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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濤大搖大擺的正式進駐王智德家中之後,本來有仔萬事足的他漸漸開始對王智德家中的擺設有意見。
「點解我地好似冇咩合照咁既?」
一邊擺弄著王智德放在架子上的模型,姜濤轉頭向坐在客廳中的人質問。
「成張相放左入銀包喎。」
「銀包夾層。」姜濤糾正他。
「咁我個銀包冇相位吖嘛。」
王智德拍了拍梳化側邊的坐位,示意他別再動自己的心肝寶貝,快點坐過來。
「你要既我聽日就換一個比你。」
姜濤聽話的坐了在他旁邊,把手臂伸了進王智德的臂彎內,側頭靠著他的肩拿起他的手掌把玩。
「咪晒錢啦,而家呢個都未用爛。」
王智德眼睛盯著電視拖著他的手隨口應了一句,拿起搖控想轉台看看youtube有沒有甚麼吸引的遊戲直播。
一說到錢,姜濤立刻不岔氣的閉上了咀,還未有經濟能力對他來說一直是他最大的痛處。
在他的父母終於消化完他的性取向後,他們第二大的顧慮就已經是:你唔係諗住咁樣白食白住德仔掛?
雖然說王智德完全不在乎,但是他終究有點自卑。有甚麼生日聖誕節慶,他知道和王智德同輩的人都已經去高級西餐廳慶祝,不過他就只能左思右想有甚麼平價得來又不太難看的選擇——總不能長期都係自製蛋糕吧。
他有想過多花一點時間去做兼職,不過都給王智德勸掉。
「仲有幾個月就畢業,想搵錢既到時先搵都未遲啦。」
「不過我…」
「有時間就多啲陪下我,好冇?」
一當王智德貶著眼說這句話,姜濤哪裡能夠不就範?那天他晚上理所然地「陪」人陪到三更半夜,弄得王智德第二早差點起不了床上班,被唸了一陣子。
對姜濤來說,他愛王智德勝於一切,但無論他如何不想承認,他們的年紀差始終是一條鴻溝。長大就是唯一拉近他和王智德距離的方法。
他討厭被當作小孩,更討厭在外被當作是王智德的弟弟,最討厭就是王智德一副無所謂隨得別人說的樣子。
有時候他都不明白王智德是怎麼想,他們在一起已經有好幾個月,平常的親吻摟抱上床當然完全齊備,而且從王智德的表現看來他也很是享受。
但其餘時間他們很少外出,就算出去都是吃個飯買點雜物就打道回府,有時候姜濤想去遠一點的地方,王智德總說上了五天班很累,遲一點他就會明白。剩下的時間他們都大多是窩在一起看電視,有時候可能因為上班太累,王智德看到一半就會睡在他的肩上,雖然那畫面很温馨,但姜濤總覺得差了一點甚麼。
他們太有一家人的感覺。
身為一個初戀人士,姜濤都有點不肯定這是否平常的戀愛。
他想進入王智德的世界,他的兄弟,他的職業,他都有嘗試過去瞭解,但總是覺得有個隱形的阻隔把他擋了開來。
有時候他看著王智德社交媒體裡被標記的各式照片,兄弟朋友同事甚麼都有,唯獨是很間中才會有自己的存在,還要可能只是半個側面,他唯有告訴自己是成年人就不應這麼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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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濤認為自己一直都算是十分包容,也怕自己在王智德面前表現得太幼稚,直至到他看到王智德公司的聖誕派對照片才真正的爆發。
那幾張照片是王智德半醉著回家後放了在案頭的,派對主題一看就知道是動物園,他不知道在哪裡找了一套兔子連身毛毛衣,加上貓抓手的姿色本來就可愛得要命。
更要命的是他旁邊那個靠得太近還要是同一套兔子衣服的女人,他把那張照片反轉,不得了,一句「great night with Alton」還要有個愛心在旁邊。
姜濤差點想揪起他的領子質問他這個是甚麼人,其實他除了揪起領子外,其餘的他也確實做了。只是那醉鬼洗完澡後坐在床上就只懂咕咕笑,問他甚麼都只答「姜B」兩個字。
第二天早上王智德是被人吻醒的,他在半睡半醒間只覺得自己的臉頰給人在給人啃咬著,他突然想起小時候那個有奶香味的小寶寶,溫柔的回吻一下就把人攬了過來,轉過頭就想繼續睡。
「起身啦王智德。」
姜濤見人裝作沒聽見,準確的在他的腰側上一捏,立刻使人彈了起身,揉一揉眼就報仇似的把姜濤壓了在身下。
「阻人瞓覺燒春袋。」
「燒之前你可唔可以講下張相入面既係邊個先?」
姜濤躺著把電話遞了在王智德的面前,原來昨天那相照片的數碼版也被那女人上傳了instagram,還要特地把王智德也標註在內。
「啊。」
王智德瞇起眼一看,有點明白星期六一大早給吵醒的原因,他安慰似的趴了在姜濤身上。
「同事同事,件衫佢話之前買多左所以借比我既。」
「咁你都信?!」
「求其啦…唔駛錢丫嘛,呢啲衫都係著得嗰一次。」
姜濤對男友鐵公雞般的性格一向沒太多意見,但省錢省到要和別人情侶裝,就已經超出了他的可接受範圍。
「唔得,唔出聲就當我死既,我即刻要拎返啲舊片出黎tag你先。」
他坐正了起身在電話中掃掃掃,找回了上個月自己生日時的餵蛋糕片段,即時上傳再標記第二男主角,接著就拿起王智德的電話,幫影片按下repost鍵。
對王智德來說,他從來不介意讓別人知道姜濤是他的男朋友,不過在社會打滾了幾年,他也懶得甚麼事情都要寫在額頭上。
但他知道姜濤會做這些都是源自他的不安感,所以完全沒有阻止他的行為,笑咪咪的由得他想怎麼弄就怎麼弄。
但對姜濤來說,王智德的笑卻是對自己的另一種揶揄。由拍拖以來開始的委屈,不被認受的感覺,在姜濤的心裡愈滾愈大。
王智德把電話接回,打開自己的限時動態在他面前揚了揚。
「滿意未~?」
怎料這個字和對著小朋友般的語氣就是壓跨姜濤的最後一根稻草,他一手把王智德的電話從他手中拿下,跳下了雙人床站了在床邊指著他連珠炮發。
「你到底有冇當我係你男朋友?」
「你嗰陣同我一齊,根本似係嫌我煩先黎滿足我。」
「你自己講你有幾鐘意我,你似湊仔湊左咁多年而家湊埋上床。」
王智德起初一臉愕然,不知道他的火氣從何而來,但他想了一想,又好像突然明白了甚麼。
「姜。」
他皺著眉把氣得跳上跳下的人叫住,姜濤一見他的臉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但又不想先認錯,見他拍了拍床邊給自己一個下台階,就順從的坐了在他身邊。
王智德把下巴放了在他的肩膀上,放軟了聲音。
「你比啲信心我,都比啲信心你自己好唔好?」
他也知道也許是自己的態度讓姜濤沒有足夠的安全感,他回想起自己答應和他在一起的那天那個暖和的被窩,埋首進姜濤的頸窩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我決定得同你一齊,就百份之一百係因為鐘意你。」
「如果我真係鐘意湊仔既,自己生返個唔好?」
聽到王智德給自己的肯定,姜濤的火也燒不起來,把人攬著再貼近自己一點。
王智德見他下了火就乘機朝他攤開手掌。
「橫掂你今日講開電話就順便啦,拎你部電話黎。」
姜濤乖乖的把電話遞上,見他打開instagram的profile才忍不住問。
「做咩?」
「幫你del曬你所有follow緊既靚仔同靚女囉,成日拎住電話㩒㩒㩒,都唔知你J緊咩相。」
「玩咁大?!」
姜濤一聽立刻把電話搶過,見到他狡黠的笑容才知道他只是在說笑,笑著摟著他的腰親了一口。
一摸到他的腹肌,姜濤也突然想起王智德剛才說過的一句。
「咪住先,頭先你講話生仔,係想同邊個生。」
王智德裝作認真的思考了一會。
「周秀娜好吖,夠波大。」
姜濤聽到他亂來的答案立刻鬆了一口氣,立刻挺胸收腹用胸膛頂著身邊的人。
「我之前都好大波架。」
「黎,比契爺揸下驗過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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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輪到王智德推醒姜濤。
「今日出去玩好唔好?」
「吓…去邊?」
本來還在夢中的人一臉迷糊,想了一下才理解到王智德在說甚麼。
「去食樹皮樂園好唔好?」
姜濤看著站在床邊已經穿戴整齊的人,他搖一搖頭還是覺得自己未太清醒。
「哦…都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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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智德入了樂園後才發現,自己除了陪小外甥女們之外,都沒有試過自己和朋友入園,更不用說和姜濤一起了。而兩個人成年人一起可以有完全不同的玩法,終於不用小小世界至世界盡頭。
「喂姜,你玩唔玩呢個?」
看著接近九十度的垂直路軌和乘客們的尖叫聲,姜濤其實心裡有點發毛,不過他見王智德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口中還是逞強。
「玩啦,怕咩啫。」
王智德看他的臉一眼就忍不住笑了出來,但難得來到他又想甚麼都試一遍,於是拖起姜濤的手就往前,打趣他一句。
「唔怕你又唔行?」
手上的觸感讓姜濤睜大眼,這是王智德第一次在外頭主動拖起自己的手。他連忙抓著這個機會不放,就算上到機動遊戲扣好完安全帶後還是拖著王智德的手,心滿意足得不得了。他看著眼前畢直的路軌,心想就算要再多玩兩次都值。
嗯,他在開始之前的確是這樣想的。
從機動遊戲下來後,姜濤差不多用了半小時才能緩過來,被王智德恥笑了好一陣子,雖然明明剛剛在半空中他比所有人都叫得還要大聲。
玩了大半天,姜濤還是不太明白為何王智德今天會突然要和自己一起來遊樂園,但他見到身旁的人開心得有如小孩子,又覺得理由這些其實不太重要。只要和王智德在一起,他就整天都能保持心情愉快。
除了在王智德在咬著薯條途中突然開口的時候。
「阿姜你比啲時間我。」
姜濤一聽到這句就慌了,差點連口中漢堡包都噎著,上一次王智德是在甚麼場合說這句他還記得一清二楚,連忙喝一口高糖份汽水定定驚。
「可能我呢幾個月以黎都忽略左你既感受,亦都冇去瞭解你想要啲咩。」
王智德見到目定口呆的樣子低笑了一下,繼續把醞釀了一天的話說下去。
「不過我會學既,你比啲時間我呢個超齡學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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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份,王智德正在城堡前在幫姜濤拍古怪的打卡照片,才剛想走的時候,突然有兩個女生走過了過來把電話遞向王智德。
「可唔可以同我地影張相?」
「好吖,打直定打橫?」
王智德一聽就禮貌的笑了笑,拿著電話稍為移動了一下位置,還要買一送一似的直橫各拍了兩張。
兩個女生道謝了兩句之後對看一眼,其中一個鼓起勇氣的開口。
「你可唔可以同我地一齊影?」
「嗯,我諗唔係太方便啦。」
王智德把電話遞回給兩個女孩子,笑著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人。
「我男朋友喺度。」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