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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ny才剛從警局下班,黑靴上有水漬,身上卻沒沾上雨滴,說明才剛下過大雨,他是趁陣雨過後趕緊騎著重機回來的。走上樓梯,遠遠地就看見熟悉的人影蹲在自己家門口,他快步走到那人跟前,蹲下身。
「Alban,你等很久了嗎?」為什麼不進去?明明有告訴他大門密碼的。Sonny沒有把後話問出口,他伸手將對方因濕透而貼在額頭上的黑色兜帽掀開,底下也是個渾身濕答答的狼狽模樣,可Alban的表情看起來卻一點也不在意身上的難受,他笑著叫了一聲:「Onii,你回來啦!」
「先進來吧,你都濕了,該給你洗個熱水澡。」Sonny的語氣充滿關心,但嗓音裡沒有平日裡見他時總不自覺溢出的寵溺,透著一股疲憊感;Alban沒忽略剛才警察先生蹲下身時伴隨的那聲輕嘆。
「Onii,你今天很累嗎?」Alban乖巧地跟在Sonny身後進門,但他站在玄關一動不動,怕仍滴著水的衣服會弄髒走廊。
Sonny沒有立刻回答,他牽起Alban的手,絲毫不在意滴到地板上的水漬,把人帶進浴室後才開口:「只是有些棘手的事情在思考要怎麼解決而已。」
說這句話的Sonny語氣淡漠,透出一股危險的氣息,Alban對此並不陌生,那是金髮男人感到煩躁時偶爾露出來的本性,他也並不畏懼這樣的他,所以只是點點頭:「沒事,事情總會解決的!你都下班了,就不要想工作的事情啦!」Alban想像平常那樣抱抱他,可自己現在渾身濕透,便改拉著對方的手微微晃動,撒嬌似的安慰似乎讓Sonny稍微恢復了一點好心情,他含笑道了聲謝謝。Alban再接再厲地說:「不如跟我一起洗個鴛鴦澡?我可以幫onii搓背哦。」
然後Alban滿意地看見Sonny默默紅了耳根,他的哥哥總是會在這種地方感到害羞,真的有夠單純,他一邊想著,一邊快速脫掉自己身上層層衣服,露出底下勁瘦的白皙身材,Sonny被他的行為嚇得轉身,用完全可以稱作逃離的速度奔出浴室:「不、不用了!我去拿衣服給你,浴室的毛巾都可以用——」後面的聲音逐漸遠去,被一個人留在浴室裡的Alban忍不住放聲大笑,他的警察先生實在是太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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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ban是個通緝犯,正確來說,是前兩個禮拜才變成通緝犯的小偷。
他原來只是個竊盜慣犯,在警方眼裡,他是個行事奇怪的傢伙,總是會大方地留下預告信,然後在預告的日期前往目的地竊取珠寶或價值不斐的物品;而如此大膽的作風並不是沒有道理的,Alban矯健的身手以及惡作劇的戲法,都讓他一次次順利逃過追捕。也由於Alban是個所謂的「義賊」——每次偷取的寶物,總是會被他換成等值的物資被送到需要幫助的機構或貧困地區——即便接獲許多有關他的報案,警察對於抓Alban Knox這件事,一直都處於消極的作為、又或者根本可以說是睜隻眼閉隻眼的狀態。直到上上週,這樣處於微妙平衡的現況才終於被一樁謀殺案打破。
那天,Alban只是一如往常地在自己留下預告信的時間入侵某富豪的家中行竊,隔天卻聽見那個富豪被殺害陳屍家中的消息,他便理所當然地被列為嫌疑重大的通緝犯。
而Sonny就是被指派為負責調查此案的小組隊長,在通緝令下達的當天,他便在自家門口看見了這名罪犯,這名在成為怪盜之前,他就認識已久的男孩。
當時的Alban是個生存在街頭的男孩,某次意外,剛好遇到還沒有成為警察的Sonny救了他,年紀相差不大的兩人便建立起了初萌的友誼。Alban會帶著Sonny穿梭在大街小巷探險,去很多鮮為人知的地方欣賞風景,Sonny則是教會Alban許多知識和格鬥技巧,讓他可以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安全。對於獨自一人遠離他鄉的Sonny來說,Alban給了他前所未有的陪伴,長久以來名為孤獨的枯井,開始被注入清水,一點一滴,等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忘卻乾涸的酸澀,胸口充斥流動的溫暖。
偶爾Alban會到Sonny家裡吃飯或玩遊戲,有時也只是很安靜地一起睡個午覺。Sonny的家像Alban其中一個秘密基地,他不一定何時來,但一定會在他在家的時候來訪,時間點總是很剛好,彷彿自己的時程表被對方掌握在手中一樣。Sonny主動告訴過Alban大門密碼,金髮青年不確定Alban知不知道這番話所代表的涵義,也許知道,可他不會說出來,他只是點點頭笑著表示記住了。不知為何,每次Sonny鼓起勇氣想邀請Alban留下來過夜,甚至在他考上警察,擁有一份工作後更是問過Alban:是否願意與他同住?
然而,對方總是笑著拒絕,他說:他喜歡現在的生活方式。
Sonny覺得自己對Alban的瞭解,僅限於兩人相處的種種,只要Alban離開他的視線,他去往哪裡、晚上睡在何處、平常沒來找他時都在哪裡做些什麼?他通通不清楚,也沒試圖去問過像貓一般來無影去無蹤的男孩。Alban雖然跟他待在一起時總是展現出很好親近的一面,依賴他,向他撒嬌,使些無傷大雅的惡作劇,再端著討好的笑容讓他消氣,他們的互動很親密,像兄弟,像家人,有時候,勝於朋友;可時間久了,他知道,Alban心中有一道牆。
他不問,也不越界,即便不知道那些事,也不影響Alban對他的好與真誠,他隱藏了一部份的自己,卻也展示了真實的一面給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對方選擇成為一個劫富濟貧的怪盜,但Sonny相信,他有他認為重要的理由。也許某一天,他的男孩會願意向自己傾訴,在那之前,他會盡一切所能地維持這段關係。
也或許,他害怕一旦試圖跨過那道牆,他會悲傷的發現,Sonny Brisko並不在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