣魚撿果子』
『魏哥：我是誰我在哪』
『哈！』

轉眼間魏無羨又打出了選擇三：【你魏哥】

聊天室立即肅靜，排起了牌面。
『你魏哥就是你魏哥』
『你魏哥就是你魏哥』
『你魏哥就是你魏哥』
『你魏哥就是你魏哥』
『你魏哥就是你魏哥＋1』
『+100』
『+身分證字號』
『別洗版啊喂！』

魏無羨在這名字上無聲逗留了許久，最後還是一個字一個字的給刪了，對著空白的名字欄沈思起來。

這畫面靜止到有些人開始懷疑直播室掉線，有人以為他放了個靜態照片去摸魚了，還有人害怕景儀鴨會惱羞成怒開始啄人，不斷在聊天室喊話。

終於，魏無羨過神來，迅速打字然後點選輸入。

思追鵝頷首，道：【原來是『夷陵老祖』，幸會幸會。果然人如其名，如此霸氣的名號，的確十分適合您這般的高手呢鵝。】
景儀鴨一個拱手：【『夷陵老祖』，久仰盛名！以後還請多多指教鴨。】

此時系統強制讓玩家推送了相對禮貌的回應：【相逢即是緣。幸會。】

然後又出現了兩個選項：
【思追鵝兄，敝人感覺你的氣場與我相符，能否多聊幾句？】
【景儀鴨兄，都說不打不相識。不如與敝人切磋一下？】

魏無羨看著屏幕，笑了：“噗，這鵝兄鴨胸的，餓了餓了。說到這，我還沒吃晚飯呢。等會兒啊，我叫個外送。就叫鵝肉飯好了！”

某鵝胸：【⋯⋯】
某鴨胸：【⋯⋯】

＝＝ＴＢ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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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叫外賣，魏無羨當真就拋下直播跑去叫外賣。

直播主半途中離，也不關鏡頭或上個影片，晾著數千觀眾大眼對小眼，啊呸，根本看不到眼睛，只能對著魏哥的高級電競椅乾瞪眼。這種事除了魏無羨，還真想不出另一位能夠做到。

三分鐘。五分鐘。擱置越久，聊天室中逐漸有不少新人觀眾開始冒汗，閒聊的彈幕之間開始出現惴惴不安的言詞。

『可別放置太久，這遊戲雖說是佛系經營，但也不能這樣掛機啊⋯⋯』
『我看得好慌，誰魂穿過去幫忙按一下？』
『這裡可不可以刷tips啊？』
『嗚嗚嗚，好難受』
『台主還會回來嗎？』

隨之而來的是老觀眾的勸慰。
『看來這次新人不少喔，哈哈』
『來來，教教你們：在魏哥這裡，隨緣即是正道』
『隨心即是王道』
『魏哥愛咋玩咋玩，我們欣賞就好哈』
『哈哈哈我肚子痛』
『受不了也別硬撐，要看這台必定得練就佛系心境』
『Let it go. Let him play.』
『哈哈新人可愛啊，我看魏哥放置play看到緊張吃手手的天真時期早就一去不復返』
『光陰似箭啊，年輕人沈穩點。這點風雨就動搖，後面可有你好受的』
『哈哈哈』

長期觀眾的老母親口氣一安撫下去，氛圍倒也溫馨，頻道在直播主缺席整整七分鐘的期間居然又漲了一百多號粉絲。

直到其中一位新人妹子忽然暴雷：『哥哥姊姊們等等可不可以告訴羨羨一定要和思追聊天，可以提高抽到初始莊民“汪吉”和“小天使”的機率。汪吉超可愛的！』
『？』
『這位妹子搞錯了吧？汪吉不是狗嗎？』
『禁字警告。黃牌！』
『居然想給魏哥提高抽中某生物的機率，心機啊』
『暴雷也該警告』
『暴雷妹子也黃牌！』
『去去！自掌嘴』
『別哥哥姊姊亂叫，擔當不起啊這位姑娘』

妹子嚶嚶：『魏哥我錯了～人家不是故意的』然後是一系列的表情貼。

有些人看不過去，酸了幾句，那姑娘可是越演越誇張，說老鳥欺負人，要其他新人幫忙討公道。霎時間美好氛圍不再，聊天室一片烏煙瘴氣，整個直播間瀰漫著一股梅香綠茶的味道。

此時有一位元老級的觀眾發話：『都已經暴雷了，還是得公平一下，家人們別怒，待會兒我也自掌嘴。魏哥聽著：跟小景儀打一場，也可以提高贏得“金羚”和“歐羊子真”的機率喔，不過您可能看不上就是了』

『哈哈哈哈，過分』
『過分真實了！金羚是my love，可那小臭屁鬼，魏哥碰上了一定會被他氣死』
『哈哈哈哈，有沒有這麼可愛』
『管理員表示：笑了，秀兒，掌嘴可免。』
『謝“管”隆恩！』

魏無羨就在此時回到位子上，似乎真的是剛訂完外賣，正匆匆收起手機：“抱歉抱歉。你們聊得開心嗎？我想吃的那家鵝肉飯沒開，另一間烤鴨店也不接電話，花了一點時間總算訂到了親子丼套餐。”

聊天室又是一陣『歡迎回來』『你可算是回來了』『這是要表演真人吃雞？』云云。

魏無羨正要繼續遊戲，就見彈幕中彈出一個訊息。

『管理員表示：整整七分鐘，魏無羨，再有下一次，我就辭職。』

“哈哈哈，別這樣啊情姊！”魏無羨搓搓鼻子，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剛才真的是管理員本員？！』
『是個姊姊？』
『我的天，辛苦了管姐，我們會乖的，可別放棄魏哥啊』
『噗，損啊』

“好好，我也會乖的。我們繼續玩吧！剛才到哪兒了？”

畫面中，景鴨追鵝還在原地等著他的回覆。

魏無羨再次細讀兩個選項，皺起眉頭，正要拿起遊戲機操作⋯⋯說時遲那時快，畫面忽然一個閃爍，兩個選項的視窗像是泡泡一樣“啵啵”兩聲破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單一句話。

夷陵老祖：【我乏了。有別的事麼？還讓不讓人歇息。】

思追鵝的微笑依然溫和，卻是稍顯僵硬：【⋯⋯當然。鵝，房內備有梳洗用具和一套輕裝，還請自便。今日夷陵老祖有幸來訪，小店蓬蓽生輝，請好生休息。】
說罷，便畢恭畢敬地鞠躬退出。

而景儀鴨則是甩下一句：【晚安，祝好夢，別做惡夢鴨！】然後真真切切地甩門離去。

魏無羨：“⋯⋯”
魏無羨：“哇，這遊戲NPC的特殊快轉音軌中居然聽得出咬牙切齒的口吻，真的十分生動。製作方有用心喔。”

說完呵呵乾笑，有點不敢瞄向聊天室。

此時的彈幕：

『這這這這⋯⋯』
『怒急轉驚喜，五味雜陳』
『我胃好痛』
『老子看過Ｎ＋1個魔森開箱，未曾見過這個路線』
『佩服啊⋯⋯』
『這位先生你贏了，老娘甘拜下風，訂閱了』
『用擱置play逼出的隱藏對話選項，魏哥果然不走尋常路』
『剛才的賭局，誰贏了？』
『得了吧。我還賭三個星期』
『我！我賭當日！』
『認輸吧小子，我可是賭一小時內』
『行家！』
『神預言！』

＝

送走鵝鴨二人，“夷陵老祖”在房間中晃悠，再榻上滾了幾圈又湊到桌子前玩弄油燈，繞了老半天才終於再銅鏡前觸發了起始任務二：長相設定。

畫面跳出了人物捏模的選項。小窗口裡的魏無羨立即兩眼放光，稍做伸展，扎好馬尾，準備大展身手。

“好喔！各位觀眾做好準備。你魏爺爺的拿手項目來啦。”今日的重點任務，就是此刻！

“人設嘛，必須是個披髮帥鍋，劍眉大眼，高挺鼻梁。你魏哥追求的不是別的，就是風流倜儻、放浪不羈！”

魏無羨捏著鼠標點擊銅鏡，翹起蘭花指，下定決心必定要捏出個可以大殺四方的瀟灑浪子臉。

銅鏡中，初始人物頂著張圓潤的包子臉，直直望向鏡頭，嘴邊溝著微妙的角度，彷彿正無聲嘲笑著他的野心。

“嘖。臉型模組不給力，那就從髮型下手吧。”

這遊戲彈性雖大，只有臉蛋和體型不能太多改動，只能設定成與風格一貫的圓潤大頭和小巧身軀，人物神情的塑造必須仰賴髮型和表情。其中髮型則是最有誠意的項目，選擇眾多，遊戲背景本就是架空古代，男性的人物模組也備有許多長髮款式，髮冠和簪子等飾品也是五花八門、琳瑯滿目。

當然，創角時期只能挑選幾個基本款。

魏無羨刷過一輪，在率性隨意的高馬尾，以及奔放不羈的半紮半放的披髮之間反覆糾結了好一陣子。

“哎，高馬尾就很颯，整個透著遊俠風骨有沒有⋯⋯可是這種隨紮起的感覺，也符合我想像的那種儘管離經叛道，全世界也都對我無可奈何的那種狂野的強者之風。懂不？”

『小女才疏學淺，魏哥說啥我聽不懂，可是我支持馬尾』
『馬尾yyds』
『別批頭散髮了，馬尾好啦』
『馬尾＋１』
『力挺馬尾＋10000』
『魏哥，另外那髮型我們這裡管叫：公主頭』
『哈哈哈哈公主頭！我可以！』
『魏公主～』
『別這樣，我們小魏最man的』
『真man要不就選清朝髮辮頭？清爽。俐落。多男人。』

“你們就會損我。得，就馬尾吧！我看看，對對，就是這個配色！墨髮配上鮮紅髮帶，多張揚，多霸氣！”

然後在選擇瀏海設計，挑了看來最毛躁、甚至有根呆毛的那款。

『果然呢』
『豪不意外』
『呆毛又見面了』
『本體認證』

聊天室這下又是一片和諧。

接下來便是捏臉。這種精細微妙的工程，魏無羨也是打了雞血，拿出三百分的專注力細細挑選各個部位。首先先捏好鼻頭，最高挺的那個就對了。眉毛也是，穠纖合度的那對劍眉真好看，嗯嗯，都是我魏某眼光好。嘴形嘛，那就挑個“邪魅一笑”的小表情，一點輕蔑，不止一點的跩，欠揍與討喜之間拿捏得剛剛好。

『噗』
『聽著這位哥自吹自擂，小的深受二手羞愧之苦』
『聽久了臉皮就厚啦』
『看來我的修行還不到位⋯⋯』
『只要你不覺得丟人，難受的就是其他人～』

“最後就是靈魂之窗。你魏哥最標誌性的魅力點，可正是這雙桃花眼。美吧？”魏無羨湊近鏡頭，拋了個媚眼，電暈一票新舊粉絲之餘也讓不少人偷偷翻白眼。

⋯⋯這糟心大男孩，欠揍是真，可也是真心養眼啊！

魏無羨退回原位，專心設計，必定要是雙眼皮，深灰瞳色好像不錯，挺魅惑的。眼角則是最重要的神來一筆，必定要微微上揚，勾人心神——

啊，一個手滑，不小心勾出了角度過於上揚的鳳眼。“夷陵老祖”的眼神變成輕佻多於魅惑，轉頭時的神情看來更為不妙。

『過頭了，小哥』
『風流倜儻Ｘ 變/態.猥/瑣Ｖ』
『哈哈哈，翻車了翻車了！』

評論區刷刷吐槽，魏無羨撇嘴，又趕緊調整角度，卻發覺早先一捏就順的手感忽然離他而去，一雙眼睛怎麼捏怎麼不對勁，搓圓捏扁，一下子看來空蕩無神、一會兒又變成了殺氣騰騰，下一秒眼角又是過分下垂，一副衰神上身的可憐模樣。

算了。自身獨一無二的桃花眼可是老天賜與的好硬件，當然沒這麼容易在遊戲中複製出來。

魏無羨咬牙又從頭再捏，表情有些猙獰：“我魏無羨決不認輸！藝術家的堅持不能放棄！從新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捏的是什麼生涯巨作呢。

於是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又過去了。

魏無羨在觀眾開始略顯不耐時，點擊了【展示】。

遊戲畫面一黑，等待訊息跑了幾秒鐘之後，“夷陵老祖”在可愛的動畫中放下銅鏡，華麗轉身。

眾人：⋯⋯

片刻後，有人弱弱提問：『那個，為何看起來不太聰明的亞子？』

『原來我不是一個人！我也覺得蠢蠢的！』
『的確看起來有點傻』
『傻傻的，挺可愛？』
『忠言逆耳，魏哥，聽我們一句：你真的捏歪了』

魏無羨皺眉。心愛的作品被人侮辱的感覺極差，更何況還是照著自己臉捏的嘔心瀝血之作。

於是他一鼓作氣，點選儲存，對聊天室區的一串串『手下留情，再捏一會兒啊哥！』『啊啊那張傻臉』『不——』全然視而不見，在諸如此類的彈幕洗禮中，冷面操作著“夷陵老祖”離開桌子，跑到衣櫃前觸發了換裝功能。

“夷陵老祖”背對鏡頭打開衣櫃，擺出思考的姿勢。衣裝方面如同思追鵝所說，配備有一兩件基本男士長袍，指標滑過去時會顯示是來自於『大鷭驛站』的贈禮。

魏無羨這次倒是俐落迅速，很快的便將“夷陵老祖”送到衣櫃旁的屏風後頭換裝。遊戲又開始跑儲存，魏無羨才分心看向聊天室。

『衣裝再帥，輸在臉蛋啊』
『毀了毀了』
『老祖啊老祖，長成這樣不是你的錯』
『唔，那張不太聰明的臉，明天不會被景鴨吐槽的吧⋯⋯』

魏無羨氣極：“欸欸你們別太過分，什麼叫做看起來不太聰明？別以貌取人好嗎，各位都是文明人，怎麼這麼多偏見！”

『惱羞成怒了噗』
『有點可愛噗』
『分明是自己說要捏出個大殺四方的風流才子的，打臉打得真乾脆啊哥』
『莫非這便是傳說中的睜眼說瞎話？』
『自信點，去掉“莫非”』
『翻車？ＮＯ！這是魏天才的巧思，教教你們什麼叫做人不可貌相！』

然後又是一系列的『哈啊哈哈哈』『不承認不承認就是不承認』『怎麼這麼可愛』云云，刷屏無數。

魏無羨這邊還在碎碎念：“真是。遊戲這條件讓我能捏出那張臉就已經夠厲害了好吧。你們看到我捏得這麼辛苦還這樣打擊我，都不覺得——”

說到一半，遊戲正好儲存完成，手持黑劍、身著黑色箭袖輕裝的“夷陵老祖”在可愛的閃光聲效中從屏風後方蹦出，擺了個騷包的小姿勢，順帶展示了內建的初始表情：朝著鏡頭傻笑。

魏無羨：“⋯⋯”

想想又點擊了“夷陵老祖”本祖，發覺系統內建的初始表情除了那招傻笑就只剩下面無表情和仰頭大笑三種選擇。

這一番顏藝表演下來，魏無羨也不得不承認，那張臉真的是——

『顏值普普，智商堪憂』
『怎麼看怎麼蠢』
『別介⋯⋯太、太真實了⋯⋯』
『一針見血，戳心了姐妹』
『魏哥說了不能以貌取人！我們要對這傻孩子包容！噗』
『笑了吧你笑了吧？！噗噗』

魏無羨惱羞而怒，直視鏡頭：“夠了！我家小祖這樣多好，落落大方，反正以後還可以改！”

『落落大方不是這樣用的啊哥』
『哈哈哈』
『各位！後面一句是重點！魏哥承認方才是手殘了！』
『划重點高手』
『閱讀理解高材生』

『哈哈這裡太有愛了，訂閱訂閱！』

＝

歷經一波三折，新手鎮終於迎來隔日。

所謂“一波三折”，包含魏無羨惱火之下一波怒玩，不小心讓“夷陵老祖”成功在床榻躺好並啟動睡眠程序，又趁著管理員分心，偷偷遁逃中離了三分鐘去領外賣，結果抱著雞絲飯回來時被當場抓包，隔著螢幕對嗆。

線下世界如此坎坷，遊戲中“夷陵老祖”開門看見帶著滿臉標準營業笑容的思追鵝和景儀鴨時，居然驚覺這兩隻長得如此順眼、極其可愛。

思追鵝：【早上好鵝。】
景儀鴨：【早安鴨～】

魏無羨：“嗚嗚，都是好孩子呢。不像情姐一勁兒兇人，一點不可愛。”

『管理員表示：老娘不幹了。』

魏無羨：“對不起！我錯了！”

思追鵝：【夷陵老祖這身新衣真好看，很適合您！昨夜睡得如何？】
景儀鴨：【換了身衣服還挺有大俠模樣的鴨。】

夷陵老祖：【睡得還湊合。衣服很合身，謝謝。】

不咸不淡，絲毫沒有愛。思追鵝也不惱，怕不是已經習慣了這個不按牌理出牌的“高人”，只是繼續對話流程。

思追鵝：【那就太好了鵝。您昨日詢問的無人山莊地契已經準備好了。“新手鎮”附近總共有三個山莊，供您選擇。】
景儀鴨：【好心提點一句鴨！每個山莊都獨具特色，各有利弊，可以從期望的地形和主屋位置來進行挑選。】

三人回到驛站大堂，思追鵝從袖中掏出三張卷軸，拋向桌面。

畫面上立即出現三張地圖，簡單線條勾勒出莊園外牆、湖泊小河、假山造景等主要地形特徵，還有一個小房屋圖型，標示主屋“殘骸”的具體位置。

魏無羨皺眉：“原來如此。我還以爲起始地圖會是隨機的，之後再興土木工程，原來居然可以挑啊。”

說著一邊反覆觀察三張地圖，漂亮的眼眸中盡是專注。

『加油啊魏哥！』
『差一部，就可以去接元老莊民了』
『嗚嗚，這莫名的緊張感』
『只有我擔心外賣要冷掉了嗎？』
『樓上的，噓』
『乖，別鬧，不然情姊警告！』

本以為又要看見魏氏糾結，眾人又擅自聊開，怎知下一秒就見魏無羨果斷選中第一張地圖。

那是一個外牆還算方正的莊園，主屋位於園內深處偏西方位，與莊園大門位處於正對角位置。但是此地圖的最大特色，是在莊園正中央的超大湖泊，以及延伸而出的蜿蜒小溪，正好繞過莊園前門，儼然是一條迷你護城河。

夷陵老祖：【此莊園正合我意！就它了。】
思追鵝立即拍“手”：【太好了鵝！】
景儀鴨也點頭：【眼光不錯鴨。還以為公子這長相，眼神會不太好使。】

夷陵老祖：【⋯⋯】
魏無羨：“⋯⋯”
魏無羨：“你這傻胖鴨，看我不把你宰了煮了吃！”

『哈哈哈哈，這鴨膽識過人，不錯！』
『收了他吧，魏哥！』
『哈哈哈好嗆好嗆』
『原來遊戲NPC真的會嘴欠啊。被圈粉了，我要入手！』

夷陵老祖：【⋯⋯地契，拿來。】

思追鵝：【好的鵝。這便是地契，請收好。此外敝店有提供給新居民的搬家服務，外頭已經為顧好牛車了鵝。若是收拾妥當了就出發吧。】
夷陵老祖：【出發？一起？】
景儀鴨：【咱倆會跟著夷陵老祖您一起出發的鴨。在下負責趕車，思追鵝才知道路。】

魏無羨：“總感覺哪邊不太對。有詐？”

聊天室反常的無人表態，都在顧左右而言他，而遊戲也不給他任何反骨的機會，自動結束交談，下一個畫面便是三人在驛站門外將幾個箱子搬上牛車的小動畫，“夷陵老祖”跳到車上後，牛車便緩緩前行，朝著鎮外的小徑出發。

眼看又進入換場景的儲存畫面，魏無羨瞄了眼言語間愈發心虛的聊天室，也不多問，只是掀開一旁的外賣盒，一口氣撕開三包辣醬全澆下去，開吃。

『三、三包！』
『新人妹子們今天三觀盡碎』
『我魏哥，無辣不歡，小辣沒味，大辣才夠勁兒。懂？』
『感覺會肚子痛～』
『當初我也曾擔心過。根據我的專業判斷和半年來的觀察，本醫學生判定：此人定是鐵胃』
『哈哈，專業認證』
『嗚啊。明明很辣，看他這樣吃，感覺好香⋯⋯』
『要糟，看饞了』
『嗚嗚我早就吃過晚飯，別介～』
『魏哥故意的！』

魏無羨抹抹嘴，勾起嘴角對鏡頭說：“就是故意的！誰讓你們今天總取笑我？哼哼。”

那驕傲的小模樣，觀眾們是又愛又恨。

『嗚嗚我們錯了！』
『筷下留人啊』
『我不行了 外賣已叫』
『這遊戲怎麼這麼慢？連線沒問題吧？』

才剛看到這一條，遊戲畫面便又轉回彩色。

只見牛車沿著一道破碎的圍牆緩緩前進，輪子壓著泥地有些顛簸，車上的人物們也可愛的微微彈跳。這一路沿途鳥語花香，氣氛輕盈，空中隱約飄著輕快的主題音樂。須臾，前方道路開始變寬，遠方也逐漸浮現兩個身影。

『快點，火眼金睛的各位！是誰？』
『鳥類？側面那隻，明顯有鳥喙。』
『另一個是丸子頭？』
『鳥喙那位轉頭了。雙髻！不是師姐就是綿綿～』
『祈禱是師姐，前期有師姐是一大助力啊』
『+1！最好的師姐！』
『！！等下，另外那位！』
『等等！我看見紫色，該不會是那誰？！』
『是他！』
『澄？！』
『啊啊啊！不會吧？！！』
『是澄鵝，是澄鵝啊！！！』
『啊啊啊啊澄鵝～～』
『來媽咪這裡，寶貝澄鵝啊～～』

還以為這一系列轟動又是聊天室自嗨，怎知本來還癱坐在電競椅中，滿嘴塞滿飯菜、眼神渙散無神的魏無羨，居然在一瞬間拋下晚飯，正襟危坐，兩眼聚精會神鎖在還未清晰的兩個身影之上。

牛車終於一扇大門前停下，魏無羨也終於能看清楚門口旁的兩位NPC。

首先是一名女孩子，是個綁著雙髻的漂亮鳥類，臉上有淡棕和粉色勾勒出的紋樣，淺灰色的嘴喙嘴角自然勾起，注意到“夷陵老祖”的視線時勾起溫婉可人的笑容。牛車一停她便踏步上前，紫色配著淡粉的襦裙隨著動作飄起俏麗的弧度，髮髻旁裝飾著銀色的蓮花狀綴飾，搖曳生輝。

另一位則是穿著紫色箭袖長袍的漂亮小鵝，目測年紀較小，圓潤可愛的包子頭系著紫色髮帶，弧度優美的小脖子下是小巧纖細的身軀，純白臉蛋配上精巧的橘色喙嘴，深紫色的眼眸是優美的杏仁狀，乍看之下還真有點兒雌雄難辨。小鵝感覺比較認生，看見來人卻躲在女孩後方偷瞄牛車，不肯上前。

兩人身上都揹著一個圓鼓鼓的包裹，明顯正準備移居上門。

此時的聊天室已經處於暴動邊緣。

『澄鵝～好漂釀～』
『澄！』
『雁離太美，我不行了』
『嗚嗚，兩人都可愛，站在一起真養眼』
『阿離～澄澄～』
『澄這彆扭勁兒，萌死我算了』
『嗚嗚嗚啊魏哥你個魔鬼，居然抽到了江家姊弟組！』
『黃金組合啊啊』
『我羨慕。我嫉妒。我恨。我要去哭一會兒。』
『嗚嗚不公平，我換了好多銀票都沒能找到澄鵝啊⋯⋯』
『我也是！！！』
『每日一問，為何我沒有魏哥的手氣？？』
『可能是人品問題』
『樓上可就別給家人落井下石，酸透了』

幾個老粉們咬手帕哭了一輪後，紛紛科普：

『奇蹟式玩家，了解一下？』
『詭道祖師，聽過不？』
『開盤必胡，第一把就大滿貫，抽卡必中SSR。Get it？』
『莊里有師姐的我，本以為自己已經是歐皇上身，現在忽然覺得有些空虛』
『花大把銀子迎來澄鵝的我，同感空虛』
『你們揍開！嗚嗚嗚』

這邊觀眾們抱團哭哭，羨慕的淚水淹滿聊天室，這邊的魏無羨卻是興奮到連自言自語的話癆屬性都忘了，緊握遊戲機的雙手微微顫抖。短暫的過場動畫過了之後，

思追鵝朝著兩位拱手道：【太好了，你們已經到了鵝。容小的介紹一下：這位便是夷陵老祖，今後將會接手經營山莊。】

雁離雙手交疊，朝他淺淺鞠躬：【雁離見過夷陵老祖。大家都習慣喊我師姐，夷陵老祖若是不嫌棄，也歡迎這樣喊我喔。以後要一起相處，還請多多指教。】

夷陵老祖點頭，有些害羞，又急忙轉頭看向另一位。

澄鵝忽然收到視線，下意識後退一步，被姊姊輕輕拉住。雁離忙道：【不好意思舍弟比較害羞，但他很聰明很能幹的！是阿姊最好的弟弟喔。來，澄澄乖，阿姊在。】

澄鵝掙扎了會兒，扭捏地上前，脆生的聲線中帶著些許青澀：【⋯⋯夷陵老祖。】

姿態標準的一個拱手，之後迅速收手撇開臉，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魏無羨忽覺心臟一抽，驚呼：“這這這是什麼絕世小可愛？！這孩子居然是個NPC？是系統設定的人格？這遊戲團隊到底花了多少經費在NPC的模組和性格上？”

『魏哥懂我』
『澄兒殺我，可愛死誰』
『不行了，我的小心臟，嗚嗚好萌⋯⋯』
『禮節點到就撤。這小子，噗！』

此時景儀鴨噗哧一聲笑出來：【阿澄還是老樣子呢。脾氣好糟，真不可愛鴨。】

澄鵝轉頭一瞪，滿臉通紅。

不等思追鵝開口，雁離忽然表情一變，將澄鵝往身邊一拉，精美的五官忽然滲出怒意：【至少澄澄不會當著客人的面給朋友難堪。景儀，見你如此我很失望喔。】

景儀鴨一個激靈，拱手道歉：【師姐，對不起。我沒有惡意的鴨。】

雁離：【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景儀鴨乖乖點頭，又朝著澄鵝一鞠躬：【澄鵝，對不住鴨。可以原諒我嗎？】

澄鵝輕輕哼了一聲，但臉色明顯早就已經好轉，撇嘴道：【我本就沒想跟你計較⋯⋯沒關係的。】

雁離這才重拾笑容：【都是好孩子呢～】

氣場忽然軟下的姑娘朝著景儀鴨點頭，墊起腳開心地摸了摸的澄鵝的頭。澄鵝嘟著嘴，翹翹的鵝尾卻悄咪咪地動起來，搖得歡快。

『阿姊好護弟弟，嗚嗚，真好～』
『景儀也是個彆扭的娃呢』
『好想魂穿澄鵝的尾巴！』
『哎，此生能看見姐弟倆如此互動，圓滿了。』
『感謝魏哥』
『感恩大魏哥』
『感恩！』
『膜拜夷陵老祖！』
『夷陵老祖大恩人！』

小小事件結局皆大歡喜，思追鵝轉向“夷陵老祖”，笑道：【這個鎮上大家感情都很好鵝。相信夷陵老祖的山莊以後也會欣欣向榮！】

此時久違的又出現了多重回覆選項。

魏無羨前一秒還沈浸在可愛的小劇場中，腦筋轉不過來，手指下意識就敲了下去。

夷陵老祖：【你和澄鵝都是鵝？難不成是兄弟？】

聊天室：『⋯⋯』
思追鵝：【⋯⋯】
澄鵝：【⋯⋯】
雁離：【⋯⋯】
景儀鴨：【⋯⋯噗！】

澄鵝轉向思追鵝，道：【這人是笨蛋吧？你敢耍我？】
然後又牽住雁離的手，說：【阿姊，我們別住這兒。笨蛋是會傳染的。】

＝＝ＴＢＣ＝＝

後記： 嘿嘿，澄鵝壓線出場，加碼師姐。

自己前面寫了鵝肉飯烤鴨親子丼，後面又寫可愛的澄鵝雁離姐，這微妙的罪惡感⋯⋯（怪誰？！

Chapter Text

《魔森》這類的輕鬆社交類遊戲，玩家與NPC之間的談話通常極為生硬不自然，為了讓玩家長控閱讀速度，就算是連續一大段台詞，總會被字數限制和不斷點擊的按鈕給切得稀碎，節奏可說是直接犧牲，斷斷續續，無法順暢輸出。更別提那種需要思考的選擇停，這來回間冗長的停頓，若是放在真實世界，可真是能用腳趾摳出一個地球的尷尬等級。

NPC單獨的話語也受到同樣限制，一個句子一口氣都能生生被截成兩三段，方便玩家讀取。其中每一個空白瞬間，讓人有種在階梯下樓抬了腳卻停在空中，下不去也上不來的微妙憋屈感，一場話下來有種說不上的不舒服。

然而面對澄鵝，魏無羨卻是極其享受話語間停滯的每一幀每一秒，甚至故意放慢按鈕速度，方便欣賞，還偷偷期望遊戲可以狠狠地lag一次，最好卡在澄鵝大火力輸出的瞬間。那精緻雕琢的五官在盛怒之下擺出的各種生動表情，每看一次，驚豔一次。

澄鵝此時已經罵到第三頁了：【⋯⋯道說，若我倆真是同種族，就該是手足？這是何種偏見，還是刻板印象？阿姊也說過我們是姐弟，可我倆也並非同一種鳥，是不是就該分家？這種人又如何照顧整個山莊？！他根本就分不清——】

真是美炸。魏無羨都看痴了。好想抱回家啊⋯⋯

孰不知自己的花痴傻樣還有內心OS全都不小心說出口，給桌邊的高清話筒收音散播在直播室中。

聊天室一片嫌棄：
『鵝，有點變/態』
『澄鵝已經罵出一篇短篇作文了，魏哥是一個字都沒聽見吧』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那臉傻樣，腦子絕逼沒有連線』
『肯定沒在聽。澄鵝都已經給他五次辯解的機會，全白白浪費了』
『美色誤人啊』
『嘖嘖，男人（不屑口吻』
『花痴腦，不可取』

『管理員表示：我都看不下去了。蠢材。』

『哈哈哈哈哈』
『情姐戳章的蠢材』
『情姐嫌棄』
『情姐恨鐵不成鋼』

【⋯⋯怎麼相信他？哼。不管你們了，我絕對不住這兒！】澄鵝終於罵完最後一句，跺了跺腳，背好行囊就要走。

思追鵝趕緊攔著：【澄公子等等啊，這只是一場誤會鵝。】
雁離更是滿臉不捨，拉著他溫柔勸說：【思追說的對，夷陵老祖想必只是有些誤會。是吧？】

兩人紛紛轉向“夷陵老祖”。然而魏無羨還被迷得神魂顛倒，遊戲中的“夷陵老祖”便只是傻傻站在原地，一點兒反應都沒給。

五分過去。澄鵝黑臉表示：【阿姊，你不走，我自己走。】

魏無羨忽然驚醒：！！！！
魏無羨：“別啊！這這，我要怎麼跟他說話？啊，你們誰來告訴我，這遊戲能打字嗎？”

彈幕本就在跟著直播主一起慌張，一看見魏無羨居然反常地向場外求助，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現在才慌？啊剛剛給你Ｎ個機會都裝啞巴？』
『蠢男人！』
『魏哥！！可以打字的！左手邊的Ｘ按鈕，用操縱桿拼字！』
『樓上別亂說，那是玩家與玩家通信用的』
『NPC看不到的啦！』
『那怎麼辦？澄澄要走了快點快點』
『NO~~~澄鵝表衝動！』
『擋他！堵他啊！』

魏無羨正在摸索關注提點的打字功能，一抬眼卻見澄鵝扛著行李就要轉身離開，情急之下操縱人物，讓“夷陵老祖”直接肉身擋鵝，

澄鵝：【⋯⋯】
澄鵝：【你這混蛋就是在針對本鵝，是吧？哈！？】

魏無羨終於在清醒的狀態下有了回話的權利，趕緊點擊。

夷陵老祖：【沒有的事。我很欣賞澄鵝。】
澄鵝冷笑：【是不是和你欣賞思追鵝一樣？反正我們同樣是鵝，如同兄弟，幾乎是同一個人。不是嗎？】

魏無羨：“這是什麼歪理？怎麼可以強詞奪理？！⋯⋯可惡，為什麼還是這麼可愛？！”

夷陵老祖：【非也。方才是我之過。都怪在下眼拙。】
澄鵝：【哼，的確眼拙，怕不是有嚴重眼疾吧。鵝鵝不分，還有啥話好說？】

聰慧如羨，瞬間就捉到了關鍵詞。

夷陵老祖：【澄鵝和思追就算同是鵝，也並非一定是手足。此類偏見對你，對師姐，還有對思追鵝都不公平。】
夷陵老祖：【況且，澄鵝和思追鵝本就不是同樣種族吧？】

此時背景忽然想起突兀的銀鈴音效。鏡頭噌的一下拉近，思追鵝咚咚咚地跑到澄鵝身邊，開始拍手。

思追鵝笑道：【鵝～您發現了我的秘密！夷陵老祖，猜猜看我是哪一種鵝吧！】
澄鵝插著腰道：【切，只給你一次機會，可別亂猜啊。】

點擊完兩隻鵝的對話，屏幕上出現一個橘色的系統信息匡。

系統：【恭喜 夷陵老祖 成功觸發隱藏小任務：《雙鵝的秘密》。請在答案欄內打字輸入 思追鵝 的真正身份。】

魏無羨傻眼：“不是，這原來還是個解密遊戲？！”

『天啊。玩成這樣都能讓你觸發隱密任務。我服了。』
『聽說笨蛋的運氣比較好』
『！！！奪筍啊！！！』
『哈哈哈』
『笑哭』

魏無羨又點擊翻頁。系統還有話要說，是驚心動魄的一句話。

系統：【溫馨提示，答案只有一輸入機會，若回答錯誤，起始莊民 澄鵝 將會離開山莊。】

魏無羨大驚，手一滑差點摔了遊戲機：“不是吧啊啊啊啊啊——太殘忍了！”

『Oh NOOOOO』
『欸欸這不是佛系養成遊戲嗎？！』
『以為是王牌，結果是鬼牌』
『忽然變成魔鬼模式』
『天堂掉到地獄，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是我太天真』
『叫你手賤叫你手賤』
『別啊啊啊 誰有攻略趕快啊啊啊』
『不是不想幫你，而是我真真沒看過這個任務啊！』
『超隱藏的任務誰有攻略啦！』
『哪個優等生，快查！』
『查了，沒資料。還未放棄。』
『加油啊啊啊』

有人不住哀求：『魏哥挺著，魏哥求淡定，魏哥拜託不要亂寫⋯⋯』

魏無羨此時正沈默著，細細觀察著屏幕上不斷搔首弄姿（人家只是在開心）的思追鵝，以及正鼓著小包子臉生氣，卻仍天生麗質難自棄的澄鵝。

除去衣物風格，思追鵝與澄鵝的設計乍看之下及其雷同，細看卻又能發現許多差異。同樣都是畫風可愛的鳥類NPC，大腦袋小身體，手臂細長，屁股後面戳出一小撮尖尖短短的尾巴。澄鵝的尾巴是白的，思追的則是黑色。

兩隻站在一起，思追鵝稍稍矮了一小截，儘管有頭頂的髮髻加持，但仍比不過澄鵝的那顆丸子頭。

澄鵝的水潤杏眼以及細眉都微微上揚，神色比較銳利，亮橘色的鳥喙從鼻樑處延伸，形狀尖銳，圓澎澎的臉蛋浮有淺淺紅暈，臉頰旁掛著兩道瀏海，側頭時會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鼓起的臉頰和可愛的嘴喙，讓人看了就想要上手捏捏。

思追鵝的毛色似乎比較特殊，臉中央是白的，烏黑圓眼配著小巧的黃灰扁喙，靠近臉孔邊線卻有一圈深灰色，而從純白廣袖中伸出的小手則是淺灰色。他渾身上下線條圓潤，身材纖細，平時行動敏捷輕巧，但站久了會開始原地踱步、左右搖晃。

那姿態，怎麼好生眼熟？

魏無羨蹙起俊眉，手指敲打桌面陷入深沈的思考，片刻後忽然靈光一閃。

莫非⋯⋯

『有誰在查鵝的種類？』
『白鵝、烏宗鵝、太湖鵝、灰鵝』
『土鵝，水鵝，紅燒鵝？』
『薑絲鵝肉 沙茶鵝腸 烤鵝⋯⋯』
『夢回鵝肉飯，沒吃到的就是永遠的遺憾』
『我餓了ＱＱ』
『看個遊戲實況，給我又看吃播又搞料理，搞毛啊』

『啊啊家人們，魏哥動了！』
『別亂填啊！只有一次機會！！』
『魏哥不要衝動！』
『不——』

只見魏無羨滿臉自信，敲開答案輸入格，緩緩打了兩個字。

【企鵝】

聊天室大驚。聊天室錯愕。
聊天室嚇到連眼看著魏無羨點擊確定，彈幕都未曾滾動。這是連吐槽的力氣都沒了。

魏無羨手中的遊戲機忽然一陣震動。屏幕上的思追鵝和澄鵝紛紛從身上掏出小禮花，同時一拉，畫面立即噴滿慶祝的五彩紙屑，雁離和景儀鴨也紛紛入鏡，一同拍手，歡快的輕音樂隨之響起。

思追鵝：【答對了鵝！在下正是企鵝，出身自遙遠的北國，來到中原因為水土不服所以顏色出現了變化。真不愧是夷陵老祖，這都看出來了鵝！】
澄鵝：【呵。方才認為我們是兄弟的不也是這個傻子？】
思追鵝：【澄公子好嚴格鵝～】

魏無羨哧了一聲：“這點小事可難不倒你魏哥！”然後仰頭哈哈大笑。

聊天室：『？？？？』
聊天室：『！！！！』

『我去。這都可以』
『等等，思追一直都是企鵝？？！』
『已經玩魔森三個月的我表示對不起我就是沒看出來』
『此鵝非彼鵝』
『不不不不。不可能。我不相信！』
『我的追鵝！居然不是鵝！？澄鵝才是鵝？誰是鵝，誰不是鵝？！』
『⋯⋯我的世界觀崩塌了』
『只有我覺得這個隱藏任務也太好笑了嗎？哎喲媽呀，我笑到肚子痛』
『你不是一個人哈哈哈哈』

系統畫框歡快顯示著：【回答正確！恭喜 夷陵老祖 達成隱藏成就：《庸人自擾，雙鵝的秘密》，增加 思追鵝 及 澄鵝 好感度，另獎勵大禮包一份，材料包一份，小禮品三份，以及銀兩1000。提醒小主多多與莊民互動，觸發隱藏任務，完成即可贏得超值大禮喲！】

思追鵝和澄鵝身邊立即浮現小小的愛心圖像，出現又迅速消失，思追鵝的那顆心明顯比澄鵝還要大上幾分。

魏無羨正感到失望，又聽啵啵啵幾聲，“夷陵老祖”的身邊地面上憑空出現了一大三小的禮物錦盒，一個麻袋造型的物品，還有一個畫著元寶的紅色小袋子。

魏無羨逐個點擊，“夷陵老祖”便邁開小短腿一一撿拾，收到身上，撿起麻袋時還一副好像不堪重負，稍微踉蹌了一小步。

此持但凡有人在注意周圍的NPC，便會發現澄鵝看到那一幕時，忽然撇開臉抖了抖肩，似乎是在偷笑，一顆愛心同時悄咪咪的出現又消失。雁離姊姊正巧看見，靠近朝他做了個小表情，惹了弟弟一陣臉紅。

可惜直播主和聊天室都在各忙各的，無人注意。

前者被思追鵝纏上，要完成《鵝》任務最後的劇情，後者則針對思追鵝的真正身份這個勁爆消息熱得不可開交，管理員也只能聚精會神地盯著彈幕，仔細檢查有無鬧徒來亂。

思追鵝拉著“夷陵老祖”說：【高人就是見識廣博，在下自歎不如鵝。關於此事，還有什麼疑問嗎？】

『等一下！思追鵝的口頭禪可是“鵝”欸！』
『！！！』
『魏哥！問問他的口頭禪！』

魏無羨：“喔，Good question！不過我真的好奇是好奇啦，問題是有這個選項嗎⋯⋯”

夷陵老祖：【的確有個問題。】
思追鵝：【好的鵝。您儘管問。】
夷陵老祖：【你的口頭禪⋯⋯】
思追鵝歪頭：【在下的口頭禪怎麼了鵝？】
夷陵老祖：【既然思追是企鵝，口頭禪為何是“鵝”？】

魏無羨和聊天室一同拍桌大笑：“哈哈哈哈，居然真的有。這個製作組太強了，狂推好評啊！”

只見思追鵝微微攏袖，恬淡一笑，道：【這當然是因為“企鵝”作為口頭禪，太繞口了鵝。】

空氣陷入莫名的尷尬。

啊。
也是呢。
如此理所當然，是個完全無法反駁的好理由呢⋯⋯鵝。

此時遊戲中的“夷陵老祖”並未注意，但屏幕前的魏無羨和觀眾們全都看見澄鵝在聽了那段無稽之談後，撇嘴偷偷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天生大眼睛的缺點就是搞小表情容易被抓包。

於是魏無羨受到億萬點可愛暴擊，直播平台瞬間又出現了主播和聊天室的觀眾們一起集體尖叫發花癡的壯觀場面。

魏無羨摀著心臟：“啊啊啊澄澄，我不行了，這孩子太犯規了！！”

『啊啊啊抱走澄澄』
『你住手，那是我澄』
『喝多了吧嗚嗚澄鵝是我的！』
『啊啊啊啊好萌』
『救命⋯⋯我不行了⋯⋯』
『澄鵝救我～』
『我不管我要去買遊戲機了，搞不到澄不罷休！』

距離直撥開始已經過了一個小時，時間來到了晚間八點，魏無羨及其觀眾們卻絲毫不覺疲憊，直播室內的氛圍越發熱絡。

＝

據小道消息稱，《魔道之森》遊戲官方網站於週五晚間八點左右忽然湧進大量訂單，因為正值淡季，機台及遊戲庫存一時售空，且訂單中不乏有附著『給我澄鵝』、『我要抽江氏姐弟』等，實屬強人所難的詭異備註，當夜值班的客服中心的人員應接不暇，表示極為困擾。

⋯⋯要是買遊戲時標個備註就可以保證抽到澄鵝，老娘/老子還不早就這麼做了？

＝＝ＴＢＣ＝＝

後記：

這個《雙鵝之謎》我捏好思追鵝寫完第一章之後，驚覺會跟澄鵝撞上，才趕緊想出的梗。寫出來之後居然變成單獨一章，感覺挺傻。澄鵝想必會極度嫌棄想出這種爛梗的我吧⋯⋯

另外動森的企鵝超可愛的！每隻都胖墩墩的很有福相。思追鵝因為毛色偏淡，所以一直以來都被認錯，官方也故意沒有公開設定。

題外話：系統發放銀兩那邊差點寫成撿紅包，背脊一涼，趕緊改了哈哈（呸

Chapter Text

《雙鵝之謎》圓滿解決之後，澄鵝和雁離總算是（再次）正式應允無人山莊的初始莊民身份，成為“夷陵老祖”的元老家人。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經過冗長的前戲，終於來到了開箱山莊的時刻。

思追鵝和有一陣子沒有戲份的景儀鴨一同推開山莊大門，隨著《魔道之森》的主題水晶音樂響起，便切入過場動畫，是穿插著山莊的俯瞰畫面以及模擬遊戲的示意圖的幻燈片MV。

魏無羨像個小迷弟，在眾多相片中仔細找尋著澄鵝的身影，最後只有在某一張賞花圖的背景發現了熟悉的丸子頭背影，順間喊出鵝叫：“澄澄澄澄鵝在這裡～我找到你了！”

聊天室表示這男人真的中毒很深，不過我們也一樣，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

MV結束，由“夷陵老祖”領頭，五人一同踏進了嶄新的地圖之中，觀眾的視野也隨著鏡頭移動緩緩移動，逐漸將無人山莊的原貌納入眼中。

甫踏入大門，首先見到的便是一道小橋，橋身色澤陰暗，木漆早已脫落，下方的一道小溪溪水潺潺，清澈見底的水中似乎有幾隻魚兒的陰影。

過了橋，來到的是荒蕪的小庭院，地上雜草叢生，佈滿碎石塊和枯枝，與後方斑駁陰暗的建築合起來一看，儼然是標準的鬼屋場景⋯⋯Q版的可愛鬼屋。

庭院左手邊生著一株果樹，正開著花，給荒蕪的空間添增了的一筆春意。庭院的右手方則立著幾道半月門，似乎是繞著大廳主屋往內院延伸，雖然白漆斑駁，但結構形體依然完整，藤蔓在斑駁的牆面上肆意生長，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別的不說，《魔森》的製作組對於這個作品的確是下了心血，品質從每一幀畫面、每一個極富個性的NPC身上都能看見，遊玩體驗極佳。

思追鵝停下腳步，道：【這鵝就是無人山莊了。夷陵老祖覺得如何？如您所見，這裏將需要不少修繕，但在下和景儀會傾盡全力協助您的。】
景儀鴨鼓起小胸膛：【是的！夷陵老祖等會兒可以四處看看，挑選喜歡的屋子搬進去住。注意決定之後暫時就不能換房間了，要小心抉擇呀鴨。】
思追鵝：【澄公子和雁姑娘也可以先去挑選屋子鵝。】

雁離和澄鵝互相交換了眼神後，朝著思追鵝點點頭，便手牽著手一起跑走了，消失在半月門後。

畫面太可愛，魏無羨愣愣看了幾秒鐘，才忽然反應過來：“欸欸，澄澄怎麼又走了？師姐也是？！”

一邊說一邊緊張地亂按按鍵，但思追鵝卻扣著人不放，強制繼續交談。

『老魏，我能體諒，但這是正常流程啦』
『別緊張～』
『哈哈，心都跟著澄鵝飄走了』

聊天室的安撫完全沒有起效果，魏無羨煩躁地跟著景儀鴨一起進入了建築物內。這裡是山莊的前廳，看來應該是接待客人的廳堂。跨過灰僕僕的門檻步入房內，方能看得出這裡曾經的輝煌。

大廳的規格寬廣，每一面牆都安有巨大的稜格窗，地面雖然破損但仍看得出是由大理石材鋪成，角色走上去時還會響起清脆的腳步聲。幾根大柱子將房內分隔，橫向成為三個空間，最左邊的空間一邊裝飾著空蕩蕩的簡易架子，右邊的空間則是完全清空。而中間這區屋頂破損，開了個洞，陽光灑下正好形成一個光圈，空間後方則立著一個高聳屏風，擋著通往後院的門。

思追鵝轉頭掃視空蕩蕩的屋子，道：【看來人還沒到，不過時刻也還不到鵝。】
景儀鴨：【那就先準備其他物品鴨。】

兩人又向“夷陵老祖”叮囑了幾句，約莫是去四處探險時記得多撿些木枝乾草，找到果樹也可以多摘幾顆，給莊民們果腹云云。

看來這就是初始任務了。魏無羨迅速點完結束交談，迫不及待繞過（企）鵝鴨兄弟倆，迫不及待跑向後門，追著澄鵝去了。

穿過大堂，從早已褪色的屏風後的門往外走，是一道稍嫌陰暗的迴廊，視野被一片茂密生長的竹林給遮住。“夷陵老祖”邁開小短腿繼續跑著，忽然一個拐彎，映入眼簾的竟是一片湖景春色。

『這個場景⋯⋯光影⋯⋯』
『好強啊！！！』
『這真的是佛系輕遊戲？建模有需要搞成這麼細？』
『反正我愛了』
『種草了，我也要入手』
『嗚嗚嗚魏哥眼光棒棒的，選得好！』

這正是在平面圖上就被魏無羨一眼相中的鎮莊大湖。

初春的湖水是沁人心脾的青瓷綠，映著白日，波光粼粼，居然有種一望無際的錯覺。岸邊隨意生長著竹林以及柳樹，碧玉青枝輕垂，微風掠過發出沙沙作響，那調皮的柳樹枝椏撓著水面，彷彿正試圖捕撈湖裡隱約可見的小生物。

魏無羨下意識認為這片水域應是個蓮花湖，然而廣闊湖面上蓮花卻是長得稀疏，花苞荷葉猶如小貓兩三隻，被大片雜草擠到邊緣地帶，楚楚可憐。

“夷陵老祖”杵在簷廊上愣愣望著眼前的美景，彷彿被湖中的妖精勾去了魂。

瞧，那遠遠朝他奔來的紫色人兒，姿態靈動、身影飄渺，紫色髮帶飄在腦後隨著輕風一沉一浮，不就正是蓮花精靈麼？

或許當真的有妖精一說，只是被偷的是魏無羨的魂，觀眾們的心。

＝

澄鵝咚咚咚地踏著簷廊跑來，終於在“夷陵老祖”跟前停下，理了理髮帶，見對方又僵在原地時吧眨著杏眼，表情閃過一絲困惑。

澄鵝：【喂，你傻了麼？】

『美人配美景，好舒服的畫面』
『可惜開口即破功』
『這個蓮花精有點辣』
『愛了愛了』
『哈哈嗆辣美人哥哥可以！來吧！』
『樓上的收起你的口水』

魏無羨也笑了。在【才沒有】【胡說什麼】以及【我就是傻】三個回覆選項中轉了三四圈，毅然決然選了最後一一個。

『魏哥誠實，讚讚』
『是個誠實的好孩子』
『哈哈，大家都沒有異議』
『澄鵝：我嫌棄』

夷陵老祖：【我就是傻。只是在想你，想著想著就傻了。】

魏無羨：“我天——居然是撩人的台詞？！可以啊。”

『不可以不可以！澄鵝來媽咪這邊』
『啊啊啊澄澄那是壞人，不要靠近他』
『澄鵝：還是嫌棄』

畫面上的澄鵝一愣，皺眉認真思考了片刻，然後眼神一軟，小臉上浮現同情的神色。

澄鵝輕嘆：【⋯⋯原來你真真是個傻的，好可憐啊。早先澄某還拿你的腦子開玩笑，真是有失禮節，若有冒犯，非常抱歉。】
夷陵老祖：【⋯⋯】
澄鵝大大的眼中寫滿了痛心疾首：【難不成是傻到說不出話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欸欸，你別難受，是又變嚴重了麼，怎麼表情這麼呆。】

夷陵老祖：【⋯⋯】嗚呃，好貼心，可是又好戳心。

見人仍傻站著，澄鵝這下是真的慌了，兩隻手抬起又放下，不知道擺哪，整隻鵝毛毛躁躁的，側面的視角還看得到他的小尾巴焦慮地抖動著。

魏無羨欣賞著可愛的鵝子手忙腳亂的小模樣，卻見澄鵝忽然揪著自己繡著紫紋的衣襟，作勢就要拉開。

“啊啊你們別看！我家澄鵝要給我脫衣服了！”魏無羨立即炸起，手慌亂遮著鏡頭，自然是只能達到把自己的大臉遮住的效果。

『胡說！壞人！』
『啊啊澄鵝別激動』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乖啊把衣服穿好——』

結果澄鵝把手往裡一掏，拿出一株圓潤可愛的荷葉。小鵝長得嫩白，手裡握清脆碧綠的葉子，忽然有種脆嫩蓮藕的即視感。

澄鵝考慮一會兒，把葉子往“夷陵老祖”身上一推：【⋯⋯給你了。拿好。】

魏無羨受寵若驚，趕緊接過。

夷陵老祖捧著荷葉道：【謝謝。澄鵝真的很溫柔呢。】

小心思被戳破了，澄鵝趕緊低頭掩藏表情：【哼。反、反正只是撿到的，又沒什麼用！⋯⋯喜歡就好。】

甩下這句話就小臉漲紅，作勢要跑走。學乖了的“夷陵老祖”一個激靈，趕緊把鵝攔下，心想這個小祖宗個性也太彆扭可愛了，怎麼生氣也跑，被稱讚害羞也想跑。

夷陵老祖：【等等。如此良辰美景，澄鵝可否陪我欣賞？】
澄鵝疊起手：【有什麼好看的？】

魏無羨在【這蓮花湖，不美嗎？】【澄鵝最好看了。】之間毫無懸念選了後者。

『做死大王』
『啊啊我要被他氣死』
『老觀眾表示淡定』
『穩定發揮穩定發揮』

澄鵝果然差點又要炸毛，“夷陵老祖”又哄又逗幾句之後，好感度上上下下幾次之後，才又將話題拉回蓮花湖上。

澄鵝聽聞，嘟囔道：【才不是這樣的。紫夢的蓮花湖，才是真的美景。】
夷陵老祖：【紫夢？】
澄鵝點頭：【夷陵老祖有聽過紫夢蓮花的傳說嗎？】
夷陵老祖表示未曾聽聞。澄鵝又問：【想聽嗎？】

【紫夢是蓮花之鄉。那兒的蓮花湖，是連綿萬里、遙望無際的，彷彿湖水真的與天穹連結，永無止境。】

春風清揚，捲起兩人的髮梢和衣帶。

【想像看看：一望無垠的萬傾蓮池，碧波浩渺，水天一色。撐著小舟滑過，拓開一道水鏡，映照著搖曳生姿的蓮蓬花枝。隨手一撈，折個蓮蓬就可掰蓮子來食；下水一摸，又可刨出飽滿嫩白的蓮藕，入菜下湯都清甜味佳。】

【一到夏天，那百蓮齊放、千枝爭寵的盛景，方能體現蓮花真正的絕美之姿。只要看過一次，此生必定難忘。】

大多數遊戲的NPC通常只在劇情中表現出有限的表情反應，但《魔森》的人物卻是具備細膩的情緒，以及充沛的表達能力，言詞飽滿，講到明顯中意的話題也會滔滔不絕。

澄鵝展開手臂，說得忘我，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彷彿吸走了身後那片湖的光彩，瀲灩水光、蕩漾煙波，星星閃閃全都映在那雙紫色眸子裡，令人不禁沉浮。

魏無羨光看著他，透過屏幕讀著那紫蓮一夢，似乎就能夠感同身受，真正體會在那蓮池戲水、泛舟採蓮的美好，甚至浮現了錯覺，空氣中隱隱約約聞到絲絲蓮香。

他對著屏幕，對著兩眼放光的可愛人兒，傾盡真心說著：“澄澄，你等我。你想看到的蓮花，我幫你種。你想看到的千里蓮湖，我給你建造。”

“相信我。這次，我絕不食言。”

澄鵝忽然回首，彷彿是聽見了他的話，定定望向鏡頭。

不是鏡頭前的“夷陵老祖”，而是手中拿著遊戲機，正專注回望的魏無羨本人。兩人之間隔著屏幕、隔著遊戲和現實的界限、隔著無垠的時空維度，有著難以估量的距離和隔閡。

但在那一刻，魏無羨深信他們正四目相交，心靈相繫。

久久無法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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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提示：玩家 夷陵老祖 成功發現主線劇情《紫蓮幽夢 雙杰之約》。劇情觸發任務目前完成度為 1/3】

＝＝正文ＴＢＣ＝＝

塞不進去的隱藏小劇場：

澄鵝說完紫夢蓮花湖的故事，兩人沈浸在餘韻之中，氣氛是難得的寧靜而美好。

自然無法持久。

夷陵老祖：【我不管。還是澄鵝最美。】

澄鵝眨巴著大眼，有些反應不來，瞬間又炸成了紅燒小鵝。

澄鵝：【胡胡胡說什麼！！傻子都不會害躁嗎？】
夷陵老祖：【沒傻。傻子才不覺得澄鵝好看。】
澄鵝：【油嘴滑舌！嬉皮笑臉！不正經！】
夷陵老祖：【那也只是在澄鵝面前。我只對澄鵝一個人⋯⋯一隻鵝⋯⋯不正經。】

澄鵝怔愣片刻，臉色又紅又白，抓了個重點就又反咬：【所以不是鵝的話，還有別人？！鴨子呢？狗呢？】

夷陵老祖：【哇啊啊啊哪裡有狗，澄澄救我⋯⋯啊不對，呸呸呸。我是說全世界我只會對澄鵝不正經。沒有別人，永遠不會有別的選擇。】

這番宣言許是過度弘大，還是從方才相識不過一個時辰的人口中聽來太過驚世駭俗，澄鵝像是被他的霸氣給震攝了，居然諾諾點了頭。

夷陵老祖：【我逗澄鵝，也只是想看你笑。因為澄鵝笑起來最好看了。】

澄鵝眨眨大眼，那顆精緻丸子頭的周圍緩緩飄起好感度驟升的粉紅泡泡，然後綻放出極美的笑容。

捧著荷葉的“夷陵老祖”見狀，也開心笑了起來。

澄鵝笑著說：【傻子，你也該沒事就多笑笑。】

正當“夷陵老祖”滿臉驚喜想要回話時，澄鵝表情一板，一隻小手搭上人家的肩膀，誠懇表示：【澄哥給你個忠告。你這張臉啊，笑起來的時候看起來比較沒那麼蠢。】

夷陵老祖：【⋯⋯】
魏無羨：“⋯⋯”

聊天室：
『節哀』
『那張臉是過不去的坎』
『GG』
『對不起我還是想笑哈哈哈哈』
『哈哈哈啊嗝』
⋯⋯

＝＝又一個ＴＢＣ＝＝

後記：

除去小劇場這章真的短小無助，對不起。

小劇場不是真正發生的事情喔，因為魏哥捏歪的臉笑起來只有更蠢，沒有變好看的魔法。主要也是不想要他太快攻略澄澄（呸

Chapter Text

⋯⋯心靈相通什麼的，自然是錯覺。

深陷自我感動中的魏無羨，絲毫沒注意到眼前疊起手的澄鵝表情愈發僵硬，臉色漸漸變黑。

這也難免。試想你聲情並茂給人說了故事，得不到一點反應就算了，眼前的人還一副像是神遊天外一樣的滿臉傻樣愣在那邊，感覺若不是完全沒有在聽，就是在看你笑話一般。任誰都會感到不愉快。

不對不對，澄鵝提醒自己。這人是個真傻子，可不能如此小氣度跟他一般見事。

如此自我疏通一翻，澄鵝感覺心境寬鬆了些，又為方才的惡意揣測有點過意不去，反覆糾結之後一個跺腳，瞋道：【喂，回神了！】

魏無羨眨眨眼，才發覺人家在等他的回話。

夷陵老祖：【澄鵝這故事實在精彩，意猶未盡。還想多聽一些⋯⋯】

澄鵝哼道：【改日吧。都講餓了，老子要去撿枇杷吃。回見。】

說完扭頭就走，這次任“夷陵老祖”怎麼堵人都堵不住，小鵝身姿敏捷，一個漂亮的側身滑步就遠離了與玩家的互動範圍，咚咚地跑遠了。

魏無羨覺得有點委屈，有點心慌，還有一點點被澄鵝的好身手給驚艷到。嗚嗚，跑去哪裡了，失去澄鵝陪伴的每一秒鐘都是如此漫長⋯⋯等等！方才澄鵝是不是說了他要去撿枇杷吃？

“澄澄～且等著，阿羨馬上給你撿一箱的枇杷！”

萬千動力接來自於愛。澄鵝專屬的夷陵老祖鮮果配送，使命必達！

魏無羨拿了鵝毛當令箭，打雞血一般一起步就狂奔，表示為美人跑腿自然是要全程衝刺。

聊天室這邊氛圍融洽：
『是說魏哥還記得思追給他的起始任務嗎？』
『姐妹別急，他就算忘了，也會不小心給完成的』
『途中順手解決個暗線劇情』
『殺個超強小boss』
『拯救個世界』
『All in a day’s work』
『哈哈你們在寫爽文小說嗎』
『樓上真相了 看魏哥玩遊戲＝看爽文小說』

魏無羨操作著“夷陵老祖”在山莊裡頭兜兜繞繞，直播內容瞬間從情感攻略變成探索秘境，好在遊戲本身的畫質和美感也撐得起這流線型的觀影體驗，觀眾也看得享受。

《魔道之森》不管是人物還是建築的都是偏向軟萌的可愛畫風，比如大頭小身子、比例滑稽的碩大燈籠。這種Q版風格本該對於細節十分寬容，只要勾勒出神韻和動感，即可滿足大多玩家的視覺神經。

然而《魔森》的創意團隊顯然不了解“粗略”為何意，不知“大而化之”為何詞，畫面每一幀每一格都堅持做到最精緻，不論對遊戲的劇情和流程有無影響都不願妥協。

這樣的作風，說好聽點是獨具匠心、專業精神令人肅然起敬，但也有不少人覺得是多做無用之功，過分龜毛又浪費力氣。

好在今日的實況主是魏無羨。他本身背景就有涉獵此類技術，迅速上手之後使出流暢運鏡技巧，適時拉進，巧妙取角，有效地呈現出不少遊戲精心設計的小細節和彩蛋。

比如光影建模的細膩處理，又比如環境音效和人物的動畫，魏無羨操作著“夷陵老祖”離開湖畔，繞過迴廊，腳步隨著地面材質的變化發出不同的聲響，木質長廊上奔跑的“咚咚”聲、踏上石板路面時不明亮的悶響、還有到了荒蕪草地，踩踏雜草的摩挲聲，沙沙作響，十分具有沈浸感。

而Ｑ版的人物也會隨著地面狀態改變自己跑步的姿勢，見到小花時像是怕給踩壞了，戰戰兢兢，遇上缺塊的木地板或是小石頭擋路時還會蹦起來突破障礙，紅色髮帶隨著動作飄揚，連呆毛也會一彈一跳，生動無比，每個小細節都是服務玩家的可愛萌點，一路看下來極為有趣。

觀眾們本以為蓮花湖畔已經是此遊戲景致的極限，又被畫面不斷出現的新世界感到驚喜，紛紛被鏡頭中的遊戲世界吸引，連吐槽彈幕都忘了發。

魏無羨真的是越來越鍾意這款遊戲了。

儘管仍沈溺於愛的粉紅泡泡中，魏實況主到還是有些職業素養，不忘在探索間拉出名為“地契”的互動性地圖，邊觀察地形邊做出分析。《魔森》中給玩家的起始山莊地圖基本上都挺方正，除了前廳、主屋與大門之間的距離和規制是固定的，其他部分，比如側屋數量、山坡地和水面的配置等，則是各有不同，依據各個“地契”拿捏比例和開發難度，讓玩家自選，其中自然也安排了點隨機抽籤的隱藏任務的資源方程式，創造多樣化的遊戲體驗。

這點，在魏無羨挑地契時就注意到了，實際走過更是有所感觸。

他憑直覺挑了個襟江帶湖的地圖。此款佈置“未開發”時期探索的路線豐富詭譎，也容易迷路，但果樹和石頭等隨機生成的資源也相對的比較多。

比如眼前忽然冒出的這片果樹林，生長茂密到嚇了魏無羨一跳，正想衝上前搜刮一通，卻見“夷陵老祖”才剛抬腳走出一步就掉近陷阱洞裡，足足掙扎了五六秒鐘。

魏無羨：“⋯⋯”
聊天室：『⋯⋯』

有一說一，“夷陵老祖”那張捏歪的臉露出慌張的神情時，真的是無可救藥的傻。

此外魏無羨也發現不少因為地勢高低，或者物理性截斷導致無法進出的區域。比如蓮花湖邊的一系列假山，以及山莊西南角被小溪阻隔開的一大塊地。魏無羨嘗試強闖無果後，犀利地推斷出此處將會有小任務來讓玩家破解，約莫是要製造出通往這些地區的建築或是工具。

“看來這個遊戲有心機，為了保持新鮮度，懂的有所保留，不會一上來就把玩家的好奇心給耗光。”

魏無羨一邊分析，一邊操作“夷陵老祖”拿著佩劍狂砍枇杷樹，地面轉眼掉滿黃澄澄的果子：“嘿嘿，感覺澄澄一定喜歡吃枇杷，對吧？再多撿幾個。”

『明明如此專業 卻又如此傻Ｂ』
『一本正經的戀愛腦』
『心疼佩劍』
『別忘了也撿一點樹枝碎石啊啊啊』
『思追叫你帶的材料也要撿啊』
『沒用的，這男人心裡只有澄』
『雖然但是 我也是』
『澄澄也愛吃櫻桃的！多撿一點！』

“喔！原來櫻桃也行！好好好，我來多搖一些！”魏無羨手速更是加快，在鏡頭前笑成了一朵花。

“為愛奔波，就是這樣的感覺吧？哈哈哈哈——”

傻不拉幾的直播主選擇性的閱讀障礙已經病入膏肓，連看了兩小時的眾人表示習以為常，無力吐槽。畢竟這人當前（自定義）的任務是找水果、撿水果，然後補捉美人⋯⋯心。

越往山莊裡頭走，猶如廢墟的地塊越來越多，也有幾間還算完整的空屋零散座落在各個區域，有些還隱約有獨立院落的規格。樹蔭剪碎的光線灑落在“夷陵老祖”的髮梢和衣角，散落在乾涸的池塘底，跳躍於斷垣殘骸之上，讓人不禁懷疑：在陽光無法觸及的土地底下，是否還埋藏著什麼秘密？

魏無羨憑感覺選了一間院子，小院落外頭被簡易籬笆虛虛圍著，小屋的門口種有兩顆果樹，其中一棵便是魏無羨喜聞樂見的枇杷樹。“夷陵老祖”樂顛顛撿了一會兒的果子，直至口袋塞滿，這才晃悠著推開小屋的大門。

室內簡陋陰暗，沒有窗櫺，唯一的光源是從敞開的門口撒進的日照，將“夷陵老祖”的影子拉長映在對面牆上，看來竟有一絲陰森詭譎。

魏無羨回顧四週，自言自語起來：“這屋會有誰會來住嗎？挺寬敞的。”

聊天室中千人捂臉。

『你！YOU！說的就是你！』
『景儀說過叫你去挑屋子的，大佬！』
『果然，這男人除了澄鵝啥都沒記』
『哈哈哈哈 別指望了』

“哦哦，是嗎？這點事兒我還真沒記得，”魏無羨打著哈哈，在屋裡漫無目的地兜了個圈。

屋內格局簡單，一室一廳，以一道白土矮牆隔開，魏無羨繞過了那道牆才發覺這裡不是眾所期待的空屋。

在寢室的窗邊，擺著一座床。

那是一座古色古香的木雕床榻，規格不小，清透的紗質床罩是淡紫顏色，下擺隱約可看出荷葉圖樣。床架本身雖然看來年代久遠，卻沒有明顯破損，床邊的蓮花浮雕完整生動，似乎只要抹去塵埃，那含苞的睡蓮便會緩緩綻放。

『？？這什麼？』
『是師姐或是澄鵝擺的床吧？』
『不可能，都還沒選院子』
『自然生成的榻？！？！』
『我想舉.報，這是什麼品種的外掛？！』

聊天室的眾說紛紜在魏無羨的異樣沈默下漸漸消聲。

魏無羨彷彿是中了邪，忽然沈默不語，鬼使神差似的操作著“夷陵老祖”一步步接近那床架，撩開床罩，翻身上床。

遊戲的細節再度體現誠意，“夷陵老祖”這一滾居然揚起了不少飛塵，小傢伙在床榻上狼狽地又嗆又咳了好一會兒，小臉都給咳紅了，好不容易才消停下來。

鏡頭隨之拉近，在玩家的操作下又左右來回緩慢轉動，而直播間的魏無羨也下意識湊近屏幕，圓睜的雙眼一次也不敢眨，猙獰的表情在藍光下看來竟是有些駭人。

他在找些什麼。亦或者是希望可以發現些什麼。

奈何屋內陰暗的光線不允許太過精細的檢查，床頭床柱的雕刻又蒙了塵，“夷陵老祖”不管怎麼翻，怎麼拱，仍是看也看不清。

片刻後，魏無羨忽然回魂，闔上雙眼捏了捏鼻頭，訕笑著自言自語：“我傻啊。這可是個遊戲。”

“只是遊戲⋯⋯”

人生不是遊戲，沒有外掛沒有裝備，更沒有存擋可以回朔。他無法重新開始，無法回到過去，更不可能找到他們之間曾經的那個瞬間，收回曾經的那句“食言”。

“夷陵老祖”翻身下榻，有些臭美地拍拍腦袋屁股，把粉塵都給拍乾淨，這才噠噠噠地離開院落。

＝＝ＴＢＣ＝＝

忽然消失真的很抱歉（土下座

過去一年的生活真的很失控，學業方面停滯不前，身體也不太好。我個性容易怪罪自己，覺得只是要更努力，只能埋頭苦幹，結果果然有收穫。年終的這個月真的感覺好很多，感謝自己沒有放棄，繼續往前，如今回頭看，經歷過的考驗果真也只是成長的契機。

這篇是在最難受的時期我寫來自我治癒＆自我娛樂的，希望大家還願意再看下去，也先祝賀大家節日快樂，新年快樂！

Chapter Text

“開什麼玩笑！！！！”

魏無羨揪著遊戲機，五官扭曲眼底冒火，朝著屏幕怒吼：“這也太貴了，搶錢啊？！你這個黑心青蛙！”

『淡定啊淡定！』
『別弄壞機子啊哥！』
『魏哥你的形樣啊啊啊啊』

一介風流倜儻主打顏值的實況主，為何會失控至極？讓我們將時間倒回，繼續看下去。

＝＝

時間回到一刻鐘，也就是三十分鐘前。

離開小院的“夷陵老祖”晃晃悠悠，成了脫了繩的陀螺四處打轉，踏遍山莊所有能及之處，卻是未能再找到一個有自帶家具和枇杷的屋子。

期間，魏無羨雖然沒再像先前那般放空，卻仍是明顯心不在焉，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也沒再與觀眾多做互動。

被晾在一旁許久的聊天室雖然發言數不減，但討論的內容和熱烈度卻逐漸下降，明顯是被魏無羨反常的冷漠給嚇著了。許多發言都是戰戰兢兢的，生怕一個刺激，魏哥就會直接下線封台。

『哥，別急，先回去找澄鵝吧』
『是啊，都已經搜集了這麼多水果了⋯⋯』
『可以走下一個任務了哥』
『澄鵝啊，情姊啊，誰來救救場啊⋯⋯這樣還怎麼玩下去⋯⋯』
『這樣很難看下去，觀看數都要掉了』

一個個苦口婆心勸著，不是給魏無羨緊張，就是為他打氣。

的確，魏無羨雖然不是直播菜鳥，但他是第一次在這個時段玩熱度很高的新遊戲，若是在中途忽然放置空轉，心不在焉，這樣下去就算不會怨聲四起，也會抓不住新觀眾和遊戲的粉絲。

老觀眾們自然不希望看見他生生浪費了這種吸粉的好機會。

此時魏無羨的桌面忽然一震。那是他的手機，平時魏無羨開實況時手機都會自動設定“勿擾”模式，但今天因為工作時段與往常不同，倒是忘了。

震動消停，手機屏幕隨之亮起。魏無羨瞥了一眼，那雙美型的桃花眼忽然圓睜。

與此同時，聊天室裡冒出一句語調與大論調截然不同的匿名留言：『要幹就好好幹，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裝給誰看。』

聊天室一片譁然。

『你誰啊！樓上的想吵架是吧？老娘奉陪！』
『愛看不看，陰陽怪氣個什麼』
『又沒人逼你留在這裡，慢走不送！』
『口氣那們難聽，想幹嘛？！』
『你以為就你會嗆人嗎？敢罵魏哥，不要命了？』

火氣瞬間點燃，越燒越烈，緊接下來幾層樓的辱罵噌噌冒出，打著『維護羨羨』的名號越罵越難聽，原本平和的聊天室一下子便烏煙瘴氣。管理員見情況不妙，趕忙開始制止，怎知卻更助長了怒氣。

『管理員表示：聊天室禁止掐架，請文明用詞。樓上這幾位，警告一次。』

『情姊不是啊！是有人先挑釁的！』
『搞什麼啊，有人罵人還不給反擊』
『給點小權利就上頭了，大姐你是來亂的？』

魏無羨一個回神，見到聊天室刷刷都是刺眼的不文雅留言，慌忙阻止：“欸欸！怎麼回事的，大家別吵架，別吵架啊。”

他趕忙將遊戲暫停，也暫時關閉了聊天室留言功能，皺著眉，雙眼直視著鏡頭認真說道：“先說清楚。情姊是我朋友，人家在這裡當我管理員是大材小用，是友情撐腰。你們有什麼不滿情緒都衝著我來，別對大姊發洩。”

“不過大家還是要注意規矩哈，別累著情姊了。我這裡沒什麼千條家規，只要求聊天室不要暴雷，不許掐架。文明用字什麼的可是平台的規矩，情大姊提醒你們也是保護你們，要乖啊。”

說到這裡還煞有其事地自己點了個頭，彷彿聽見了上千觀眾的回應，然後才又把聊天室重新打開。

『管理員表示：大姐個Ｐ。老娘是妹子。』

『是的，情妹妹！』
『對不起，情美女，我錯了』
『剛才我出言不遜，我自掌嘴』
『情妹妹威武！』
『情美女威武』

“哈哈，大家都好乖，”魏無羨看著給管理員的排版也笑了開懷，卻不急著重新投入遊戲，繼續說道，“還有，剛才我的確是分心了，讓大家觀看體驗變差，先前那位同學唸我那一句想必也是用心良苦，恨鐵不成鋼吧。”

聊天室還是有些不快，扭捏地表示不喜歡聽到對他不友善的言論，魏無羨也不一一反駁，只是打著哈哈又再提出自己的觀點。

“你們想想，這麼好的遊戲，我居然玩得那麼隨便，可不就是不尊重遊戲創作者嗎？以一個遊戲直播主來說真的不夠敬業。那位同學沒有直接放棄我，而是願意頂風罵我一句，也算是⋯⋯是對我的一種溫柔。”

魏無羨說著說著，嘆了口氣，視線飄向鏡頭外的某個方向，臉上習慣性掛起的專業笑容也逐漸變味，眉目嘴角間隱約染上了朦朧的憂色，整個人忽然像是老了十幾歲。

“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可是一昧的縱容有時候只是放任墮落，一再的忍讓也只會讓我越發不知好歹。

“很多人認為不說一句重話，時時刻刻無底線的寵溺才是真正的溫柔呵護。我也曾經這麼認為。但現在的我知道，溫柔有很多種。

“有些人口頭上尖酸刻薄，總跟你急，與你較勁，背地裏卻是幫你考慮良多，還為了你處處收拾善後，甚至向人彎腰屈膝，只求日後能夠保下你⋯⋯但那人又不肯在你面前說一句軟話，透露一絲柔弱。就是要你故意誤會似的，氣死人不償命！”

魏無羨嘆了口氣，悠悠地說：“他說話難聽，並非不溫柔，而是你願不願意去聽，去懂。”

若是不願聽懂，終究是會錯過。

此時的聊天室的幾千名新舊觀眾消化著這一大段不請自來的掏心剖肺，有些人琢磨著這位大哥到底是經歷過什麼，有些人開始質疑是不是在打什麼狗血劇的廣告，有些較為犀利的，卻在意起了那個似有似無的“ta”。

最後還是聊天室人才輩出，一言道出精髓：『姊就知道，小魏果然是個M』

『噗——！！』
『算不上Ｍ吧，頂多口味偏辣？』
『換句話說，魏哥喜歡的是傲嬌小辣椒』
『樓上幾位都是畫重點高材生啊』
『言語刻薄，內心溫軟，該不會⋯⋯是指情大美女？』

『管理員表示：才沒有才不是，莫挨老娘！』

『啊，這是害羞了？』
『情姐好萌喔～』

『管理員表示：⋯⋯話都讓你們說了算了，老娘不奉陪。』

魏無羨好不容易拉回心思，便看見氣急敗壞的管理員，哈哈笑起來。

“欸欸，大家別亂扣帽子，情姊我可惹不起。剛才只是想起了些往事，不小心就多愁善感起來，真不像我哈哈，大家別在意！還是跟你魏哥一起開開心心地開箱養澄鵝吧！”

他迅速解除遊戲的暫停，卻又忽然停頓，冷冷一笑，對著鏡頭加了句：“不對，澄鵝是我一個人的，誰都不許跟我搶！”

『好好好，我們不問，我們不猜』
『我們什麼都沒看到～』
『羨羨我們會聽話噠～除了澄鵝，我要抱走』
『澄鵝抱走＋1』
『澄鵝暴走＋10000』
『澄鵝抱走＋Ｎ』
『噗！冷面護的魏哥好A，可為啥我覺得很搞笑？』

魏無羨見狀，氣急敗壞：“你們這些登徒子！意圖不軌！都是壞人！”

笑鬧之間，“夷陵老祖”終於捧著滿口袋的枇杷櫻桃又繞回到湖邊，發現仍是澄走樓空，根本沒有鵝在等他。

熾熱的心意無鵝接收，魏無羨瞬間洩氣：“啊哈哈⋯⋯也是啊⋯⋯”

眼看人又要懨下去，聊天室趕緊又催著人去前廳找找：『說不定澄鵝已經挑好屋子，在前廳等你呢！』

魏無羨立馬滿血復活：“說的也是！澄澄我來了～”

“夷陵老祖”又噠噠噠地返回前廳，一踏進屋內便驚覺原本黯淡空蕩的房間居然有了變化。

只見房屋中央憑空出現了一對做工精細的漆木太師椅，中間配著一張成套的茶几，端正擺在破掉的天井打下來的光圈中，閃閃發光。這組桌椅的風格之強烈，氛圍之金貴，與大廳中的其餘物品顯得極為格格不入。而思追鵝和景儀鴨正站在椅子邊，景儀滿臉輕鬆，思追卻皺眉左看右看，似乎在找什麼。

思追鵝煩惱著：【奇怪，跑去哪了？分明方才還在的鵝。】
景儀鴨擺手道：【那傢伙總是這樣。怕不是躲起來了鴨。】
思追鵝：【真是令人困擾鵝。】

看出這是主線劇情的推進，魏無羨便操作讓“夷陵老祖”上前關心：【這是怎麼回事？】

思追鵝：【事情是這樣的鵝。在下昨日與老闆說好，請他來此協助您購置建材和工具，進行山莊初步的修繕工作。老闆方才明明在的鵝，轉眼又不見了。】
景儀鴨：【涅老闆一慣如此。很任性的鴨。】

涅老闆：【景儀弟弟別胡說，我可不是鴨。不知道～】

鏡頭一轉，一隻身著墨綠色長袍的新角色正搖著扇子朝他們走來。

此NPC墨髮披肩、眉眼溫潤，頭頂的髮間突出兩隻毛絨的淺棕色圓耳朵暗示著他的種族（？）。雖然整體色調偏向樸素，但衣襬之間係著的配件袖口的細節都在暗示其出不凡的身份，尤其手上那把折扇，扇面繪有清雅的水墨畫，扇身墜著一塊係有碧玉的流蘇綴飾，那玉色澤翠綠，定是價值不菲。

他在眾人跟前停下腳步，“刷”地一把將扇子收起，露出了溫和無害的五官和圓潤的黑鼻子。

這是魏無羨第一次在遊戲中看到沒有鳥喙的NPC，不禁讚嘆。

“喔，好可愛的青蛙。終於不是鳥了欸。”

『？？』
『？！？！』
『WTF我聽到了什麼』
『魏哥厲害，分得出鵝與企鵝，卻指熊為蛙』
『天才的眼神 不敢恭維』

思追鵝：【容在下介紹一下鵝。這位便是我們“大鷭驛站”的涅二涅老闆，旗下還有“大鷭食府”、“大鷭商鋪”等系列業務，乃當代奇才，本鎮的偉人。】

景儀鴨：【雖然人有點不靠譜，可是咱老闆可是識貨天才，經手之物都必定是這一帶最為稀有、質量有保證的優良貨品，童叟無欺，買到賺到！】

思追鵝：【大鷭出品，必是精品。】

景儀鴨：【你值得擁有～】

魏無羨和整個直播間木然看完整段小品，然後，深有感觸地紛紛自發舉起雙手，拍拍拍、拍拍拍。

⋯⋯可憐的孩子們，居然為了討生存，被迫說出這種毫無原創性可言的商業標語，連口頭禪都給忍了。真是好乖好敬業的打工崽們，嗚嗚，真是感人，臉上淌下的這絕對是感動的淚水，而不是自己身為社畜的產生即視感而感到悲從心來，有也只是億點點，不，連一丁點都沒有。

涅・青蛙・老闆轉身朝人拱手，孰不知自己的表情在某直播間成員的眼裡已經變成了惺惺作態的慣老闆模樣。

涅老闆：【夷陵老祖，久仰久仰。此座無人山莊頗有意境，荒廢了這些年來實在浪費，好在有您這位眼光獨到的高人願意接收。不知道～】

夷陵老祖也拱手道：【幸會。】

臬老闆小眼珠子一轉，忽然逼近道：【不過夷陵老祖，咱倆以後可是會經常打交道，倒也不必如此見外。您稱我為“涅兄”即可，不知道～】

見“夷陵老祖”點頭，涅老闆又笑道：【如此甚好！那不知道涅某可否也以“夷兄”相稱？】

魏無羨下意識讀出來：“夷⋯⋯兄？！”

『疑兇？』
『姨兄？』
『姨⋯⋯胸？』
『管理員表示：樓上的，不要帶顏色。警告一次。』
『情姐對不起！！！』

魏無羨滿臉黑線，螢幕上的“夷陵老祖”也板起臉搖頭拒絕。

涅老闆訕笑：【失禮了。那不知道涅某應當如何稱呼？】

今日點入直播室的人都沒有預期到會短時間見到兩次的取名大作戰。

這次魏無羨採取速打速刪戰略，“你老大”、“大英雄”、“羨大哥”等選手不斷在屏幕上出現又消失，甚至“你魏哥”還有了二次出場的機會，可惜不到一秒就又潸然退場，秒刪。

最後他眼神靈光一閃，又又又在聊天室的各種哀嚎阻止中，嘿嘿嘿壞笑著按下確定鍵。

涅老闆：【⋯⋯“魏大佬”是嗎？原來如此，不愧是高人，這般霸氣響亮，如雷貫耳的稱謂方能配得上。不知道～】

兩隻眼睛亮亮的小跟班們也湊起熱鬧來。

思追鵝：【很瀟灑倜儻的稱謂鵝！】
景儀鴨：【真不賴～也請讓我們這樣喊鴨！】

“夷陵老祖”也神氣起來，點頭應允：【無妨，請便吧。】

涅老闆搖扇頷首：【魏大佬，那今後涅某便如此稱呼了。】
景儀鴨：【老兄，今後就是朋友了鴨！】

“哈哈哈哈哈！好說好說！”看這幾隻一口一個“魏大佬”叫得歡，魏・大佬本佬・無羨樂得又是拍桌又是捧腹，自個兒攤在電腦桌前笑出了鵝聲，音量之大恐遭到鄰居投/訴，一不小心還給嗆了，邊咳邊順氣許久。

忽然被強制出戲的數千觀眾們表示夠了沒，賠我剛剛的沈浸式體驗！

直到思追鵝給補了一句：【請多指教，魏大佬鵝！】

魏大老兒：“⋯⋯”

十分鐘後，二度改完外號的“夷陵老祖”隨著涅老闆一眾人來到前院。在他閒逛山莊期間，景儀鴨和思追鵝已經把牛車拉到院裡，一旁還停著另一輛由驢拉著的板車。兩輛車上的都堆滿物品，用一張麻布蓋著。

魏無羨看著拉車的牛和驢，花費一秒默默思考了這算不算得上這個動物世界觀裡的奴/役制度，才將注意力轉向ＮＰＣ們。

涅老闆在兩位跟班們嘰嘰喳喳交代了些事後，轉向“夷陵老祖”問道：【魏兄方才應該已經在山莊內探索過了。可有相中的院子？】

魏無羨表示 yes of course，涅老闆笑顏大展，跨步上前用扇子挑起麻布的一角，往上一撩，兩位打工仔也同時將另一輛車上的麻布翻開。

一陣俏皮的音樂和特效紛飛後，展露出的是一排排包裝整齊的貨物和木材等，還有不少花瓶燈籠等精細的裝飾物品，看得是五花八門琳瑯滿目。

涅老闆介紹道：【此山莊荒廢已久，在居住之前需要修繕，更需要添置許多生活用品。我們“大鷭驛站”已經幫您置辦了所需的基本材料和物品，方便魏兄可以一次購齊。】

思追鵝：【老闆可是特地為了魏兄挑選了不少好物鵝～！】
景儀鴨：【保證您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這裡都有呀！】

魏無羨還來不及開心，又見涅掌櫃朝著兩名小員工使眼色，折扇輕點掌心。

涅老闆：【當然，山莊初期不需要太大手筆擴建，只是細項目較多，涅某也是做生意的，我們在這裡可以直接給魏兄算個打底的整數。】

思追鵝立即從寬袖裡掏出算盤，飛速撥著算盤，魏無羨看著看著，肚子忽然開始抽筋，冷汗噌噌往下掉。

思追鵝：【人事金、車馬費，還有添購床榻、被褥、簡便工作台等等的費用，寢居安裝新門窗、和進行基本修繕材料的部分也算在內。零零總總加起來，魏兄初步所需支付的金額總共是⋯⋯18686銀兩鵝。】

魏無羨：！！！

屏幕上，“夷陵老祖”表情驚恐，遊戲還配合地提供了“咚——”一聲的背景音，看來是狠狠受驚了，久久不能平復。

涅老闆見其表情，露出苦笑：【別這樣，思追弟弟。涅某這小本生意，都靠友人捧場，給魏兄打個折吧～不知道？】

思追鵝對接如流，撥算盤的動作快到模糊，道：【知道的老闆。那便直接打個九折，去零頭之後，專給魏兄的獨家友情價為：16800銀兩鵝。】

景儀鴨立馬拍手道：【妙鴨！168，一路發，居然出了個好數字，新山莊、新氣象，就是要圖個吉利，真好鴨～】

唷，這弎默契忒好，一唱一和口才真遛，差點就聽不出這分明就是譜好的台詞了呢。

魏無羨怒嗆：“這對賊兄賊弟，呸，賊鴨賊企鵝！就會助紂為虐！狼狽為奸！”

那廂，夷陵老祖一攤手，道：【我沒錢，怎麼著？】擺爛態度明顯。

思追鵝：【沒事的鵝。在下會給您開個借條，若是一時還不起也無妨，只需定時支付三成的利息。】

景儀鴨：【當然咱們的小店也會定時向您收購山莊的產出，幫助魏兄加速攢錢還債的鴨。】

思追鵝：【這就當作您振興山莊的起始資金鵝。】
景儀鴨：【只要之後連本帶利還就行鴨。】

涅老闆在後頭搖著扇子，笑得純良又無害：【小本生意小本生意，別擔心，涅某絕不會讓魏兄為金錢所困，更不會讓好友吃虧的。不知道～】

那還真是謝謝您勒！

涅老闆：【事情就是這樣。魏兄是要直接付款，還是開張借據？不知道～】

『來了來了 他帶著借據來了』
『涅債主上線』
『噗，不能笑，我也還沒還清⋯⋯』
『玩不起的表示無債一身輕』
『這款遊戲最陰暗的一面』
『跟我一起念⋯⋯萬惡的那啥！』
『那啥的資本！』
『債主威武！』
『債主威武！』

時間拉回了到本章的開頭進度。

“開什麼玩笑！！！”

魏無羨臉部肌肉一抽，徹底被激怒了，朝著遊戲機就是大罵：“這也太貴了，搶錢啊？！你這個黑心青蛙！”

日後，這位高顏值直況主在遊戲中被突如其來的債務給嚇到失控，情緒異常，表情管理完全拋之腦後的數個片段在某站和某管上被人各種擷取惡搞，每個影片居然點擊率都居高不下，導致後續有許多直播主紛紛效仿，試圖復刻這誇張的反應效果，想當然都是東施效顰，演技拙劣，而魏無羨竟然憑著這一罵又被頂到了直播平台上的討論度第一的地位，連遊戲主創都出來說了一句話：

【《魔道之森》主創團隊在這裡告知“夷陵老祖”：這不是搶錢，是搞高利貸！】

＝＝ＴＢＣ＝＝

我又更了！哇喔！風格語調越來越奇怪，可我寫得挺開心的嘿嘿～

涅二涅老闆就是你們想的那位。不必懷疑。
“弟弟是全鎮公認的奇才” 算是給某玦圓夢，我真是個小仙女。

PS: 動森裡面的債務陰影據說很真實很可怕（抖

Chapter Text

“不知道個頭！搶錢算了！這個遊戲原來是這種路數的嗎，有毒吧這是？！”

“長這麼可愛怎麼這麼黑心，你這隻騙人青蛙！”

拋出 “給我點時間考慮” 的藉口丟下涅老闆一行人，魏無羨退到莊園一側的小空地，一邊面目猙獰地口頭發洩，一邊手指連點，讓 “夷陵老祖” 踢著旁邊無辜的果樹樹幹洩恨。不一會兒地上一片狼籍，全是他給踹下來的樹枝落葉，還有因為澄鵝不愛吃而被連帶拋棄的紅蘋果。

“開局送借條，還說什麼連本帶利，這遊戲還怎麼玩得下——”

澄鵝：【你在幹嘛？】

“夷陵老祖” 回頭，一鴨一雁正在他身後一左一右瞧著他，姐弟倆五官雖是大相徑庭，卻帶著一模一樣的好奇表情，圓圓的腦袋還歪向同一邊，畫面說有多萌就有多萌。

魏無羨： “啊，還是玩得下去呢。呵呵、呵呵⋯⋯”

『呵呵，我也是⋯⋯呵呵，呵呵⋯⋯』
『這傻樣，不愧是我羨哥』
『這個直播是怎樣，每五分鐘出現一個神畫面？！＊瘋狂截圖ing＊』
『樓上弱了哈，咱早在錄屏準備剪精華』
『大佬！完成了請分享！（舉手）』
『＋1』
『＋100!』

這廂，姐弟倆被 “夷陵老祖” 一言不發的凝視看得渾身不快，澄鵝忍不住伸手把姊姊護到身後，嘀咕：【這人怎麼回事，一刻不見就變啞巴了？眼神還有點變態——】

雁離一邊嗔道：【澄兒莫胡說！】一邊捏著弟弟的衣袖找掩護。

夷陵老祖：【啊，不是的！你們誤會了！】

姐弟倆又轉頭看他。

二度被澄鵝閃亮的杏眼和雁離水汪汪的圓眼同時注目，這種在《魔森》玩家界算是一等一的最高階享受，魏無羨自然是些招架不住，差點又要直接暈船，只能堪堪拉住不斷沈浮的神智，點擊選項。

夷陵老祖支支吾吾道：【⋯⋯那、那啥，我這是在鍛鍊身子？強身健體？】

江家姐弟聽聞，兩顆腦袋又歪到另一邊，只是這次二人的表情卻不大相同。

雁離師姐是立馬相信，敲手恍然道：【喔～原來如此。真不愧是夷陵老祖，竟是如此自律。】

澄鵝卻是十分冷漠，鴨嘴一撇：【買下山莊不先整理，光顧著 “強身健體”。我看此人若非無心經營，便是對於經營之道毫無頭緒，心有餘力不足。】

一針見血。

魏無羨苦笑：“哈⋯⋯真不愧是澄澄⋯⋯”

他一時無言以對，角色也就杵在那兒傻笑，又引來對面一陣或是鄙視或是擔憂的注視。

姐弟倆交換了個眼神。這位 “夷陵老祖”，莫非是⋯⋯

雁離掩嘴：【囊中羞澀？】
澄鵝肯定：【資金短缺。】

不知是否是錯覺，魏無羨總感覺澄鵝在 “短缺” 二字上莫名加重了語氣，更氣人的還是這隻小鵝邊說還邊抬起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劃著什麼。

儘管被內涵的是 “夷陵老祖”，短缺的是資金，但魏無羨看著那逐漸縮短距離的兩隻指尖還是感覺腹部抽抽，心底涼涼。有億點點傷自尊。

『來喔來喔，圍觀魏哥被鄙視現場』
『這是老祖被黑最慘的一天哈哈哈哈』
『我魏哥就這麼弱掉了』
『明明是軟』
『喂！人家說的是短⋯⋯』
『呸呸，別亂說』
『澄澄啊，聽姊姊的。對男人，有些事是真的說不起！』

『管理員表示：那啥，噗，請聊天室的各位注意一下影響。樓上幾位警告一次。噗。』

魏無羨臉都黑了。溫情你笑屁啊笑！到底還是不是朋友！

評論區某位眼尖同學：『啊，咱哥偷偷調整坐姿了。果然是 “短缺” 二次戳到要害，心虛了吧。』

屏幕前下意識移動坐姿被抓包的魏無羨：“⋯⋯”

隨之勃然大怒：“誰心虛！誰短誰缺！你才短，你全家都短！”

聊天室又是一陣冷嘲熱諷，連今日剛加入直播間的新觀眾都已經摸清了這人路數，瘋狂朝死裡逗，一時間聊天室裡被『短』這個關鍵字給刷滿，就連男性觀眾熱烈參與，開開心心自損三千傷魏一百。

那廂澄鵝還沒停嘴：【我真的不懂。你既沒錢，又沒經驗，買下無人山莊是想要做甚？放養嗎？】

彷彿是讀取了魏無羨的意志，遊戲中的 “夷陵老祖” 忽然一個伸手，握住澄鵝的肩膀。魏無羨停下了對聊天室的口頭回擊，眉頭一皺。

夷陵老祖：【澄鵝，我絕非無心經營！】

【儘管你我在山莊轉手之時還並未相識，但如今，我已下定決心盡我所能，將莊園翻新改建，與澄鵝你⋯⋯還有師姐三人一同創造一個最溫馨、最舒適，最完美的家園。】

鏡頭的另一邊，魏無羨照著台詞逐字唸，彷彿正對著屏幕那端的澄鵝誠心宣示：“我是認真的。請相信我，此次我絕不食言。”

若有人花點心思琢磨這段對話，必會發現其中異樣。

這“夷陵老祖” 分明是初次買下山莊，初識澄鵝姐弟。何來“此次”一說？

澄鵝也並未開口向他索取承諾，遊戲人物本就保持著流動性的開放式設定，玩家，也就是山莊主根本無需提出承諾。何來“食言”一詞？

魏無羨不願思考。滾動的劇情也沒給他時間。

澄鵝先是望著他眨了眨眼，隨即杏眼一瞇，紫色的眸子裡頭裝盛的盡是懷疑：【不靠譜。】

夷陵老祖驚道：【欸，為什麼？！】

魏無羨抱頭痛呼：“不！難道還是顏值的問題嗎！？”

澄鵝：【你的臉這麼呆，真的很沒說服力。】

魏無羨欲哭無淚。

澄鵝直言：【況且你這番話是說得漂亮，卻未反駁沒錢一事。】

又道：【不是麼？不然方才涅二他們拉著你兜售材料，為何不買？】

雁離聽不下去，趕緊糾正：【阿澄，莫如此咄咄逼人。記得阿姊教過你的，要喊人家涅二少爺。】

夷陵老祖：【⋯⋯】

“嗚呃⋯⋯師姐也不幫我說句話⋯⋯” 魏無羨捂著胸口欲哭無淚。

不得不說，《魔森》在人物上真的是良心製作，精細度真的是歎為觀止。角色情緒表達不需仰賴顏文字和特效，僅憑眉眼嘴角的微妙角度，和眼眸中色澤亮度的細調，便成功將澄鵝那恨鐵不成鋼的神情表現得淋漓盡致。魏無羨汗顏的同時再次對遊戲的捏模技術默默佩服了一把。

欣賞歸欣賞，眼看空氣逐漸凝固，魏無羨彷彿看到空氣中的好感度進度條就要歸零，趕忙慌不擇路地亂按一通。

“夷陵老祖” 從口袋裡頭掏出一把黃澄澄的果子。

澄鵝驚呼：【是枇杷！！】

“夷陵老祖” 一愣，隨即道：【要吃嗎？這是我專門為你⋯⋯和師姐摘的。】

所謂雨過天晴，撥雲見日。

方才的鄙視和不耐彷彿錯覺，澄鵝見了枇杷眉頭也不皺了，嘴角也不壓了，漂亮的杏眼睜得大又圓，隱約泛光，緊盯著果子不放的小模樣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卻苦於想要維持人、呃，“鵝” 設而梗著脖子不動彈。

“給我抱抱給我抱抱給我抱抱⋯⋯” 魏無羨在鏡頭前低聲默念數次，試圖用意念力使澄鵝投懷送抱無果，反而換來數千觀眾加上聊天室管理員的嘲笑。

雁離掩嘴道：【難為老祖了，居然為阿澄如此費心，你可知曉阿澄最愛吃的便是枇杷？】

夷陵老祖：【當真如此？那太好了！阿澄來，這些都給你。】

澄鵝小臉漲紅，連忙反駁：【誰說我愛吃枇杷的！多此一舉，不務正事，誰愛吃誰吃去！】

隨後又反應過來：【誰允許你喊我阿澄的？！】

“哎，還是這麼嘴硬。我看你可以撐多久。” 魏無羨難免又被可愛了一把，同時也玩心大起，操作的手也越發歡快。

夷陵老祖：【哎，原來澄鵝不喜歡枇杷，是我多事了。】

他故作沈吟，隨後一個瀟灑轉身，踏了幾步，捧著枇杷的雙手作勢就要往兜裡放。

澄鵝一驚：【欸，等等！】

夷陵老祖道：【嗯？怎麼？】

澄鵝：【你要去哪？那個枇杷——】

夷陵老祖道：【可惜我摘了這麼多枇杷，原來澄鵝不愛吃。那只能拿去賣掉了。不知涅老闆肯收購不？】

澄鵝這下真急了。小傢伙三兩步追上前，表情慌張，杏眼圓睜，急呼：【不收不收！涅二不收水果的！】

“夷陵老祖” 這邊故意保持著背對澄鵝的姿勢，遊戲畫面卻是給魏無羨以及他的上千觀看者完美的上帝視角，直擊澄鵝那雙小腳丫子在原地緊張踏步，一隻小手下意識伸出來，無所適從地捉空氣幾回後，終於還是勾上了 “夷陵老祖” 的衣角。

詭計得逞的魏無羨在鏡頭前的表情是無法形容的猥褻。

『澄寶快逃，有bt！』
『不要把人家逼哭了你個沒良心的！』
『第N次呼籲魏哥注意表情管理，雖然我也沒資格就是了嘿嘿嘿』
『太可愛了我把持不住』

夷陵老祖背對著澄鵝，緩緩搖首：【呀，不收忒可惜了。但是澄鵝既然不喜歡，我也只好拿去扔了算。】

澄鵝哽咽：【不、不可以！】

這下當真把人家逼哭了。瞧，澄鵝那雙杏眼已經噙滿了淚，腦袋旁還浮現了個小圖像，悲戚的表情包貼心顯示小鵝的具象化心情。你良心不痛麼。

魏無羨擦擦嘴角，表示我還行，再來再來。

見人不回應，澄鵝以為他決心要把枇杷處理掉，腦袋失落地垂下，表情包又換了一個更令人心疼的哭哭模樣，兩隻小手都緊緊揪住 “夷陵老祖” 的衣角，心裡一委屈竟是使力一扯。

“夷陵老祖” 順勢返身，二人一人一鵝之間的距離忽然拉近，幾乎是胸靠著胸，空隙之間擠不進兩個拳頭。

夢寐以求的投懷送抱差點成真，魏無羨一個激動，手指抽抽不知又按了什麼，屏幕上的遊戲便忽然轉成第一視角。

澄鵝放大版的臉蛋就在直尺之遙，圓圓杏眼含著水波，臉頰泛著淺紅，正一寸寸朝他逼近。他彷彿鼻尖已經能夠嗅到那淺淡的蓮香，只要微微低頭就能夠親到那張泛紅的小臉⋯⋯

魏無羨下意識屏住呼吸，身子也緩緩朝著鏡頭——也就是屏幕的方向前傾。

澄鵝嘟著鵝嘴，扭捏道：【不許扔！那個⋯⋯我、我喜歡的。】

然後又湊近了些，臉上紅暈忽地又加深幾分，眼神漂移著輕聲道：【我很喜歡的，我想吃。】

【別扔，給我好嗎？】

啪。

那是什麼聲音？那是理智線斷掉的聲音。

“啊啊啊全給你全都給你，你要吃我也可以——！！！” 魏無羨將臉懟到螢幕上大聲吶喊，手指狂按，表情痴狂地看著遊戲中澄鵝張開雙手接下一堆又一堆水果後，對著鏡頭（“夷陵老祖” 視角）情不自禁綻放出的燦笑。

『啊啊——救命——』
『wsl，有事燒紙』
『我也不行了⋯⋯』
『各位振作！不要移開視線！有看有賺到！！！』
『截圖錄屏的那位勇者還在嗎？！』
『在，已倒』
『別倒下啊！資源先給，別私藏啊！！』
『在下願意重金收購！』

『你們這些***！！！！竟然對著一隻鵝發q！』

『誰不發q誰不是男人！』
『雖然不是男人可是姊姊我也』
『給我上啊啊啊』

『管理員表示：⋯⋯給我注意一下音量！鄰居會投訴的你個sb！還有鼻血趕緊擦啊不然要被停播了喂！』

聊天室被忽然湧入的數千留言造成嚴重卡頓，最後管理員的這句才剛彈出，屏幕當即陷入一片黑。

當天的直播，就在這震撼全網的一幕之後戛然而止。

＝＝ＴＢＣ＝＝

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