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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之下 World's Worst Undercover

Summary:

犯罪集团首领炼狱杏寿郎x新人卧底炭治郎x初恋情结千寿郎二三事,炼炭+千炭,外加水呼组/同期组+炭友情向。黑黑的炼狱,黑黑的千,希望早日完结。

Chapter Text

“有机会跟前辈出任务学习是很不错,”炭治郎放下手中的饮料,“但我不擅长说谎,以后恐怕做不了特别行动组的卧底人员。”
他长着一张完美融入大学校园的年轻脸庞,虽说他的年龄本就在上大学的正常范围内,但他毕竟已经不是需要为成绩奔波的学生了。灶门炭治郎是一位优秀的、刚被提拔到战略特别行动组的警探。
“我对付暴力犯罪有一套,所以我有不失业的自信。”
“不可以说这么没骨气的话,炭治郎,前辈们会教你的!”锖兔双手撑在校园餐厅圆桌之上,借着高度优势拿走炭治郎面前纸碗里的虾卷。看上去活力旺盛,可他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完全埋没在大学午休时间的嘈杂餐厅区域。
“做你自己就好,炭治郎。”义勇给出建议。他仍然是水面一般波澜不惊的样子,很明显已经在做自己了,而且从未停止过。毫无疑问,他的建议可能是最靠谱的,因为义勇这幅缺乏感情的脸像极了长期熬夜赶死线的疲惫灵魂,早就完美融入校园环境。
锖兔点点头:“反正你除了警戒和配合我们传递消息之外什么都不用做,你连身份都没有被分配到,不像你可靠又帅气的前辈。炭治郎,你没有上过大学对吧?”
“是的,我直接上了两年警察学院。”
“那让我来教你该怎么做,你看清楚了。”
他拿起垫在自己冰沙杯下面的纸巾,攥紧了放在炭治郎和义勇面前。
“我刚才买冰沙的时候跟饮料店的小姐眼神相对了,猜猜她有没有想认识我的意思?”
炭治郎疑惑地看着他,义勇则是一直都很疑惑。
锖兔摊开纸巾,一串水笔写的电话号码出现在纸巾背面。他做了一个“我就知道”的手势。
“你看,就是这样。去社交吧,去绽放爱情的火花吧,如果你是男人的话!”
“谢谢前辈指导!”炭治郎喊,他似乎懂了但好像也没有忽然悟出什么。
“不用当真,炭治郎。有时候我比较想跟真菰搭档,尤其是长期的任务。”义勇实话实说。
提起任务,那可是比三人在这里午休摸鱼沉重许多的话题,也是为什么特别行动组盯上这校园的理由,毕竟不是每天都会有关于“炼狱”的情报。
炭治郎知道那个“炼狱”一家的权力网掌控着全市乃至大半个国家的地下违法交易,与其称其为帮派或黑帮,不如说他建立了法外的秩序,难以追查又很难接近。他并不清楚被称作炼狱的人到底犯了什么罪,但整理起来应该会比大英百科还长,调查的路也危险到警厅的大人物禁止任何警探私自接近那个黑色的漩涡。
甚至连“炼狱”这个名字都是炭治郎最近才知道的高级机密,很多人在真正见过这个姓氏的黑帮老大之前就消失无踪了。而最新的消息显示,危险而神秘的家族并不是没有突破口,作为家族长子,也是目前手握权力的炼狱杏寿郎,有一个特别宠爱的弟弟。而那位次子炼狱千寿郎先生,对于家族纷争和犯罪产业看上去并不感兴趣,反而有过正常人生活的意愿。
他的愿望被哥哥全力实现,所以炼狱千寿郎先生目前在低调地就读这一所大学。

“监视是一个目的,但如果能找到他,跟他套近乎,也许能获得更多关于那个家族的情报。” 锖兔小声说,“他身边的眼线会非常多,所以作为后辈的炭治郎不要轻举妄动。我和义勇是行动组最好的卧底,这个任务本来就是我们的。”
“还有栗花落香奈乎和真菰,以及你的所有优秀前辈。”义勇在锖兔“你是认真的吗”的眼神中补充,“我们都被设置了完整的身份和背景,就算对方调查也无懈可击。”
“你们需要真的去上课吗?”炭治郎举手问。
“大学生不就该上课吗,我可是在非常认真地对待我的身份啊。”
“校方的系统也被搞定了,上不上课都不会有纰漏的。”义勇拿走最后一个虾卷。

“虽然我不擅长说谎,但我觉得有身份真的很酷。”炭治郎感叹。
“你也可以有,锖兔很在行。”义勇看看搭档,后者开心地接收信号。
“让前辈现在给你编一个。” 锖兔开始即兴,“灶门炭治郎,23岁,男性,家里有一个可爱的妹妹,海洋生物学大二的学生,平时靠做家教和整理有钱人的别墅赚不交税的零花钱。喜欢体育和甜品,厨艺是专业水准,想要大厨房,但是因为太穷只能住在前辈们学生公寓的沙发上。对了,性取向是两边都行,最近比较喜欢男人,觉得名叫锖兔和义勇的前辈很辣 …对不起了,香奈乎。”
锖兔敲敲耳机,三人都听见隐藏式耳机中传来香奈乎小小的抗议声。
“我不认可这个身份,重来。” 香奈乎说。
“我们一直在公共频道聊天吗!”炭治郎脸红着蹦起来对虚空鞠躬,“对不起,栗花落前辈!和其他的前辈!”
他听到很多人在笑,未来的职场生活堪忧。

“生物楼有情况,疑似目标人物接近。”耳机中响起某个前辈的声音。
“好了,义勇,我们走。” 锖兔拎起他的外套站起身来,义勇把他用过的一次性纸餐具堆叠起来。
“等我们回来,炭治郎。”他看看满脸期待的后辈。
“交给我吧,义勇先生!”
他知道灶门同学会清理所有杂物,然后在下次见面之前给他们准备冰凉的奶昔和手作便当,灶门炭治郎就是这么一个爱照顾人的靠谱后辈。
所以他才这么受欢迎…吧。义勇对炭治郎来到他和锖兔的羽翼之下这件事感到万分幸运。

炭治郎再一次留下来完成后续清理,他听见耳机里公共频道传来嘈杂的环境音和呼吸,偶尔有前辈们的交谈。他背上自己的双肩包,绿格子外套搭在手上,准备去图书馆写一些义勇先生的文书报告,就像货真价实赶死线的大学生。
只是他没想到,在他从未体验过的,充满年轻荷尔蒙的校园里,意外出现的速度超乎他想象。

从拿着热狗边吃边走的艺术生到身背不知名乐器的社团成员,大学是个什么鸟都有的自由之地。锖兔走路的步伐一向快速有力,就算骑着滑板的卷发小伙不小心与他迎面撞去,他也绝对不会动摇。
“如果你是男人的话,就不要滑得那么烂!”他喊。
“有点太性别主义了,锖兔先生,女孩子也能玩滑板。”十五米外粉色头发的男人感到肩上来自炭治郎的劝服眼神,他在脑中屏蔽耳机里后辈的教导。
“我也觉得,真菰就很会滑。”义勇轻声说。
“我真的很会。” 真菰的声音穿过公共频道。
“你们闭嘴吧。”
在锖兔对空气翻白眼的时候,滑板男踉跄一下险些扑倒,他一边保持平衡一边道歉,但他的滑板就没有那么稳定了。滑板继续向前快速移动,撞在了某个金发青年的小腿上。

炼狱千寿郎抱着沉重的课本和他的笔记本电脑,他不想增加单肩包的压力了。虽然兄长坚称他这样地位的人——杏寿郎不喜欢强调他多高高在上,但他愿意为了千寿郎打感情牌——不需要自己拎包、搬运甚至去学校上课,但千寿郎更喜欢亲事亲为。也许是他受够了父亲握权时混乱的家族事业,对一般人来说平平无奇的日常生活对他反而是一种放纵。
希望再过几年,他就会变成兄长那样强壮高大的男人。比起为力量和身高苦恼,刚刚成年的千寿郎选择相信炼狱家强大的基因。
而现在,炼狱家的次子怎么也没想到,他从枪林弹雨中幸存过,他生活在最危险的罪犯身边,他的亲生哥哥手握庞大黑帮的命脉,但他会在大白天发呆的时候被滑板袭击。
他在脚腕的钝痛中绊了一下,手臂无法放开厚重的物品,大脑失去平衡,最终课本和电脑还是撒了一地。他向下摔去,脸砸在课本的边角上。
不算是很优雅,但一定相当壮观。听到其他学生的惊呼声,他立刻想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千寿郎不喜欢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不光是复杂的背景因素,更是因为他自己稍稍内向的性格。而现在,除了围观的学生之外,兄长布置在自己身边的安保肯定会立刻把这件事上报,他就会字面意义上地丢脸到家。

他试图让自己快点爬起来结束这混乱的局面,但有人扶住了他的肩膀,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抬起头,看见一双漂亮的朱红双眼。
“你还好吗?有哪里疼吗?”
有,他的鼻子很痛。没有以前被父亲殴打时痛,但也很久没有这么不适了。他盯着看起来很担心的红发青年,铁锈味的温热液体顺着鼻子滴下来。

在身旁的一片混乱中,炭治郎冲进来帮助别人的动作完全交给本能托管,他无法眼睁睁看着有人无助地被野生滑板袭击。
然后,面对鲜红的血液,炭治郎在真正用大脑思考之前,立刻用自己的外套摁住眼前青年的鼻梁。血液浸湿了他最爱的绿色棋盘格花纹,他用另一只手抬起对方的脸,仔细端详。
“看起来鼻梁没有断,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你的头会疼吗?我妹妹练习空手道的时候总会受伤,所以我会一点紧急处理。”
金发青年慢慢摇头。
炭治郎似乎在转移他的注意力,充满活力地笑了一声。
“没关系的,按我的经验来看,血马上就会止住!你的眼睛是金色和红色的呢,真少见啊!”
青年虚弱地对他笑,伸手接过淌着血的外套。
“十分感谢,请问你的名字是…?”
“灶门炭治郎。”
“你好,我叫炼狱千寿郎,这件衣服我会清洁之后还给你的。”

这个名字让他的大脑发出最高级别的警告,瞬间冷却的血液流进炭治郎的心脏,他的肌肉因惊吓而收缩,但他知道自己的表情不能泄露任何慌乱的感情。
炼狱千寿郎,他们潜伏在这里的目标,那张长相特别的脸跟稀少照片上模糊的影子重合,他应该认出来的——因为这火焰般的发梢并不常见,前期调查的人员明明已经跟他们做过简报了。
公共频道一片寂静,他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又对千寿郎笑了笑。
“让我先带你去医务室吧!请不要担心这件衣服,我会处理好的。我来帮你拿东西!”
他记得目标人物身边可能藏有无数眼线,他做的任何决定都关系到队友与自己的生命安危。他不能做出可疑的举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背包里有个警徽,也不能继续招致太多的关注。在这种情况下,把年轻的炼狱带去人更少、更难被监视的校医院是最安全的选择。

“灶门同学,请把这件衣服交给我,我是认真的。”千寿郎坐在病床上,让医生检查他的鼻梁骨,用来擦血的布料已经换成干净的医用绷带。
“真的不用麻烦了,我会拿回家洗干净,明天早上就会像新的一样了。”
炭治郎不知道千寿郎的血能否被当作证物,但他的衣服最好还是不要落在炼狱家的手上比较好。
“不,我坚持。我家清洗血液的技术特别好,一点都不麻烦。”千寿郎对他微笑。
确实,清理血液的技术…
“可是…”
“这也是我的责任,如果你不交给我,我会无法安心的。”
炭治郎只能接受千寿郎难以动摇的决心,如果他再拒绝对方,想必看起来会有些可疑。
“灶门同学,请问你的电话…嗯…”千寿郎谨慎思考了一下,向刚认识的人索要电话似乎有点太唐突,于是他改口,“你是什么专业的?”
他是特别行动组的见习卧底警员,炭治郎狠狠咬住自己过度乐于实话实话的舌头。没错,他非常不善于说谎。
快回答,炭治郎告诉自己,他必须要回答,这不是随便玩玩的真心话大冒险,这是生死攸关的决定性瞬间。
“我是…”他勉强自己开口,音节像卡住的八音盒一样慢慢向外蹦,然后他想到了锖兔前辈新编的故事,粉发男人瞎扯中帅气的脸此刻在他脑海里无比清晰。
“我是… 海洋生物学大二的学生!”他在窒息边缘重新找回生命的迹象,耳机里似乎有人传来轻轻的叹息声。
“啊,是吗?”千寿郎看起来高兴了一点,“我也有修海洋生物的课,你是我的学长呢。你住在附近的学生宿舍吗?我可以把你的衣服送回去。”
“是!我住在两个前辈租的学生宿舍里。”炭治郎继续复述锖兔的原话,这样他的表情不会扭曲太多。
“原来是这样,那请问…”
医生在千寿郎说完之前提出要进一步检查的要求,他拿着小手电,急于检查金发学生是否有脑震荡的前兆。为了保护病人隐私,他把四肢健全并不知道为什么还站在这里的炭治郎赶出这个庄严的房间。灶门同学相当感激命运的安排,如果继续回答下去,他会把“我的性取向是两边都行但是最近喜欢男人”这句话也一并交代出去的。

千寿郎的鼻血总算在二十分钟后停止,他急匆匆地整理好东西走出医务室,才发现走廊上空无一人。他背着单肩包,呆呆地朝手上散发着温暖气味的外套看去。

 

锖兔把手机贴在耳边,气得看起来能生吃后辈,而义勇只是担忧地看着他。但也许那并不是担忧的眼神,而是彻彻底底的失望,要把新人退货回警校重修,炭治郎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被前辈召回两位名下封闭的学院宿舍,炭治郎觉得自己欠锖兔和义勇一个道歉,他刚要开口,锖兔一脸愤怒地示意他闭嘴,于是他只能把“给你们添麻烦了”咽进喉咙里。
“好的,就这么办。请给我加急,谢谢。”
挂了电话,锖兔的情绪稍微有所缓解。
“你急匆匆接近目标,还把名字告诉他了,甚至连外套都没有拿回来,完全不管指纹和DNA落在对方手上呢!运气好的话,他们会在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查清楚你是谁,连你幼儿园做了什么手工都一清二楚——”
“不会那么夸张。”义勇打断搭档的怒吼,“他们不会在乎你的小手工,但你的身份肯定会完全暴露。”
炭治郎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轻松一点。
“目标人物最好对你不感兴趣,希望他明天早上就把你忘了。可保险起见,我已经联系了战略组,现在就开始删除你作为警察的所有信息,警校履历、你的档案,全部不能留下。你的身份正在被重新编写,但因为时间问题不能完全更新,你仍然是那个高中毕业时期的灶门炭治郎,跟警视厅没有一点关系——不许挑剔!我已经派人去保护你的妹妹了,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么糟糕,我只能让你们两个加入证人保护计划。”
“是,非常对不起,锖兔先生!”炭治郎站起来鞠躬道歉。
“不…”锖兔忽然安静,他侧过身,让后辈看不清自己的表情,“这全是我的责任,我应该更加警惕的,是我没有发现目标接近…”
“请不要责怪自己,我擅自…”
“炭治郎,今天晚上不要回家,会有人帮你整理必需品带过来。不用担心祢豆子,有我们的人监视她的住宿学校,她很安全。”义勇相当平静,事实上他从未慌乱过,大概从出生以来一直如此。
真不愧是组立最强的两个前辈,炭治郎感到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没错!” 锖兔转过身,指着炭治郎的额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住在学长宿舍里的大学生灶门炭治郎了,给我记好自己的身份!”
“是!谢谢前辈!”
“还有,以后说谎不要有心理压力。”义勇说这话的时候双眼没有一丝阴霾。
“我会加油的!”
“不加油的话,你就会死。”富冈前辈的语调一如既往平淡,所有的波澜都被藏进深蓝的海面下。

 

炼狱杏寿郎的日常事务相当繁忙,但他从来不会错过跟弟弟一起吃晚饭的时间。他面对家人时一贯保持良好的心态,直到他的好心情被千寿郎嘴角上一丝干涸的血完全破坏。
“千寿郎,也许我应该去教教一些粗鲁的年轻人遵守礼节,你觉得呢?”
“不用了,兄长,这只是一个意外。”千寿郎对面带笑意的哥哥摇摇头,他不想让哥哥因为这么小一件事过度反应。在此同时,他也想起真正重要的事。
千寿郎从自己的纸袋里取出那件沾满了血的外套,杏寿郎皱起眉头,但很快又恢复了模范兄长的温柔表情。
“这个可以请人帮我洗干净吗?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学长,他帮了我…”
“当然,你可以放心交给哥哥。”
千寿郎闻言,把纸袋放在身旁的椅子上。
“兄长,那个人…”
“灶门炭治郎吗?”炼狱家的长子笑着问。
“可不可以请兄长不要监视我了呢,我已经成年了!”
“刚刚成年。”杏寿郎眨眨眼,“而且这叫做‘保护’,你知道的。我不想看到可爱的弟弟有一天死于黑帮火拼或者被竞争对手绑架,难道是我错了吗?”
千寿郎叹气,他不可能说服哥哥改变主意,这点好像是刻在他们家DNA上的。
“总之,灶门同学…”
“我会帮你查清的!”杏寿郎睁大漂亮的眼睛。
“只要让我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就好了哦,不需要大动干戈。”
“没问题!”
年轻的炼狱这才放心,他吃完晚餐后与兄长道别,回到自己的房间。比起跟兄长满屋的手下在一起,他更喜欢在房间里一个人读书。
杏寿郎拍拍手,黑色西装的男人打开餐厅的门走进来。
“清理干净。”杏寿郎抬头示意属下拿走装着绿色棋盘格子外套的袋子,“查清楚他是谁。”
他必须要对千寿郎道歉,因为他不仅仅打算查清这个灶门炭治郎的联系方式,还有他的地址,他的过去,他的意图,他所拥有的一切。但炼狱杏寿郎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自己亲爱的弟弟,毕竟他不想伤了千寿郎的心。

技术科的善逸透过手机屏幕高声指责炭治郎是个“爱管闲事的大圣人”,并命令好友向他,也就是手机屏幕,九十度鞠躬道歉,他才愿意把全新的手机交给炭治郎使用。
“这是我一晚上没睡的心血!”他大喊,“所有的社交媒体,所有的号码和邮件都设置成你的新身份了,我甚至给你合成了一百多张假照片,你要怎么感谢我?!你这个滴水不进的大脑门!快点给我的辛勤工作道歉!”
“对不起,善逸,都是我的错!”炭治郎相当认真地鞠躬,反而让黄发好友一时无法应答。
“你…!”他的怒气被卡在气管里,瞪着能够看到熬夜浮起血管的眼睛,“你别以为态度好我就会原谅你!你要是去证人保护计划,谁来保护我到结婚的那天?!谁来跟我结婚?!你…”
“好了,已经够了。”义勇按下结束通话键,将手机递给炭治郎。
“这是你的新手机,跟普通的手机没什么两样,里面有你生活的痕迹。但这个手机装有隐藏的定位软件,即使关机也能锁定你的位置,我们的联系方式都在上面。打开这个文件,里面有你的新课表。”
“谢谢你。”
锖兔打开浴室的门,嘴里叼着一支牙刷。
“你最好祈祷那个炼狱家的小子已经把你忘了,这样你还有机会回到以前美好的日常生活里。”

那个炼狱家的小子,很不幸地,并没有忘记炭治郎。
炭治郎不得不在大学里假装正常人,按时上课,也许写点作业,进行正常社交。被锖兔警告过之后的两小时,他坐在生物学讲座的教室中对他并不了解的内容发呆,一个显眼的金色人影出现在他的身旁。
“对不起,我来晚了。”千寿郎指着他身边的座椅低声说,“你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一阵寒意笼罩了炭治郎,他庆幸对方不会注意到。
“不,请坐。炼狱同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也压低声音允许千寿郎的接近。
“是的。”千寿郎露出开心的表情,“请务必叫我千寿郎。”
“那也请叫我炭治郎就可以了。”他说完,发现千寿郎坐得离他更近。
他悄悄深呼吸,减少呼吸的频率,增加呼吸的深度,这让他镇静许多。他调整了一下拿笔的姿势,还好讲座中没有让对话继续的条件。
千寿郎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炭治郎注意到他换了个新的电脑,也许是因为旧的那台昨天摔裂了屏幕。看来炼狱家不会允许次子用太差的东西。
“真巧,我还在想炭治郎会不会上这门课呢,没想到真的会找到你。”
这本来就是大二学生的课程,按理说称呼他为学长的千寿郎出现在这里才不对劲,可他不打算质疑对方。
千寿郎听讲时很认真,大眼睛盯着屏幕,金色的虹膜反射出讲堂里的光源,凝固在眼中的一抹红色好像点燃的烛火。非常罕见的瞳色在这个人身上相当协调,甚至很符合“炼狱”的姓氏。他想知道千寿郎的哥哥,那位极度危险、坐镇于这混沌暴风中心的人物,是不是也有同样的眼睛。
“怎么了?”火焰看向炭治郎,后者这才发现自己毫无掩饰的凝视。
“对不起,我一直盯着你看…”炭治郎低头,耿直的性格驱使自己立刻认错。他不应该做出任何可疑举动的,炭治郎衷心希望自己赶快像样起来。
千寿郎却对他勾起嘴角,视线落在炭治郎脸上,迟迟不回到屏幕中。
“没关系,炭治郎也说过我的眼睛很少见吧。”
他把一束落在眼前的金发挑到耳边,脸颊浮现出浅浅的红色。
“其实我还没有见过任何人拥有这么耀眼的虹膜。”炭治郎一脸认真地说实话,语气几乎有些死板。当找不到解决办法时,炭治郎决定做自己,他一直在社交方面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他相信自己可以解除尴尬又可疑的情况。
千寿郎脸上的浅红没有褪去,他对着炭治郎眨眼,似乎没有预料到对方突如其来的答复。
“我也很喜欢你的赭红色…”他轻柔地低语。
“谢谢!”他郑重道谢,因为在被夸奖的时候好好道谢才是礼貌的做法。
得到回答的千寿郎看起来很满足,然后他发现了什么似的,指着炭治郎笔记本上的涂鸦。
“这是什么,深海鱼吗?”他问。
前一天才被扔进课堂的炭治郎听不懂深奥的讲座,于是他在笔记本上画画来让自己不要那么无聊。
“这是猫咪哦,你看,肉垫和胡须。”炭治郎低声回答,把莫名猎奇的线条指给千寿郎看。
他看见千寿郎扎成马尾的发梢由于笑声轻轻晃动,年轻的炼狱把自己藏在电脑屏幕后面,小声忍笑的时候,耳边的金红色发丝洒在键盘上。
自己画得很好笑吗?炭治郎不解。

讲座结束,学生纷纷离开教室,环形大堂显得更加空旷。炭治郎对自己的去向感到迷茫,他是为了身前的炼狱千寿郎才存在于此的,但他不确定自己还要不要继续接近这位犯罪集团二公子。
千寿郎在不经意间替他做了选择。
“你的衣服完全干净了,昨天谢谢你。”他递来一个白色的纸袋,里面传来衣物柔顺剂的复合花香味,闻起来很像千寿郎。
“太感谢了,真是麻烦你了!”炭治郎再次道谢。
“一点也不麻烦。请问…”他小声说,“请问你中午有空吗?可以跟我一起吃中饭吗?”
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没有什么能够拒绝的理由吧,炭治郎点点头。

“炭治郎,你过来一下。”
锖兔招招手,刚在沙发上铺好床单的后辈立刻如他所愿,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书桌边上。义勇跟在炭治郎身后,纯粹出于表情中无法流露的好奇心。
炭治郎看着锖兔,一副时刻准备好执行命令的样子,锖兔伸出手暴力地打断了这么可爱的注视。
“虽然你可靠的前辈告诉你要去社交,要绽放爱情的火花,但我可没跟你说要跟目标人物调情啊!”他抓住炭治郎聪明的脑门前后摇晃,仿佛要用自己完美的肌肉把后辈脑子里的水摇出来。
“啊啊我没有!锖兔前辈,手下留情!”
“还说没有?!你夸他眼睛漂亮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一起吃饭的氛围还不错啊?!你这个…”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在说实话!”炭治郎挣扎。
“你这个死心眼的大好人!” 他吼道。
义勇靠在门框上:“锖兔的意思是他很担心你。”
“谢谢你的担心,前辈!”炭治郎在锖兔凌虐的空隙大声道谢。
“不许道谢了!真是受不了你,万一他发现…”万一他发现炭治郎是个多可爱的人而不断接近的话,想要保护珍贵的后辈就困难了——
“万一他发现你的工作,你就有危险了。” 锖兔不自然地改口,义勇发出微弱的叹息。
“可我们的任务本来就是监视他,甚至是搞好关系获得情报…”
“那个是你前辈们的任务,听着,炭治郎,” 锖兔松开手,“明天把我们介绍给炼狱家的小子,就说我们是你的朋友,欢迎他跟我们来往。如果那个小子缺爱寂寞到这么迫切地跟你交友的话,我们更应该符合他的要求。听懂了吗?香奈乎和真菰也会在的。”
“是的,前辈…”
“这是命令!好了,现在给我睡觉去,沙发不舒服也不许抱怨,除非你想睡床…”
“沙发很好,我不会抱怨的!能让我在这里睡,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炭治郎再次郑重其事地向别人的好意道谢。义勇摇摇头,安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第一轮的身份调查早已完成,暗红色头发青年的照片被贴在黑色档案夹的第一页。炼狱杏寿郎翻看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但造假的背景也一般没有问题。真正让他感到事情的严重程度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弟弟千寿郎。
“兄长,炭治郎人真的很好。”
“他说他喜欢外套上洗衣液的香味,因为他的嗅觉很灵。我们用的是什么牌子?”
“虽然比我大,但身高跟我差不多呢,你觉得我以后可以超过他吗,兄长?”
“炭治郎…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
千寿郎的话题似乎总是在炭治郎身上转来转去,虽然更有活力了,却经常盯着虚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仅仅是看照片的话,炼狱能够理解他的弟弟,毕竟对方长得算是可爱。然而千寿郎从来——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超越限界的感情,要是杏寿郎发现这位灶门的身份有端倪,不得不杀了他的话,可就太糟糕了。
炼狱杏寿郎对弟弟微笑,一点也没有觉得糟糕的神色。
“既然千寿郎这么喜欢灶门,把他邀请回家玩也可以哦?”
千寿郎的脸忽然红了。
“不是那样的,哥哥…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我也想见见他。”

义勇在凌晨五点看到炭治郎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是相当感动的。跟锖兔搭档这么久,他们终于有像样的早饭和便当可以吃了。
于是他偷偷接近努力的后辈,发现操作台上便当盒里装着很漂亮的饭团、土豆泥和玉子烧。有点饿了的富冈先生向摆盘精致的食物伸出手。
“啊,义勇前辈,请不要拿那个。”
义勇停止了偷吃行为,站在炭治郎身边。
“那个是给千寿郎的。”
黑发男人露出“心寒!”的表情,想必受到了非常大的震撼。
“因为昨天他带了手作的午饭,我提到我很会下厨的事情,所以他想…不要那样看着我,前辈!我也有给你们准备便当!”
炭治郎指指相邻的午餐盒,还没有被装满。
“谢谢你,炭治郎。”义勇的表情恢复死海一般宁静的状态,“待会不要告诉锖兔,他会气到把这三份都吃完的。”
炭治郎笑了,他把刚做好的秘制饭团递给义勇,放在男人伸出的两个手掌中。
“这个也不要告诉锖兔前辈,你饿了吧?”
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后辈啊,义勇想。

炭治郎应该要把千寿郎介绍给其他卧底,所以他在就餐区找了一张足够大的室外长桌,发短信告诉千寿郎中午的见面地点,以及会有其他人在场这件事。
对于伪装成大学生的任务,他的四位前辈比他更加拿手。香奈乎很快赶来,把蝴蝶花纹的单肩包放在地下,将午餐在桌面摊开。真菰停下滑板,就座后开始与炭治郎讨论关于学业的事情,话题逐渐转移到香奈乎和真菰参加的某个派对上。
“哟,中午好。” 锖兔和义勇向大家挥手,拉开椅子坐下。
“羡慕吧,炭治郎给我做的便当。” 他打开自己的午餐盒。
香奈乎投来“这不公平”的目光。
“我也有。”义勇说。
“你跟我的一样,所以没什么好得意的!”
“但是炭治郎在早上亲自喂给我…”
“说好了不告诉前辈的!”炭治郎大笑,“而且那不算是喂吧!”
锖兔掐住炭治郎的脸:“你居然跟那家伙偷偷摸摸地鬼混,如果你是男人就给我认错!”
座椅很拥挤,锖兔把炭治郎晃到紧贴着义勇的肩膀,红发后辈欢乐地求饶时才放手。

前辈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卧底,气氛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环境,甚至何时提高音量,开一些吵闹的玩笑,何时断开谈话,大家在尴尬的瞬间寻找话题都有精确的配合。
果然前辈们都很厉害,炭治郎想。
阳光令人目眩,直到他感觉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炭治郎,我来了。”千寿郎腼腆地笑,金发比阳光更耀眼。

“这位是我的朋友,炼狱千寿郎。”炭治郎站起身,向大家介绍,“千寿郎,这两位是跟我一起住的…
是一起住的——千寿郎不太喜欢这个画面。事实上他在不远处观察了这群人十分钟左右才上前打招呼,他还没有内向到完全避免群体活动,但他只对炭治郎一个人感兴趣。两位男性友人对炭治郎的接触似乎格外亲昵,而炭治郎看上去也习惯了过近的距离,千寿郎敏感地发觉某种奇怪的亲密感,他不喜欢这样。
还有两位十分漂亮的女孩,万一炭治郎喜欢女孩子呢?那他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如果是哥哥,一定能把这件事处理得很完美,不像没有天赋也没有能力的自己…千寿郎叹气。

“你好,我是炼狱。”千寿郎不想跟别人握手,他主动触碰炭治郎已经是个奇迹了,他希望炭治郎尽快注意到。
“那么,你想坐下吗?”
千寿郎弯下腰,在炭治郎耳边轻轻低语:“对不起,但是炭治郎能不能跟我来呢?我…”他顿了一下,发现他没有很好的理由来让自己听起来既不可悲也不绝望。
“怎么了,千寿郎?”炭治郎警惕起来,如果对方不喜欢甚至起了疑心,整个任务都可能被终结。
“嗯…我有点事想要私下问你,炭治郎。”年轻的炼狱不得不采取哥哥的提议,来掩饰他想要带走炭治郎的意图。
“当然了。”
不想给目标太多压力,炭治郎答应下来,他看着不知所以的前辈们。
“对不起,我要借走炭治郎一个中午,给大家添麻烦了。”千寿郎低头,但很坚定地双手握住炭治郎的椅背。直到红发青年跟他一起离开,他才露出笑容。

“这真的是为了我做的吗?”千寿郎双手放在脸颊的位置,那里滚烫地烧了起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炭治郎给他做的便当。
实在是非常丰盛,看起来比与炭治郎同居的两人得到的都要豪华…
“是的!因为我以前负责给妹妹做午餐,她吃得很多又喜欢可爱的造型,所以我习惯做成这样了。”
他沉浸在炭治郎温柔的声音里。
“好像做得有点幼稚,可能是我比千寿郎年长的关系,一不小心就会做成给家人的便当。”炭治郎不好意思地笑。
世界上不会有千寿郎吃不到的美食,只要他开口,兄长必然会想方设法帮他弄到手。但他对追求食材的稀有和昂贵没什么兴趣,自从父亲拒绝和他们两个一起用餐后,他就没有和杏寿郎之外的任何人一同吃过东西。
不记得母亲的料理,也不曾对专用厨师的手艺产生感情,千寿郎想,兄长也应该是一样的吧。兄长对食物的热爱埋藏在复杂血腥的权力斗争之下,但他也一定想要品尝到感情的味道,所以千寿郎从小经常亲自给哥哥做饭。
但现在,有人抱着对家人的爱,将食物处理得整齐漂亮,为了满足他的胃。
千寿郎握住学长拿饭盒的手,慢慢接过充满心意的料理,阳光下如同燃烧琥珀的眼睛一直盯着炭治郎的脸。
“谢谢你,炭治郎。”他恍惚地道谢。安全起见,千寿郎不会把私人厨师出品以外的食物放进嘴中,可这是个例外,生来敏感的他有种可以相信炭治郎的直觉。
“希望千寿郎喜欢。”
“我已经很喜欢了。对了,炭治郎,我想…如果哪天有空,你要不要到我家来玩?我有很多东西可以给你看…”

炭治郎的咽喉在一瞬间缩紧,他能够接近那个犯罪家族的居所吗?他能够活到平安归来吗?他很清楚,自己的生命在对方一家庞大的阴暗历史中渺小无比,没有人会在乎失踪者名单是否又加了一个新的名字,祢豆子也会被连累…
但这就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在调查进行的几年内,没有人曾离炼狱家的核心那么近,没有人是次子亲自邀请进入那栋房子的,也许他的未来会不一样。
他必须要去,千寿郎邀约的机会转瞬即逝,他必须要抓住。
“当然了,听上去好像很有意思。”
千寿郎开心地笑了。

定好日期,告别兴奋的千寿郎,炭治郎一整天过得都有些失神。前辈们说不定已经从耳机中获得了这个消息,很难想象为什么还没有人拽着他的领子朝他发火。他希望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而不是不自量力地把自己送进死亡的深渊。
他回到学生宿舍,锖兔和义勇应该已经在楼上等他了。上楼之前,他发现大堂旁的信箱里,他所住的房间那一格,有一封暗红色的信。
信封上印着火焰的家纹,炭治郎感到不幸的预感抓住了他的心脏。信上写着:灶门炭治郎亲启。
他打开信封,信纸的质量相当好,散发着墨水淡淡的甜香和木质香气。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漂亮的字句。
“亲爱的灶门:
很高兴看到千寿郎在认识你之后活跃了不少,你对他的帮助值得感谢。我的工作繁忙,不擅长表达纤细的谢意,仅能将一份谢礼寄给在高中寄宿的灶门少女,而你,我会当面道谢。千寿郎是个好孩子,希望他不会枉费你对他的照顾,我相信你一贯真诚的态度也不会辜负他的信任,我喜欢诚实的孩子。
再次为我至今没能亲自拜访的无礼行为道歉,非常期待你的到来。”
炭治郎发现他的肋骨在发抖,事实上他的全身都在发抖。他们知道祢豆子的所在了,也知道自己即将踏入对方的领地。他们给祢豆子寄了什么?炭治郎颤抖着拿出手机,无力的手指始终找不到妹妹的电话号码。
这是警告,他想,自己已经被怀疑了吗?要终止任务吗?
不,炭治郎用力咬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对方真的已经得知他的身份,就不可能寄这种警告信,而是直接把他抹杀了,招惹炼狱家次子的警察是没有活路的。所以他暂时安全,任务还有推进的余地。
然而他的颤抖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他的视线集中在落款处,恐惧让他的牙齿咬紧在一起。
那里写着“炼狱杏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