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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时,希绪弗斯久违的感觉到一丝并不昏沉的清爽。
近年来他的睡眠质量随着身体健康的恶化也在顺势下滑,住院以后甚至开始往“昏迷”程度加重。直到现在哪怕已经出院了一段时日,睡眠这一本是恢复精力体力的基本生理需求依旧让他疲惫不堪。
从床铺上坐起身、顺手撩开床边窗户的遮光帘,并不强烈的阳光透了进来,时间最多不到中午,更难得了。穿鞋下床,离开被褥的身子在空气里打了个哆嗦。希绪弗斯披上衣服,屋内已没有另一位住人的气息,肯定又是早早出门工作去、不知晚上何时才回来,“毕竟特殊日子嘛”年轻人的声音言犹在耳,也让他后知后觉:日子到了。
这个日子是应该做些什么的,比如清理居所,比如购置衣物,比如联系亲友……蓝色的眼睛在屋内一角放置的电话机上停留,最终还是移开:“……还是,先去买些什么吧。”
同居人不喜欢他出门,一方面是担心他的身体,一方面是在意他的累累前科,但也没真做出把他反锁在家的事情。打开衣柜取出御寒的衣物,如今的身子远不如以前结实、动不动就头晕害病,遭雷古唠叨事小,不得不在房内躺上好几天过着身不由己的日子才是遭罪。以防万一,希绪弗斯在手腕上戴上同居人给他购置的联络工具,鲜艳的颜色让他回忆起初次收到它时内心哭笑不得的情绪,到底拉下外衣的袖子遮住这画风不同的配饰,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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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鲁斯推开房门,屋子里的空气暖哄哄的,能够听见从电视里播放出的节目音效。
这说明希绪今天从房间里出来活动了,好事,加上今天日子的特殊性,更好了。提着工作结束后直闯超市堪称紧急购入的一大袋子食材,关门脱鞋踩上屋内地板,没走几步又嗅到了饭菜香味。
“!?”
三步并两步快步走进屋内,果然在厨房内看到了人影:希绪弗斯正站在灶台前搅拌着炖锅里的汤汁,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扭过头来:“你回来了,雷古。”
“你今天出门了。”雷古鲁斯将手里的袋子放到厨房门边走上前,视线停在希绪弗斯左手腕上戴着的配饰上,还好没忘,“干嘛不跟我说一声。”一番话来已经站到对方身后,没忍住两手环抱住对方腰肢、脑袋抵在肩膀上,“明明你都戴上电话了。”
“你也知道我戴了你那个儿童用品,不就行了。”任身后挂着个成年男子,反正他也不会把重量真的压上来,“我也不想打扰你工作……”
“下次别这样了,我会提前回来的。”即便长大成青年,面对希绪弗斯依旧没忍住习惯性的用上了小孩子的语气,“要记得联系我。”
看来这个话题平安过去,希绪弗斯示意他看看灶台上忙活着的内容:“过会就可以上桌了,趁着节目还没开始、煮好汤底再把切好的东西放进去…放点虾?”
“虾得做年菜吧。”
“留些做年菜,剩下的下锅?”顺便指指雷古提回来的袋子,“里头也有食材吧,拿些适合煮火锅的出来?”
就这么说好了,被说服的青年才俊松开人走到袋子边掏出几样包好的生鲜,放到灶台另一边打开洗干净、放在案板上用菜刀开始切分,分工合作效率高了不少。没过多久一锅炖煮顺利端上电视前头的暖桌上,噗咕噗咕的炖煮声与飘起的水汽白雾,雷古鲁斯忍了又忍,到底还是露出了开怀的笑容,然后被不自在的希绪弗斯塞了一嘴:“再笑这么蠢就直接捞锅里的肉丸塞你。”
那可真是太烫了。
过年的节目很热闹,不专心看哪怕听着也是一种消遣,雷古鲁斯剥开一颗橘子,空气里还残留着炖煮的香味。作为过年前夜的晚饭,看得出希绪弗斯哪怕为了仪式感也是下了一番功夫,一锅放满了美食的炖煮,和他几道拿手的家常菜——甚至还特地破费买了自己喜欢的鲜鱼肉回来加工端上桌,要知道因为厨师的健康问题、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提过这道冷菜了。
“要相信情况是在好转的”,这句话自己说给父亲、说给伊利亚斯的时候,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自我安慰。
希绪弗斯会好起来,自己这么相信,自己也必须这么相信。
哪怕他现在还是会时不时望着下雪天的窗外发呆,手脚冰凉、时不时陷入半昏迷,面对自己的时候偶尔会不自知得露出的惶恐不安……还有,至今为止都没提出的与自己父母,他的兄姐的联系意愿。
例行将今日的情况用简讯形式编辑好,摁下手机【发送】键,确定顺利发送出去后雷古鲁斯便将手机直接息屏扔进口袋。妈妈收到汇报后会告诉爸爸的,他们也能够理解,希绪总有一天会回家,只是,只是还不是现在、还需要一些时间让他疗养而已。
手上一番行动做完,年轻人把桌上剩下的垃圾收罗起来带进厨房,清洗好碗碟的希绪弗斯正在做果盘。清洗干净的水果被削皮切片,摆在盘上做成个简单的图案,希绪弗斯做这些时谈不上专注,既没有发现身后有人靠近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削好的果子已经超过两个吃完饭的成年人能够接受的量。
“太多了哦,希绪。”雷古鲁斯再次从后揽上他的腰肢,一手轻按在对方还握着工具的手上,“剩下的打成果汁吧,对你也方便。”
“!”回过神,希绪弗斯终于意识到果盘里水果的数量超过太多,局促放下手:“抱歉,我又——”
“没事,这也不是希绪的错,不如说能及时清醒就很好了。”拿过果盘,雷古鲁斯将其放到自己手边,“是累了吗?”毕竟为了这一餐花了一天的功夫。
“我没事,也许只是今天醒的有点早……话说我都出院了,能别老把我当病号看行吗,我又不是瓷做的、磕碰一下就会碎掉。”
就是怕你会变成那样才会这样对你啊——心里如此嘀咕,没忍住在人肩上把脸又埋了进去,缅栀子的淡香不经意间钻进了鼻腔。“……??”错愕间抬起头,未曾想过会在此时闻到的香气令他猝不及防,抬眼间看过去,发现希绪弗斯也偏着头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我……去洗一下。”很快,希绪弗斯又恢复了先前有些刻意的淡漠表情,微微挣开雷古鲁斯转身向外走去,“抱歉……它太不规律了。果盘你吃吧,剩下的留着放桌上也可以、倒掉也行,不要勉强吃完。”
停在厨房门口,年长的一方对雷古鲁斯露出了歉意的微笑:“对不起,我是想跟你一起跨年的。”语毕抬脚转身,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不一会就能听到屋子另一头浴室里的淋浴声响。
信息素外泄,千算万算,却没想过把这个如今的不定时炸弹给忘记了……雷古鲁斯走出厨房,在客厅的沙发上挫败的坐了下来。说是“外泄”实际上本质就是omega这个性别发情期来临的征兆,只是对于如今的希绪弗斯而言,不仅没有任何多余的营养和精力去应对这紊乱的激素反应,相反还会给脆弱的身体增加多余的负担。哪怕是以往常用的抑制类药物,再细微的不良反应都会令希绪弗斯的健康雪上加霜。
至于另一个办法……站在莲蓬头下,年长的男人抬头抚上自己的后颈、指尖摩挲着那块皮肤,哪怕是到了现在,这具身体的本能依旧在渴望屋里另一位年轻人的味道,“但我早就没有这个资格了…”在获得真相、选择离开的那时候起,就再也没有资格去奢求这件事了。
淋浴的热水比以往的温度更高一点,沐浴结束时平时缺乏血色的皮肤都泛着些暖和的粉色。希绪弗斯换上睡衣,他得尽快回房躺下,无法服用药物的现今,激素反应导致的发热很快就会到来。
只是推开房间的时候,明显先他一步的雷古鲁斯正坐在床边、一手拿着干毛巾一手拍了拍床铺:“坐下吧,给你擦擦头。”自然又突兀的闯进了本应是私密的空间。
“雷古,你这…”
“照顾病人需要什么理由吗。”理直气壮的拉人坐下,毛巾覆上希绪弗斯的头发,柔软的触感跟以往并没什么差别。
照顾病人……没错,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有点恍惚的被拉下来坐好,希绪弗斯背对着年轻人,难得有点不知手脚放哪的发怔,只好任凭雷古鲁斯在身后替自己擦拭头发。熟悉的动作和力度,不由得眯起眼睛享受这种怀念的感觉,在身后人还没有成年的那段过去,他也曾这么给自己打理过洗干净的头发,比现在更粗糙也更笨拙,什么都还没发生的青涩的过去。
雷古鲁斯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则在一直观察着希绪弗斯。比他年长十几岁的男人仅从脸上来看并不符合他的实际年龄,但曾经的病痛导致下的身体又时常让雷古觉得他早已开始衰弱——疾病和伤痛,肉体上的与精神上的,都在希绪弗斯身上留下了顽固的“后遗症”。
可我早就决定不会再去后悔了,希绪。
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时,希绪弗斯习惯性的没能回过神来。直到意识到那是雷古鲁斯的嘴唇和牙齿,他已经被年轻人的双手锢住了腰胯,“雷古——唔!”脖颈与肩膀被对方俯首在那、仿佛一只动物在磨牙,甚至能听到他喉间发出的咕噜声响。
“——雷古,你等一下!”
“我才不等,又不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力气悬殊的推搡间希绪弗斯被直接带倒到床上,雷古鲁斯俯视着他,四目相对的瞳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愤怒的情绪:“希绪,我不在乎了——我本来就应该贯彻我说过的话的,从把你带出来的那个时候我就说过,‘我想要你的未来’。没有你的未来,没有拯救你的未来,我不需要。”
“……你已经拯救我了。”如今的我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才不够,你一直都想逃跑吧,从我们、从我身边逃跑,因为你觉得愧疚。”即便告诉自己再多次那个希绪在雪天的秋千下睡着的画面只是个梦境,也无法说服自己那不是希绪会选择的未来,“我没有抓紧你的手,所以你犹豫了、你愧疚了,你想离开我,想离开爸爸和妈妈——你觉得自己不回来才是好的。”
恢复了记忆、回归了家庭,这本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唯有那始料未及的“意外”搅乱了这一切。
向我伸出手的、拯救了我的、想要允诺一生的,偏偏是这世上最不应该回应也最不能够允诺的人。
“雷古,你会有更好的未来。”就像我曾在那高高的摩天轮上对你说过的那样,你会有更好的、更适合的、更加璀璨的……人生。
只要放弃这一件事,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到正确的道路上,对每个人都好。
“可那里头没有你,不是吗。”和当年在摩天轮座舱里的少年不同,眼前人早已身形挺拔、眉目俊朗,却还在说着与那个时候一模一样的话语,“你怎么能这样,那么理所当然的把自己撇除在外呢。”就像时光倒流了一般,连神情都变回了那个无知又无畏的年纪,委屈又气愤的看着自己。
“我不要那样的未来。希绪,我不会让那个未来实现。”如果那就是正确的,那凭什么要我必须做到呢。握住希绪弗斯一只手,拉起来贴在自己侧脸,褪去热水的热度后手心已经重新开始变冷,“跟我一起走下去,跟我们一起活下去。”
哪怕再多苦难、再多艰难,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论可能。
贪心也好,狂妄也罢,哪怕是不知廉耻,我也要抓住那唯一想要的。
身体、心灵、生命,属于希绪弗斯的一切,就算是如指尖细沙一般的存在,都要牢牢握在手中。
你是绝对不会知道,也绝对不会看见的,那个下着大雪、做着美梦且孤身一人死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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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绪弗斯的呼吸有些痛苦。
这并不意外,一方面是他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病人,大病初愈的身体远未恢复到最佳状态;另一方面则是自己急于求成、过于急躁的缘故,就算是发情期的身体,想要马上打开旧未使用的那处私地,多少还是过于勉强。
关好房门的卧室打开了暖气,就算被脱光了也不需要担心会着凉——唯一蔽体的两件睡衣被俐落剥下,希绪弗斯被放在摊开的被褥之间、腿间羞涩的私处正被雷古鲁斯努力撑开,随着呼吸的节奏努力吞咽。
好紧…不,除此之外,也很干,果然哪怕是发情了,身体也没有足够的润湿……
覆在希绪弗斯身上,年轻的一方轻吻承受着他侵入的身子,眼睛、鼻梁、脸颊、脖颈、胸口……爱抚的同时也在安慰因他而起的痛苦,雷古鲁斯衔住身下人左胸的乳珠,用舌尖描绘并刺激希绪弗斯的敏感处,让他放松下来。
“呜…唔……”性的痛与快感同时在身上发生,双手搂抱着始作俑者,理智上不断要求自己放松、本能依旧收紧了十指,试图通过抓紧年轻人缓解那份疼痛。
“希绪,放松……这样你会受伤的。”
意识模糊间朦胧听到年轻人凑在耳边的话语,开始逐渐被发情的激素影响的大脑磕磕绊绊的理解了其中的含义,试图做出正确的回应,饥渴的身体却拒绝放开身上人的炙热。寂寞的太久,忍耐的太久,此刻唯一想要做的只有回忆起过去曾有的炽烈爱意,不再分开。
托住希绪弗斯的双腿,雷古鲁斯空出一只手翻出平时放置在枕头下的护理用品——时常需要外物供暖的希绪弗斯,为了避免身体缺水过于干燥、平时除了喝水也会给皮肤使用一些润肤效果的产品——单手旋开盖子挤出内容物,带着植物朴素淡香的凝胶落在掌心,年轻人将其尽数抹在了二人结合的位置。
微凉的触感让雷古鲁斯蹙了蹙眉,低头一看还在晕乎中的希绪弗斯同样露出了一丝不适的神情,好在并没有恢复清醒。虽说恢复了也不会怎么样……内心嘀咕着,雷古鲁斯手里动作没停、将润滑没入希绪弗斯的体内并试着动了动,如愿听到了来自后者无意识的低吟。
就是要这样。没忍住的舔了舔舌头,哪怕信息素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哪怕如今的他们还无法像过去那样肆意的沉浸与享受其中,他们早已结合的事实也是无法改变的。
我们早已结合了,希绪。
我们早就属于彼此了,希绪。
所以,所以你绝对丢不下我,也别想抛下我逃跑。
湿润温热的甬道终于吞下他的性器,属于alpha本能中的满足感溢上心头,但这还不够、不可能只满足于此,希绪是那么让他怀念,虽然他们已经重逢很久了,但直到现在才再次结合。雷古鲁斯太想念了,希绪弗斯的头发、眼睛、脸颊、耳朵、嘴唇、脖子、肩膀、胸部、胳膊、手指、腹腰、臀部、阴部、大腿、小腿、足部……外部的每一处都让他渴望触碰,内部只会让他更加变本加厉。
空气里的温度带上了泥泞的湿意,房间回响着肉体交合才有的声响,湿润的拍打声回响,与床笫间的呻吟喘息交织在一起。
“呜……、啊…”被打开的甬道容纳与承受了雷古鲁斯,发情作用下被放大的快感冲击着大脑,却又隐隐感受到熟悉。是他所怀念的,所想念的,所深爱的那个身影,他的身体在因为这场重逢而欢呼雀跃、喜极而泣,迟来的润露从内而外终于浸湿了他。暖热的湿意浸到他的alpha,年轻人没忍住一个激灵,血冲上了头顶,也让深埋在爱人体内的分身更兴奋了一圈。就算在事前理智耳提面命了自己一万次适可而止、适度而行,如今情感与本能都在叫嚣着让自己一鼓作气做到底,彻底打开、占有希绪弗斯。让他的宫门为自己敞开,展露出他温润的土壤为自己所播种、灌溉,让他的身躯被自己填满、逐渐丰腴,皮下血液重新鲜活、生命之水溢满他的全身,涨过他的胸腹,让生命的意志再一次的在他心中发芽。
但现在肯定,无论如何都不能这么对待希绪弗斯。
总有一天会让希绪真正回到自己身边来,他会回到他们的家庭中,健康的,快乐的,能够无忧无虑、不会在看到自己时露出愧疚神情的希绪弗斯。
一次高潮后希绪弗斯没有意外的意识断片,雷古鲁斯扶着人躺回被窝里,自己清理了一下后续拿起换洗衣物走出门。清洗完毕走出浴室,从阳台望出去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餐桌上被自己放在上面的果盘依然原封不动得摆在原地,没有忍住,上前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脆甜的口感带着水果特有的微酸,希绪弗斯总是很会挑食材,无论是想不起任何曾经的过去,还是想起一切而被过去束缚的如今,他都能做出让自己停不下嘴的美好味道。
只是这一次,跟平时不太一样。
“………有一点点咸呢,希绪…”
新一年的晨曦,就像是会堵在咽喉的咸涩味,年轻人一块接一块、默默将食物嚼碎,连同那份酸楚一同咽下。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