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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清如水,月明如镜,丹桂飘香。
临安城最负盛名的邀月楼灯火通明,钱塘众鬼之首,漕帮帮主漏瑚望着对面啃着桂花鸭腿的少年,满眼欣赏之情,一边不着边际地聊些闲话,一边思索着那什么招贤纳士之策。
要说这漏瑚帮主,那可是个场面人,大小也是霸占整片钱塘江上游的一帮之主,爱名、爱刀、爱风雅。前月丢了一振极心仪的宝剑,那剑名茈,本是大理国的珍藏,辗转多次才流到手上,还没赏玩够便被人偷了,窃贼倒不难找,漏瑚一向自诩天下第六,敢在他地盘上撒野的,除了那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几位也不会有旁人,东邪夏油杰远在海外,西毒羂索未出白驼山,中神通芥见下下一向神出鬼没,可巧丐帮帮主没过几日就传话说帮内捡了振好兵刃,欲送往天元阁参与端午时节的赏宝大会(拍卖会),倘若哪位自认与器有缘,嘿嘿,只需黄金十两便可提前入室一观验证缘分,如若属实,即可拿去。只是这验证缘分一事,少不得沐浴更衣、焚香静心,便又得花费些许银钱,每见一次宝剑,自然也得烦劳伏黑帮主亲请,凭着北丐的名号再要白银千两那也是理所应当。
漏瑚听闻此事,气得骂了上百句老叫花子要钱不要脸,然而三年前被南帝五条悟打断鼻梁的耻辱还未完全消退,只道南帝北丐并称想来是差不多的能耐,便故意张贴告示,称自己丢了家传兵刃,老母病危,临终前只想再见一眼为亡夫留下名号的宝剑。
谁知朝廷衰微,武林鼎盛,江南淮扬一带更是三教九流的汇集地,本地侠客自知有诈,无人响应,正当漏瑚清点家财准备认栽的时候,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揭了告示,不出三日,还真就拿到了剑。
漏瑚大喜之下当即设宴款待这位少年侠客,邀月楼不敢怠慢,选出的是最应景的桂芳阁,登楼远望,明月昭昭,华贵包厢中家什俱是前朝年间的紫檀木以苏绣锦缎铺陈,美貌侍女鱼贯而入,四干果、四鲜果、两咸酸、四蜜饯流水般摆在面前,又上八样酒菜、二十四样正菜,并佐有一壶陈年女儿红,酒色如蜜,盛器则是漏瑚特意从库藏里取来的琥珀杯。看起来仅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身着粗布衣裳安坐其间,对侍女摆设均视而不见,执起筷子每样菜都尝了一口,神色露出欢欣之意,看见酒眼神瞬时亮起,只闻了闻不曾沾唇,漏瑚正欲劝酒,谁料少年一甩马尾,抱怨道小碗饮酒甚是不爽快,喜得漏瑚连忙叫人取了陶碗来,两人大笑碰杯,皆是一饮而尽,相互望望杯底又是一番大笑,酒过三巡,互换姓名,称兄道弟,推开各色精致菜肴,让店家重新上了大块的肉,整只的鸡鸭、鱼蟹,另有几盘时令小菜,如菱角、藕片、虾米等等,尽是当地百姓常吃的零嘴。
那少年——虎杖悠仁捡了鸭子吃,津津有味地听着漕帮帮主讲古,眸若含星,时不时捧场一二,说来也奇,他年纪不大,知道的事情却不少,从漠北到南下,西域到东海,民风人事都说得头头是道,偏偏对武林诸事一派天真,常有稚气之语,问明才知是从话本子里看的,引得漏瑚大为得意,原想着推他去当那替死鬼,如今却起了收服的心思,越发滔滔不绝地说起江湖秘闻,点评起各家各派,两人越说越投兴,气氛良好,漏瑚心有招揽之意,不免打探起少年的师门。
“虎杖老弟年纪轻轻便有了如此功夫,想来师父也不是常人,我漏瑚纵横江湖多年,除了五绝谁也不服,如今见到虎杖老弟,才知世外果然有高人。只怕尊师当也该隶属武林耋老之中才是。”
漏瑚嘴上这般,实则不以为意,见少年一头粉发想当然视对方为番邦异客,盘算了一番并未记起任何符合的出名侠客,只道是虎杖悠仁出身平庸,一身武艺大半归功于根骨奇佳,天赋异禀。想着小孩子心高气傲被这么一捧少不得也要随着旁人的赞扬推崇师门,然而少年却像是被戳到了什么隐痛似的露出难堪之色,犹豫良久自陈师门远在海外,师父沉迷佛学,比起武艺更喜欢让他读书习字,弹琴下棋,陶冶性情,所谓教导武功也就是扔一本秘籍让他自己瞧罢了,这一身功夫与其说源于师父,倒不如是与师兄不睦,两人自小斗气,比武切磋练出来的,然而几年前师兄擅离师门,好不容易打听到了消息,却尽是说他在外为非作歹,干了许多天怒人怨之事。
“……我离岛前向师父拜别,师父还特意问我是否有‘清理门户’之念,我答是,师父笑得险些拿不住茶碗,”少年说到这里,面露惭色,“我以为师父是笑我资质驽钝,比不过师兄还不服气,谁知道……”
“如何?”漏瑚连忙问道,作陪的花御陀艮也是一脸洗耳恭听,显然大感兴趣。
“谁知道师兄没找着,却发现师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居然,居然到处行骗!”虎杖悠仁怒道。钱塘众鬼对视一眼,皆抚掌大笑,纷纷道这也算得恶行,虎杖老弟还是太过年轻,只怕你过个几月便不再这样想云云。
既然行骗那多半不是武艺高深之辈。漏瑚更为满意,心道这小孩长得好、身手好、性情好,偏偏脑子不好,又会打架又会读书写字,不正适合他们帮派嘛,等到弟弟真人从羂索大师那里学成归来,虎杖老弟刚好比他小几岁,做个副手日后他们漕帮便不必愁了。
他心满意足地打量了虎杖悠仁好几眼,已是在想该为他起个什么名号,女儿红入口绵柔,后劲却大,一阵酒意上头,忽的隐隐感觉,对面这蓝衫少年似有些眼熟……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歌声,清亮婉转,衬着桂花芬芳,宛如丝丝飘带缠上众人耳目。虎杖悠仁“咦”地站到窗前,店家侍者掀起帘幕,将窗扇开到最大,只见皓月千里,浮光跃金,西湖上张灯结彩,数条画舫极有秩序地排列对峙,均饰以鲜花、丝带,船头立着的旗杆上飘着各家用锦缎制成的旗帜,甲板边布满灯笼,或是金银元宝、动物花卉,或是嫦娥奔月、吴刚伐桂,湖面上也漂浮着无数红羊皮底的花灯,从高处向下看,金红相交连成一片,琳琅满目,煞是好看。
“贵客勿怪,这是青楼的姐们在争花呢。”店家说道。钱塘众鬼皆恍然大悟,陀艮一拍脑门,“还是这边的小娘会玩,咱们老家过中秋全顾着观潮弄潮去了,哪有心思整这个——也真是不地道,中秋本是阖家团圆之日,这样一来,哪有几个男人会回家呢。”
他虽是这么说,却也和虎杖悠仁挤在一起,兴高采烈地眺目远望。
漏瑚不禁微笑,也一同站在窗前。
这畔歌声稍歇,那畔登时亮出几位盛装美女,每人弹奏一种乐器,仪态优美,丝竹管弦之乐声声入耳,且时不时变幻姿态,娇柔多情,似是情人耳鬓厮磨,低低絮语,令人想入非非,悄然神往。
“之前都传天香楼今年是花了大价钱的,可见传闻不虚。”
“据说是请了位精通乐理的武林高人特意编排,就是那个……”
楼上众人较之旁人自然更加耳聪目明,然而饶的是如此,也没听清游客说得是什么。从旁人的惊愕与忌惮来看,只怕是什么赫赫有名的人物,便令人更感兴趣,先前说话的两人却不再多言,很快便被更多啧啧称赞的叫好声覆盖。乐声愈发低柔,一道萧声如月降落,不久另一道琴声与之迎合,如泣如诉,缠绵悱恻,即便不含内力,此情此景,亦足以动人。就连漏瑚也不由赞叹,却见方才侧耳倾听的少年已然收敛神色,似是有些失望,见他目露疑惑,便认真地解释道:“这琴弹得不好。”话音一顿,又道,“箫也一样。倘若我师兄在此,恐怕会不高兴的,指不定就要砍断那几位姐姐的双手,令她们再也不许奏乐。”
漏瑚一惊,倒不是为了砍手这事有多么血腥,只是见这少年甚是单纯可亲,连行骗都当是恶行,不免揣度他师兄大约也只是逞勇好斗的混混罢了,并未想到他说起砍手眼睛都不眨一下,神情稍带谴责,仍属平淡,反而望着月亮叹气,思念之情渐浓眼底。
漏瑚盯着少年端正的五官,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下意识张口问道:“你可认得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越到后声音越轻,满室柔美曲调之中,仍如一个霹雳炸响在众人头顶。
“大哥?!”陀艮和花御都露出敬畏慎重的神色,似乎不感相信漏瑚居然说出了那人的名字。
“嗯?”虎杖悠仁没有听清,面带迷茫。
然而迷茫下一刻便凝固在少年犹带稚儿肥的面庞上——只听一阵陌生的琴声呼啸而来,势如风雷,宛如金戈铁马,江潮翻卷,力不可挡,霎时间便把满湖旖旎一扫而空,只余明月高悬,清辉万千。在这锋利清冷的琴音中,一条约有四五丈高的楼船缓缓驶入众人的视线范围,那船通体漆黑,气势磅礴,夜间几如一条巨大幽灵船沉沉压在人们心头,哪怕相隔甚远,也令人难以喘息。桅杆顶上高高挑起一面绘着血盆大口的旗帜,夜风卷动,那生着獠牙的巨口仿佛正从齿缝间滴落鲜血。一众画舫顷刻间散得人烟不见,只有花灯仍随湖影浮动,围观众人更是作鸟兽散,漏瑚面色铁青,又是嫉妒又是佩服,正欲关上窗扇,耳边却掠过一丝劲风。
只见才认识没多久的虎杖老弟一跃而起,运起轻功直追大船而去,月色如水,蓝衣粉发宛如一只镀银彩鸟轻点虚空,御风而行,轻盈地飞向旗帜,叫人不由赞许一句好俊功夫。
“两、面、宿、傩——————”
渐收的琴声猛然一顿,旋即大盛,乘风伴月,天光水色登时更增三分银霜,旁观者无不面上发痛,心驰荡漾,恍若隆冬大雪,烈风入室,直至船渐远行,乐声淡淡,虎杖悠仁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漏瑚一行人方发觉自己已然不知僵立了多久,逐渐恢复行动,面面相觑,既惊且惧,合起窗户小声讨论起来,良久方歇。
2
虎杖悠仁脚蹬桅杆,从腰间拔出剑来,借力俯冲携风雷之势当头劈下,抚琴的白衣人头也不抬,低声骂了句蠢货,随手从琴中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墨黑长剑,寒芒闪动,只见那利而极韧的剑尖在从天而降的剑身处轻轻一点,另一只手将古琴竖立一拧,任其陀螺般旋转一周,空出来的左手飞快屈指向着少年紧握剑柄的手腕一弹,只听“哧——”地一声轻响,虎杖悠仁半条胳膊几乎都没了力气,手一松便被再度抱琴于怀的兄长腾空踹向胸膛。
气流以他们为中心向四方冲撞开来,甲板上百十株盆栽菊花登时遭了秧,舌状花瓣飘散如雪,月华朗照,银光纷飞,幽香漫卷,整艘巨船霎时间变得清丽可人。
虎杖悠仁向后飞出三尺方勉强收住冲势,免于撞上围栏,佩剑却已断为两截——照面不过一个回合,胜负分明。两面宿傩将断刃踢开,收剑入琴放回桌案,袖手闲庭信步般走到师弟面前,抓起他绑在头顶的马尾将他拎了起来,懒懒道: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我还道是哪位仙娥从天上摔下来了,结果是只小兔儿,扫兴扫兴。”
虎杖悠仁扔掉手中的剑柄,愤愤不平地争抢两面宿傩手中属于他的发辫。
他来到中原已是半年有余,因为急着要找兄长,上岸第一天就被一位油嘴滑舌的白发老者骗走大半银钱和他的随身剑,紧接着住了个黑店,险些被迷晕卖进小倌馆。东邪亲养的小弟子怒气冲冲找人算账,谁料刚收拾完店主一众剩下的银两也失去了踪影。好在他学有所成,武艺出众,琴棋书画都会一些,代人抄写时不慎露出一手好字,结果被盘星教管事的看中,硬要拉他入教,花费数日才挣扎出来,还顺便救了两名同龄少年。这两名少年分别叫做伏黑惠与乙骨忧太,因不慎中了暗算,服用了十香软筋散内力被封方遭禁锢。虎杖悠仁与这二人相交甚好,大有相识恨晚之情。三位少年本欲就地搅散这处据点,虎杖悠仁却在动手之前突然注意到了厅堂房梁窗棂处那熟悉至极的桃花纹,又偷听头目密谈口口声声道“夏油大人如何如何”,只觉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强自忍耐着将新朋友哄回门派言道“事关重大,不若谨慎行事”,朋友只道他生性稳重,未起疑心,还邀请他前去作客。他羞愧得无地自容,说什么都无法与之同行,只得草草别过。而后又是一番艰辛,挨过饿,受过苦,还被官兵追过,好不容易才从揭告示收委托中学会了江湖人的生计,走走停停,四处打探消息,总算来到了据说两面宿傩近日常常出没的临安,幸好天无绝人之路,终究还是让他找到了人。
虎杖悠仁瞪着阔别已久的兄长,三年未见,两面宿傩又长高了一些,他本以为再见时自己怎么也能长到他的眉梢,目前看来似乎仅仅从下巴长到他的上唇。那副面容看上去和从前并无区别,神情也仍是记忆里略带讥嘲的模样,身形却愈发强壮剽悍,露出衣袖的小臂精壮有力,抓着他的头发怎么掰也掰不开。气恼与喜悦交织在一起,百转千回,令他瞬时忘了反驳兄长的讥讽,也忘了心心念念了很久对他不告而别的追问,千言万语于心头激荡,最终只冒出一句:“你的头发怎么这么短?”
“我乐意,不然跟你似的随时栓着条狗尾巴等人来揪吗?”两面宿傩一哂,松开手忽然低头凑到他唇前嗅闻,不悦道:“外人给的酒你也敢喝,难怪疯狗一样追着我就过来了,当心哪天被迷晕了卖掉,就你这样的给人炖了都不奇怪。”
“少看不起人了!”虎杖悠仁大喝一声,趁他不备,挥起一掌击向宿傩膻中穴,两面宿傩呵呵一笑,不避不闪,膻中穴乃人身大穴,虎杖悠仁未曾料想他竟不躲,惊得大叫着意收势却已然不及,谁知刚一触及衣襟,便觉一股吸力黏着他的手不放,内力源源不绝汇入两面宿傩体内,却似泥牛入海空空如也,他心知不好,连忙蹬足踹向对方小腹。
两面宿傩抓住他的脚腕向天上一抛,他就势团身翻转一周,左手并掌砍向兄长侧颈,见兄长果然捉向他手腕得意洋洋地大喊道“是假动作”,同时右手拇指微扣,其余四指自然收拢,如兰花般飞出轻轻拂向宿傩左臂毫无防备的中府、天府、尺泽三穴,灵巧至极。这却是东邪的独门功夫兰花拂穴手,要就是气度高雅,姿态闲逸,动作越是若无其事越得其中三味。这是夏油杰大弟子叛出师门后近几年才创出来的新功夫。两面宿傩虽未见过,然早将桃花岛上的功夫嚼得滚瓜烂熟,他索性也使出少时的招式,依照八卦四象忽的斜斜向后撤出一步,随即欺身而上迅疾无比地拍出数掌,刚中带柔,凌厉如剑,掌来时如落英缤纷,四方八面都是掌影,又兼衣袂翩飞,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更是令人难以琢磨。
不过虎杖悠仁自小就和他对招,三四岁就被他一边暴揍一边教导碧波掌法,稍大些又学了劈空掌、大小擒拿手、落英神剑掌等武功,后来师父赐他一萧一琴,便接着学了玉箫剑法、奇门八卦之术。那时兄弟俩除了淘气时出海玩耍,常常跑到林中练武,一练就是一天,深夜睡前还要拆解一番,直到两面宿傩走之前的晚上两人还在讨论落英神剑掌中江城飞花那一式能否与萧结合。如今分别了三年,虎杖悠仁骤然见到两面宿傩再度使出旧时功夫,自是欢喜无限又不免愤懑,见师兄不动内力,只用招式更是意欲大增,一心要压倒他,叫两面宿傩不可小觑于他才好。
少年郎常被师父夸奖心思通明、钟灵毓秀,却并无急智,平日行事只全凭一副赤子心肠,但求无愧于心,想做什么就去做了。如今绞尽脑汁一门心思想着打赢师兄,手上不免乱了方寸,反而被宿傩穿花蝴蝶般拍击脸颊,一连四声脆响,又快又准,不是要害,却极为侮辱。他当即回神,猛地矮下身子,一足支地一足连环横扫数圈,两面宿傩随之跃起,抽出腰间玉箫在少年肩头肩井穴不轻不重地一敲。这一敲用了三成内力,虎杖悠仁只觉得一股冷意寒彻肩胛,不由“哎呦”痛叫出声,嗔道:“你耍赖!”
心下却暗暗生疑,只觉得兄长的内力好生奇怪,先前的吸力也好,这时的冷厉也好,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之相?
小小少年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两面宿傩看得清清楚楚却只随意一笑,视而不见。他将萧别进虎杖悠仁腰间,蓝腰带衬得穗子鲜红玉牌暖白,跟肩上的红发带也极相称,便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勾着师弟的脖子便向后方走去。
虎杖悠仁哎哎地叫着,被师兄拖着走,嘴巴不依不饶地还在指责方才的犯规行为,手指却悄悄搭上宿傩的手臂,想要把他的脉。两面宿傩并不回头,左手向旁掠出,虎杖悠仁出左手拿他手腕,右手继续攀行。这当师兄的顿时收紧右臂,压向师弟的脖颈。少年便手掌转个圆圈,反手一推,同时身子一转脱离了他的掌控。顷刻之间,两人你来我往地拆解了七八招,使的都是巧妙的“小擒拿手”。师弟固然摸不到师兄的脉门,师兄也放开了师弟的脖子。
两人对视相望,忽然一同笑了起来。
“喝酒?”两面宿傩拍了拍少年被他打红的脸蛋,船尾甲板早已布置好一桌两椅,桌面摆放着一壶温酒并四样精巧点心、四色水果,周围立着几只美丽的高瓶,金黄桂枝疏密有致地点缀其间,虎杖悠仁从善如流地入座,反客为主地道了声:“请。”
酒是甜滋滋的桂花酒,色如琥珀,稠密香浓,老少皆宜,然而与旁人喝酒自然无法与哥哥同饮相提并论。虎杖悠仁醉得很快,还来不及啃完喷香冒油的鲜肉月饼,眼前的景物便染上毛边,晕乎乎、转悠悠。两面宿傩问什么便答什么,满腹委屈心酸全说了不提,原本打算藏一辈子的种种傻事也抖了个干净利落,尤其是那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的乌龙与小孩梦想破碎发觉自己出身竟没有半点清白的震惊,更是绘声绘色,说到动情处连比划带演,比起茶馆里说书的一点也不差。
两面宿傩听得直笑,心道这小鬼武功长进了些,傻劲儿一如既往,运气还真是差极了。想他到中原不过数月,就与那大麻烦五条悟打了个照面不说,跟大麻烦养的小麻烦(指乙骨伏黑)也都有了交情,还险些拆了夏油杰的堂口,刚到临安随手揭个告示就是漕帮帮主与丐帮帮主之争,全身而退拿到了剑固然好,可伏黑甚尔又不是个善茬,指不定有什么陷阱现在就等着他——太有趣了,不如现在就掉头把他扔回去。
他心里打着算盘,自得其乐地倒了杯酒迎着月亮饮下,再度抬头就见那小孩已经喝蒙了,呆呆地望着他不说话,见他看过来就笑,眼眸灼灼生光,视线却直得像个木头。两面宿傩不由哂笑,问道:“然后呢?”
然后……
虎杖悠仁被问得一怔,全然不记得自己正跟师兄聊着什么,莫名打了个酒嗝,就连刚才的那句“然后呢”也抛到天外,满眼里只有面前这张失而复得的脸。他打量来打量去,将每一道可怖的黑纹都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看得两面宿傩不耐地挑起眉头,问他作甚,已是不虞,虎杖悠仁却没注意,醉意朦胧中只当师兄噙着微笑也在看他,突然间心头涌起一股冲动,小声道:“阿兄。”
丝毫不曾觉察自己无意间用了幼年称谓,也不曾觉察两面宿傩放下了举至唇边的酒杯,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阿兄,被酒热蒸得头昏眼花,抓住那被月白浸染到寒凉的衣袖,毫无羞赧之色地轻喊:“宿哥、阿兄......自你走后,我时时都在思念你。”
他还要再说些什么,却听两面宿傩“啧”地发出一声近似嘲弄的叹息。少年不解其意,只道兄长不信,面上不由带出沮丧,急急地解释道:“是真的,我没有骗人,我……”
身上骤然一重,兄长欺身而来,突然将他压在椅背上。鼻尖几乎碰到一起,虎杖悠仁冷不丁撞入那近在咫尺的剑眉星目,吓得咕嘟咽了口口水,酒登时醒了一半,紧接着就听到布料撕裂的声响,后臀生凉的同时一根手指已然毫不费力地插入到肉洞之中。
少年惊得抓紧椅背,忽的下巴生痛,唇上一柔,却是被兄长捏着做了个嘴儿。
“你!”一吻结束,他面红耳赤,心如擂鼓,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唇舌生津,犹在梦中。
“这可怨不得我,你自找的。”两面宿傩嗤笑,舌尖黑纹舔过嘴角,又在虎杖悠仁湿润的双唇间亲昵地滑过。
“扶着椅子,背过身去,乖一点。”师兄拍了拍师弟的屁股,顺势拉开他的衣衫,没几下便将他剥成了一只光溜溜的小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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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变化实属不在虎杖悠仁的预想之中,他正欲反抗,酒意却烧的浑身绵软,穴内手指忽的一拧,一丝激流遽然窜入小腹,不由“啊”的一声叫出来,被两面宿傩轻轻一翻便不由自主地趴在了椅子背上,撅起屁股任其施为。
“你搞什么?!”
虎杖悠仁又惊又怒,却不知这惊怒从何而起。情事于他仿佛懂又仿佛不懂,被兄长开拓的屁股仿佛痛又仿佛不痛,少年懵懵懂懂觉得自己大抵是吃了亏,可又一时不知师兄能得到什么好处——莫非让他露露屁股吹吹冷风两面宿傩便能高兴不成?可他同样身负武艺,内力高强,区区寒凉又算得了什么。
“搞你的屁股。”两面宿傩用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腰肉,半是称赞半是调侃地谑道,“倒挺白。”说着,又挤入一根手指,并以拇指顶摁会阴,暗暗输送内力。
难以言喻的暖流从私密地汇入经脉,虎杖悠仁一时麻痒不堪,先是笑了几声,然酸意迟迟不去,又不由皱眉苦脸,忽觉下体有异,更增一份难耐的苦楚,一手抓着圈椅,一手下意识向下摸去,握住自己阳具的瞬间才突然醒悟,方得了羞耻,登时面红过耳,叫了声“阿兄”,收紧后穴不许手指继续作乱。
“怎么?得趣了?”两面宿傩附身压向他,吐息拂打上他的耳垂,引得那股子鲜美的滋味愈发深刻缠绵。他几乎带着泪意叫嚷:“我不是女人!”
师兄闻言轻笑,左手覆盖上师弟的小腹,沿着呼吸间一起一伏的线条慢慢下滑,摸到肚脐挑弄,怀里被月色染成玉白的背脊愈发颤抖,含着手指的肉洞绷紧又舒张。他凑过去,咬住虎杖悠仁的喉结,逼他泄出一丝惊喘,整个人在他怀里游鱼般挣动两下,然后才满意地挑逗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没长眼睛!”虎杖悠仁听到笑声便知师兄在故意耍弄他,色厉内荏地大喊。
“怎么没长?”两面宿傩笑道,手掌抓向少年的胸膛,握住那放松时仍显饱满柔韧的胸乳尽情揉捏,任由乳珠高高立起,抵着掌心微颤,“这不是你的奶子吗?骨瘦肌丰,珠圆玉润,嗯?还说不是女人。”说着,穴内又闯入一根手指,三根手指一同顶弄扩张,虎杖悠仁被插得一个劲儿往椅子上贴,腰肢凹陷,衬得屁股愈发圆滚,被两面宿傩看在眼里,不免戏谑。
“纤秾合度,婀娜多情……啊,怎么还湿了?嗯?真不是女人?”
他每多说一个字,小孩便热上一分,急得出了一脖子汗,夜风清凉也无可缓解。抓着自己茎根的手毫无章法地捋动、抚摸,却只让自己热得更厉害。他托量着自己的分量,突然想到以前和哥哥一同洗浴,看到哥哥跨间那物的模样,肚内一时麻软竟生出些水来,偏还被发现了,顿时更为羞愤。
他将头埋向自己的臂弯,一声不吭,盼着师兄不要注意到他。然而明月高悬,江水滔滔,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了他们二人,又如何不会留意于他?两面宿傩望见小孩已是含水的双眸,心下明了,忽然抽出手指道:“我这还有些麻烦”,然后在虎杖悠仁一头雾水的神情中,捏过他的下颚,扯落腰带,将那青筋暴起的巨物塞入少年口中。
虎杖悠仁被堵了个结实,男人的膻味充斥鼻腔,硕大的龟头直顶到咽喉,他艰难地咳了几声,又怕咬到他哥的东西,只好乖乖挪动舌头,小心地舔了起来。
“哟,怎么这么听话。”
两面宿傩摸着下巴享受小孩的嘴,虎杖悠仁闻声抬头瞪他,眼眸如金,脸颊被他的东西顶出一个鼓包,无法答话便哼哼两声,说什么也不堕了声势。他盯着师弟的眼睛,撤出半寸又再度插回,小孩被他顶弄得皱着脸,头发一甩一甩,眼睛似怒似喜,隐隐含情,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回事,明明是一对爹妈生、一个师父养,他就这么腻歪,这么欠揍,这么,招人疼。
两面宿傩“啧”地一叹,猛地抽出巨物,再度将小孩翻成背面,也不管师弟被椅子硌了肚子的那声“嗷”,掰开已是柔软翕张的肉洞,搓弄两下便破穴而入,直接顶到深处,抓住虎杖悠仁的腰肢凶暴地抽插了起来。
虎杖悠仁疼得大叫,觉得丢脸又改为呜咽,身子被插得一次次撞向圈椅,好在膝下铺了锦垫,倒不如何疼痛,下身传来撕裂般的刺痛,他气得咬牙切齿,回眸瞪向兄长,两面宿傩仍是好整以待地打量他,俯身环抱住他的脊背,拈起乳粒搓弄。师兄弟鼻息相接,目光相融,一个表情缺缺,一个却倏地泛起水色,狼狈地避开了去,想了想仍是不服,猛地凑上前对准兄长生着黑纹的鼻梁就是一口。
“咿唔、呜嗯……阿兄!”
“真怪啊,小狗咬了人怎么反倒叫的更起劲了呢?”
两面宿傩一只手陷进师弟的胸乳里,另一只手却冷不丁握住了男孩的阳具抚弄。他的手法比虎杖悠仁高绝不知多少倍,三下两下就摸得小孩咿唔咿唔地一通乱叫,呻吟中瞎喊着各种与哥相关的称谓,听得他心生暗火,徐徐深插了几下,却发现下处那处孔儿忽然放松了一些,嫩肉紧挨着屌皮蠕动,仿佛急欲吸出他的阳精一般。
“倒真有一处风流穴,你不当小倌实在可惜了。”两面宿傩故作惋惜地撩动他的小孩,大开大合地操干起来,里面那滚烫的软肉被破开又转瞬挤压过来,虎杖悠仁只觉得肚腹一个劲儿痉挛,也不知被哥哥撞到了哪里,浑身都泛起乏力的滋味,偏偏又舒爽非常,经脉通泰,欲生欲死。
他先前自觉明白了这大抵便是传说中的“床笫之事”,然而现在又开始不甚确定,莫名觉得这好像练功,又像受罚。他汗津津的手抓着两面宿傩的手腕,叫他抚向自己小腹,满心迷茫惊恼地问师兄,都顶到这处还要插,阿兄莫不是想将我的肚子弄破。
两面宿傩大笑答道,是又如何?
虎杖悠仁便涨红了脸,硬邦邦地道,不如何!随即右手成爪,迅猛袭向兄长肩颈,正是一招“分筋错骨手”。
“好没良心的小子!”宿傩笑道,同样屈指成爪,角度微有变化,却是后发而先至,在虎杖悠仁还未碰到那白衫之前便率先扭脱了师弟的手臂,同时下身攻伐骤然凶戾,木楔般一下下凿入少年体内,将那浪肉淫汁几乎捶成烂泥。
虎杖悠仁没料到他下手如此狠辣,浑身爽利至极又升起惧怕。小孩被操了个通透,双眼上翻,泪水涟涟,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委屈道:“我、我只想吓你一吓。”两面宿傩被他逗笑,“我知”,忽的冷下面容,厉色教训道,“江湖厮杀岂是儿戏,等你武功高过对手数倍再心慈手软也不迟。主动撩拨远强于你的对手还不用尽全力,被人杀了也是活该,倘若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留手,你这双腿也不必要了,趁早滚回桃花岛读你的话本子去吧!”
虎杖悠仁呼吸一窒,顿时羞愧万分。正欲表白几句,师兄却偏干得他又深又重,花汁四溢,快感叠叠堆积,身体里像被煮了似的翻滚着。他望着兄长锋利俊朗的面容,只觉得从里到外都酥软不堪,几要化在兄长怀里,手臂似乎也不怎么疼了。他垂下脑袋作出认错的姿态,正在此时,脑海中似有白光绽开,他大叫一声,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穴里更是抖得厉害,像破了洞的水袋般源源不绝地涌出暖水。那水湿滑温热滋在穴里含着的巨物上,更激得那物粗暴蛮横地抽插,高潮中的少年无力抵抗,又失了一条手臂,只用剩下的那只手抓着兄长的衣袖呻吟求饶,不过多时,一股激流灌入肚腹,虎杖悠仁呼出一口气来,已是骨酥肉软,感到一张面孔向他靠近便下意识吐出舌尖舔弄,正从兄长的下巴喂向嘴唇,被两面宿傩叼入口中,又是一番纠缠。
云收雨歇,两面宿傩整理衣衫,为师弟接上手臂,神情已然淡淡,同先时并无区别。虎杖悠仁倒仍水光潋滟,面颊飞红,只是江湖儿女都身负内力,不过几息便行动如常,腰间虽有酸涩,却也无关紧要。他站起身捡拾衣服,走动间后穴尚未合拢,一股热意顺腿滑到脚踝,心生羞耻,但左思右想,也没盘算清楚这羞意从何而来,便坦荡荡地披上外衫,拿起两面宿傩送给他的玉箫赏玩。那萧由一块完整的碧玉雕琢,鲜艳欲滴,除了萧尾内侧刻着一张小小的嘴巴之外没有任何标记,好看极了。
小孩见猎心喜,扯着师兄就要与他合奏,两面宿傩翻了个白眼,任他拽着衣服向船舱走去,虎杖悠仁顿时放下琴萧和鸣一事,满眼好奇地跟着哥哥走入这足有四层楼高的大船。
两面宿傩的船从外看一色漆黑,佐以血口旗与其主人时不时就增添一二的血色事件,如今已是长江流域人尽皆知的鬼故事,船舱内却极为奢靡,几如宫殿,入目尽是些颜色鲜艳的装潢摆设,木料只是平常的胡桃木,并不贵重,然而其上摆着的不是名瓷就是玛瑙、翡翠等玉石,还有各种各样的玩器、金银熔铸的摆件。不过虎杖悠仁一入内首先注意到的就是脚底绵软的地毯,扑鼻而来的花果香气,若非两面宿傩从容不迫走在前方,他只怕会认定这应该是哪位姑娘家的住房。
两面宿傩将师弟领向一处房间转身便走,一回头却见虎杖悠仁还跟在他身后,小孩半裸着身子站在他的船里,皮肤带着被他揉搓出来的红印子,神情自在得仿佛在自己家一样。
“没看见洗澡水吗?”他挑眉。
“我想和师兄一起洗。”虎杖悠仁十分坦然,丝毫不觉得自己过分,“我们好久没一起睡了。”
“是吗?”两面宿傩看向他抓着他衣服的手,“我还以为是你怕我跑了呢。”
虎杖悠仁被戳破了心思,脸皮微烫,故作无谓地点头。两面宿傩心中一动,解开他的发带,那头粉发登时如瀑滑落,少年不解地看着师兄,师兄则一脸高深莫测地打量他,良久叹道:“你确实不像女人。”
“我本来就不是!”小孩气急败坏。
“但我还是想插你的屁股。”
虎杖悠仁干巴巴地“啊”了一声,想了想,朗声回答:“我也心悦阿兄。”他兴冲冲地上前抱住师兄的肩膀,满脸欣喜地亲了口他的脸,“你是不是不会再抛下我了?”
两面宿傩瞟了他一眼,忽然将他扛起来,走入一间舱房,直接丢到床上,压了个结结实实。
虎杖悠仁却只是笑,将萧推向床内,双手飞快地剥落宿傩的衣服,他动起手不比他的兄长慢多少,烛光灯影里逐渐显露出一副年轻健壮偏偏爬满怪异黑纹的雄躯,少年心满意足地将双腿缠上对方紧实的腰,埋首在男人肩头学着方才师兄舔吻他的样子,啃咬强劲的肌肉之上宛如神罚的墨纹,又亲吻两面宿傩的嘴唇,同样津津有味。
再度欢好之时,两人都已熟练许多,翻云覆雨颠鸾倒凤,胡天胡帝了半夜,虎杖悠仁足足高潮了两次,神魂颠倒,筋疲力尽,才用穴吸出了师兄的精液,困倦之际方觉察到师兄与他的初次实属温柔,顿时满心欢喜,疑虑尽消,只道师兄定然应许了他,松开两面宿傩的手掌,抱着被子倒头便睡,再无半分防备。
一夜无梦。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少年睁开眼睛,发觉自己不在船上,意料之中却仍沮丧至极,气得狠锤了下大腿,当即疼得龇牙咧嘴。
身旁忽的传来一声窃笑,两位少女一前一后绕出屏风,她们大约十七八岁,模样甚是肖似,神态也全然相同,一个坐在圆凳上,一个倒了杯茶递给他,均是满脸调侃。
“美美子,你看,窗外是不是方才停着一对喜鹊?”
“哪有一对,难道不是只有一只吗?况也不是喜鹊,一只呆鹅罢了。”
“唉,呆头呆脑的模样可真可怜呐,好生叫人心疼。”
“你心疼什么,人家一会可有红包拿。”
“嘻嘻……”
“停!姐姐们,放过我吧!”虎杖悠仁急急打断,连忙转移话题,“这是哪里?你们俩怎么来了?师父也在吗?”
“这是万春楼,咱们家在临安的据点之一,你也灵醒点,以后到哪都找找标记,好歹也是桃花岛的小徒弟,你一路跟小混混似的到处惹事也不知笑掉了多少人的大牙……”
“很多人都知道我吗?”虎杖悠仁震惊地问,“师父早就知道我的行踪了?”
“没,”美美子回答,“是大师兄昨夜带你过来的时候,你俩新收的那个白头发小徒弟说的。”
小徒弟?这是什么人?疑惑一晃而过,虎杖悠仁仍全副心思记挂着两面宿傩的行踪:“那大师兄……”
“什么大师兄,你哪有大师兄?”菜菜子笑嘻嘻地打断了他,两女对视一眼,齐声笑道:“难道不是你情哥哥?”
虎杖悠仁霎时面红耳热,整个人都要烧了起来。他下意识抓住衣袖,因此发现身上穿的正是昨晚穿在师兄身上的那件白袍,还隐隐透着股酿熟了的桂花清香,玉箫好端端躺在枕边,红穗子旁的却是一条崭新的发带。
这时,一道歌声婉转悠扬,飘入楼阁:
“数声鶗鴂。又报芳菲歇。惜春更把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永丰柳,无人尽日飞花雪……
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凝残月……”
残月不见,窗也透亮,此时日光和煦,天高云淡,几只鸟雀翩跹而过,赫然一派清萧开阔之象,却果然是柔肠百转、愁绪萦回,好一个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虎杖悠仁侧耳倾听,不觉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假如这篇故事再往后写,那大概就是虎子闯江湖,遭遇各种案子,卷入众多恩怨情仇之中,一路上被官府、普通百姓、懂点武功的混混、武林世家(山东禅院)以及五绝(指夏羂甚五芥)欺负耍弄,灰头土脸,当然也认识了很多良师益友。同时真切地发现了异族对中原的侵略(南宋)、朝廷的软弱、武林间种种乱象,因此生出救国的理想,然后在败势不可逆转、南宋覆灭、理想破灭之后和两面宿傩隐居桃花岛从此不问世事。
他哥两面宿傩简单来说就是搅屎棍乐子人,他是比五条悟还天才的天才(因为五条悟还要搞理想),性格非常随意,看见不爽的就踩,赶上高兴也不介意帮一两把,但是过于强大,别人也拿他没办法。大家无法将他归于正派实际上邪派也不敢要他,所以他自成一派(来中原不久身后就一堆追随者,赶都赶不走,收徒弟全都记在虎名下导致虎杖悠仁一度成为魔头姓名,给虎带来很多麻烦),真真就是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二十岁的时候就足以令前辈震颤,实际上从他幼时就神异非常。夏油杰在捡到两面宿傩之前非常焦虑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捡到两面宿傩之后,直接佛系,稳了,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他的传承都有了。
就是因为两面宿傩这个SSSSSR,夏油杰就还想开虎杖家的盲盒,他那几年就等着那对夫妻生孩子,像守着能下金蛋的母鸡,果然又被他开了个金光。两面宿傩是生下来丢进庙里,三岁被杰带走,生来就能记事,性格十分恶劣。虎杖悠仁则一出生就被杰养在身边,当养老的小儿子养大,天性善良之余在世外桃源被养的天真烂漫。杰本身就离经叛道,尤其厌弃儒家经典,所以教出来的徒弟就更惊世骇俗。他俩从小就有苗头,夏油杰不管,俩孩子好上了,他看热闹,俩孩子立场冲突闹起来了,他只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百年后给他上坟的人一个也不许少。嗯,没少,徒子徒孙一堆。
顺便一提,那对夫妻接连生下两个粉发妖孩,心灰意冷,妻子因此早逝,丈夫也不再续娶,杰的金光盲盒就没了。
实际上从大背景来说,正篇文真正的主角应该是夏羂甚五他们四个,这四位虽然是江湖人但都对当时朝代更替混乱黑暗的世道有自己的理想并付出努力。
西毒羂索不想朝代更替,他希望永远保持朝纲衰落因此武林势力强横的状态,因此一会和这个是同盟一会和那个是同盟,非常非常想把两面宿傩拉入阵营,未果。
夏油杰(教主杰)最初和羂索的理想相同,在经历女侠理子被逼入宫并身死的事件之后,他对南宋没有任何好感,希望以武林的正义建立社会秩序,因此前期夏和羂有一定同盟关系,但是杰是个好人,尤其是当他看到他的小徒弟被社会各种教做人仍然不改天真之后,他便无法不正视自己心中并未熄灭在年少时的火焰,于是他仍然不救宋但是开始救中原百姓,差点死在羂索发动的盘星教叛乱,不过被乙虎伏救出来了。
五条悟嘛,是大理国的太子,母亲是中原人(北宋汴京人),他是千年一遇之奇才,还是全才,因为太强大又太聪明,天生神异,家里没人敢当他的老师于是他自己跑出来了,在少林挂了个名,跑江湖自学成才。他生来就要当皇帝,且过于天才,简直是行走在人间的神子,所以很有使命感。他能够理解政府对于国家的作用,所以他希望宋朝换一波高层但是继续存在,击败侵略者,还天下太平。高专基本来说就都是五条派,家入扮做太医在皇宫帮他找合适的皇子,七海直接考了官,仕途还挺良好。夜蛾在蜀地养大熊猫,顺便把一些好苗子丢给他养(川妹子钉崎野蔷薇、湘西狗卷、禅院弃女真希)。
伏黑甚尔,主角中的主角,真正的主角。天不生甚尔,拳法家万古如长夜。他不会引气入体,被禅院断定为废人,以杂役的身份长大,与惠妈私奔逃出禅院家,惠妈死于战乱,后被上任丐帮帮主伏黑捡到发现了天分,入赘伏黑家。他其实是天生神体,无须内力也可以和夏羂五打成平手(五条悟升级后就不行了),从修真的角度来说就是他是天生的体修。伏黑甚尔原本什么也不在乎,虽然很强也很有地位,但跟街上随处可见的咸鱼混混基本差不多,没有徒弟与子女关系也很差。因为自己没有内力无法指导孩子所以把孩子丢给了到处收人壮大门派的五条悟。
他比夏油杰五条悟还要大个十来岁,年近半百,自觉老迈,盘点了一下自己的财产,突然十分渴望把他的骄傲,无须内力的神功降龙十八掌传下去。这门功夫对使用者身体素质要求很高,他选中的人就是虎杖悠仁,准确来说是他一看见这小孩就见猎心喜,觉得夏油杰暴殄天物。然后在一番接触中(也就是跟着虎一块被社会教做人了),也是在战乱愈发频繁民不聊生丐帮空前壮大之后,他决定建设普通人的武装力量,抗击侵略,保卫家乡(指江南非山东,山东已沦陷)。成为了真正的大侠。江湖众人无不敬仰,纷纷赶来帮扶与他。五条悟自愿把天下第一人的称号让给他,五、甚、夏在守城的过程里相互理解一笑泯恩仇,但是天下大势不可逆转,这群武林人都失败了。临安城破当日,伏黑甚尔自刎身死。打狗棒法传给惠,降龙十八掌传给虎,兵书给了夏油杰,丐帮势力给了五条悟。
至此,全文终。
至于中神通芥见下下,他就是充作背景的天花板,大概在出场几次把两面宿傩推向天花板之后,他就功成身退了(被ban)
这个故事是武侠不是言情,爱情线除了宿虎大概就还有个作为对比来写的乙里,整个故事宿虎最多能占三分之一,别的全是剧情,感情线全是师生情、父子情、惺惺相惜之情、爱国情等等。综上原因,我不打算写全篇,或许以后还会写这个背景,不过就都是截出来的宿虎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