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蒋龙是个Beta。
真是个Beta。
虽然他因为从小学拉丁所以身体很软,虽然他老爱哼哼唧唧黏着熟识的所有Alpha,虽然他分化期之前差点没够到Beta平均身高线,但他确实是个Beta。
百分百纯B。
在这个AO互装或随机装成B的数量比他工位电脑桌面上的代办文件还要多的时代,蒋龙从分化以来就得和每一个质疑他第二性别的人解释,我是B,真的B,不是装B,我是纯B,话说多了他老觉得自己在骂人。但没办法,毕竟随随便便亮脖子会被AO们当成特级变态,就算他后脖颈上干干净净啥也没有。
蒋龙在中学生理课上第一次知道了ABO的完整概念,那会儿身边的朋友大多幻想自己分化完是A,他也不例外。没人不想成为A,更高更快更强。他从小德智体美劳样样占前线,大家几乎都默认他会是A,即便青春期的个子蹿得稍微慢了些。分化前他找师姐蒋诗萌了解了下分化流程,Alpha的分化期最痛苦,Omega次之,最后是Beta,蒋诗萌分化的时候发了一晚上高烧,然后成了一个很健康的Alpha。蒋龙为此准备了一抽屉退烧药,可惜完全没用上。预分化期的某个普通的周末,他一觉睡醒,发现自己成了Beta。
没有高热,没有发烧,没有疼得要死的腺体觉醒,他按时睡觉按时起床,并在刷牙的时候闻到一股花香,顺着味道找,只找到还在睡的妈妈。到那天傍晚的时候,蒋龙已经很顺畅地接受了自己是个Beta的事实,花香是妈妈身为Omega的信息素,Beta没有信息素,只能闻别人的解解馋。
分化后的日子和分化前也没差别,能闻到每个人身上的味道这件事除外。蒋龙刚成为Beta那会儿跟只小狗一样嗅来嗅去,班上的Alpha和Omega毕竟还是少数,后来闻得多了他甚至能闻味辨人。他给自己封「嗅探」,班长史策揪着他的卷毛喊他小泰迪,没揪两下就被蒋龙打着喷嚏推开,他疯狂揉鼻子:“史策你味道能收收吗,呛得慌。”
工作后,他待的工作组一共七个人,一个Alpha四个Beta俩Omega。老大是个铁血工作狂,做人雷厉风行,每天都把高跟鞋踩得咔咔响,工作时间唯一的爱好就是逗蒋龙,原因无他,蒋龙是个货真价实的B,性格好且皮实。她捏蒋龙就像捏小孩,而这个工作组里的绝对二把手在那时候只会嘻嘻笑说姐姐别掐我了,咱看看策划吧,不然您马上又得休假了。
蒋龙成为绝对二把手的过程也很简单,他自己跟着老大卷是第一原因,第二就是A有易感期O有发情期,剩下几个B都只专精自己负责的部分,老大不在的时候只有他能担起领头的责。两个O虽然能力也不差但何奈生理构造限制,一发情就得请假一周,再不重要的业务也经不起这么等,他只好一人当俩人用,帮他们把落下的进度追回来。偶尔两三个人的假期撞起来,蒋龙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饭都没空吃。等他觉出饿天已经全暗了,手机上除了密密麻麻的工作消息就剩张弛发过来的一句:「晚上出去吃?」
这会儿将近九点,换种说法,张弛的消息已经在他手机里孤零零躺了四个多小时。
他给张弛回电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蒋大工程师,还记得看消息呢?”
蒋龙心道不妙。他整理了下工作文件摁下电脑关机键然后捞起外套往楼下跑,连帽子都忘了戴,一头卷毛在办公室空调的余温里晃来晃去,嘴也没停:“弛哥我错了今天他们几个发情假撞一起了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实在是没时间你现在想吃什么我买了带回去……”
他说得急,连标点符号都忘记,晚上九点的电梯下降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提示一楼的声音响起来后,蒋龙撒开腿往外冲,冲到门口的时候他冲不动了——张弛的车稳稳停在他公司大门口的角落,打了车灯,庞然大物,很难看不到。
蒋龙深呼吸了下,迈着很稳健的步伐去敲副驾的车窗。过了会儿,窗户很吝啬地降下来一点儿,他透过那道缝隙看见了张弛,他的好室友,一个心眼不咋大的Alpha,戴着副墨镜,正在审视他。就算他现在看不到张弛的眼睛,他也知道,张弛就是在审视他。
放鸽子惯犯蒋龙对此做出了回应:“张弛你有病啊,大晚上在车里戴什么墨镜?”
驾驶座上的人「嘿」了声,解了车锁把蒋龙一把拉进副驾驶,关车门落锁系安全带摘墨镜一气呵成,蒋龙差点被安全带勒死。等他缓过来神,身边的张弛摆了张脸,蒋龙熟悉,这就是得哄了。说软话、贴蹭抱,必要的时候还得让自己比他更委屈:“张老师,跟一小孩计较啥啊。”
“马上27了,还小孩呢?”张弛横眉冷对。
蒋龙装得更委屈:“那我也没吃饭啊……又不是背着你吃别的去了……今儿加班加得我眼睛都要瞎了。诶你说怎么这个月他们请发情假都一块儿啊,上个月好歹还隔了几天,再这么干几个月我真得得工伤,我可算知道为什么Beta退休年龄比另外俩早了,奥特曼都经不起这么造……”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瞄张弛,嘴角松了点就是有戏,眼角弯一点就是开始不计较了,这会儿他就可以往张弛那凑一凑。等张弛上手调电台的时候那就是气消了,饿了一天的蒋龙终于可以开始报菜名,他报一个张弛应一个,然后那人手握方向盘,往不在菜单里的餐馆开。
大晚上的也没啥好吃的,到最后他俩还是去吃火锅。张弛最近荣升辅导员,拿着多了一两千的工资多操几倍老妈子心,蒋龙幸灾乐祸,嗓子里养了一窝鹅,下一秒就被张弛拿肥牛卷塞满。
他俩刚成室友那会儿,张弛正式转业成为伟大的人民教师,热忱老高,可惜工资没多少,找房子都只能找合租的。蒋龙研究生毕业后和兼职时候认识的叶浏一起租房子,俩Beta凑一起住了三年,后来叶浏谈恋爱结婚生小孩,他的房子就空出来一半。往租房网站上扔信息的时候,蒋龙特意把自己是真Beta这事标红加粗,AA住一起容易信息素对冲打架,OO住一起要是发情期撞上那得上社会新闻头条,AO……AO除非情侣否则一般不可能住一起,那些AO互装或随机装成B的不算,这类基本属于心有魔债,促成的佳话一般都得付费看。蒋龙越长大越觉得自己Beta的身份好,没有乱七八糟的易感期发情期,也不需要费心控制信息素以防冲撞到别人,除了假期少点干活累点偶尔还得帮忙安抚信息素爆发的AO们以外,他的人生可以说是很完美,就连找舍友都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啥都能搭,来者不拒。
张弛找来那天,蒋龙刚礼貌拒绝完一对想搬进来的AO小情侣,那俩人七七八八的附加条件听得他头大,他本来就是生活白痴,不想再为这些事多费心。蒋龙送完客蹲在小茶几前嗦泡面,嗦到一半张弛来敲门,他对张弛的第一印象是怎么凶巴巴的,而张弛那会儿只是在想这真是个Beta吗,我不会又被骗了吧。
蒋龙把他迎进来,俩人交涉了半天差不多把合租的事情定了,张弛没啥要求且作为Alpha好说话得离谱,比上两位好沟通多了,他非常满意。聊完蒋龙硬要留他吃饭,可他除了泡面也不会做别的。一小时后他们坐茶几边上吸溜面,张弛吃得差不多,思考半天还是很认真地向蒋龙提问:“你真是Beta吧?”
蒋龙懒得掏身份证,伸手给自己绑了个小辫,把后脖颈露出来给张弛看:“天生Beta,没做过手术,放心了吗?”
他其实挺能理解张弛的,AO装来装去这么多年,受害最多的也是这俩性征。蒋诗萌现在在警局工作,发情季来临的时候一天能接七八个有关发情的报案,大多是信息素冲撞或者无意诱发。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时候前脚从警局出来后脚就得进民政局,到后来她都麻木了,只是偶尔和蒋龙见面的时候抱怨一下。
张弛确实被骗过,所以对第二性征这事很谨慎,蒋龙看他还是犹犹豫豫的,干脆撂了筷子,手撑在下巴上:“这样吧,你放放味,正好去去屋子里的泡面味,这样你总该信了吧?”
对面的人愣了会儿,犹豫着点点头,过了会儿蒋龙闻到股淡淡的茶香。他分不出来这是碧螺春还是普洱又或者大红袍,总之挺好闻,他一巴掌拍到张弛背上:“咱们以后省空气清新剂了!”
张弛被这一巴掌差点拍吐,他稳了稳心神,看着对面一边吸鼻子一边夸的蒋龙,总算安下心来。
张弛上学的时候住宿舍,一堆Alpha凑一起,他的信息素味道都那么温和了还是免不了冲撞,发情季的时候抑制贴得糊三层。那会儿他的倒霉蛋舍友被隔壁学校的Omega碰瓷,虽然最后结果是好的,但他俩分分合合那两年张弛真的很想和他打一架,一冷战就放信息素一冷战就放信息素,搞得他们宿舍天天像个酒窖。
毕业后他换了好几份工作,和大学专业都不咋对口,赚得也不多,租房只能合租。AA住一起基本就是宿舍复刻,还碰到过一次O装A,发情期那会儿张弛连夜逃跑,连铺盖都没拿,最后在酒店凑合了一晚。后来他痛定思痛,一头扎回母校当了表演老师,自此找到了人生意义。
蒋龙是后来才知道这些事的。张弛搬进来后,他俩相敬如宾了两天不到,然后他很强势地把张弛归到「和叶浏一个水平的好朋友」的范围里,起点是张弛带他出去吃饭,终点暂时看不见。张弛的课单周多双周少,蒋龙每天朝九晚六雷打不动,遇上同事请发情假就铁定加班,八点起步。后来他俩培养出默契,蒋龙超过俩小时不回消息那接下来这顿饭就出去吃,张弛开车找店,找到了就再开去蒋龙公司楼下等他下班。
这么几年下来,张弛熬走了几批蒋龙公司门口的安保。隔壁工作组的同事偶尔和蒋龙打听张弛,他老大踩着高跟鞋飞过去:“那是小蒋对象。”
蒋龙简洁地纠正:“室友。”
“我跟我老公也这么互称。”老大对他wink。
蒋龙开始整文件:“人是Alpha。”
“AB恋也不犯法啊。”刚休假回来的Alpha精神头非常好,往他身边凑了一下又火速弹开,“这味道不错,普洱啊?”
“我不认茶……老大您能先把文件确认一下吗,下面催我了!”蒋龙开始嚷嚷。
办公室除了工作也就只有八卦能激起所有人的热情,蒋龙每次开始嚷嚷就是被调侃急了,但他除了用嚷嚷转移话题没别的法子,毕竟大家的调侃里全是善意。AB恋确实不犯法,张弛也确实没Omega,他还老忘自己易感期,每次都得蒋龙帮他买抑制贴。但他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这个,张老师更关注的是学生今天有没有好好练声,有没有消化新学的知识,好好一青年教师还没三十活得像六十,整天抱着保温杯哐哐喝水,还非得吸溜出声。蒋龙一开始不敢烦,后来住久了懒得烦,张弛倒是很快乐,他待在学生堆里,无限延长自己的青春期。
平心而论,张弛确实是个好老师。表演学校一般按第二性征分班,张弛接的是全A班,之前体检揪出来一个装A的,隔天就送去了O班。按理说这事得处分,严重的话还得退学,但张弛没忍心,帮着求了情,来来回回跑了两三趟,把那个学生的惩罚降到了合理范围里的最低。那会儿他每天下班后就趴在沙发上和蒋龙说这事,语气挺严肃,一个Omega隐瞒性征待在全A班有各种意义上的危险,没人能预判会发生什么,换班非常必要。蒋龙趴在另一头,闻着空气里逐渐浓郁的茶缸子味,知道张弛又开始因为可能发生的意外纠结。每次切换到张老师状态的时候,蒋龙在他身边的气势都会不由自主弱一节,讲不好是当学生的后遗症还是张弛思考的状态实在是和平常判若两人。他由着茶味弥漫到客厅每个角落,然后上手整理张弛的一头乱毛,试图在物理上帮他厘清一下思绪。
蒋龙有个季度下班早,闲着没事就跟着张弛去上夜课,第一次见学生们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又被认成Omega。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向来闲不住,在课上热火朝天地讨论起该叫蒋龙什么。蒋龙扒拉张弛让他解释,那人天蝎座的底色在这时候浮出来,笑得特傻,但就是不说话,等学生七嘴八舌开始叫师娘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他,叫蒋龙,是个Beta。”句读合适,台词巨好。
于是一屋子Alpha瞬间沸腾。蒋龙花了半节课证明自己是个Beta,那几句师娘被淹没在年轻人各式各样的问句里,到后来和「小搭档」一起变成张弛班上独有的梗。
上课打铃后蒋龙一般待在教室角落,偶尔帮忙客串个角色,他放得开,每次都玩得可开心。晚上凉,张弛一般穿高领毛衣加开衫外套,黑白搭,衬得人特有书生气。他背对镜子,一点点给学生抠表演,蒋龙就盯着镜子里张弛的后脑勺发呆。那人在课堂上比在任何地方都要如鱼得水,帅得没边,连头发丝都神气又鲜活,但课间张弛凑过来给他分享弱智小视频的时候又笑得和在家没差别。蒋龙就在这样奇异的割裂感里和张弛班上的学生混熟了,半学期下来,他们有叫龙哥的有叫师娘的还有喊小搭档的,俨然已经把蒋龙当自己人,以至于张弛筹划带自己班学生出去踏秋解放天性的时候,所有人都把蒋龙默认进行程里,还为此改了次时间。
Beta没有发情假,但蒋龙的公司挺人性化,每个月有一次辛苦假,时长是发情假的一半,可以跟周末连着休。在蒋龙把自己当小铁人奔走了一个季度后,这个假终于顺利用上——他窝在家烧了整整一天。张弛下班后马不停蹄开车带他去医院,进门诊部的时候蒋龙差点吐出来,他本来就对信息素的味道有点敏感,这会儿医院里各式各样的味道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熏得他头晕。张弛一开始架着蒋龙,后来发现不太行,生病的蒋龙会往下滑,于是他改搂着。还没挪几步,身边的病秧子虚弱发言:“张弛你放点味……难受……这里熏得慌……”
张弛,一个优秀的、学过基础生理知识的Alpha,迅速把Alpha守则在心里过了一遍。空气中信息素浓度十分复杂且不超过阈值时,不会诱发Omega发情,在此情况下少量释放信息素无碍。他带着蒋龙走到楼梯拐角,离密集的人群远了些,然后伸出还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后颈,抑制贴刚换,效果还很显著。蒋龙烧得有点迷糊,已经快站不住,往下倒的时候稳稳落在张弛背上。张弛把他往上搂了搂,于是耳朵边一下多出个下巴尖,他讲话声音沉了点,但很有力:“好点没?”
蒋龙晕晕乎乎,靠本能凑近张弛后颈,抑制贴被撕开一个小角,普洱味一丝丝飘出来,他总算闻见点熟悉的、好闻的味道,人也就松下来,趴着不动了。张弛背着他往二楼一步步迈,蒋龙就把脸埋在他肩胛骨上。他整个人热得可怕,额头的温度从脖颈熨进张弛脊骨,过长的卷发刮着他侧脸,扎得慌。但张弛没法和病人计较,更何况病人是蒋龙。
折腾半天,蒋龙总算吊上水,张弛坐在他身边,看看点滴又看看蒋龙,叹气叹得很优雅。蒋龙这会儿缓过劲来,有力气对着张弛笑了,他拿另一只没戳针的手捏张弛的大鱼际,很轻,没啥节奏。蒋龙这人多多少少有点动物性,像猫像狗又像猴,不管人什么状态手上嘴上老闲不下来,张弛懒得管他,就让他捏。他掏了手机看消息,刚看了几条,温热的触感就从拇指蔓延到整个手掌——蒋龙又伸手和他比大小,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步应该是十指紧扣了,张弛想。果不其然,下一秒扣一起的手就晃到张弛眼前:“张弛,我热乎不?”
“烧死你得了。”张弛翻白眼。
蒋龙嘻嘻笑,没多久又指挥张弛点晚餐,他现在啥也吃不了,张弛就陪着喝白粥。两瓶水吊完天已经黑透,车再发动时连晚高峰都赶不上,蒋龙窝在副驾驶座,伸手打算开窗通个风,被张弛口头制止。他瘪嘴装不高兴,隔壁的人一个头两个大:“祖宗,你要那么想在医院过夜咱们现在直接回去,没必要费这么大劲。”
“太闷了,露个口呗弛哥。”
张弛睨他:“我回家给你架通风口上呗。”
“张弛你怎么这样呢!”蒋龙揣着手,车载电台里在放晚间新闻,他不乐意听这个,可调了半天也没调到喜欢的频道,遂放弃,转而去摆弄车头的小摆件。他被扛出门的时候连手机都没拿,这会儿百无聊赖,又自娱自乐了会儿后,身边的人开口:“你这次放几天假啊?”
蒋龙掰着手指头数,下周五返工,这么算算应该有个四五天。车子驶进地下车库,张弛熄火停车,把蒋龙从副驾驶请下来。蒋龙不是张弛见过的身体素质最好的Beta,但是最不要命的,住一起以来他数不清蒋龙生了多少次病又传染了自己多少次。最惨那会儿,俩人接连重感冒,蒋龙天天喊他放信息素通鼻子,张弛晕着脑袋第无数次想原来一开始说的省空气清新剂不是蒋龙的场面话啊。等他俩病好全了之后才发现满屋子都是普洱味,蒋龙也满是普洱味。他挺开心,说原来有信息素是这么个感觉啊,张弛说你一Beta洗个澡就没了,蒋龙还不乐意,差点把张弛塞衣柜里当熏香使。
Beta的骨骼受生理限制,比不得Alpha,蒋龙又算里面骨架小的,于是每次生病在张弛看来都格外脆弱。张弛架着他往电梯口走,蒋龙进了电梯就懒得再自己站,倚在张弛身上直到进门。他把自己甩到沙发上放空,张弛就躺在他旁边,头对头,过了会儿张弛哼哼:“你这病周四前能好吗?”
蒋龙也哼哼:“我觉得我本人的意志力还没强到能操控病毒的地步。”
“哎呀,本来打算明天带学生去踏秋的,你病好不了有点难搞。”张弛掏手机看日期,还在思考改什么日子的时候蒋龙噌一下蹦起来:“能好,指定能好。”
张弛的视线瞬间被蒋龙的头发遮去大半,他伸手捋了捋那把卷毛:“这会儿意志力又坚强了?”
“那是。”蒋龙的脸快贴到手机上,张弛避让不及,从他脖颈间闻到一点自己信息素的味道,热乎乎的,像刚泡出来的茶,“周四吧,我努力好全。”
“那你努力。”张弛坐起身开始看消息,蒋龙又把下巴搁他脑袋上,手往肩膀撑,顺手绕到他脖子后面把抑制贴抠了。这玩意儿傍晚那会被张弛自己撕了一块,效果差了不少,现在彻底失效。蒋龙没骨头似的缠着他,没一会儿整个人就跟刚从茶缸子里捞出来一样,他笑嘻嘻地拿下巴搓张弛头顶:“张弛你真好闻。”说完吧唧往他头发上亲了一口。
张弛总算回完所有消息,他搓了搓自己有点发烫的后颈,把蒋龙从背上抓下来,推人去浴室。得亏蒋龙是个Beta,否则要按这会的信息素浓度,屋子里有几个Omega就得发情几个,要是有Alpha那斗殴更是无可避免。张弛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合租经历,可以说是十分不堪回首。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