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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对劲。
武大靖从睡梦中醒来,昨晚一起共枕的人还躺在自己怀里,安贤洙刚剪过不久的头发好像一夜之间长长了不少,钻进衣领里挠的他脖子痒。
怀里蜷着个黄色的小脑袋,武大靖怀疑自己没睡醒,不然安贤洙怎么会趁他睡着染了个头。
黄毛小猪睡得好熟,被武大靖撩撩头发,摸摸小脸都没醒。之前还合身的睡衣现在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嚯,这下安小猪是真的成小猪了。
不舍得弄醒小孩,武大靖就面对面看安贤洙睡觉,二十出头的小猪脸上满是胶原蛋白,多而杂的头发软软地搭在脸上。等他再次醒过来,对上一双圆眼,“당신은 누구입니까(你是谁)?”
老婆真的变小了,那我这样算不算炼铜啊?武大靖从床上坐起,忧郁地拿起手机打开翻译器,这个时期的安贤洙应该是对中文一窍不通,得好好组织一下语言告诉他现在的情况,要怎么说呢,我俩是搞对象的关系,一觉醒来你突然变小了?这谁听着都觉得是骗小孩儿的吧。
武大靖好纠结,武大靖好苦恼,对面的安贤洙笑了一声,决定结束这个恶作剧,小小的手捧住愁眉苦脸的大狗狗的脸,"大靖尼,好可爱。"
被现在比自己年轻的恋人当成小朋友夸奖有些奇怪,但武大靖还是忍不住委屈,把自己团吧团吧想整个缩进安贤洙怀里,”你吓死我了要。“
"미안해 대정, 갑자기 놀리려고 해서(对不起啊大靖,就是突然想逗逗你)."安贤洙不打算告诉武大靖这句话的意思,身体变小了,好像连带着心理年龄也变小了,将近四十岁的人还有这么幼稚的想法,他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武大靖听不懂这句话,但也不耽误他觉得安贤洙很可爱,他从安贤洙的怀里出来,又把他拥进怀里,“安变成小安了,现在我是哥,叫声欧巴来听听。”
“야 개자식(呀狗崽子)!”小猪变成气鼓鼓的河豚了,“今天是想要加训吗大靖选手?”
顶着那么稚嫩的脸说出威胁的话,真是没有一点威严可言,武大靖觉得心里一直有只小鹿在砰砰敲门。他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安贤洙被扒出的过往,捧着双手故作花痴状,“贤洙欧巴,撒浪嘿呦。”
回答他的是安贤洙冷漠的背影。
青年的安贤洙很明显撑不起他现在的衣服,裤子长点还能卷一卷,上衣大了就没办法。安贤洙在衣柜里翻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件因为缩水被埋在深处的卫衣,等他收拾好自己,武大靖也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
对于突然变小这件事两个人的接受能力都颇高,安贤洙是经历了太多觉得无所谓,武大靖是感觉若是青年时期安贤洙就在中国,恐怕之后的境遇也会截然不同,前半生太苦,能重来一次也不错。
平时上班都是两个人换着开车,安贤洙其实不怎么喜欢开车,驾驶证都是被武大靖哄着去考的,今天可以名正言顺地罢工,他很自觉地拉开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等武大靖开车。
“今天要辛苦大靖尼开车了。”
原以为得找一下有没有适合安贤洙穿的备用的训练服,却在储物柜里找到一套完整的装备,平时穿的那件黑色的衣服却不知所踪。两个人对视一眼,带着满肚子的疑问上了冰场。队友们已经在场上滑了好几圈,看着武大靖和安贤洙进来,减了速度慢悠悠地靠过来。任子威取了护目镜,凑到武大靖面前怼了他一下,“怎么队长还带着我们小安偷懒啊,这么晚才来。”女队几个姑娘笑着过来揽着安贤洙,让他和她们一起去滑几圈。安贤洙都没来得及看武大靖一眼,就被半拉半推着上了冰场。
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坐在一起,武大靖给安贤洙碗里夹了一块锅包肉,“咱这个世界好像有点不一样,我听他们说你不是我们的教练,是归化的小队员。”安贤洙嘴巴鼓鼓,点头示意自己知道的和这个差不多,上午训练的时候队员们都把他当小弟弟一样,尤其是那些姑娘们,休息中途还拿小零食给他吃。
“这下可真成小安了。”武大靖笑着说,“不过也好,你要是真的这个时候就在中国,那得多好。”安贤洙听懂他的意思,安抚性地拍拍武大靖的手,“一起好好滑冰吧,大靖队长。”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最不缺的就是精力,加上还有那么多年的经验积累,安贤洙在训练赛上一骑绝尘,举着招牌手势冲过终点线。自从膝盖受伤之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肆意地在冰场上滑行过了,旁边观战的运动员都在给他鼓掌,在这里他不用为所谓的前辈让位,不用为了自保隐藏实力,他可以尽情展现自己。武大靖滑到他身后,看着他笑着和来讨教的小队员们聊天,心里一直藏着的缺憾终于被填补完整。
晚上回去的时候安贤洙还是肉眼可见的高兴,晚饭也比平时多吃了不少,武大靖牵他手他也乖乖握着,好像真的回到了二十几岁的年纪,天真烂漫,每天想的只有滑冰这件事。睡觉的时候武大靖从身后抱住他,一大一小嵌得正好,本来只想睡个素的,但是安贤洙转过来亲他,手还往他裤子里钻,真正做的时候又知道害羞了,小声地喊武大靖“형(哥)”,叫他慢点动。难得听见安贤洙撒娇,武大靖也乐意把他当小孩儿宠,下面慢慢磨,上面也温温柔柔,亲亲额头,眼睛,鼻子,最后是嘴巴。小安化成一块软糖,被叫做武大靖的糖纸温柔地裹在怀里。
第二天安贤洙又变了个样,头发从黄色变成红色,是留在武大靖印象里索契冬奥会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小安一下子变得成熟,但窝在武大靖怀里熟睡的维克多安还是很柔软。前一天的经历让两个人很快适应了新的改变,今天的故事又变成俄罗斯籍运动员维克多安来中国参加外训,交流经验。武大靖还记得当初索契被维克多安超越的经历,那时候年纪还小,输了比赛难免会失落,那个身着蓝白队服,风一样的身影刻在他心里好多年,维克多安在赢得比赛后亲吻冰面的场景也让他记得好久。他一直追赶,像天边明月的人现在终于到了他身边,武大靖想,现在的我,有没有能力够得到你了。
以前他是仰望月亮的人,现在他想做和月亮并肩的人。
他拉着维克多安又比了一场,结果还是慢了一点,但是武大靖很高兴,他觉得自己离维克多安又近了一步,现在的他更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了。安贤洙好像懂他在想什么,主动给了武大靖一个拥抱,就好像当年一样。“大靖是最优秀的运动员,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维克多安对他说。
怪不得那么多人把他当做信仰当做神,武大靖一瞬间心安下来,外界对他的质疑否定,还有所有的自我怀疑都消失不见。我还要继续滑,我还有很美好的未来。武大靖想。
看到眼前是黑色发旋时武大靖以为还在做梦,正想今天又是哪个时期的安,手机显示的时间告诉他只是个普通的周末,他看着天花板放空了一会,觉得大概是昨晚睡得晚了才会做这样奇妙的梦。安贤洙把脸埋在被窝里睡得好香,武大靖怕他闷着自己,刚伸手准备捻被子,悉悉索索得到一只睡得迷迷糊糊给还自己翻了个身的小猪。
“大靖尼,我做了个梦。”安贤洙没有睁眼,靠在武大靖怀里说话,“我梦到我变成了二十几岁的样子,那个时候我就在这里了。”
哦,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的梦,武大靖蹭了一下安贤洙的发顶,他装作很好奇的样子,“那你有没有遇到我?”
“有,你是我的队长,而且我们在那个时候就在谈恋爱了。”安贤洙开心地笑着,好像又变成了梦里小安的样子。武大靖也跟着他一起笑,“就这么喜欢我啊?梦里都要和我在一起。”
安贤洙很认真地回答他,“是啊,很喜欢大靖,所以梦里也想和你在一起。”
武大靖心软得一塌糊涂,原来安也这么爱我。他想起昨晚睡前许的愿望,希望安贤洙平安快乐,原来我是他快乐的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