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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说,杜阿特的莲花可以治好法老的病。
埃及的主人唯一存活于世的子嗣望着殿内来来去去焦灼不安的医官与奴仆不置一词。“拜跪她!保护她!看好她!”病床上骨瘦嶙峋的老人用尽全身气力命令左右。众人唯唯应是,低下头颅急着将草木灰涂抹到法老生遍疽肿的脚掌与小腿上,那脚被绸缎枕头高高举起便于医者探查,表皮已然坏死,露出气息不详的韧带与骨骼。法老急急地将自己心爱的孩子赶出宫殿,臣子与祭司跟在她后面,像一条庞大而臃肿的尾巴。宰相向她询问新王登基的日程,她说选择了日最短夜最长的那一天,于是焦虑之外,臣子们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第二天,寝殿中的侍女拉开幔帐,床榻已是冰凉。只有一张莎草纸枕着金色的莲花纹,简略地说明了主人的去向。
尼罗河的女儿披上羽皮,化为一只雪白的天鹅,在黑夜与黎明交替之际的晨光中踏上了征途。
1
杜阿特是一处沼泽的名字。
与那些岸边生着芦苇与绿色稀泥的水泽不同,杜阿特是一片漆黑的、光秃秃的泥沼。它无边无际,没有人知道它延伸到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它形成于什么时代,最初的模样与现在可有区别。悠仁从郡志中读到过它的痕迹,有年雨大,泽野漫涨,雨停后上个王朝的官员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尸骨,不似走禽,也并非鳄鱼一类,拼凑起来仿佛某种只存在于经典与壁画中的怪鱼,据此猜测这里或许曾经是一片海底,后来升起来了,就成了这样。然而那位官员最终以渎神之罪予以死刑。只因从埃及人在此生根繁衍的最初,伊西斯拼凑丈夫的木乃伊受孕诞下荷鲁斯的神圣时代,当第一个孩子哇哇落地,第一位老者停止呼吸,人们便以这片连树枝都会陷落的无尽黑暗之地作为了死亡的具象。不知从何时流传起这样一种说法,冥界的主宰者便住在这深厚的淤泥之下,祭司们默认了这个说法,便由金字塔里的壁画、雕刻与莎草纸一代一代传到了今天。一千年前也好,如今也罢,就像那永远生着白树皮的桦树,吃青蛙的鹳,出没于沙漠的蝎子,所有触犯此地的生灵都将落入沼泽王的统治,那些生着腐烂人头的鸟会啄瞎他们的眼睛,然后会有一群豺狼一拥而上,撕碎他们的灵魂。
天鹅落到沼泽边的草地时已是另一天的清晨。年少的继承者怀着满腔孤勇,仅衔一朵新鲜的莲花便飞出了宫室。夜晚的星象为她指明方向,白天则有鹳群簇拥着她一同飞行。那些白中夹黑、红脚掌的鸟儿一会排成蛇形一会列为直线,年长的鹳叫她孩子,他们都知道她,称她为埃及的女儿,问她要不要吃鲜美的青蛙或者小蛇,被她婉拒后以一种极不赞同的语调老气横秋地教训起她来。
“殿下!塞一肚子活青蛙可比什么都强!我知道你们就宠爱鹮,给他们的肚子里塞满香草还放入法老沉眠的枕边(注:指的是做成木乃伊),但要我说,没什么比青蛙来的实在。好吧好吧,你不喜欢青蛙,蛇总可以的吧。它们嫩嫩的。”
化形天鹅的悠仁发出笑声。她一笑,花便掉出天鹅的喙,另一只鹳将它叼走,又被它的兄弟抢夺。流风将祖父的沉疴与长久的烦忧从她的双翼间吹落,散为冰凉的云,她从来没有这样快乐过,乘着风滑翔到了鹳群的最前面,几只小鹳傻乎乎地跟着她扑棱翅膀,破坏了队形,被父母啄着尾羽赶了回来。
“我要为爷爷采下杜阿特的莲花!等我回来一定和你们一同享用青蛙!”
她无忧无虑地笑着,却在鹳群引起一阵骚动。最年迈的鹳被它的子孙们推到了前排,它同人类掌握知识的年老者一样酷爱卖弄,咳嗽了很多下才缓缓地劝道:“杜阿特没有莲花,那是片死地,连狼都不敢在那附近安家,没有一条鳄鱼胆敢侵染沼泽王的领土,没有一叶芦苇可以在那样的淤泥里生存——更别提莲花,殿下。”
老鹳说得恳切,但还是没有阻拦女孩的决心。
“我总得亲眼看一看!”
埃及的女儿高声说道,俯冲入乳白的雾气,轻盈地降落在沼泽边的草地里。
她本想低空查看,然而水泽迷雾重重,那些湿润厚重的水汽仿佛凭空悬停于几乎静止的黑泥与人世之间。正如传言里说的那样,这片漆黑的泥潭广阔无垠,周边没有芦苇丛,也没有任何与草地过渡的稀薄泥土,只有几根干枯桤树干无声无息地举着树枝,被风吹得发颤。
悠仁没有丝毫犹豫,脱下羽皮叠放在岸边,除了那头富丽堂皇的长发,身上什么也没有穿,小心地扶着枯木,脚趾踩入沼泽王的领地。浓黑的污泥瞬间淹没到了她的小腿,几如固体的冰冷触感令她牢牢抓紧了树枝,却坚定不移地又往前走了几步。泥沼环着她蜜色的大腿,几个气泡冒出潭面,“噗”得炸裂,冷腻的泥浆沾上私处的肌肤,女孩子不自觉地颤抖,大腿随之紧绷,小腹也绷起流畅肌肉线条,仍咬着牙继续向泥潭深处前行,任凭粘稠的湿泥逐渐没过烟粉卷曲的毛发、柔软的小腹,漫延至她的腰间。阳光穿透湿冷雾气撒下朦胧的光柱,柔美的女人几乎被黑潭分成了两截, 上半身仍染着金色的蜜液,下半身却像融化在了沼泽里。
姗姗来迟的谨慎总算令她停下步伐,不知不觉,连鹳的鸣声也消失不见,仿佛世间万物只剩下了她与吞食着她的泽野。浓厚的雾裹住了她的呼吸,飞速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悠仁开始觉得头晕目眩,她慌乱地望向岸边,却只堪堪见到羽衣的轮廓。泥沼不断上涌,哪怕她站着不动,黑色的黏液也逐渐点触被她另一条手臂紧拥着的饱满乳房,后脑传来不轻不重的坠感,仿佛有人在令人窒息的泥潭下方扯着她的头发。她害怕了,转头抓住自己的头发,将它们拔出污泥,胸乳却也因此失去了依托,落到了泥水中,登时漫过乳头,冷得她打了个激灵,稍一失神,冰凉的浓稠的污泥便挤进肉缝,蛇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地钻入她的阴道。她无措地抓住桤木,向后移动了一步,一声尖利的鸟鸣却正在此时示警般响起,悠仁猛地转过头,只见一头巨大的蟾蜍跃出草丛,张开大嘴吞掉了她的羽衣,就像吞吃一只小虫那样轻而易举。
女孩儿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连尖叫都无法发出。她下意识推开桤树向岸的方向猛扑过去,枯枝却勾住了她的手!那根本不是树枝——焦黑的、沾满泥浆的枝丫抽出指节,变成了一只修长的腐烂得只剩骨头的手!
陌生的低笑仿佛贴着耳廓舔入她的灵魂,她呜咽着吐出一个“不”,剧烈地挣扎起来,眼泪滴到沼泽里,几乎是刹那,泥浆暴涨,瞬间淹没了她的口鼻。女孩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之中失去了反抗的力气,无依无靠地沉入黑暗,桤树枝始终抓着她的手掌,直到它们共同落入泥水也没有分开。
2
悠仁深深下坠,泥淖紧紧箍着她,仿佛一堵花岗岩做成的巨墙。不明的力量拖拽着她,将她扯向死神的居所。她一直在哭,明白自己再也无法回到家乡,再也见不到爱她的老人,守护着她的侍卫,从小教导她长大的祭司。她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将继承埃及的一切,十三年前那场可怕的瘟疫夺去了父母性命,祖父无不遗憾地叹道“可惜悠仁是个女孩”,但又很快振作精神,志得意满地向着祭司、臣民与异国的宾客炫耀,“还好是位公主”。以“王座”为名生命女神(指伊西斯)掌握着死而复生的秘密,所有埃及人都是神的后代,王室拥有最纯洁高贵的鲜血,而这神圣的血则要通过女人的肚子流传。
宰相带领她走进托特的密室传授于她知识,底比斯战神蒙图的代言人则手把手教会了她驾驭马车、驯服狮子、拉开弓弦亦或是用她精巧的匕首割断敌人的喉管。
她在人生最后的关头回忆起祭司的歌声,想起还未镌刻完成的经文,镶嵌着青金石的写字板有她写了一半的作业,也不知道侍女有没有发现它,是会将它送到神庙,还是帮她妥善地藏起那明显敷衍的诗文。
她这样想着,意识模糊,感到一股睡意向眼皮袭来,她在寂静的污泥中渐渐睡熟,宛如沉睡在她的宫殿里,拥着芬芳柔软的寝被,贝斯特立在幔帐外露出微笑,凉风带着尼罗河的气息拂上她的面庞。
这时脚底却触到了硬地,泥水有生命般从女孩赤裸的身体迤逦滑落,仿佛脱下一袭黑色丝袍,露出光洁莹润的肌肤,随后悄无声息地渗入地板,消失不见。悠仁困倦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夜蓝色的穹顶之下。她本以为是星空,仔细观察才注意到那些所谓的星星更像是一串又一串零散悬浮的黄金,橘红的火光映照着四周的壁画,一条晶莹的河流将她所处的平台像岛屿一样包围。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似乎是祭祀的场地,先前令她恐惧非常的桤树干伫立在祭坛的正中央轻轻摇曳,它没有再变成什么可怕的东西,也没有再抓着她不放,仿佛那只是最寻常不过的一截枯树,然而悠仁的肌肤还在胀痛,坚硬的骨骼曾死死攥着她的手,留下宛如被鞭挞责罚的红痕。
女孩儿警惕地盯着桤树,开裂的树皮像一只只狭长的眼睛予以她回应。她又听见了那个男人的笑声,她不知为何感到十分气恼,大声叱责对方的无礼,鄙夷这懦弱的躲避行为,笑声一顿,随即愈发愉快、低沉,震颤的气音像压在她胸口的岩石,令她难以喘息。
桤树探出枝干,再次碰到了她的手指,她吓得鼻子一酸,仍坚定地抓住了枝头。枯木开始大幅颤抖,从裂缝里射出火焰般的光芒——的确是火,四射的火星是一个个金色的象形文字,烙铁般落在干枯的树干上,瞬间点起烈火。桤木熊熊燃烧,她却分毫无伤,好奇地望向逐渐显露的深色的焦炭。
那是一具棺材,彩绘绚烂的、承装着上下埃及共主的棺椁,就像她临走前,祭司们为她展示的做给她祖父的长眠之处那样,只是更加鲜艳,更加华美。她毫无自觉地盯着火焰中法老的面容,然而不等她看清楚,棺材便一层层打开,每一层都透出浓郁的香料味,叠叠渲染,最终汇聚而成的却是一种奇异的草木与泥土的清新香气。棺椁的最后一层“呀——”地滑开,里面走出一具高大的木乃伊,黑得像煤炭,发出一种诡异的含着血色的亮光。她与骷髅的眼睛对视,忘了挣扎,他用胳膊搂住她——湿冷的、仿佛裹着污泥的骨——将她压紧在他的胸膛前,那里却是温的,她的头拱在他肩窝处,乳房紧贴着僵尸的躯干,刻着墨黑纹路的肋骨近在咫尺,鼻端嗅到的,却是一股清甜馥郁的依兰香。
无端地,她想到鹳对她的埋怨“……你们就宠爱鹮,给他们的肚子里塞满香草还放入法老沉眠的枕边”,忽的笑出了声。骷髅似是不解地向她看了过来,黑洞洞的双眼贴近她的眼眶,她不敢扭头,眼睛一眨,泪滴便流进了他的眼洞里。
“啧。”
短促的低音再度响起,但这次反而缓解了女孩的恐慌。她试着和他交流,在脑子里大喊大叫,一会儿问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传说中的沼泽王,一会求他放她走,还向他索要莲花。
“闭嘴,小鬼。”
木乃伊不耐烦地呵斥她,不是她想象中活了上千年的威严王者,而是一种青年般散漫的语调。
“你现在是我的了,你要使我高兴,我才会把莲花赐予你。”
悠仁问怎么样才能使他高兴。她已经一点也不害怕这具尸体了,它闻起来像花,抱起来像树,安安静静的,像她幼年时祭司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的雄鹰木雕。沼泽王却笑了一声,拥着她退回棺材,厚重的木料无声无息合上,她趴伏在僵尸怀里,睁着眼睛注视着黑暗,最外一层石棺落下沉重的声响,她抖了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心生不安,小声问是不是虫子。
不是。木乃伊回答,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种得意洋洋的味道,但你或许宁愿期望那是虫子。
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却忽的毛骨悚然——一个冰凉的、硬的东西灵巧地捏起她的乳头把玩,同时冷冷的蛇一样的触感从她的脖颈缠过,顺着乳沟、滑过肚皮,亲昵地点了点她的肚脐,然后沿着腹线,钻入腿间。她觉得那不应该是手,除非他不只有两只手,因为沼泽王缠抱着她,两条手臂死死扣着她的腰肢与肩背,然而狎昵意味明确的亵玩极富技巧,她感到胸前饱满的乳肉被不松不紧地握住,仿佛一块会动的岩石,搓弄她的乳晕,揉捏掐捻着娇嫩的乳头。一股热流从紧贴着木乃伊的小腹涌上全身各处,她控制不住地夹紧了腿,却仍感到花缝里沁出滑腻的汁液。
你可以叫我宿傩。沼泽王忽然对她说,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那是他的准许,下身便传来撕裂般的痛苦,不止是淌水的花穴,屁股也同样被什么东西粗暴地插了进去,她疼得尖叫了一声,整个人抗拒地蜷缩起来,却觉得自己仿佛坐在了一个恶劣的刑具之上,不论她如何紧缩,都无济于事。冷硬的器具强行挤开她的软肉,陌生的不适感闯入私密的甬道,不断向深处攻取,她痛得弓起背,但这也令对方不满,沼泽王轻声嗤笑,猛地锁紧她的腰肢,硬生生迫使她柔软的肚腹挤向他的身躯。
悠仁咬着嘴唇忍耐疼痛,还是发出了呜呜的痛吟,仿佛一只年幼的小兽。她明白自己正经历着什么,唯一不懂的是这为什么一点也不快乐。王宫尝过春情的侍女往往会毫无介怀地与自己的姐妹、自己侍奉的女主分享欢好的体验,她们会比较侍卫们的身材,评价他们的胸膛、他们的腰,总结什么样的男人枕起来舒适,什么样的男人更值得女人青睐,有时候还会偷偷告诉小公主给情人涂一些麻油会令其更显魁梧壮硕,获得更好的体验。悠仁也不是没有想象过她将拥有的幸福:她必然会拥有许多情人,待医官们一致认定她足够成熟足够健康之后。为了防止她过早承受生育之苦,祖父下令禁止任何男人触碰于她,却并不禁止,或者说反而鼓励她身边的仆役向她显露春情。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原来会是这样痛、这样冷、这样欺负人。丰盈的乳房在沼泽王手里一个劲儿地颤抖,她感到自己被咬了一口,以骷髅寒冰似的牙齿,像啃果子那样重重地啃了口她的肉——他的嘴似乎也不止一张,随着穴里愈发狂暴的抽动,那紧贴着她的躯干时不时就会冒出个什么东西,蛇从他的骨头里游出来,又或者是鸟,贪婪地撕咬她的软肉,啄食她柔嫩的肌肤。
女孩伏在尸身肩头哭泣,她想起老师带她看过的酷刑,僧侣把罪无可赦的恶人活生生制成木乃伊,他们用布匹将罪人裹起来放进棺材,倒入一大罐食尸虫,紧接着封上棺盖,倒立着埋在阿努比斯神像的脚下,令其永世不得超生。那些光滑油亮、生着利齿的虫子如今仿佛也倒在了她的棺材里,生生啃噬她的灵魂。
沼泽王的动作一顿,不悦地叱道:“你觉得我是虫子?”
悠仁哽咽着答,“不然,是蛇?”
沼泽王轻蔑地哼笑,仿佛觉得她是个低能儿。这可点燃了公主的怒火,她气鼓鼓地推他,拍打他的骨头,柔腴的臀部因此扭动,她感到身体内的某处被重重擦过,一种异样的知觉令她猝不及防的低低叫了一声。
“好生品味吧,你这个胡言乱语的小矮子。”
随着这句笃定的宣告,难以形容的麻痒突然沁入肚子,她的脊柱如融化的蜜糖那样酥软,她惊慌失措攀住木乃伊的尸骨,手心却被湿漉漉的长条物舔了一口。该不会,是蛞蝓吧……她气得发抖,此时却顾不上生气。莫名其妙的感觉蚕食着她的心灵,她甚至迫切地寻求方才将她蹂躏的痛感予以对抗这种蚀骨绵长的欢愉。只有骨骼的手指大力揉搓着她的臀瓣,她不但不再痛恨他石头般的冰凉与坚硬,反而难以自持地呻吟起来,手臂绵软地缠绕着沼泽王的肩胛骨,胸部挨着对方粗糙的躯干磨蹭,觉得不尽兴,便自行揉弄搓玩。
“哦,发情的小鸟儿。”沼泽王拿开她的手,阻止了情人毫无章法的自渎。女孩儿腿间的花源源不绝地渗出蜜水,悠仁的嘴唇烫的发疼,强烈地渴望着与他接吻,摸了半天没摸到嘴唇,反而被木乃伊的牙齿咬痛了手指,由此得到灵感,叼起他的也不知道是哪一块骨亲吻,发了疯似的咬着那坚实的骨骼。
“不过有一点你倒是想对了,”他突然抓住她的膝弯,将她猛地折叠、向左右掰开,推到棺材璧上凶悍地压了上去,“确实有蛇。”
他贴着她的脖子笑,穴里的那个东西扭了扭身子,向更深的地方钻去,悠仁只觉得它要穿透她的肚子,呜咽着喊叫沼泽王的名字,对方却只是笑,蛇一直钻到肚脐的位置才堪堪停下,她以为宿傩放过了她,真诚地凑上前亲吻木乃伊的颧骨,对方却还在笑,蛇开始啃她,细密的疼痛伴随瘙痒几乎立刻将她逼疯。她无法控制地抽噎,两眼翻白,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在这逼仄的棺木里被一具尸体弄得溃不成军,比上任法老后宫里最放荡的、因与僧侣偷欢而被处以极刑的脔宠还要淫乱。
情欲的暖流在她全身周转闯荡,悠仁依偎着她的情人不断颤抖,猥亵了她的……男人捏起她的下巴想要与她接吻,她毫无拒绝之意地舔上了骷髅的下颌,因为找不到地方,干脆完完整整地舔了一遍。愈发浓郁的依兰香似乎从他的骨架深处侵染着空气,公主深深呼吸,感到了沉重的困倦。正当那小脑袋垂落到肩膀的时刻,一线锐痛唤醒了她的神智,她颤栗着摸向自己胸口的洞,刺鼻的血味令人头晕目眩,连眼泪也流不出来。耳边传来咀嚼的声音,随即是一声清晰的吞咽,她木木地僵在原地,阴道又在蛇的刺激下产生了一次痉挛,吐出大量爱液,悠仁却没有感到一丝暖意。
沼泽王将她搂在胸前,几乎与她融为一体,他低哑地笑着,爱不释手地摆弄着沾满鲜血的乳房,枯木般的手指点到了她的腹部。
“我将永生赐予你,心怀感恩吧,尼罗河的女儿。”
3
悠仁明白自己死了。在她被掏出心脏之前,当她坠入污泥的时候,她大概就已经开始腐烂了,生命与灵魂永远留在了杜阿特,献祭给了传说中的沼泽王。
她并没有为此过于悲伤,她早在那个飞入黎明的清晨就对自己可能遭遇的命运心知肚明。
只是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
“你的莲花呢?”
埃及的公主百无聊赖地坐在河流边,摆弄黄陶黑纹的卡诺皮克罐,她身边空无一人,却煞有介事地埋怨起来。
“你说过要给我花的,你不诚实。”
“我说的是如果你能使我高兴的话,我就将莲花赐予你——但是你没有,是我取悦了你,而且说了多少次了,我才不养那种娇嫩得一碰就会破裂的花朵。”
沼泽王懒洋洋地反驳,握住她的乳房,把玩柔嫩的乳首。那里破了皮,很痛,因为他动不动就爱环抱着她,抚弄她的身体,尤其热衷于摩挲她的乳头。不全是因为性欲,更多则像无事可做因而沉迷摆弄所有物的浪荡子。
就跟比非图一样!尽管已经死了,悠仁一想起宰相的儿子还是莫名来气,那个胖子既不撰文也不习武,满心只有吃东西,文不成武不就,却因为他是宰相的儿子将来就注定会当她的朝臣。悠仁默默提起卡诺皮克罐中生有狒狒脑袋的哈碧,小幅度地晃了晃,只当它是那个讨厌的旧友。
“你不喜欢爱吃东西的人?”沼泽王冷不丁发问,悠仁手一抖,想起这枚罐子里多半是他的肺,立即妥帖地放回它的兄弟们之中。(卡诺皮克罐用来储存内脏,形象为荷鲁斯的四个儿子,所以说是兄弟)
“不。”悠仁认真摇头,“我只是觉得他应该更努力习武读书,克制自己,倘若他学识扎实,便不至于他的父亲见到他就叹气,倘若他瘦一些,便不至于每一位和他欢好的侍女都不满意他的表现——她们说他还算温柔、很大方,可是,唉,没有人愿意和他做长久的情人。”公主老成地叹气,仿佛一位母亲对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她也的确是母亲,尽管还没有孩子,上下埃及千千万万的子民却注定将受到她的庇佑。
沼泽王望着这个年方十五、在他眼中奶味犹存却神情庄肃的女人,忽的一笑,故意调弄:“所以就算我爱吃东西你也很喜欢了。”
悠仁涨红了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你不给我莲花,”她说,“而且,你总是不让我看到你。”
丰润的胸部在无形的空气中被揉出鲜艳的痕迹,乳首尤其嫩红,宿傩掐住她的腰将她抬起来,她知道要发生什么,面红耳赤地感受着硬物插入自己汁水淋漓的穴口,可是她什么也看不到,这个人很坏,他专喜欢吓她,给她看他新生的性器,仅包裹着半条腿的皮肤,另外半条腿粉红的血肉与神经,和腹腔里跳动的器官,他有时候会特意拦着她腰,让她一低头就能看到他鼓鼓的肌肉。这个坏习惯在吓不到她之后也没有半分收敛——那天她无意间思忖,这可真是条强健的胳膊,架势战车的时候一定毫不费力吧,从此沼泽王就更喜欢炫耀自己的雄姿,向她展示那万中无一的精妙战技。
他博学无比,睿智而傲慢,对事物的点评辛辣至极却一击必中。悠仁很喜欢和他聊天,向他诉说过去祭司教授给她的,她却总也想不明白的道理。比如他们为什么会有奴隶,为什么已经拥有这样多财富却还要攻打赫梯人的家乡,比如她为什么可以轻而易举地驭使这样多比她聪明比她强大的男人,为什么那些人看起来跪拜在她足下,可转头就把她的命令抛在脑后。
宿傩总会嘲笑她,但他是她见过最好的老师,他永远会告诉她真实的道理,不会用神、用命运、用天生区别的贵贱来敷衍她,她孜孜不倦地跟随沼泽王学习,恨不得汲取他所有的智慧与冷酷。
“你笨得像鹅,贪婪得像蛇,”木乃伊舔舐着她的脖颈——他终于有舌头了,却不予她接吻——嗅闻着她的头发,“尝起来像蜜,闻起来像遥远的、开遍莲花的尼罗河。”
他这样说,忽然停了一下,仿佛在某个刹那被回忆围困,但又很快恢复正常,恶劣而亲密地与她做爱,让她软成一片沼泽,忘却来处与归途,只沉浸在他的王国中,仿佛一朵无根的水莲。
宿傩没有给她回答,快乐无拘无束地吞没了她,让她想到她落入杜阿特的那日,污泥封闭口鼻的绝望。但这次令她窒息的是快乐,她在沼泽王的怀抱里尽情享乐,光点来临的时刻,潮水般的温暖与快慰冲入她的头颅,化为泪滴滚出她的眼眶。
“你总是不让我看你,”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抱怨,“我是你的妻子啊,为什么不让我吻你。”
沼泽王的心跳停了一瞬,悠仁立即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抱住男子的脖子。俊朗的眉宇之下,那双暗红色的深邃瞳眸几乎看进她心里,她着迷地注视着他,小口亲吻那还未生出唇肉的嘴巴,深情地舔弄他的牙齿。
“如果你实在想,你可以回家。”
沼泽王任她吻着,意味不明地说。
“我的确没有那种花,莲花是生命的花,那金色的孩童从莲花之中升起又在落日时沉睡在莲蓬当中,这不是杜阿特会开放的花朵。”(金色孩童指的是太阳,实际上莲花在古埃及有轮回复活的含义,冥府不会没有)
“但是你可以去见一面你的祖父,我闻到了远处弥漫而来的死气,埃及的主人即将陷入永恒的深眠。我允许你探望他,但要在冬天到来前回到我身边,不然你将永远失去我,明白了吗?”
悠仁在她还没仔细思考之前便重重地点下了头。
宿傩合上她的眼睛,她沉沉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小鸟站在她胸口叽叽喳喳地唱歌,将她带向人世。悠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水泽附近的草地里,羽衣整齐地叠放在脚边,空气湿润,阳光明媚,许是刚下过雨,天际挂着一道弯弯的虹桥。
4
公主披上羽衣,化为天鹅,逆着萧瑟的冷风,往王宫的方向飞行。
这次没有鹳与她作陪,她仍信守承诺地找了只青蛙烤熟吃掉,并挖了一些小蛇扔进鹳群居住的丛林里。
辨别方向不算艰难,对于埃及的地形,身为主人的她早已烂熟于心。悠仁飞越沙漠,从高空看到那条绵延的母亲河,便兴奋地俯冲下去,享受河流上方的水汽,她沿着河流的走向飞翔,不过多时便看到了那巍峨的城墙。
她直接飞入自己的宫室,日日怀念主人的侍女们破涕而笑,欢庆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各个宫室的女仆都想跑来亲眼看看他们敬爱的公主殿下,未来的女法老。
不过时间紧迫,悠仁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侍女们匆匆为她们的主人换上新衣,梳理长发,喜悦而焦虑地挑拣首饰,悠仁却急于探望她的祖父,她以为自己只在杜阿特度过了一个月,仆人却告诉她已经过去了一整年。法老听闻她失踪的消息,病情急转直下,如今连话都说不出了……
不等她说完,公主拔腿就跑,只着一袭白裙,朝霞般的长发被甩在脑后,仿佛最华美不过的披帛。
在最华贵的宫殿里。
法老直直地躺在铺着豹子皮的床榻上,没有活着,也没有死去。
人们都知道他在等待着什么。“没有看到殿下平安回家,他是不会沉睡的。”医官淡淡地说道,擦了擦眼睛。
随着晨风与流岚的呼唤,一位粉发少女飞一般扑向床榻,她美得就像诗篇里的伊西斯。老人浑身一震,蓦然睁开双眼。
当悠仁弯身俯向祖父的时候,奇迹发生了!法老的脸颊泛出红晕,他的眼睛灼灼生光,僵硬的身躯恢复了活力——这一点在他跳下床铺大吼大叫的佐证下尤为恳切。
“蠢东西!我不要莲花!我要你顺顺当当继承埃及!抓一群英俊的男人充入后宫!给我生七八个健康的小崽子!”老人跳脚大骂,抄起一旁无辜的黑猫塑像抡向他的孙女,祭司与医官纷纷拥上前才勉强止住了他的行动。
悠仁吐了吐舌头,躲在大祭司身后,她的老师拍了拍她的手,以与生俱来的优雅予以她最高的赞赏。但是女孩并没有注意到长辈的温柔,她将手掌紧紧压在胸口,仿佛这样才能稍稍克制自己几欲跳出喉咙的心脏。
“我没有莲花。”
沼泽王戏谑的腔调犹在耳畔。
在那个时候,他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了呢——原来,她、就是他的莲花啊。
麻烦并没有结束。
整座城市都洋溢着庆典般欢乐的氛围。文官忙着把公主的奇遇记录下来,作为造福整个国家的大事刻入庙宇,或者最好为此单独建立一座庙宇。法老对此不可置否,自从他恢复健康,便愈发感到了时光易逝,于是召开盛大的宴会,准备趁着自己还算好,为公主挑选一位称心如意的夫婿。
无数商人奔走相告,将这则芬芳的消息传遍整个大陆,乃至海的另一端。鹳群也帮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忙——“别想了,除非你变成人,不然公主是不会嫁给一只鸟的!”鹳妈妈嘲笑她的孩子们,“再说,就算变成人也没有,她已经有丈夫啦!”
悠仁坚定地拒绝了祖父的好意,称自己已经是冥府的死者,统治泽野的冥王就是她的丈夫。
没有人相信她的话,她长高了,身姿愈发婀娜,女性特质愈发鲜明动人——死人怎么会成长?何况是这样明艳生动的少女。祖父就更加不信,串通她的侍女藏起了她的羽皮,强行携带她参加宴会。
一位阿拉伯人的王子受到了法老的青睐,王子该有多么漂亮他就有多么漂亮,当他骑着一只雪白的骆驼走进宫室的第一天,所有侍女都拿出多年积累的经验为她们的公主评估这位分量极重的候选人,并空前一致地给出了优等的结论。
悠仁只是笑,心想幸好她住在宿傩的沼泽底,不然她一定得花费许多精力防备这些活泼的女人臆想她的丈夫。
在秋分的典礼上,法老请王子及其他青年贵族作为宾客入席,埃及的公主穿着丝绸衣裙,佩戴珠宝,坐在首席居高临下地向臣民举起酒杯。
她的目光没有一刻落在候选者那一张张英俊的面庞,自然更注意不到那一双双注视着她的热切如火的眼眸。她的眼瞧着夜空,她的心却已飞向另一处深蓝的穹宇,那里有黄金悬停的星辰,映衬着晶莹的流淌着月光的河流。宿傩从背后拥紧她,与她昼夜不分的缠绵交媾,她问他这条河中的水是不是碰一下就会灰飞烟灭的冥河水,宿傩却说没有什么能够伤害的了她,如果她好奇,他就抓一条鳄鱼扔进去给她看。
泪意朦胧,眼睛却因此愈发明亮。一位青年手持莲花献予公主,赞道您正如它一般美丽。王座上的少女露出一丝微笑,奇异的眸光,无与伦比的魅力。她说谢谢,却甚至不曾看他一眼。
悠仁最终还是趁着夜色逃跑了。宴会正值高潮,她牵走了阿拉伯王子的骆驼,并娴熟地从自己宫殿后的花园里挖出一早准备的物资与武器。
很快就要到冬天了,她想,宿傩一定在等她回家。
骆驼远不如天鹅来得快,却十分通人性,也很有耐力,不过多时,他们就成为了搭配的伙伴。她的运气也很好,粮食与水在进入沙漠的第三天便正式告罄,然而一伙强盗恰好出现在她必经的道路上。公主沉着冷静地割开了他们的喉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令她热血沸腾,对去往沼泽的路途更加自信。然而走出沙漠,等待悠仁的并非那片幽深的森林,而是一个陌生的国家。
她在这个国家耗费了大量钱财与精力,不知过了多少天,才总算找到了一个会说埃及语的商人。她用身上最后一枚金镯换取了跟随商队护送她前往大泽的机会,对方收了她的钱,才慢吞吞地告诉她,那片沼泽已经消失了。
怎么会呢?公主震惊地咬紧嘴唇,怀疑他们说的并不是同一片沼泽。
商人却十分肯定,“死亡之地嘛”他说,“在冬天到来的那时,我们恰好路过那里,本以为会受到雾气的干扰,却发现那片森林干干净净的,本来有沼泽的地方竟凭空变成了一片湖泊,芦苇茂盛,几只天鹅在那安了家,再也不是杜阿特啦。”
冬天。她重复着这个字眼,神情发愣。
商人见她情绪有异,连忙解释到今天的冬来得很早,寒流突如其来降临,很多人都没有准备好。
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公主眼前发黑,伤心欲绝,只觉得胸口那道早已消失不见的深洞又一次开裂,又一次,她被挖出心脏,撕得粉碎。
这就是她要承受的痛苦吗?她绝望地想,性格里执拗的那一面却愈发占据主导——“我要亲眼看一看!”她对自己喊道,面色苍白地请求与商队同行,不管那是湖泊还是沼泽,都会成为她的归宿。
于是,他们上路了。
悠仁骑着骆驼不声不吭地跟在异国商人身后,仿佛一尊石头人。到了夜晚,商人邀请她与他们共同分享帐篷,她没有读懂对方眼中的淫欲,却仍凭着伤心过度的沮丧断然拒绝,牵着骆驼来到稍远的位置——那里恰好也有一颗桤树,她倚着树干,终究还是无法自控,悲痛地哭了起来。
“再哭下去你就要瞎了。”
当沼泽王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幻觉,眼泪越流越多,打湿了骆驼的皮毛。
“别哭了,就当是心疼骆驼,它还是个孩子呢,冬天被淋个湿透是很容易生病的。”
“你、你……”她抽噎着,不顾一切地挽留,“就算是幻觉,也请你多说几句吧……对不起,我不知道……”
那个声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与纵容,但等到他再度说话,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种满是讥嘲的纨绔做派。
“你要知道啊,殿下,如果当一位神与你约定了个什么‘过时不候’的契约,然后就真的因此消失了,只会有两种可能。”宿傩慢条斯理地拖长了声音,“第一,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神,充其量是个有点魔力的可怜虫罢了。”
“第二,”沼泽王低低地笑,笑声仿佛舔入她的耳廓,亲吻她的灵魂,“他并不在乎你。”
“这就是我不会对你说下不为例的原因——那太蠢了,比你这头不认路的骆驼还蠢。”
沼泽王笑得愉快,补充道:“更何况我本来就是说着玩的,如果你笨脑袋会说他们的语言,再多打听几个商人,你就会发现杜阿特早在秋天就不复存在啦——我一直跟着你呢,悠仁,我的妻子,从我心中开出的莲花。”
倘若换个时间这句话一定会让埃及的女儿感动不已,然而说到底,就算是神,在陷入爱情的时候也难免有些疏漏。
悠仁大怒,“那你为什么强调冬天?!你骗我?!”
“随口一说咯,秋季结束不就是冬天吗,难道你想玩到春天?我不同意。”
公主气得要命,她又高兴又愤怒,又想哭又想骂,若非看不到宿傩的形态,悠仁现在就会抽出匕首,往那具木乃伊身上狠狠扎一刀。
“我建议你留点力气,先往那几个商人身上来一刀。”沼泽王懒懒地说,“他们根本没有打算护送你,而是准备把你卖掉,笨蛋,早就叫你多学一门语言了,成天就知道找我打架,哼哼哼,现在知道错了吧。”
悠仁不吭声,默默抓紧匕首,悄无声息地进入帐篷,一刀一个,眨眼间便收割了五条性命,并挑拣出他们的水囊与食物,牵走了高大精良的骆驼。
“好了,现在你随便找个有水的池子——池塘湖泊河流海洋都成——就可以见到我了。怎么样,高不高兴,喜不喜……喂——你听到了没有!喂,你怎么往沙漠里走啊!你是故意的吧小鬼——”
公主还是不发一言,扯着骆驼群,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沙漠。在她耳边念叨的沼泽王还没结束他的乐子,一会逗她说她小气没有心胸,一会又故意问她是不是又想哭了,毕竟她娇嫩得一碰就碎了,也笨得很,随便忽悠几句就为他傻乎乎穿越了一整座沙漠,不愧是他的女人。
她气鼓鼓地坐在骆驼上,烦得连水都不想喝。脑海里却情不自禁地描绘着宿傩的形象——她要让他在尼罗河复生,一定是尼罗河,只有尼罗河才配得上他!埃及的阳光会将他古铜色的肌肤照耀得无比诱人,就像涂了麻油。他会走向她,在莲花与水鸟的簇拥下,带着璀璨的水滴,树一样勾住她的手腕。
然后,她就可以宣布,这是神明为她选择的丈夫,她将和他牵着手走回王宫,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必分离。
“啊……不错的结局,”沼泽王哈哈大笑,“不过有一点我必须予以纠正,我可比你想象中英俊得多呢,而且,用不着麻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