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写在前面。
是鲨蛋。理论上讲这篇文看不出左右位,甚至没啥感情线,但我私心鲨蛋好吧^^
立场不同。
我努力塞了一些姐姐们进去了xs,虽然戏份都不多,有些姐姐的cn让我真的无从下手就…非常抱歉!
可能这篇文章里每一角色都怀抱着一些可能有些“出格”的救世情怀和爱国激情,可能对一些事情的激进偏执会显得和群里老师的形象又较大出入。我删改了很多第一稿中的相关内容,但仍觉得放入特定的时代背景,进步青年也一定会说这些话做这些事,对比我了解的历史,只会多不会少吧。
所以可能一些在我们今天看着觉得“愤青”或是“圣母”的片段,我觉得合理且不能算OOC吧。
很多逻辑漏洞,而且肯定还是OOC OOC OOC OOC OOC OOC
诚惶诚恐地写给我的同胞手足。
快给小江写评论!!!!!!ˋ( ° ▽ ° )
一
北平的冬天总是如此,又干又冷的空气吹成又干又冷的风,裹着些远处又干又冷的吆喝和闲聊,直直刮在人们又干又冷的脸上。
鲨鱼礼貌地冲卖报的大娘笑笑,道了谢转身朝教室走去,她拿着报纸随手翻翻,定格在了某一页,无意识地便皱起眉边走边读。读着读着走着走着,她的步子渐渐慢下来,停在了行道的中央。鲨鱼又翻过去把这新闻从头读了一遍,而后只是放下手仿佛定在那里,长叹一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新闻上写:
“中华苏维埃人民共和国中央政府和中国人民红军革命军事委员会发表《停战议和一致抗日通电》。通电指出:’中国人民抗日先锋军,本当集中全力消灭蒋氏拦阻抗日去路的部队,以达到对日直接作战之目的。但红军革命军事委员会一再考虑,认为国难当前,双方决战,不论胜负属谁,都是中国国防力量的损失,而为日本帝国主义所称快…………因此,红军革命军事委员会为了保存国防实力,以利于迅速进行抗日战争,为了坚决履行我们每次向国人宣言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为了促进蒋介石及其部下爱国军人们的最后觉悟…………我们愿意在一个月内与一切进攻抗日红军的武装队伍,实行停战议和,以达到停战抗日的目的。’”
鲨鱼沉默地站了片刻,快步走回教室,把手上的报纸发给同心社的成员。她不发一言地等着大家读完这则新闻,又不自觉地看向龙蛋——这个家庭背景、生长环境和大家都不一样,但“同心”与为中国寻找新道路的南方姑娘。
这个时候她会想些什么呢?
龙蛋的父亲毕业于黄埔军校,曾任职于老蒋的嫡系部队,几年里出生入死拿了个上校的军衔。他后来受了伤,又赶上妻子产女,索性打报告申请回乡,在国民党福建省某一军管区司令部做了参谋长。
起初有不少人因着龙蛋的家世不愿离她太近,也有不少人因着龙蛋的家世努力费心地向她示好。按原先的生活轨迹,鲨鱼和龙蛋的关系大抵只会停留在萍水相逢同学一场,而后分道扬镳好聚好散。
思绪猛地拉远,鲨鱼忍不住开始回忆,那当时是怎么和她熟稔起来的?
哦,哦,是因为在哪次交换生宣讲会上,意外发现她和我填了同一个学校,听完她自我介绍意外发现她并不是那些旁的“纨绔弟子”,倒也一心想着为困顿中的中国寻条出路,意外聊起后又意外地发现我们俩看过的书与兴趣爱好竟意外的高度重合。
啊……而且是话不少的一个挺会撒娇的女孩。
确实是很意外啊,鲨鱼心想,不过说起来,出国交换的日子就在下个月了吧。
“鲨鱼giegie——”
鲨鱼回过神,看见龙蛋正冲着她笑。
“啊怎么了,大家都看完了吧,讨论到哪里了?”
“还没开始讨论呢,我们就看着你看着龙蛋发神,也不知道在想些啥。”
“就是……鲨鱼你不如先说说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别的,你们怎么想?”
“呵,国党成天嚷嚷着什么‘攘外必先安内’。”
“早该如此了!哪有外贼来犯还同胞相残的道理!”
“我自是希望能顺利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只是感觉依着老蒋的性子,不好谈拢啊。”
“是啊,总觉得国共隔了好厚一堵墙,可是起先都是为了中国不是吗?”
“老蒋……很难啊。”鲨鱼望向龙蛋,“蛋,你怎么想?”
“蒋公啊……很难答应这些吧,他总觉得现在的局势没太严重,不过是先暂且把日军搁置在一旁,待剿共完成,自然就北上去抗日了。”龙蛋轻轻摇了摇头,“按我父亲的说法,小小日本兵呀,翻不起什么波浪的。大部分人也都是这么想的吧——但不管怎么说呢,共产党愿意迈出这一步也是好的。”
……
“中国的前路,究竟是什么样的啊?”
也正如大家预料的,自1936年5月5日中共发布《停战议和一致抗日通电》后的一个月里,议论沸沸扬扬,舆论风风雨雨,也可没见有怎样的突破进展。
鲨鱼立在船尾,安静地低头看着水面上出现一道道浪花。不知道过了多久,远方的大陆轮廓早已遥不可见,鲨鱼猛地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转过头一看,龙蛋躲在一脸无奈的沈初身后,背着手笑嘻嘻地看着她。
沈初是龙蛋很小就相识的弟弟,起先和她在同一个私塾先生门下读书,只听说后来去了军校,也不知道是不是黄埔,便也没了音信。后来龙蛋进入国立北京大学,哪年春节在庙会上意外遇上沈初,当时那个小小的男孩已长成挺拔的少年,气宇轩昂也昂首阔步,也不由得生出些感慨。
之后再一问,沈初也要去法国,详细问起只说是组织安排的不便透露,赶着凑巧,便买了船票和龙蛋她们一同出国。
三人东拉西扯聊了一阵,也许是话说完了,一时都陷入沉默。鲨鱼直起原先半靠在身后护栏上的身子,挑眉直视二人:
“此番留洋师夷长技,学成后归国,为报效祖国救亡图存。”
为我中华国富民强。
为我民族再造复兴。
二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七日夜,卢沟桥的日本驻军在未通知中国地方当局的情况下,径自在中国驻军阵地附近举行所谓军事演习,并诡称有一名日军士兵失踪,要求进入北平西南的宛平县城搜查,被中国驻军严词拒绝,日军随即向宛平城和卢沟桥发动进攻。此次事变是日本全面侵华的开始,揭开了中国全民族抗战的序幕,史称“七七事变”。
翌日,北平当局令驻军坚守卢沟桥。宋哲元致电蒋介石,报告卢沟桥事变真相。
同日,国民政府外交部为卢沟桥事变向日本大使提出口头抗议。
消息传到法国被审视重要性后再整合刊登,已经是两天后了。沈初把抓得有些皱的报纸摔在桌上,在屋里来回踱步:“先是和袁世凯谈判明抢山东,又是九一八侵略东北,还不够吗还不够吗?”
“口头抗议有什么用啊,老蒋不会真以为能从道德上感化日本人吧。”
“国共合作了也没见他怎么用力吧,我看老蒋是要把日本人请进国当座上宾!“
一旁的莉莉安听着她们在吵,转过头小声问身边的小江:“Pourquoi se disputent-ils?(他们在吵什么?)”
江澈简单地给她解释着日本对中国的非法侵占和蒋介石当局毫无主次令人窒息的军事重点,听到这,莉莉安皱起眉:“日本内阁不是宣称这件事‘事件不扩大,就地解决’吗,所有人都没把这当什么大事,真的会从此开展更大的战争吗?(谢谢大家翻译我不会了假装一下这句是法语吧hhh)”
江澈是龙蛋她们在法国偶然结识的华人朋友,比她们三人小上一个年级。江澈借住在莉莉安家里,几人曾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来找过小江几次,一来二去也与小江漂亮温柔的房东姐姐熟悉起来,便约定好每周日晚七八个中国留学生聚在莉莉安的家里,探讨学术讨论时事。(xsl 没想到我会这么贴贴海王姐姐吧kkk)
江澈把莉莉安的想法说给大家听,又听着同样是来法国留学的温霁和沐暮推测着蒋介石的下一步行动,突然问:“你们都打算加入共产党吗?”
大家突然安静下来,不自觉地看向龙蛋。最后是龙蛋摇摇头,拖着南方人特有的又长又软的调子:“他们应该都会吧……我可能不会啦,但大家都是为了救亡图存,同心协力,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矛盾分歧吧。”
她又补到:“哎呀哎呀,哪怕是党派不同也没什么吧,最后是高层尽力向你们靠拢求一个共同的最大利益,不是高层就更没有什么影响了。”
而后大家又围绕着这一话题聊了很久,虽说每一个人都对风雨如晦的现状心存忧虑,但是又始终怀抱着一种没来由的幻想般的期待和希望:
西安事变已经促成了国共合作,一致抗日是不是能化解危机?
国共的百万军队,总不会连一个小小的日本都打不过吧。
中华四万万国民,总有人,总有人……
这里不算是市区,白天只有学生们熙熙攘攘,到了夜里便显得更安静空荡。法国的夜晚并没有受到几个东方青年的义愤填膺与愤恨不平的丝毫影响,宽敞的路两旁依然是亮着零星的昏黄灯光。远处有家小酒馆,学生们周末总喜欢一群人挤进小小窄窄的店里,挤不进去的就随意地往一旁花园里坐成一圈,吵吵闹闹倒也把年轻人的热情与朝气和法国的浪漫与高贵融在一起。
他们远远地望见小酒馆的老板随意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拿着把乐器边弹边唱。轻轻的风断断续续地吹来旋律,听着大抵是哪首法语里古老又多情的慢歌,缓慢悠长的调子让一行人想到记忆里只有年关才能吃到的酥酥甜甜的糕点,让他们突然很想念家乡。
也许是因为那晚的情绪着实太复杂令人难以排遣,又或者是因为预期与往后的现实差距过大,很多年后他们依然记得那天晚上在回宿舍的路上,鲨鱼去便利店买了瓶牛奶,仰着头一口气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很美的月光下鲨鱼站在马路中央,手上还举着小半瓶牛奶,她低着头问龙蛋蒋介石这次不会像九一八一样不抵抗了吧,四五百万国军是能把日本人打回去吧。
龙蛋说:“不会的,蒋公已经答应了一致抗日,改编了共产党的军队。如此民族大是大非,我们可以相信蒋公。”
而后龙蛋走过去,拉开那只拿着牛奶瓶的手,把鲨鱼紧紧抱住。龙蛋把头埋在鲨鱼的颈窝处,深吸一口气,轻声说:“会好的。”
短暂的拥抱之后,龙蛋松开鲨鱼后退两步,张开双臂笑弯了眼:“哎呀鲨鱼哥哥——好giegie——给你一个抱我的机会——“
“……我的建议是不要随时犯病。”
会好的。
三
1937年07月09日,北平当局与日军达成协议:①双方立即停止射击②日军撤退至永定河左岸,中国军队撤至右岸③卢沟桥守备由河北保安队石友三部担任。
1937年07月10日,中国军队撤退,日军不仅不履行诺言,反而大批调兵向中国军队进攻。
1937年07月11日,平津当局与日军达成现地协定:①第二十九军代表声明向日军表示道歉,并惩办此次事变责任者②取缔共产党、蓝衣社及其他抗日团体的抗日活动③永定河以东不驻中国军队。
四
1937年07月29日,北平失陷
1937年07月30日,天津失陷。至此,日军完全占领华北。
1937年08月07日,国民政府一致决议“抗战到底。
1937年08月13日,淞沪会战开始。
1937年09月02日,日军进攻山西。
1937年10月30日,国民政府内迁重庆。
1937年11月05日,上海沦陷。
1937年11月08日,太原沦陷。
1937年12月13日,南京沦陷。
1938年05月19日,徐州沦陷。
1938年06月06日,开封沦陷。
1938年10月21日,广州沦陷。
1938年10月25日,武汉沦陷。
1938年11月24日,南宁沦陷。
五
深夜,龙蛋轻手轻脚地下床,披了件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鲨鱼的床边坐下,隔着被子戳戳面对着墙的鲨鱼:“哥哥,我知道你也睡不着,要不要和我聊聊天?”
鲨鱼转身坐起,回望着龙蛋。半晌,她轻声叹口气:“穿这么少,也不怕着凉。”鲨鱼拍拍被子,龙蛋从善如流地上床盘腿坐好,再扯过来半截被子披在身上,看看身边人单薄的睡衣,又下床用被子严严实实地裹住鲨鱼,踮起脚抱来了自己的被子,把自己团成一团盖严实了,又往鲨鱼身上靠。
“你说,该怎么办啊……”
“山河国土被侵、同胞手足被辱,我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沈初已经回国了,我们呢,回国去哪怕做一点点一点点的事情……”
“应该去年这个时候吧……梦麟先生带着北大南迁长沙,和国立清华私立南开两所大学一起组建了国立长沙临时大学,前些日子改名成了西南联大。我原先以为过不了多久就能战胜外敌,可现在改了校名,似是回北平遥遥无期啊,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在龙蛋的印象里鲨鱼不常把心里的想法流露出来,更多时候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想而后默默地付诸实践。龙蛋知道她只是需要一个出口,便只是听着鲨鱼在说,说着她这些日子积压在心里的每一痛苦与愤恨。龙蛋没来由地想到前阵子父亲的家信,上面写着国民党军队已经做好了战略战术上的万全准备,让她不要担心,从各种理论推理来看都是一定可以扭转时局的。
龙蛋从被子团里抽出一只手,先是隔着被子拍拍鲨鱼,转而把手绕到前面很“不要命”地捏了捏鲨鱼的脸。龙蛋顶着鲨鱼迷惑且有些躁的目光,开口轻声问:“哥哥,沈初他上回说的‘组织上’,看起来不是共产党就是国民党了,沐暮和温霁已经写了加入共产党的申请书交上去审批走流程了,小江好像是因为国籍和什么个人的原因不打算入党。你……是什么想法啊?”
“实话说我不知道,国共两党在我看来都有优劣,但入党这件事需要强烈的信仰和归属认同,急不得的……”
而且,如果我加入了共产党,回国之后我们俩是不是就只能好聚好散了呢?
还是有点舍不得呀。
算起来认识她快五年了吧,鲨鱼想,熟稔起来算得上朋友的时间大概也只有出国前那半年和现在在法国的两年。仔细算起来其实也没有多久,但又确实回忆着像是互相参与过大半人生了,想来还是挺有意思的。
真的很有意思。
谁能想到一个各种意义上的大小姐总喜欢带着些撒娇意味的拖着好长好长的调子出现在自己晚课的教室外面:“鲨鱼哥哥——你怎么不来找我玩啊——走吧走吧一起回宿舍。”
明明我是女孩,而且从年龄上看,她才是我的姐姐才对。
不过也不知道是哪天之后,她从哪里学到的,带着些坏笑跑到我面前喊“鲨鱼giegie——”好吧我得承认,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我确实瞳孔地震,而后控制不住地想翻个白眼。
她喜欢和我絮絮叨叨生活的每一小事,但她一直挺迁就我的,倒也没有要求本来不太喜欢说话的我给出多少回应。大多数时候是她说我听,但我也一定习惯了和她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一起参加读书会。
只和她“腻在一起”。
还是有点舍不得呀。
法国临海,地处盛行西风带,便总是下着蒙蒙的细雨。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转眼就是第四个学期期末,教室里的人多了起来,很多看着有些面生的西方面孔也在终于来教室找了处座位坐下,试图靠几天的努力改写结业成绩。
龙蛋一行人自然是不需要这般临时抱佛脚的,大家都怀着无比赤诚的心思对待老师传授的每一知识。温霁看着窗外难得的晴天,问大家要不要出去转转,再看看现在和平美好的法国风情,买些纪念品该准备回国了。
而在一行人离法回国后的几个月后,德军闪击波兰,法国的学堂和社会也不再安宁。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法国的晴日真的很美,暖日煦煦微风徐徐,阳光落在街边的树尖上,在地上印下斑驳光影,而金黄的色调更为城市添了几分暖意和生活气。鲨鱼完成了自己的购物,看见龙蛋两只手抱着好多东西,眼睛还在到处张望,嘴里念叨着“这个可以给爸爸,这个可以……”不禁轻笑出声,见龙蛋疑惑地看向自己,便走过去帮她手上的一些东西,凑近少见的开起了玩笑:“那我呢?龙蛋要给我买什么礼物吗?”
大抵是一时没有习惯脑子没反应过来,龙蛋愣了愣,才又笑道:“哥哥想要什么,买!都可以买!我把我自己送给哥哥,哥哥收不收呢?”
龙蛋笑起来眼睛弯成细细一条缝,身子也跟着气息轻微的上下抖动,旁人看着还会担心她把手上的东西晃掉了。她的笑容真的很有感染力,连带着身旁的鲨鱼一起,也浅浅地笑起来:“那还是要的,我把你转手卖给你爸爸,大赚一笔。”
“呀,那到时候不得一人一半。”
温霁和沐暮早就逛完了这家小铺子,和鲨蛋二人说在门口等,见二人迟迟没从店里出来,便又进来看看情况。她俩一撩开门口垂着的纱帐,只看见两个人站在一起笑,手上抱着好大一摞东西。
沐暮有些不明所以,问龙蛋发什么什么,怎么笑得这么开心。龙蛋停下来,努力正色道:“鲨鱼哥哥要把我卖了,好狠的心啊,你说是吧,鲨鱼giegie——”
六
皎皎昆仑,山顶月,有人长啸。看囊底,宝刀如雪,恩仇多少。双手裂开鼹鼠胆,寸心铸出民权脑。算此生,不负是男儿,头颅好。
荆轲墓,咸阳道;聂政死,尸骸暴。尽大江东去,余情还绕。魂魄化成精卫鸟,血花溅作红心草。看从今一担好山河,英雄造。
“在看什么呢?”
“在读诗词,这是当年蒋公成立南京国民政府时,弘一法师为颂辛亥革命烈士、抒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所作的《满江红》。”
“轮船马上就要到岸了,我们终于回国了。”
“是啊是啊,两年了,终于回来了。”
“回国之后你怎么办,我是说你去哪啊?”
“啊…沐暮她们入了中共,大概是回趟家就跟着组织走吧。我,我空空白白一个人,和你走吧。”
“反正咋哪里都可以为了国家出力。”
“哪里都可以的。”她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七
鲨鱼回了趟广西老家,便依着地址去福州找龙蛋。鲨鱼跟着管家绕过来来回回的廊道,终于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停下,管家在门口站定,先是整了整衣领和袖口,又调了调胸针的位置,才轻轻叩响了门。再见到龙蛋时,龙蛋烫了大大的波浪卷,一头乌黑的秀发披下来很显气质,她画着比留法时更精致的妆,腿上搭了件小袄端坐在书桌旁看书。有人进来她也没有抬头,只是看着书问了一句怎么了。
管家进门后把门关好,转过身微微躬身向前:“小姐,有您的朋友前来拜访。”
龙蛋抬起头,看见鲨鱼,眼睛一亮,合上书正打算开口,又想到什么,先冲着管家礼貌笑笑。待管家很知趣地退出房间管好房门后,龙蛋才三两步凑到鲨鱼跟前,拉起鲨鱼的手捏捏揉揉:“giegie————我的好giegie————”
“……”
“giegie你怎么不说话——”
“……我的想法是不要随时犯病。”
1939年9月1日,纳粹德国联合附庸国斯洛伐克的军队入侵波兰。英法警告纳粹德国于48小时内撤出波兰领土,消息传到国内,各种舆论搅得社会人心惶惶。
法国社会现在依然是一片祥和,大多数人依然相信着张伯伦当时挥舞着协定得意说出的“一个世纪的和平”。江澈打包好行李,去和莉莉安道别。
她对照着历史和中国的局势,只觉得山雨欲来,又念及自己不知道哪天就会罢工停摆的身体,害怕晚些便离不开法国了,便想着早些回去再陪陪住在上海的亲朋。莉莉安知道留不住她,只是陪她坐着人力车在城内转悠了几圈最后去到码头。莉莉安在街上偶遇的花店里买了一小支向日葵插进江澈的书包,给了她一个好大好久的拥抱而后看着她上船。
“这几年真的麻烦姐姐了。”
“一路顺风啊小江,有机会回来我们再一起去看歌剧吧。”
一路顺风,一路顺风。
回到中国,江澈在上海法租界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人,也意外地遇到了沈初。沈初不说他为什么出现在法租界,江澈也不问,只是找他要了联系方式,说改天带些礼物前去拜访。
相安无事了好久,只是江澈一天比一天咳得厉害,咳狠了就开始干呕,吃不进什么也就吐不出什么东西。1940年的2月3号,农历的腊月廿六,江澈提了两袋子年货去拜访沈初。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屋里的家具乱七八糟地倾倒在四处,沈初背靠着一扇门框坐着,身上几处伤口正朝外淌着血,白衬衫早被鲜||血浸透,脚边倒着两具尸||体。
“啊…啊…这是怎么了?”江澈已经不太有冷静思考的能力了,两袋子年货也落在地上,好些点心滚落了出来。
“我…我去给你拿医疗包,在哪,在你床头柜里是吧,哦,哦不是,是你衣柜最深处…等一下,你稍等一下,先不要动。”
江澈看着沈初给自己止血包扎,深吸一口气,又被空气里的血||腥味激得猛烈咳嗽起来。半晌,她小心地蹲在沈初面前:“所以…是怎么了?他们着穿着看着像是国民党的人。”
“你加入共产党了,还是犯什么事儿了,被他们追杀?”
“……是共产党,具体我不能和你讲。”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阵,沈初才又开口。
“但我搞砸了……这条消息线一定不能暴露。”
“很重要吗?”
“很重要。”
又是一阵沉默。
“那他们杀你…是因为你的共产党身份暴露了是吧。”
沈初不答,江澈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听好,我是江澈,我可以是法国共产党派来和中共共享情报的线人,我至死没有透露一点线索。你的秘密任务是来暗||杀我断了中共的情报线,可惜来了两个不识趣的搅局。”
“你有纸和笔吗,要做的真一点,什么假情报会对你们有利啊……”沈初看着江澈思考片刻,找着信纸提笔写下什么,又把纸条揉成一团,皱着眉生咽下去。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听我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身体一天天地变差,本来也没有多久可活,这你是知道的。但你不知道的是我的父亲在我幼时就不知所踪,慈母在淞沪会战时避难去了南京,结果死在了几个月之后的大屠||杀里。我这些日子就我们家的老管家住在一起,而她的儿子,也死在了战争里。”
“这样总归会更有点意义的,我很高兴,你放宽心。”江澈拿过他的佩刀,握着刀柄掂了掂重量。
“记得往后多给我烧点纸钱。哦对了,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去找莉莉安再看一场歌剧。”
“……对不起小江。”
(很几把瓜的剧情 主要是不想让群里任何一个老婆领盒饭[呜呜对群内老婆进行一个贴贴] 然后沈初这个角色挺重要的 我想把他身份做高一点 就 这安排南通老师嘎了小江 然后这个part字数已经很多了 感觉写太多容易显得我加戏哈哈哈哈哈哈 就没有详细写怎么嘎的 大家脑补一下 想怎么嘎小江就这么嘎)
八①
七七事变后不久,汪精卫在庐山发表所谓“最后关头”的讲话,认为中国“抗战必亡”。8月3日,他在南京发表广播讲话,含沙射影地攻击中共主张抗战是“不负责任”,是“不说老实话”。南京失守前,他先后发表文章与演说,提出了依靠德意的“国际和平路线”外交方针。广州失守前后,他对路透社记者发表谈话,提出“如日本提出议和条件,不妨害中国国家之生存,吾人可接受之,为讨论之基础”,意在为降日寻找借口。
汪精卫公开踏上叛国道路后,中共中央迅速确立了“反汪”方针。
而在国民党内部,汪精卫时任国防最高会议副主席、国民党副总裁、国民参政会议长,仅在蒋介石一人之下,他的叛国难免不对蒋介石及国民党当政高层产生负面影响。蒋介石虽然表现出了对日妥协的倾向,也一直没有放弃反共企图,在汪精卫叛国后表明了不与其同流合污的态度。
1939年1月1日,国民党中央决议永远开除汪精卫的党籍,撤销其一切职务。
中共认为,只要国民党坚持抗战,就“是好事,是统一战线中进步的东西”,又在此事上确立了“拥蒋”方针。
沈初在还在黄埔时便已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后被安排加入国民党,成为中共在国民党内部暗线的一员。好巧不巧的是,沈初在国民党内的直系上属是汪精卫一党,汪精卫叛党叛国后逐渐成了其心腹。于是沈初阴差阳错地从国民党内部日常情报工作人员变成了中共“拥蒋反汪”一事相关信息网上的关键一环。
上次在法租界遇上国民党特务其实不是因为他暴露了共产党身份,而是因为蒋介石想要除掉他这一支。他来法租界是要和线人接头,传递相当重要的一些汪精卫的近期行动。
汪精卫在12月底和日本秘密签订了名为“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的卖国协定,又于1940年1月21日,将这一协定内容在香港《大公报》刊出。2月1日,中共中央进一步要求各地党组织把“普遍扩大反汪反汉奸的宣传,坚决揭穿一切投降分裂的阴谋”作为重要任务。
沈初明显感受到近期汪精卫所属动静很大,上上下下都一改平时慵懒的工作作风,格外忙碌起来,大抵是有大事要发生。沈初小心地在部门内寻找着消息,想要打探清楚这反常背后的缘由,无果。终于在一天下午最困人的时候,有人在楼道里见他两手空空似是没有事做,就递给他好几份文件让沈初送一趟陈公博②。陈公博毕业于北京大学,曾是中共一大代表,后来脱离中共成了蒋介石的座上宾,这些年和汪精卫走得很近。
沈初接过几份文件,见对方胸口几大排的资历章,又冲对方行了个军礼,刻意加快了步子冲陈公博办公室走去。
途中,沈初不敢打开文件查看内部内容,只简单翻了翻几份文件的文件名。见都是“南京国民政府XX法(修订)”,心下一惊:老蒋现在在重庆,相关立法也绝不应交由陈公博负责,只怕是汪精卫想发动政变独揽大权。
他们的情报线前些日子被国民党掐断过几根,此事又无比重要十万火急,沈初便干脆连夜去到上海,去找直接的上级线人。
可谁能想到竟会在这里碰到特务。
沈初真的解释不了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上海。
但也真的感谢沈初送出的这份情报,让中共中央对汪伪政变的各种可能性都做出了相应准备。
不到一个月后,汪精卫南京伪国民政府以“还都”为由,统一关内各伪政府,并发表《和平建国十大政纲》,在动荡时局中粉墨登场。
①本章参考文献:王凤青.汪精卫叛国后中共“拥蒋反汪”方针的确立与实施[J].近代史学刊,2021(02):193-209+331-332.
②陈公博,汪伪立法院院长,汪精卫死后任伪国民政府代理主席兼行政院长,汪伪政权的第二号人物。
九
国民党的高官们总喜欢办各些酒会舞会,遇上节日尤其是。在一整年里,除夕大抵是最特别也最盛大的节日,自然是少不了盛大的歌舞与聚会的。
龙蛋赴法留学后两年没有回国,她父亲母亲自是想她想得紧,这又是她回国后的第一次春节——第一个能聚起几乎所有长官少爷、太太小姐的聚会,她父母索性就承包了这场宴会,还美其名曰“长长脸,开开眼”。于是在1940年的2月7日,年三十儿当天,几乎所有福建省的国民党要员,都携了家属来拜年赴宴。
龙蛋自然知道所谓的“开眼”是什么意思,无非父亲母亲能不能又找到什么生意伙伴,或者是自己能不能借着酒宴和哪家少爷看对眼。龙蛋向来不太喜欢这种陌生人间精精算计的觥筹场合,但又因着家庭背景从小见得多了,也能得体自如地从容应对。她知道父母想借着酒会把自己“推销”出去,想了想又觉得大抵是不会过分影响到自己的自由生活,那便也没什么好拒绝的,不妨就随他们去了。
龙家的大宅子给里里外外装饰个遍,挂了不少精致又不落俗的小玩意,什么书画啦木制挂件啦小巧的中国结啦,给本显得有些冷清的宅子增添了好些生活气。迎客用的点心那也是找了城里最有名的糕点师傅来先做的,用料摆盘都是上等的讲究。龙蛋的母亲给她加急赶制了一身礼服,暗紫色的法式缎面,在领口和袖口搭了些精致繁复的刺绣,简单又优雅大气。
龙蛋自然是不需要去布置东西的,最多就是在宴会开始前一刻钟陪着父亲一同去迎接那些最声名显赫的贵客。龙蛋那天上午就去找了鲨鱼,死磨硬泡才说动她一起去逛街买衣服。
“……先说好,我是不可能参加那宴会的,你最多给我留间房,我在里面看书就好。”
“好,好,都听哥哥的,哎呀过新年嘛,怎么说买身新衣服都不过分的。”
“走啦走啦——哥哥多好看啊——穿新衣服的哥哥一定更好看——”
“哎呀哥哥不要翻白眼啦——”
宴会进行到一半,管家突然找到因为无聊一个人跑到窗台上摇着杯葡萄酒看风景的龙蛋,让她去父亲的书房,只说有要事商量。
龙蛋推开书房的门,见父亲放松地坐在沙发上,身前对坐着一个说话声音很大的壮年男性,看着大概四五十,聊到高兴处还笑着拍起手来似乎很是豪爽。而他的身侧端坐着一个青年,一副圆框眼镜一袭墨绿长衫显着些儒气,面容倒也算是干净俊朗。
父亲见龙蛋来了,起身走来,伸出一只手从身后虚空搭在龙蛋肩上,向面前的两人介绍起自己的女儿。
末了,父亲又笑着和龙蛋讲:“这是陈将军,我们家世代交好的朋友。我们两家合作的生意最近越做越大,看起来发展势头很好啊。哦对,那是陈舟,你陈叔叔的长子,大你半岁,也是人中龙凤。”
龙蛋露出微笑,礼貌地冲他们问好,心里却盘算着这个陈舟是不是父亲安排给自己的“如意郎君”,又该怎么暗示他们自己现在没有谈情说爱的想法。
见父辈要谈正事,龙蛋和陈舟便十分知趣地推出书房。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上,龙蛋开门见山地道:“我现在……还没有想过谈恋爱。”
陈舟朝她笑笑,说自己也无心于此,只是往后交集必定少不了,做做样子交个朋友也好。
但事情偏偏喜欢与愿违,那些记者和旁的贵族哪里会放过搅混水的机会,第二天一早,陈舟和龙蛋密定终身的消息就成了新闻,随着卖报童的吆喝一起搅得满城风雨。
鲨鱼看到这被报社添油加醋到不知什么地步的消息时候眉头一跳,仔细回忆着近三年里龙蛋的种种表现,试图从中探得些“分居两地相思成疾”的线索来,最后只是把昨天龙蛋的兴奋劲归因给了“晚上宴会能看见心上人”,但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发现这一点后,鲨鱼觉得很奇怪,皱着眉想着自己不是滋味的原因,她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她们俩确实是很好的朋友,大抵是因为很长一段时间里龙蛋身边最亲近的就是她,如今冒出一个“未婚夫”不太习惯罢了。
鲨鱼想,龙蛋的家世决定了她大概率会和世家弟子联姻,这本就是很正常很平凡的事,倒也不必如此纠结费心。
于是鲨鱼决定将此事抛到脑后,也没有要去问龙蛋的意思。
是年3月5日,蔡元培病逝,去时无财物傍身,只留下两句遗言:“科学救国,美育救国。”
十
龙蛋被父亲安排开始着手了解家里的各种事务,比如政治关系上的打点,经济上的交易往来,文化上在什么报社有什么人等等等等。当然,依着龙蛋父亲的意思,她也了解了陈家的相关事项,只怕是避无可避地和陈家捆绑在了一起。
两家合作日趋紧密,龙蛋和陈舟也因为各种原因见面日趋频繁,今天是陈舟登门研讨生意决策,明天是龙蛋和陈舟一起出席哪次仪式,又或许是大大小小的酒会上,陈舟礼节性地替龙蛋挡酒。
“做做样子交个朋友”。
但不管怎么样,在社会大众的眼里,两人是才子佳人难舍难分喜事将近,甚至一些商家还做起了“押‘龙舟’什么时候结婚”的生意。两人两家的关系成了人们茶闲饭后谈论的主要话题,毕竟两人几个月里频繁出现在大众眼中,又是两个大家族的联姻,自然少不了被一些大评论家拿了做成谈天说地分析局势的好材料。
龙蛋在哪次聚会里碰上了沈初,转头便喊着鲨鱼去与久别重逢的好友坐坐。两人简单地提了些东西便敲响了沈初家的门,谁知沈初开门后看见两人拎着东西进屋眉头竟猛地一跳,而后立马耸耸肩表示没什么,就引两人走到客厅。
沈初说自己是国民党,简单聊了聊自己在国民党内的身份,又随口提了提自己平省会做些什么。
聊着聊着,沈初生硬地停顿并扯开另一个话题,说小江死了。
两人见他不愿多提,便也没有多问,想着回国时江澈的情况,只当她是因着欧洲今日混乱的时局和不太好的身体情况匆匆走了。沉默了片刻,三人才又悠悠聊起了别的事情。
在福州的几个月里,福建暂时没什么战事,这里的大部分人们似乎也没有看看外面的想法,一天天照常过着日子。福州临海,又是福建省的省会,每天天蒙蒙亮便有好些人拉着蔬果鲜鱼来街上卖。当然,那些贵人居住的街巷,他们是从来不去的。鲨鱼有一天整宿没睡,见天色逐渐亮起来索性披上衣服在城里到处乱逛。她看见街边大娘露着淳朴的笑,见她过去用衣服擦擦手上的水,操着和龙蛋相似的软糯口音问她要买菜吗。鲨鱼看篮子里青菜的茎上有细小的绒毛,还带着些水珠,一时通宵后可能更敏感的情绪翻腾上涌,让她一下有些鼻子发酸。福州待久了,鲨鱼总疑心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已经安稳了,自己的日子怎么过得如此安逸。
1940年6月,在欧洲西线开战仅40天后,法国即被德军闪电战击溃。6月22日,法国贝当政府在责比涅森林签署投降书,后成立傀儡维希政府。
鲨鱼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不可置信,想不通是因为什么,在一战结束的二十年后,他们曾见过的和平繁荣的战胜国法国会落得个看起来似乎比中国还不甘的下场。鲨鱼拿着报纸,就像四年前那样去问龙蛋:“蛋,你怎么想?”
龙蛋当时好像正忙着比对两份账单的内容,大抵是才开始接触着实不太熟练,一被打断又要出现整理思路,听见鲨鱼问她也没抬头,只是飞快地回了一句:“呜呜哥哥我现在很忙脑子转不过来,我待会来找你。”
鲨鱼说好,回房间一条一条列着中法的国情对比,试着从中找到一条生路。无果,鲨鱼全身卸了力,仰倒在身后的床上,用胳膊盖住眼睛,觉得自己最近确实过得太好了,不用勤工俭学也没有学业压力,身边没有上学时百花齐放的思想和那么多百家争鸣的同路人。
不能这样啊鲨鱼。
而龙蛋呢,做完了令人焦头烂额的账目对比,又被喊去收拾打扮了好久,晚上和父亲一起去和国军福建辖区的总司令吃饭。这个饭局打着“商讨法投降后国内形势变化及应对措施”的幌子,实际上去后也无非只有一开始提了两句,后又与以往的饭局一样,谈了些不太适合公开的政治交易。
那晚龙蛋回去已是身心俱疲,简单沐浴更衣后就回了房间歇息,到底也没有去找鲨鱼。
十一
往后的日子里龙蛋越来越忙,鲨鱼也没有专门去找过龙蛋,二人有些时候两三天才碰见一次,起先龙蛋还会拉着鲨鱼絮絮叨叨诉苦,说最近都做了多少“很累人”的“烦心事”。后来更忙了,也逐渐说得少了,只是在街上或是回廊里简单地打了招呼,听龙蛋喊一句“哥哥——”又擦肩过去。
鲨鱼想,龙蛋一天这么忙,是不是也能说明国民党也很在意国运时局,在尽心费力地做着尝试?
人们也还是照常过着日子,仿佛战火没烧到家门口就可以高高挂起,只是钱一天天地贬值得厉害,只怕是很多人都只能努力活下去。一些人依然津津乐道着龙蛋和陈舟的关系,还有人自诩是一方的朋友,其实两个人早就已经结婚,每晚都睡在一起。
鲨鱼一次在街边看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白发老人,算是端正地坐在路旁,身前白了一块布,上面整齐地摆着好些书,身旁立了个牌子,上书“贱卖!”
鲨鱼一下有些释然,不管怎么愤恨怎么无视怎么义愤填膺怎么高高挂起,对更多人来说最首先的还是要生活下去。
大家的枕头里,可能都是浸透了水发了霉的理想。
那天晚上鲨鱼看着龙蛋家的佣人照例送来的餐食,太子筷子又放下,起身带着些“冲动”地去找龙蛋。龙蛋今天难得能一个人在房间吃饭,见鲨鱼进屋,笑着招呼她:“晚上好我的好giegie——”
“哥哥怎么啦——有人欺负哥哥了吗,快和龙蛋说,龙蛋去帮哥哥报仇哈哈哈哈哈哈哈。”
鲨鱼象征性地锤她一拳:“别贫。”
鲨鱼瞪她一眼:“哎龙蛋你说,国民党有没有可能修订一下一些政策,你知道最近通货膨胀闹得厉害,我看福州街上有好多人可能已经快吃不起饭了。”
“……实话说,很难。谁都不愿意放弃一些自己的既得利益。”
“可是!”
龙蛋没等鲨鱼说完又自顾自地说道:“而且只有你做这些的话,旁人只会觉得你很傻。”
见鲨鱼陷入沉默皱起了眉,龙蛋意识到了自己的口不择言,连忙去拉鲨鱼的胳膊:“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最近学着打理家族利益关系,真的觉得好复杂好糟心啊,话就说得有些过了。”
“而且这种政策,也不是我们说改就能改的吧。蒋公定的规矩,全国全党都是这么做的呀……”
“你说得对……我们俩改变不了一个党派的传统,”鲨鱼又问:“那我们能不能拿出一些钱去救济帮助他们呢?”
“可以是可以,只是走家里的账的话……”
不管怎么样,日子依然是一天一天地过。
十二
鲨鱼其实偷偷去找过沈初,两个人坐在街边小小的面馆里一边加着调料拌着绍子吃着面一边聊天。鲨鱼倒是不避讳,直直地看向沈初,问他为什么会加入国民党。
沈初几次想转移话题都被鲨鱼生硬又坚定地拉扯回去。末了,沈初只是叹一口气,轻声说:“我是校长的学生。”
鲨鱼努力勾起唇,又飞快放下,只当是回应,就低下头专心吃起了面。
两个人再没有一句话,只是走出店铺的时候鲨鱼问沈初:“能不能给我讲讲国民党好在什么地方,能吸引你,能吸引那么多士兵将领,能成立政府,能代表中华。”
“……孙中山先生在建党时说:‘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斯门’。”
鲨鱼也说不清是怎么联系上了福州的共产党组织,她只觉得奇怪,是谁告诉他们我在这里,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天天进出龙家参谋长的府邸,实际上还是一个空空白白的无党派人士。
自称代号是“猫”的共产党员坐在鲨鱼面前,一时两人都没有讲话。鲨鱼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年轻姑娘,穿着干净的布衣,个子不算高,是很标准的清秀长相。鲨鱼实在不能把她和平日见的“党员(指国民党)”画上等号,伸手拿过一旁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挑眉问她:“你怎么知道我的。”
“顺着龙蛋一查就知道你啦。”她笑起来,眉眼一弯也很是好看。
“可是……“鲨鱼还是不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无比无害温婉的女孩是国民党媒体里天天宣传的“十恶不赦”的共产党员模样,手指放在桌上不自觉无声地敲了敲,叹口气转开话题,“那和我讲讲共产党吧。”
于是那个下午鲨鱼听着“猫”一点一点给她讲着共产党根据地里的事,虽说先前也多多少少听过一些,但鲨鱼在听到“主席和我们一起种地吃饭……父母农忙的小孩子们喜欢围在他们身边玩,大家都很喜欢他。”时也难免不自觉的心生向往和憧憬。
两人聊了很久,聊到金乌西坠玉兔东升,鲨鱼和“猫”一起走出面馆时又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一次“猫”依然是笑起来,还露出了两边小小的虎牙:“好吧好吧,是‘南通’在暗中观察了你好久,觉得你很好,就让组织找上你啦”
1940年8月22日,在彭德怀的指挥下,中国共产党出动近40万大军,共105个团,向华北主要交通沿线大小据点的日伪军出击,主动开展大规模的交通破袭战。
1940年9月4日,蒋介石致电朱德和彭德怀:“贵部窥此良机,断然出击,予敌甚大打击,特电嘉奖。除电饬其他各战区积极出击以策应贵部作战外,仍希速饬所部积极行动,勿予敌喘息机会,彻底断绝其交通为要”。
据八路军总部1940年12月10日的统计,百团大战仅前三个半月期间,进行大小战斗共1824次,重击了日伪军的反动气焰,有力地配合了国民党军正面战场的作战,极大地振奋了全国的抗战信心。
而此战却也暴露了八路军此前加以隐藏的军事实力,群众看着无比舒爽的阶段性胜利到蒋介石及各大国民党上级军官看来,带来的更多的便是威胁与惶恐了。
蒋介石虽然下令全力配合共产党百团大战的开展,与卫立煌制定全面的“配合百团大战的攻击部署”,又下达了“以十八集团军百团大战为法则加强游击战的训令”,但暗地里却在和何应钦、白崇禧等人商议着如何维持国军的优势地位,策划着一些绝密军事行动。
百团大战中国共合作的成功让社会上不少青年又重燃希望,认为只要一鼓作气,成功抗日收复国土便指日可待。
从八月下旬百团大战开始后,鲨鱼也难得连续听到这么多告捷的战报,自然也是无比激动,想着国民党到底还是救国救民做着实事。两党合作全民抗日,人们怀抱着热烈的希望,觉得黎明已至见了曙光。
十三
1940年12月9日,蒋介石发布命令,长江以南的新四军于12月31日前开到长江以北地区;黄河以南的八路军、新四军于1941年1月30日前开到黄河以北地区。12月10日,他又秘密下达《剿灭黄河以南匪军作战计划》和《解决江南新四军方案》;并密令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第三十二集团军总司令上官云相等,调兵围歼新四军部队。
1941年1月4日新四军军部所属部队9000余人奉命北移。1月6日,行至皖南泾县茂林地区,突遭国民党第三战区7个师8万多人的拦击。8日,陷入重围。众指战员在叶挺军长指挥下进行抗击,血战七昼夜,终因众寡悬殊、弹尽粮绝,除约2000人分散突围外,大部壮烈牺牲。
1941年1月17日,蒋介石以国民党军事委员会的名义,反咬一口,宣布新四军“叛变”,取消其番号,将军长叶挺“革职”,“交军法审判”,并令汤恩伯、李品仙的20余万军队进攻江北新四军至此,国民党发动的第二次反共高潮已达顶点。
阳光惨白惨白地打在接头巷尾小店铺的招牌上,下面是惨白惨白的封条。人们的日子好像也越来越不好过了,当铺外竟然开始排起了队,越来越多的人拿着留了多少年的物件去典当,换一家人一阵子的粮钱。
有些人舍不得,想着再留几天,可一转眼,本来能换十几天米面的物件就只这能换几天的了。
又要过新年了。
龙蛋好不容易腾出一天的空闲来,抓着鲨鱼就往旗袍店里走。
“好哥哥——陪我去订一件旗袍吧,要过年了。”
鲨鱼也恍惚好像很久没看见龙蛋了,也太久没这样被龙蛋挽着手靠在一起逛街了,便应下,思绪一下子飘好远。鲨鱼,她第一次喊我“哥哥”是因为什么呢?后面又是怎么变成“giegie”的呢?
(谢谢大家我不知道为什么龙蛋要喊鲨鱼哥哥,不写了希望知道的姐姐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 xs)
见鲨鱼又走神了,龙蛋绕到她身前,两只手放在鲨鱼脸颊两边往内挤:“回神啦——giegie——”
鲨鱼本想问问龙蛋对于皖南事变的看法,又见她难得闲下来,还这么高兴,便想着今天还是先不谈政治吧,往后总会有机会提的。两人一路上唠了不少,依然是龙蛋絮絮叨叨好些,鲨鱼言简意赅一阵见血地回她几句,就像平常一样。
1941年1月26日,除夕。
这次的新年宴会被陈将军包下,鲨鱼便没跟着一起去,只是简单给自己下了些面条又煮了个荷包蛋,在自己房里一边读着父母的书信一边吃。
晚上八九点,鲨鱼看书看得有些困,便起身伸了个懒腰,披上外套出门去转了转。鲨鱼确信自己出发时是没有目的地的,只是想着漫无目的地随便走走,可谁知竟走到了那家面馆——和沈初常去的,也在这里见过“猫”的面馆。因为我是除夕,面馆自然是没有营业,鲨鱼突然在想,这家店的杂酱面真的很好吃。
回到房内,鲨鱼索性换了睡衣上床,玩着手里的娃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个水滴型的白色海鸥抱枕,是龙蛋去年春节和她逛街时买给她的。
陈将军府里,依然是富丽堂皇张灯结彩,龙蛋一身暗青色的旗袍显得她身材姣好风韵十足。龙陈两家似乎执意要撮合两人,旁人似也都默认了龙舟两人的伴侣关系。有人端着酒去和龙蛋的父亲拜年,声音洪亮地笑到:“您家小姐今日一身暗青色的旗袍和去年陈公子那袭长衫好搭啊哈哈哈哈哈,都不像我们这些俗人的穿搭。哈哈哈那就提前恭喜两位小辈寻得良人了。”
陈将军本就刻意和龙蛋的父亲站在一起,一听也哈哈大笑起来,招呼着陈舟去邀请龙蛋跳支舞。陈舟哪里能拒绝这要求,只得带着微笑走到龙蛋身边,背起手行个绅士礼,而后拉起龙蛋转入大厅中央,翩翩起舞。
一曲毕,全场掌声雷动,两人忙鞠躬,说了些讨喜的话,给大家拜年。
“做做样子交个朋友。”
十四
自皖南事变后,鲨鱼逐渐抛弃了一些对国民党的幻想,只觉得蒋介石这般不分轻重实在是不合情理。
1940年下半年,日本准备发动太平洋战争,加强了对国民党政府诱降和军事压力,并于1941年2月制订了“福州作战-C4号作战计划”。
1941年4月18日,日军登陆运输舰艇在闽江口海域集结,出动30架飞机对福州及闽江口两岸地区进行轮番轰炸。19日拂晓,日军登陆第一梯队抢滩登陆。
21日,马尾失陷。21日晚,福州沦陷。
鲨鱼跟着龙蛋去往重庆的时候,依然想不通为什么短短三日日军就能攻下看起来装备精良、部队训练有素、经费粮草也宽裕的福建。但又想到18日的爆炸轰鸣,又觉得是不是不怎么抵抗还能多保全些将士的生命。
后来鲨鱼在重庆又见到了沈初和那个自称是“猫”的女孩,看见沈初褪去国民党一身华而不实的军服,穿着干净简洁的制服,站得笔直挺拔一身正气,才恍然沈初就是“南通”。
龙蛋和父亲在屋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他想要龙蛋尽快和陈舟结婚,福州失守两家都被挫了好些锐气,各种力量也都遭到削弱,只有两家联合,才能在人生地不熟的新城市立住脚跟。
说到激动处,他从椅子上猛地站起,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涨红着脸转头瞪着龙蛋。
龙蛋也站起身,缓慢地朝她父亲摇头,只言两人真的只是朋友关系,她可以为了家族联姻,但不愿意这么早。
龙蛋说,陈舟虽然是个好人,但是太大男子主义只能聊些生意。
龙蛋说,如果和陈舟结婚,我可能会失去你和母亲教会我的自由意志和权利。
龙蛋说,他真的看起来很有控制欲。
龙蛋说,上次我胃痛,冷汗直淌,在床上蜷成一团,便叫阿姨去和他说下午的行程取消。可谁知他直接喊了他家的女佣闯进我的房间把我拉起来,竟然只是为了很小很小的一个签字,还说只是我娇气。
龙蛋说,陈舟还没有我哥哥关心我,留法那时候,有回我在寝室睡着了没去上晚课,她以为我胃病犯了不舒服,下了课急急忙忙买了好多药还打了热水来看我。
“…你哥哥?”
“哦,哦,是鲨鱼,我和她关系好一直这么叫她。”
“以后不要这么喊了,让旁人听了该怎么想你和陈舟!”
但来了重庆,龙蛋不再需要像在福州那样处理那么多事,打点那么多关系,倒也闲了下来。
龙蛋三天两头地去找鲨鱼,倒也像是回到了还在法国留学的日子。
两人把重庆城逛了个遍,有一回龙蛋拿了几根据说狠辣的辣椒回来,想和鲨鱼一起试试。
“不了吧你不怕你胃疼吗?”
“哎呀哥哥是不是不敢呀,我先给哥哥吃一个!”
说完龙蛋就狠狠咬下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流出来了不少。“唉你说你…”鲨鱼叹口气,认命地拍着她的背,见她逐渐不咳了,才去给她拿了些冷牛奶。
“晚上吃粥哈,给你养养胃。”
“啊——不要啊哥哥——
鲨鱼看着一旁桌上的辣椒,想着她为了让我吃都这样了我是不是也应该满足她一下。她捻起一根辣椒,从辣椒尖小心地咬了一口,觉得没什么味儿,又咬了一截,再一嚼,还是觉得“也没这么辣吧”。于是疑心是个体差异,拿起龙蛋刚刚咬过的那根顺着也咬下去一小段。
……确实,这根是挺辣的。
龙蛋看着鲨鱼逐渐开始变红的脸,忙把自己手中的牛奶杯递过去,鲨鱼直接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缓过来了些,才一脸复杂地看向龙蛋:“蛋,你说,何必呢?”
(就算亲过了好吧 晚安)
那天晚上两人并肩走在路上,鲨鱼突然和龙蛋说:“蛋,我想入党。”
龙蛋知道鲨鱼说的是共产党。
她说:“好啊。”
鲨鱼不知道在想什么,抿抿嘴:“再看吧。”
十五
(发现逻辑漏洞最后这四五章重写了 我的意思是我萎了我最后这几章大概率说说剧情走流水账了)
1941年6月22日苏德战争爆发
1941年9月29日,在莫斯科召开了苏美英三国会议,签订了英美向苏提供飞机坦克等军用物资和贷款、苏联向英美提供原料的协议。珍珠港事件后,美国正式参战,中国及其他一些国家向轴心国家宣战。
1941年12月5日莫斯科保卫战,是欧洲战场的转折点。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珍珠港,美国对日宣战,太平洋战争由此爆发。
1941年12月9日国民政府正式对日宣战。
1941年12月22日,美英首脑倡议所有对轴心国家作战的国家签署一项同盟宣言。美国提出的宣言草案经与英苏磋商修改后,用急电发给各盟国。
1942年1月1日,26个国家在华盛顿签署了《联合国家宣言》,宣言表示赞成《大西洋宪章》的宗旨和原则,强调战胜共同敌人的重要性。联合宣言的签订,标志着世界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正式形成。
鲨鱼在沈初的介绍下秘密入党,但她说:“龙蛋是我非常重要的人。我们当年在法国约定‘都是为了救亡图存,同心协力,哪怕是党派不同也不要影响关系。’所以很抱歉所有涉及到她的工作我都会拒绝。”
蒋介石见共军日渐壮大且日军后劲不足颓势已逐渐暴露,便一门心思地想着如何“剿共”来稳住国民党的统治地位。
蒋介石从来对非嫡系的部队都没什么耐心,尽管龙蛋的父亲曾隶属于他的嫡系,但后来回乡加入了分化出去的军队,他也没有护着的耐心。龙蛋的父亲在重庆不受人待见,只觉再待下去之后情况越发糟糕,便留龙蛋在重庆,把她托付给陈家父子,便一个人回了福州去。
龙蛋哪里不知道,父亲是想以此逼自己嫁入陈家。
龙蛋手里握着一些经济资源和军队的调令权,想着放手一搏给自己争取些话语权。可她哪里扛得住陈家和重庆原先军阀贵族的共同施压,最后在短时间里输得一败涂地。
鲨鱼看着龙蛋一天天废寝忘食地演算推理,试图给自己找条独立自强的生路,心里也不好受。她有一天去问龙蛋要不要一起加入中国共产党,一切从头开始。
龙蛋也只能笑笑,说可是自己是龙家的女儿啊。
到底还是没有与家族传统相背而行的勇气。
1942年2月14日,除夕。
陈家人看这个日子吉利,干脆在龙蛋2月9号过完生日(?我看龙蛋QQ资料卡这么写的)就将其软禁起来,断了她和外界的联系,强迫着龙蛋和陈舟结婚。
但陈家也说,我们前几年怎么待你,结婚后也会怎么待你。
不要怕,放宽心。
五天后,除夕,两人大婚。但说是大婚,其实不过也只是押着龙蛋换上婚纱,和沉舟一同去照相馆拍了结婚照,再刊登报纸公布于世。
陈家人为了面子买了一整版报纸,描述着龙舟两人几年里情投意合志趣相投的故事。哪里的人们都是喜欢看热闹的,战乱里的可怜人们尤其是。于是1942年再重庆人心里大抵会以一场盛大的喜事开始。
是生于乱世以命相搏仍身不由己。也是才子佳人两情相悦终成眷属。
结了婚,陈家倒也真的和先前承诺的那样,和之前在福州一样对待龙蛋,甚至都没有强迫龙蛋一定要搬进陈家。
龙蛋又变得忙了起来,忙着去给有意和两人交好的家族疏通关系,忙着看看自己手上几个厂子能不能扩大经营利润,忙着应付各式各样的酒局。龙蛋知道他们只是想要自己手里的经济和军事资源,但很多时候依然恍惚没有一点结婚的实感。她很多时候会想,我真的结婚了吗?我现在的生活状态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过着福州沦陷之前的忙碌生活,依然和陈舟友好地合作以追求更大利益。
和陈家绑在一起,龙蛋不可避免地越来越掺和国民党内部事务,什么政策制定啦,什么军事安排啦,什么反不反共什么征不征兵什么剿不剿匪。
龙蛋大学是在国立北京大学念的,后来又留法两年,能力和那些走着私塾不怎么喜欢看书的少爷小姐们比,自然是优秀许多。于是在龙蛋的帮助下,陈家的各项事业都又明显起色,龙蛋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大众眼里合格的国民党夫人,只是她自己知道她从未与她的“先生”聊起过旁的事,也从未有过除了牵手搂腰之外的身体接触。
鲨蛋见得越来越少,就像几年前龙蛋刚开始接受家族事务那会一样。
等龙蛋忙完一阵,已经是四月下旬了,龙蛋和陈舟一起去参加了蒋经国4月27日的生日宴时才后知后觉地记起鲨鱼今年的生日已经过了好久了。
往年鲨鱼的生日龙蛋都会给她做些什么小东西,大小姐的手工技术确实令人无法恭维,但每年那些木雕鲨鱼、刺绣鲨鱼这些小玩意都会被鲨鱼好好地收着,好好地从北京带到法国,带到广西,又带到福州,又带到重庆。只是今年龙蛋囿于自救和这段奇异婚姻的忙碌,竟把这事儿忘了。仔细想来,鲨鱼的生日是0216,就在龙蛋结婚的后两天。
那个周末龙蛋推掉了好多事去找鲨鱼,“哥哥”“哥哥”地喊着,唠唠叨叨说了好多,最后承诺有空一定把今年的礼物补上。
“给哥哥做好多小鲨鱼——”
鲨鱼摆摆手笑笑表示没什么,不用为这件事感到抱歉。
龙蛋结婚那天,鲨鱼闷在家里看书,可什么都看不进去,只能自我安慰龙蛋应该不会被限制人身自由,也许结婚之后她的生活也会好一点。2月16日那天,鲨鱼其实早就觉得龙蛋没法来找她,还是在屋里等了一整天。晚上九点多鲨鱼想着吃了蛋糕出去转转吧,又看看蛋糕,最终还是把完整的蛋糕冻到冰箱里,继续留在家里等着谁。
十六
1942年6月4日,中途岛海战爆发,美军击退日军对中途岛的攻击,获得太平洋战争的主动权,是太平洋战争的转折点。
1943年2月2日,斯大林格勒保卫战胜利,成为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转折点。
1942年5月13日,北非战场以同盟国胜利结束。
1943年9月8日,意大利投降。
1943年11月28日,德黑兰会议召开。
1943年12月1日,中美英首脑在开罗会议中,明确协同对日作战的宗旨,并承诺处置日本侵略者的安排,三国同时在重庆、华盛顿、伦敦三地同时发表了代表会议精神的《开罗宣言》
1944年4月,日军为打通大陆交通线,在华北、华东、华南发动全面进攻。八个月中,国军全面溃败,损失兵力50-60万,丢失146座城市,丧失国土20多万平方公里。
1944年6月4日,中国远征军进攻松山,经过95天惨烈战斗,将1300名据守日军全部歼灭。是二战亚洲大陆战场上第一次将日军成建制全歼的战役。
1944年6月6日,诺曼底登陆成功开辟了欧洲西线战场,加速了纳粹德国的灭亡。
1945年2月4日,雅尔塔会议召开
1945年4月30日,希特勒自杀。
1945年5月8日,德国投降。
1945年7月26日,中美英《波茨坦公告》发布,称盟国将给予日本最后打击,直至停止抵抗;日本政府应立即宣布所有武装部队无条件投降等。苏联对日宣战后加入该公告。
1945年8月6日,广岛原子弹爆炸。
1945年8月14日,国民政府与苏联签订《中苏友好同盟条约》。
1945年8月15日,日本广播协会播放日本天皇裕仁当天所录的《终战诏书》,表示接受美、英、中、苏的《波茨坦公告》,同意无条件投降。
1945年9月2日,日本正式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结束。
1945年9月9日,中国战区受降仪式在南京举行,陆军总司令何应钦代表中国战区最高统帅接受侵华日军投降,岗村宁次在投降书上签字。
十七
(就真的说剧情大纲可以吗 我萎了)
(这大致接 抗战几年 反正龙蛋越来越干国民党的事儿 鲨蛋两人发现很多观念确实不能相容 毕竟龙蛋国民党背后各种利益盘根错节复杂得很 鲨鱼可以理解成真的两手空空只有一颗赤诚报国心
其实两个人的本质都还没有变 都想着报国想着救亡图存 但是龙蛋那 陷太深了没办法 然后两个人有些疏远 但是尽力也维持着关系 比如那些不一样的平时就不提 我们求同存异)
日本投降当天,《大公报》用五个醒目的特大号黑体字和一个感叹号作为标题:“日本投降矣!”
短短五个字,醒目震撼的排版,将中国人民的深重苦痛化作了力透纸背的慨叹。有人拿着报纸在街上涕泗横流,哆嗦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有人来到不知名的江边或是树下,念着故人将报纸焚烧殆尽。人们都觉得苦难的日子到了有,未来的中国大地一片光明。
1945年8月29日至10月10日,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国共产党代表团与国民党政府代表在重庆举行谈判,经过43天的谈判,在10月10日签署《政府与中共代表会谈纪要》,即《双十协定》。
鲨鱼看着双十协定的签署的新闻,觉得没那么简单,但仍对国民党留着些期待,没有人会不希望战争结束和平建国,哪怕过往种种都在叫嚣着“蒋介石不可信”,人们也总会想着“万一呢”。鲨鱼久违地去找龙蛋,问她要不要出去转转,过阵子可能就回去了,最后再看看这重庆城。
龙蛋自然是不会拒绝,两个人就满满地在街上走,还带着些“久别重逢”的拘谨。路过一个巷口,看见一个孩子,大抵还是匍匐学步的年龄。她穿着小布鞋,在石板路上面一步一晃地摸索着,旁边的父母眼底满是笑意,手上仍不忘在空中虚扶着他们的宝贝。小孩儿走着走着,突然摔了一跤,嘴一张正打算哭出声,而后发现光滑的青石板竟凉的很舒服,又“咯咯”笑起来,把肉乎乎的脸颊贴上去。
看着逐渐恢复生气的道路,看着远处小朋友们拿着风车跑着让它转起来,看着人们脸上更加真诚放松的笑容,两人很有默契地转过头,而后因为对视上有些尴尬又真心笑起来,一时间感慨万分:从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这是中国第一次完全战胜外来侵略者,一个民族一百多年的苦难历史,希望能就此结束。
希望所有人能和那个学步的小孩子一样,无所畏惧地奔向光明未来。
十八(定格几个时间点好叭 萎了)
可惜事与愿违,好日子总是过不了多久。1946年6月,蒋介石公然撕毁双十协定,国民党军队22万人大举进攻中原解放区,接着向其他解放区发起进攻,内战全面爆发。
在知道龙蛋和陈舟的部队也参与了国共内战,两人甚至签字愿意把他们的部队拿给老蒋当先行兵时,鲨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愤怒、失望、遗憾,还是别的什么复杂情绪,她说不清。
鲨鱼去找龙蛋,在她房门前站定,站了好久,才抬起手轻轻敲响了那扇她向来可以直接推开的门。听到里面那人的答话,鲨鱼只是轻轻把门推开,依然沉默地站在门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龙蛋此时正在低头看着什么资料,大抵是内战相关的战略战术吧,鲨鱼想。见迟迟没有动静,龙蛋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抬起头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龙蛋便全身卸了力朝身后的椅子上靠去,长叹一口气:“对不起鲨鱼,但是我必须这样。”
鲨鱼依然是沉默着,不愿出一声,只是长久地凝视着她。龙蛋自然是不敢看她的,就那么斜靠在椅子上,目光在屋里到处转,飘忽没有定点。
两人就这么定格成了一张无声的画,半晌,鲨鱼终于不再看她,慢慢地扫了一眼这个无比熟悉的房间,转过身向外走去。
龙蛋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龙蛋啊……”,一抬头,眼前的人早已消失不见。那个时候龙蛋突然在想,这会不会是她们此生最后一次相见,可这最后的机会,自己也没有再多看她两眼。
——明明她们在彼此心里都那样特殊,一个共产党员能长久地安全生活在国军聚居区,一个国民党要员也没有因为中国共产党走漏任何一点国军的秘密。
到底她和党派谁更重要,两人可能都早已论述不清。
第二天,鲨鱼带着简单的行李,往西柏坡去。
1948年2月9日,龙蛋去找陈舟,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和你离婚。”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陈家想要我手上的东西逼迫我接受的。这么多年了,离了我,陈家也可以发展得很好了。”
“没有什么好商量的,现在这么乱的时局,你登不登报都没关系。从我们认识开始快十年,都是最纯粹的伙伴关系。也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走廊里约定的‘做做样子交个朋友’,这么多年早就理不清了,再下去就更理不清了,还是断了吧。”
“我向来很讨厌人们喊我‘陈太太’,我从来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品。”
(其实这一段是想说,我们这时代的龙蛋能上万分能穿着厚厚的防护服站在防疫抗疫的一线,那个时代的龙蛋本质上依然是一个很骄傲很强大的女性,她上北大赴法留学,是当时很多少爷公子做不到的事。
最开始写的是龙蛋父亲战死,她一个人扛大旗继续家族产业,最后发现民国国民党女性还是很难有如此机会,逻辑上确实说不太过去。就把后面这几段全部删掉重写了
但是我一定要写龙蛋重获自由,她不应该被困在如此婚姻的枷锁,哪怕很多民国女性就是这样过完一生,但在我的文字里我不允许。
恭喜龙蛋重获自由哈哈哈哈哈,祝福群里每一个很美好的女孩子。)
1949年4月23日,解放南京。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1949年12月11日,国民党中央党部由大陆迁往台北。
很多年后鲨鱼收到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了,不知道在路上飘零了多久才来到她的手上。
信是从台湾发来的,而那时大陆与台湾仍处于不能通信的阶段,也不知道这几张薄薄的纸是怎样越过了那道海湾。
鲨鱼打开信封,小心地取出信纸,熟悉又陌生的娟秀字迹映入眼里。
好长好长一封信,信里说随信一起寄出的还有这些年的生日礼物,她说她做了好久,终于刻出来一个很好看的鲨鱼。但很遗憾,那些手作的物件到底是在长途跋涉的哪一环全部亡佚,鲨鱼拿到手里,只有那几张薄薄的、薄薄的信纸。
信的最后,是一行巨大的“鲨鱼giegie——”
龙蛋写下它们的时候只觉得鲨鱼看见,会像以往一样轻轻皱起眉。
这就够了。
她弯起嘴角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完——
最后想随便叨叨两句为什么起“满城风”这个标题。
起初是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但很显然,不能用“闲愁”来形容我试图回溯的那个年代,显得冒犯显得不敬显得太过冷血无情。
今天查资料的时候发现四十年代的上海也饱受疫情困扰,一时感慨万分。
很多时候我会想,国共两党的区别到底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把这两个政党引向了如此截然相反的道路,将起初出发点应该都是赤诚的“救亡图存”的两批人引向如此结局?信仰吗?可是信仰本身也不算马克思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里很重要的东西吧。
我知道是各种因素的共同作用的结果,但这些具体到每一个不同的独立个体会发生什么呢?我想不明白,也许等我大学的专业课讲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吧。
所以我在写这些的时候的这些思考,这些我只能借着史书或是什么文学作品简单感受的当时人们的迷茫和痛苦,那些一步一步发展的不可避免的矛盾与冲突,那些现在的人们对于当时的缅怀、思考、悼念、愤怒或是其他的什么复杂情感,倒是都握不住,还未仔细揣摩就已经随风去了。
回到故事本身,文字里鲨蛋两个人的故事,或者是另外任一角色的喜怒离合,
——那些说不清楚的磅礴情愫和阴差阳错,兜兜转转来来往往,到不如就放任其随着满城的风一起,飘到不知道哪里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