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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过来跟我的朋友打个招呼吧，及川学长，哪怕待一小会儿都好。”
电话中，日向喋喋不休，绞尽脑汁试图说服及川星期六晚上过来跟他们一起玩。及川并不是完全不愿意，实际上，他十分乐于接受这一邀请。小不点正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旅游，尽情享受着假期，显然他跟某些朋友一起策划了这场旅行。但他没有告诉及川他的同伴是谁，诸如此类的小细节总让及川有点焦虑不安。
他衷心希望不是影山，否则他可能当场失态。
“我会考虑的，好吗？”
他如此答复日向，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幸运的是，这周末他没什么安排，完全有时间出去玩乐。及川不打算自欺欺人，他和日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而且他真的非常想念对方。与日向相处几小时，好好享受美食美酒，再出去散散步，也无妨吧？他心不在焉地跟着小音箱里播放的歌曲哼唱，对着房间里宽大的镜子打量着自己。试穿了一大堆衣服，总觉得效果不甚满意，他失望地脱掉衣服甩到一旁，衣服在身后床上堆积如山。半个小时过去，穿了又脱脱了又穿，试遍了不同的组合、搭配和叠穿后，及川决定穿上一套深色系的休闲装。不得不承认，这并不是他惯常的风格，但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个晚上，他可以任性一把，放弃常穿的蓝色和米色系，穿上闲置在衣柜深处的黑色衣服。
当及川完成准备工作时，已经是十点半左右了。最后检查了一遍发型，确定带好了该带的东西，他便离开公寓，前往会面地点。日向和他的朋友们打算游览博卡区及其周边地区，虽然博卡区离及川所住的地方有点远，但他一直非常享受夜间驾驶的感觉，所以并不觉得这趟旅程有多漫长。
诚然，及川愿意花时间跟日向的朋友待在一起——只要那个朋友不是影山。然而，他根本没有想到会见到这样一张熟悉的面孔。
“及川学长！”
即使日向在问候他，他也很难把目光从前方的人身上移开。不过，日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还是让他回过神来，他旋即与小不点对上目光。日向灿烂的笑容真有感染力啊。及川紧紧地拥抱了日向，对方回以同样的、甚至更多的热情。他们就这样抱了一会儿，及川嗅到了日向常用的香水味，然后松开对方，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目光。
“很高兴在这儿见到您。”日向咧嘴大笑道。
“你看起来挺不错嘛，翔阳。”
“夜色美极啦，海风可以吹到这里！”
“吹吹海风你就生龙活虎起来了吧？”
“我可是一直精力充沛呢！”
“我知道啦……”
在短暂沉默之际，及川忍不住又看向前方。在他们前方几米处，本地乐队正现场表演着“陷阱音乐”和“雷鬼音乐”，节奏很快，一大群人和着节拍律动着。他们身体紧贴着身体，陷在热烘烘的人潮中，跟着音乐节奏昂首阔步。及川认出了菅原孝支，他表情欢快而夸张，看起来很熟悉这里，就好像天生属于此处一样。某种程度上，及川并不感到惊讶；爽朗君似乎一直都是这种类型：他会以自己特有的方式享受派对、吸引关注。
及川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过这幅迷人的景象，他感到嘴里瞬间涌起一股唾液——一定是因为他眉飞色舞的神采。
“啊，您看见他了吗？菅原前辈已经在里面待了一小时了。”顺着及川的视线锁定目标后，日向如此说道。及川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人身上移开，转向他面前的日向。
“你和其他人一起来的，对吧？跟乌野的队友们？”
“是的。阿谷……啊，我说的是我们的西谷前辈，自由人，还记得吗？他一直在世界各地旅行，有时跟他的未婚夫——我们的王牌旭前辈一起。我们筹划这场旅行好一段时间了，最后决定找个我们共同的空闲时间。菅原前辈可是特地请了一星期的假来这边玩的呢！”
及川在心里迅速回顾了一遍，扫视着周围，试图将记忆中的面孔与日向提到的名字一一对上。
“阿谷前辈和旭前辈去买食材了，他们说想尝尝这边的烤肉，因为太出名啦。”
“*烤肉。（译者注：原文为西班牙语的句子会加*号，下同）
“完全正确！您愿意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翔阳！”在他们右边几米处，前自由人西谷呼唤道。他们转过身来，发现这对情侣正在一家餐厅外面布置桌子。及川记起自己曾经在那家饭店吃过饭。
“不错。”日向兴奋地看着他。
“我去拿我的东西，您能去叫一下菅原前辈吗?”
“我？”及川还没来得及拒绝，日向已经朝相反的方向跑远了。
及川观察了几分钟，只见一大群人不知疲倦地跳啊跳，他莫名觉得这群人比之前粘得更加紧了。突然间，及川双脚仿佛钉在了原地——毋庸置疑——菅原也看到了及川，他的目光跟及川相会，但脚步仍然跟着节奏舞动着。及川可以看出这位前二传手喝了不少酒，一层汗液让他白皙的皮肤看起来闪闪发光，被周围晒得黝黑的人衬得尤为显眼。
及川想知道菅原是否会记得他——作为往日对手的他。
及川记得一清二楚。他在第一次见到球场另一边的“爽朗君”时，就对他一见钟情。那是好几年前，菅原孝支看起来有点儿不自信，但他扮演的角色尤为重要：适时敲打队友和队长，让他们不再迷茫失措。及川注视着菅原在IH和春高全国大赛的几场比赛里适应着乌野的进攻特色，并投身于更疯狂、更复杂的战术中。及川目睹了这一切。
及川正走向那个人，他显然没有对及川表示出丝毫不信任，也没有流露出尴尬或敌意。当菅原一如既往神采奕奕地对他微笑时，及川知道菅原也记得他。
“及川君。”
菅原向及川问好，语气相当令人安心；他容光焕发地从舞者们层层叠压的身体之间逃出来，就在快到达及川身边时因为摇晃而失去了平衡。及川及时张开双臂，让菅原靠在他身上，扶稳他，有些惊讶地发现，他们的身高差和体型差比过去更明显了一些。银发男子终于站稳了，然后尴尬地笑了起来。及川并不认为菅原刚才跌跌撞撞的样子有多么尴尬，反倒觉得相当可爱。
“谢谢你。”
“爽朗君。” 及川总算是向他打了个招呼，露出友好的微笑，甚至可以称得上拘谨。
现在他们靠得如此之近，及川堪堪松开菅原。他毫不掩饰他有多么喜欢菅原的长相，菅原看起来甚至比他记忆中更漂亮。他的脸已褪去稚嫩，但仍然葆有美貌，眼睛虽然因酒精刺激而略显呆滞，也不影响他与生俱来的纯良气质。他左眼附近长了泪痣，他拂去前额的湿发时手指在细密的发丝里穿行，他嘴角红润，他脸颊炽热。他的呼吸相当急促。他的衬衫开了三粒纽扣。
“日向说你会来这里。”
“我来了。他还让我把你从人群中解救出来，带到餐桌旁——看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太好啦，我快饿死了！”
他们两人一起向餐厅走去，其余三人在那里等着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女服务员在他们面前摆上几道菜，认出了及川，兴奋地跟他打了声招呼，毕竟及川既是她的客人，又是阿根廷国家男子排球队的明星。
晚餐很棒。及川感觉自己在一堆乌野人中并不完全算是局外人，跟他们聊起以前的比赛、老队友、对手、教练以及最近的赛事都挺有意思的。他们聊到了西谷最奇特的旅行经历，东峰的设计师生涯和他最近的巨大成功（赚到了一笔钱，得以享受这次旅行），以及菅原。及川得知菅原的工作是需要跟孩子们长期相处的工作时，并不太惊讶，尽管这人本质很闹腾，但他一直非常善于跟人相处。及川偶尔会听到日向和影山提起，菅原很会设身处地为他们考虑问题。菅原谈论他的学生，就像及川和日向谈论职业排球、旭谈论时尚、西谷谈论冒险和旅行一样。他们谈论起各自的从业领域和走过的人生道路，都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大家吃吃喝喝，饱餐美食美酒；及川又讲起了日语，与故国的旧友们尽情放松。
晚间某时，他们吃饱喝足，开始在旅游区的其他地方闲逛，讨论着建筑物的设计与色彩，聊起相关的历史事件，照了些照片。大家本来算是随便乱逛，但不一会儿就不约而同地在一家开放式酒吧门口几米处停下来，酒吧外有几个乐手正在演奏及川熟悉的乐曲——是米隆加。各个年龄段的情侣在其中尽情纵舞，有些人穿着适合这种场合的正式服装（他们经常参加这些聚会，也跳得更加专业），有些人打扮得比较随意，舞步也略显笨拙。
“噢，这是探戈吗？”西谷盯着在舞池中滑行的情侣们，提出疑问。舞池的顶棚很宽，覆盖着暖色的灯光。
“其实这是米隆加。从表面上看或者听，米隆加和探戈可能确实很相似，但它们的乐理结构是有差异的。”及川凭他所知的一点儿相关知识如此解释道。
“*彻彻！”
一个女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同时转过身来，看向那个跑向他们的年轻黑人女子。她笑得很灿烂，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打招呼。她穿着黑色紧身连衣裙，凹凸有致，黑人式鬈发梳成两条低矮的发辫，垂到她宽阔的肩膀上。即使穿着带跟鞋，站在及川面前的女子看起来也相当娇小。他弯下身来拥抱她，吻了吻她的面颊。
“*阿尔蒂。”他显然很高兴见到她，用西班牙语回敬她的问候。
“*你在这做什么呢？我可很少见到你在这块儿。”
“*我朋友从日本过来了，晚上跟他们一起玩。”
“*噢！他们叫什么名字？”
“*阿尔达娜，你呀。”
及川笑出声来，本来想吐槽她两句，还是勉强忍住了。他转身面对其他人，用日语和西班牙语介绍他们。
“这是阿尔达娜，我的好朋友，住在附近。” 及川首先向日本朋友们介绍道；他们向阿尔达娜微微鞠躬以示问候，不太清楚该怎么对她自我介绍。“*他们是西谷、东峰、日向和菅原。”
“*很荣幸。呃……很荣幸见到你们。”她改说了英语，其他人显然对此很受用。“*他们很可爱，你是这帮人里最难看的一个，彻彻。”
“*你怎么这样！”
这两人哈哈大笑，除日向之外，其他人压根儿听不懂他们在聊些什么。短时间内，气氛有些许尴尬，但并没有持续太久；阿尔达娜直截了当地问及川：
“*那么，你们就干站在那里吗？想跟我跳支舞吗？”及川犹豫了片刻；日向疑惑地看着及川，大脑似乎在高速运转，想着该如何翻译。
“她问我们想不想去跳舞。”
“我很愿意！”菅原脱口而出，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我也想，*但不知道该……怎么跳。”日向坦言道，他的西班牙语听起来有点别扭。
看到两人想要跳舞，阿尔达娜笑得更灿烂了，当西谷和旭低声交谈时（显然西谷正努力说服旭去试着跳一跳），她叫住了站在不远处的两个朋友，一男一女，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出头，女人更年轻些。他们自称伊曼纽尔和罗茜奥。
“好的，*很简单，我们示范一下，然后你们就可以练习了。”阿尔达娜对他们说道，然后拉着及川的手，引导他走向舞蹈区，跟大部队拉开了距离。
有阿尔达娜的“速成课”示范，再加上其他人的一番怂恿，西谷和东峰还是一起去跳舞了。一开始这对情侣跳得很滑稽，但他们的默契实在令人惊羡，动作很快就灵活起来，完全适应了节奏。不一会儿，他们就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由西谷引舞，放慢舞步，充分享受着舞蹈的快乐。
日向和伊曼纽尔一起跳，后者引导着前者的步伐。及川看出来，即使日向一开始动作很笨拙，但很快就尝试去更好地协调肢体，更全神贯注地对待舞蹈。他们也配合得非常好。
菅原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罗茜奥邀他跟着她的节奏跳，但真正开始时，菅原稀里糊涂成了引导舞步的那个；跳到中途，他又疑惑自己是不是应该跟着对方跳，结果他们无数次撞在一起、被迫中止舞步，两人看起来都很窘迫，尴尬地笑了起来。
阿尔达娜则跟着及川跳。及川把朋友们的舞蹈看了个遍之后，总算把注意力放在了阿尔达娜身上。他的左手落在年轻女子的后背，右手悬空握着对方的左手。凭着身高上的差距，阿尔达娜把头靠在他的胸前；音乐使他们舞兴渐浓，及川也把头靠在了他朋友的头上。
他们灵巧地舞动着身体和足尖，一齐转身，没有发生一点儿碰撞的失误，相当有默契——这不是他们初次共舞。她在舞蹈方面十分专业，而他一直通过跟她练舞来汲取经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呼吸在空气中涌动着，周围那些不和谐的失误声响也渐渐消弭；过了好一会儿，随着歌曲的结束，奏乐也停止了。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似乎都很满意这种以舞会友的交流方式。及川愉快地笑着，手从阿尔达娜身上放下来；阿尔达娜也对他露出微笑，抚摩着他的前臂。
“*谢谢。” 她对及川亲切地低语，他则轻轻触抚了一下她的下巴。
当及川转身想要寻找其他人时，看到日向朝他走来，笑得很开心。
“跳舞比看起来难多了。”他说，及川对此点头表示同意。“您真的很厉害，及川学长，我不知道您会跳舞。”
“啊，不……我只在这边学过一点儿，但我舞技并没有多出色。”
“你在开玩笑吗？”西谷也加入了谈话，紧随其后的是旭。乐手开始演奏一首新歌，一对对的舞伴又重新加入到跳舞的队伍中。
“*熟能生巧嘛。他们跳得够好了。” 阿尔达娜从及川异常害羞的脸上猜到了他们在谈论什么，于是补充道。“*再跳一曲吧？”
“呃……”令大家惊讶的是，东峰和西谷已经开始跳起了泡泡舞[译者注：一种特殊的舞蹈]。然后罗茜奥走近大家，菅原紧随其身旁，两人都在哈哈大笑。
“*嘿，我觉得他想跟你跳舞。”。年轻的罗茜奥对及川说，眼睛瞟向她笨拙的舞伴。及川惊讶地扬起眉毛。“*他一直含情脉脉地看着你，还不停地说你有多棒。”
“*啊——你这话可要了小彻彻的命了。” 及川无力地推了推阿尔达娜，试图让她闭嘴。阿尔达娜笑了，伸手去拉日向，“我们来跳舞吧？”
“好耶！”
日向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阿尔达娜似乎觉得他很可爱。她与日向二人稍稍远离大家，专心致志地跳起了舞；伊曼纽尔和罗茜奥也有样学样。菅原看到他的舞伴撇下了他，不满地撅起了嘴。
当“我们将会靠拢”这个念头闪入脑海中时，及川感到自己的心跳简直快得可笑。他朝菅原的方向走了一步，菅原立即注意到了他，瞪着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你确实很擅长跳舞，可我技术烂得很。我舞伴不要我了。”菅原这么说，声音听起来仍然有点受先前酒精的影响。可爱极了。
“和我一起跳吧，我保证跳舞这件事没那么复杂。”
当他们的目光再次相遇时，及川可以发誓他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更加有信心了一些，向菅原伸出右手。当菅原的手指接触到他的手掌时，他确信，一股焦灼的电流贯穿了他的全身。
及川等待菅原放松身体，轻轻地把他拉近，直到他们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我们这样吧。来，抓住我的前臂，我带你跳，然后你可以想想该怎么跳比较好。我会用一推一拉的方式带着你跳。”
及川握住了菅原的前臂，后者很快紧紧抓住他的肘部，抬头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要以这样别扭的姿势跳舞。及川笑了笑。
“这样做会比较容易一些。等你习惯了，我们再换其他方法。”
“这是最初级水平吧？”
“是适用于初学者的。”
“唔。”
及川看见，菅原跳舞时如临大敌，眼神慌乱，堪比几分钟前的日向。但，即使他们跳着跳着就双脚相撞，及川也一直面带笑容。
“放松吧，不要想太多。纵情享受舞蹈，就像你之前跳雷鬼舞那样。”
“享受，享受，享受。”
菅原反复嘟囔着，他的眼神落在他的脚上。他显然没能体会到。他们的脚又碰撞了几次，本来在这时菅原应该被及川拉回来，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额头撞上了及川的胸口。及川看到菅原的耳尖染上了微妙的粉色。
“好，既然这样的话——”
及川随即改变了策略；他一只手挤进他们俩之间，抵住菅原的下巴，微微抬起，让对方的视线与他对上。两人都脸红了。
及川可以看到他的泪痣；还有他因困惑和惊讶而弯起的眉毛；还有自己在他闪烁的眼眸中的倒影以及他背后的光。他暗暗地警告自己不要再去看菅原鼻梁之下的一切东西。
“就这样看着我，忘记其他一切事情，全身心地体会。”
当及川把手放下来时，菅原下巴皮肤的温度仍然残存在他的手指上。而他并没有在菅原的前臂上停留，而是拉着菅原的一只手引导到他的肩膀上。他从背后拥抱菅原，让对方安心体会他的引舞。他们空着的两只手也握到了一起，然后两人再次开始舞动。
一开始确实有些不协调，但这次，菅原更快地适应了舞蹈的逻辑，时间流逝、旋律萦绕，他的脚步也不再迟疑。及川在他的凝视中迷失了自己——这个男子在他心中搅起了一场风暴。他感觉到菅原的温暖，菅原的呼吸，菅原捏着他的肩膀时压抑的汹涌情绪。
“你想念日本吗？”没有任何预兆，菅原突然发问，把及川从幻想中拽了出来。
“是的，当然。”
“但你更喜欢这里。”
“日本永远是我前半生生活的地方；而阿根廷是我现在必须待着的地方。”
“你在这儿看起来挺自在嘛。”
“你也是。”
“你真的这么想吗？这里很好玩。人们似乎显得更放松……是假期的缘故吗？”
“某种程度上是的吧。”
“我们再过两天就回日本了。” 突然间，菅原的声音再次变得更热切、更柔软，就像他的眼神一样；他缓缓眨眼，然后开口道：“在我离开之前，带我去个好地方吧。”
此时的及川已完全神魂颠倒。他忽然就很渴望往下看，看到菅原的目光也往下移动，于是及川不再犹豫。他短暂地屏住呼吸，只见菅原微笑着。这是一个狡猾的、顽皮的、恶作剧式的笑容，但并不是恶作剧；他们心照不宣。及川也笑了，点点头。
接下来及川继续引导着菅原舞动，慢慢离开了舞池。
“这里的风景，很美。”
及川彻并不清楚自己为何邀请菅原孝支到他的公寓来。他们走到及川的车上，菅原随即发信息通知日向他将和及川一起度过剩下的夜晚。目睹这一幕，及川还是感到自己的心被击中了。当及川听到菅原站在客厅大开的窗户旁边说话时，他才算是回过神来。及川在靠近市中心但不算闹市区的地方租了套公寓，靠近公园，位于第十四层，视野开阔，尽览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大部分区域，以及布城仲夏周末的夜间生活。
“是这样的。”他也不知道他的回答到底是致以这座城市，还是致以菅原本身。
他们之间隔着几米远，及川刚刚去他的房间拿了些他认为可能适合菅原的衣服；菅原正准备洗澡。离沙发最近的落地灯散出温暖柔和的光，让气氛变得有些暧昧。按理来说菅原应该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得羞涩而局促，但事实并非如此。当菅原转过身来看着及川并露出得意的笑容时，及川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自家客厅里。
“你可真幼稚呢。”
及川并没有因收到这样的评价而感到难为情。他等着菅原，他看着菅原正朝自己的方向走来。菅原明显酒醒了大半，但他注视着及川的目光仍然是那么炯炯有神、炽热而多情。这样的表情，在菅原脸上可不多见。
“我想慢慢来。等着我。”菅原对他耳语，拿起干净的衣服。及川莫名意会到了他在想什么，一清二楚，以至于他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哪儿也不去。” 他喃喃自语，有些恍惚失神。
菅原带着胜利的微笑离开了客厅。当浴室的门关上时，及川终于呼出了他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当淋浴的声音稍后启动时，他径直走向房间，扑通一声倒在床上，因为他的腿抖得太厉害了。
及川彻已经二十八岁了，早已成年。一生中，他从事着喜欢的职业，有好朋友，有过伴侣，其中有男有女，可谓形形色色不一而足。但即使如此，从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有与菅原孝支类似的吸引力。他身上有种让人意乱神迷、难以抗拒的魔力，召唤着及川，让及川不由自主想看着他、看着他、听他说说话、再多看看他。他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变态，如果对方被吓走了怎么办？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菅原根本没有被吓到。
他似乎和及川一样享受这种感觉。
他所有的暗示，他的决定，他隐晦的邀请，他们一起跳舞时他用拇指蹭过及川的肩膀，及川让他抬起脸时他直直地凝视着对方的嘴唇。通知别人他俩将在一起过夜。更不用说他先前跟一堆人一起跳舞时，那含情脉脉看着他的眼神。淋浴。“等着我”。这一切都在引导他。这场舞蹈由菅原主宰，由菅原不断地引舞。
当浴室的门再次打开时，及川正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浏览着手机信息，刷着社交媒体，音响低沉地播放着音乐。他们的目光相遇的那一瞬间，及川几乎想从窗户边跳下去。
菅原没有穿及川借给他的衣服，至少没有在及川的面前这么穿。相反，他穿上了及川的浴袍，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白皙的腿和一边肩膀。他的头发湿答答，他的眼睛里如有密云暗涌。
“嘿。” 菅原轻声说道，安然靠在门边。他起初将两只手交叉在胸前，旋即又松开，将拇指送到嘴边，有些紧张地咬住指尖。
“嘿。” 及川低声回应，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把手机放在一边。“感觉好些了吗？”
菅原点了点头算是回答，慢慢走向他。他们之间的距离渐渐拉近，没有任何停顿、迂回，当他们的膝盖碰到一起时，菅原甚至没有停下；及川被迫张开双腿，把对方圈在两腿之间。棕发男人抬头看向菅原，注视着菅原的锁骨线条，它们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影影绰绰。菅原泰然自若地用右手向后梳理着及川的头发，拂开他脸上那些棕色的发丝。
“真有意思。”他再次对及川耳语，粉色的嘴唇上绽放着及川从未见过的最甜蜜的笑容。
“你指什么？”及川有些踌躇，但一会儿就重新鼓起了勇气，伸出手抚摩着菅原的右边大腿。
“
生活让我们以最奇妙的方式再次相会，不是吗？我最后一次见到你是在高中那场比赛，你在球场另一端；几年后，我看着你同日本国家队对垒。”
“而现在，你就在这里。”
“我并不感觉诧异；只是有些惶恐。”
及川完全理解菅原，因为这正恰如他所想。但他还是失语了；现实比他们所期盼的更令人难以承受，一开口就有可能无法刹车，向对方袒露更多……哪怕他知道，菅原完全不在乎这种事，他相当冷静，向及川一点点剖白自己，就好像他们是自幼相熟的密友，就好像他们并不仅仅因为高中打过几场比赛才结识。
“柔风乐队。” 及川花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并非疑问句；菅原指的是音响里播放的音乐。
“喜欢吗？”
“很衬现在的氛围。”
这一次，他俩一同笑了，又一同停下来，又一同俯下身子、抬起头，直到嘴唇触到一起。
菅原的接吻方式很特别，让及川觉得他们的吻不仅仅是露水之欢。他的吻技并不太生疏，显然也不是初吻。他的嘴唇似乎天生就这么柔软，身子滑入及川的臂弯，拥抱着他，坐到他的腿上；在菅原吐息着他的名字的那一刻，他感到身体每个细胞都被活化。也许他只是想得太多，也许他长久以来把菅原想得过于美好并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共他耳鬓厮磨，即使多年来他已经快要忘了少年时代的悸动。菅原跟他想象的一模一样，他就在这里，在昏暗的灯光下，在炎热的夏夜里，在他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公寓中......及川无法抵抗这般吸引。
一开始他们温柔地亲吻着，很快便用嘴挑起了激烈的战争，两人都急于向对方证实自己是更渴求亲吻的一方。及川的衬衫已不知去向，而菅原的袍子凌乱地挂在肩膀上，这几分钟里他慢慢地磨蹭着及川的胯部，在隔着的几层衣服下，两人都硬得不行。及川抱紧他，手和嘴唇在菅原身上到处摸索，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及川能感觉到他在颤抖，但同时菅原臀部的动作也未曾停息，就像及川锁住他的大腿和手一样不安分：他用臀部挤压着身下的及川，让对方倍感窒息。他们呼吸的节奏也全都被搅乱，因互相爱抚而兴奋不已，气喘吁吁。
及川长着茧的手掌在菅原身侧由下至上移动，从膝盖两侧到大腿到腰部，松开他几乎没绑好的长袍；然后在肋骨处停下，捏着他的胸，抚弄着乳头。这一举动让菅原被亲肿的嘴唇逸出了低低的呜咽声，及川心花怒放：
“你很喜欢这样是吧，嗯？爽朗君？”
菅原轻笑，这笑声让及川有些恍惚。“你这么有自信啊，嗯？大王様？”早在几分钟前他就已经发现了及川的臀部格外敏感，便用大腿磨蹭着那一块，换来对方嘶哑的喘息。现在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可真会勾引我……”
当他们再次吻在一起的时候，身体似乎都在燃烧。菅原故伎重施，及川的阴茎已经硬邦邦，还受到来自菅原的重压刺激，再也无法忍受。他将两只手从菅原长袍的布料下滑过，摸索到臀部，用力捏住往两边分开。菅原动了动身子。
“就像这样抱着我……”
他惊讶地看着菅原把自己的一根手指放进嘴里，用唾液润滑，然后伸到及川两手握住的地方之间，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往里推了。菅原呼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在……洗澡的时候，自己润滑了一点点……”
他小心翼翼地说，同时加快了用手指自慰的速度。对及川来说，没有什么画面比现在更香艳了。菅原很清楚如何取悦自己的身体，在坦白自己已经在洗澡时做了准备之后，他甚至还能还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当然，及川早就明白了刚才的暗示，但听到菅原即使脸颊都红透也如此……平静地承认，他也迫不及待了。
“孝支。”他在菅原耳边轻声说，菅原显得有些惊异，几秒钟后才抬起头来，与及川的眼神相遇。这一次，及川没有故作姿态。“我现在就要你。”
及川的声音里饱含着对他的渴求，如同他看向及川的目光一样贪婪。及川似乎把世界的其他部分统统消除抹杀殆尽，只余他们二人。
菅原只能点点头，不知所措，头晕目眩，双眼充盈着欲望和驯顺。当他正准备脱下裤子时，及川阻止了他，这让他有些疑惑。但及川只管默默地抱他站起来，并牵着他的手走到卧室，掠过昏暗的灯光、扬声器里的音乐和弥漫的蒸汽。
客厅的灯光暧昧地溜进卧室，及川也没想去打开其他灯光。他只顾把菅原推到床上，慢慢地吻他，吮他的下唇，啃他的下巴和脖子，扒开长袍咬他的胸部。越是听到菅原轻叹及川的名字，他的性致就越高昂；当菅原的声音开始颤抖，抓着他的两只手已经有些使不上劲的时候，及川更加忍无可忍了。他的嘴触到菅原的一边乳头时，菅原的背部弯成漂亮的弓形，已然被快乐和欲求弄得晕头转向。
“彻……求求你了。”
及川当然明白菅原想要的是什么，但他一旦进入状态，就很难停下来了。及川坚定的手游走于菅原的每一寸皮肤，一次又一次地吻他、咬他、吸他，搞得他浑身遍布吻痕。他把菅原的双腿分开，手指抚上饱满的大腿，插进后穴，舔舐他的肋骨，呼唤着他的名字。及川感觉到菅原柔软的手掌拼命地压在他硬得发痛的凸起上。
“操。”
“是的，操，操我。”
及川挣脱开来，唇间逸出懒洋洋的笑声。就算稍后他们就要共度云雨之欢，及川也发现要让菅原老老实实待在床上可不容易。但他总算成功了，菅原主动脱掉了自己最后的衣服。在对方的注视下，及川解开了自己的裤子，菅原看起来似乎正因他的尺寸震惊不已。片刻后，及川已不着寸缕，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翻找润滑油和安全套。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套上套子，菅原就坐在床边朝他伸出双手。
“让我来吧。”
菅原抱住及川的臀部并主动把他拉近，及川根本无法抗拒。
他的勃起正对着菅原，只见菅原先拿起了安全套。然而，他并没有打开套子，而是用右手把玩着及川的阴茎，稳稳地握着底部，倾过身子，把肉棒送到嘴边。菅原亲吻着顶端，舔着青筋，慢慢地将其全部送入嘴中。及川瓮声瓮气呻吟着，菅原灼热又湿润的嘴巴包裹着他的阴茎，有节奏地吞吐，手部也一刻不停地配合着。及川只消看一眼就头晕目眩，荣光和喜悦如电流般贯穿了全身，只能阖上双眼，往后仰起头。他用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菅原的头发，不勉强他加快节奏。他不引导，只任由自己沉溺于情欲之海。
“你太擅长这个了。”棕发男子喃喃自语，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灯光很暗，很难捕捉到对方的眼神，但在目光相遇的那一瞬间，及川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去了。“好吧，你个小混蛋——哦，老天……”
菅原轻笑着，有技巧地给他嘴里的物什施加震动和冲击。及川不得不咬紧下巴，直到最后一刻释放在菅原嘴里，菅原仍然不紧不慢地吮吸着，龟头离开他的嘴时发出淫荡的“啵”声。
“你可给我惹了大麻烦。”
“嗯？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过了一会儿，安全套就服服帖帖地套在了及川的粗长上，他们回到舒适的床上，饥渴地接吻，急不可耐。他们的手再次相互游走在对方完全赤裸的躯体上。菅原身上的香味就是及川自己的洗浴用品的香味；及川闭上眼睛，一想到自己正过着这样美妙的生活，就心悸不已。
“你太磨人了……”
菅原呻吟着，随着及川的手缓慢地在他涂了润滑油的勃起处撸动，声音也越来越暗哑。
“是吗？你要的不是这种效果吗？”
及川的手臂挨了重重一巴掌，还倚着菅原的脖子笑着，惹得他最后发了脾气，推着及川的身体改变了姿势。及川不得不承认，从他视角来看，刚刚那一幕极其美艳：菅原一瞬间甩掉了那件该死的长袍，全裸伏在及川身上，显得格外光彩照人。菅原带着胜利的微笑，把及川的阴茎引到他颤动的身体入口处，显得急切又渴慕。及川抚摸着他的大腿，享受着这美好，在这令人难以抗拒的感受中几乎要迷失自己；菅原慢慢滑下身子，将及川的阴茎推入他的小穴内。
“噢，老天……”
“*该死……”
“不要讲……西班牙语……”
“对不起，他妈的——对不起。”
他俩都笑了，这时及川刚刚进来一半，菅原因为笑得太厉害，后穴猛烈地收缩，弄得两人都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菅原一寸寸向前移动，直到彻底坐到及川身上，肌肤紧贴在一起。及川发出了愉悦的咕哝声，而菅原抽噎了起来。
“操，孝支，你……你太棒了。”及川喃喃着，和他的情人一样战栗着，甚至更加剧烈。菅原咬了咬下唇，这让及川立刻反应过来，慢慢起身坐好。“你还好吗？”
“还好，只是……真的没事，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没关系，亲爱的。我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安慰之际，及川在菅原身体的不同部位留下温柔的爱抚。菅原身上有些地方格外敏感又格外色气，成了及川的重点关照部位。他捏着菅原的大腿，压着他的腰，让他搂着自己的脖子。菅原在及川肩膀的皮肤上留下慵懒的吻，及川撸动他挺立的勃起，摩挲着他的乳头。
有了这些动作，菅原根本不需要做太多准备。确保及川知道这一点后，他再次热情地吻他，推了推他的胸口，让他躺下。
“我想骑在你身上，彻。”
没有给及川留下时间来考虑这些话，菅原动了动臀部，让高个男人爽得如坠云霄。菅原几乎从床垫上弹了起来，又快又深地吞吐着及川的阴茎。及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们皮肤碰撞的声音简直震耳欲聋，他的屁股把他吞得那么深、那么紧，实在是太诱人、太淫靡了。菅原时而加快速度，时而放慢节奏，把及川色得神魂颠倒。菅原随心所欲地引导着节奏，及川几乎不需要操什么心，感觉自己完全被支配，世界天翻地覆。
“是的，是的，操……继续。”
两人身体逐渐适应，声调也越来越放浪。很快，菅原的甬道变得湿润光滑，及川可以轻易地滑入滑出。他用右手紧紧圈住菅原的下体，以同样的节奏套弄着他，体液和润滑油愈加发出淫靡的声音。最终，他们身体交叠在一起，精疲力竭又饱含爱意地望着对方，对视了足足几分钟。
“彻……”
“孝支……”
及川希望此刻永远不要停止。他急切地直起身子，寻找菅原的唇，菅原立即凑过去，用一个同样急切的吻堵住他的嘴。他们把每一个恳求、甜言蜜语和告解都倾注到对方的嘴里，紧紧拥抱在一起，融化在彼此之间，一阵阵高潮袭来。冲击在加速，呼吸在起伏，他们沉醉在湿漉漉的眼神中，呼唤着彼此的名字，忘乎所以。
第二天，及川提早几分钟醒来了，很快就意识到有个热烘烘的人儿躺在他身边——多么不可思议啊。菅原和他一样，赤身裸体，双腿几乎都光溜溜地伸在被单外边。及川懒洋洋地痴笑着，用指尖划过他在菅原背上、肩膀上——以及，天哪，脖子上——留下的痕迹。穿夏装可没法遮掩这些爱痕，这下及川得好好道歉了。
菅原勉强翻了个身。
“你喊醒我的时候至少也找个好理由吧……”菅原咕哝着，语气不善。及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的起床气可真有点令人不敢恭维。”
“你他妈到底想要什么。”
“要你多多关注我。”
“噢，我他妈……”
尽管语气很暴躁，但几秒钟后，菅原还是发出一阵笑声。他终于把蒙着脸的枕头拿开，露出一幅坏掉了的表情。
及川暗暗想道，即便如此，他居然还是希望每天早上一醒来就能在身边看到这张脸。
“嘿。”菅原轻声对他说，这次态度友好了些。
“嘿。”及川回应道，莞尔一笑。“我去洗个澡，然后去做早餐。你再多睡一会儿吧。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菅原似乎真的在琢磨，同时及川有种感觉，菅原好像只是在审视他，在回顾那些已发生的事情，那些他们做过的事以及说过的话。他有些焦躁地扬起眉毛，几秒钟后得到了答复。
“呃……我不记得名字了……但是是一种糕点。”
“糕——？哦，*玉米面包？”
“那，那玩意儿味道很好，*玉——米——面——包——” 及川大笑起来，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笑：究竟是因为菅原不标准的西语发音，还是因为他刚刚如此性急口快，还是因为他在谈到玉米面包时变得亮晶晶的眼神呢？
“你需要吃些新鲜的东西，喝点水，孝支，你昨晚喝酒了。”
“我在等*玉米面包。”
及川从他的位置上站起来，翻了个白眼。
“感觉你变胖了。”菅原大喘粗气，假装又惊讶又痛苦。
“哦不，你可不能这么说。”
及川只知道，下一刻他就被菅原拉回床上，两人身贴身紧紧相拥。菅原以最糟糕的方式袭击他，给他数以千计的饱含爱意之吻与伤人的话语。有那么一会儿，他感觉自己又成了一个少年，耽溺于舒适的拥抱和亲吻之间，纵情感受着彼此，时间慢到仿似天地只余他们二人。
一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他们晕晕乎乎，谈天说地，评点着及川遇到过的人，及川谈到他在阿根廷生活的第一年，菅原提到了他和学生们的疯狂经历，比较了他们的公寓，告诉及川他养了一只猫叫小维，以及他们一行人的旅行计划。他们也谈到偶遇以及一些日常小事。在爱抚对方赤裸的身体之际，他们仍然在聊天。
“教我点西班牙语。教我。”
“你想学什么？说脏话还是打招呼？”
“这两个我都知道怎么说。”
“噢，是吗？”
“是，*你这下流胚子。”及川这回是彻底被自己的唾液呛到了，笑声在卧室墙壁上回荡。
“发音真是太到位了。”
“我可很擅长说脏话。”
“来吧，接着对我说点什么。”菅原这次显得更加执着，离开自己的位置，坐到了及川身上。他握住及川的手，直到十指交扣，心不在焉又深情款款地，轻轻摇晃着它们。“用西班牙语向我坦白。”
“向你坦白？"
“是的，不管什么，你没有想跟我说的话吗？你甚至可以告诉我，跟我做爱的感觉很糟糕，反正我永远也不会发现。我会带着这话回到日本去。”
及川又笑了，这次笑容收敛了许多。当他们的目光再次相遇时，及川可以看到对方正微笑着，真诚地等待回复，柔情蜜意溢于言表。有那么一会儿，及川想了想，真的在认真地考虑，尽管尴尬使他脸颊发热得想要躲起来，但他始终无法把目光从他面前的男人身上移开。他们的手指又绞紧了一点，拇指抚摸着皮肤，温柔地笑着，当及川开口时，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从未有过像昨晚、像今天这样的感觉。也许这话很自私，但我不想你离开。”
接下来的沉默漫长而松弛，不知为何，及川觉得菅原已经领会到他的意思了。也许是因为菅原目光闪烁，下唇开始颤抖；也许是因为菅原很快就弯下腰，让他们的唇再次相贴，封住了这个无声的承诺。一个饱含惆怅的、令人心悸的吻。
“你得多教我些西班牙语，彻，如果你想让我回应你的表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