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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再见,少年就去相信,
他们总会在下一个夏天再度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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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的年纪,总会去幻想什么,东方仗助也不例外。纵然再怎么早熟,总归还是期待着在校园里的某一颗樱树下和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擦肩而过,回头之后看着她的背影,命运般地相信这就是我一见钟情的爱人。
命运是存在的,不止于爱意悄悄地到来,还有存在于血脉里的逃不开的宿命。
16岁的他早已经不再对东方女士吵着要爸爸,或者不解于自己与众不同的家庭构造。外公骑着摇摇晃晃的自行车穿行于街头小巷,守护着这座小镇。朋子对他讲什么是爱,什么是无怨无悔,什么又是矢志不渝。爱与和平就这样深深根治在东方家,受此影响,仗助只要别人不对他提起关于发型的话题,确实算得上谦逊恭敬的好孩子。
可是他第一次见到空条承太郎就破了功。
高中入学的那一天,早上朋子女士送他出门,站在玄关,她整了整儿子的衣服,说着今天就是高中生了,特意交代了仗助要和同学好好相处,路上小心云云。
仗助一一应下,出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天天气不错,great!”
到目前为止都是一切都是美好的,如果不是遇到那个半路爬出来的乌龟的话。说实话仗助不怎么擅长对付爬虫类生物,乌龟就更别提了。
“呜哇~感觉会很麻烦的样子,这个很难办的说。”
可是准备绕开的腿拐了个弯儿又回到水池边,“应该是冬眠醒过来的吧,放回水里会好一点吗?”
后来的事情仗助回忆起来其实已经不怎么记得了,遇到了不良少年团体,之后只要涉及到自豪的发型话题,原先温和的性格就会消失不见,变得被愤怒冲昏头脑不管不顾了起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承太郎先生的。
以学生身份来讲,入学高中在仗助看来是要成为大人的标志。他所不知道的是,同样在这一天,承太郎的出现,属于16岁的少年的命运开始转动。
2
遇到空条承太郎,对于仗助来说其实是一个意外。
初次见面的情景算不上愉快,刚刚修理完惹人厌的小混混,心情说不上有多好,总之是不太美妙。就在这时,那个一袭白衣的人走了过来。
从天而降的外甥,关于什么替身、还有遗产的事情,甚至没有忍住脾气和刚见面的亲戚大打出手……
“啊,总觉得好麻烦的说!明明下课之后想去打小钢珠的诶,还说什么是我的外甥……”
在匆匆告别了承太郎之后,仗助拉着初次见面的康一一路狂奔到学校,还算是勉强赶上没有迟到。开学典礼校长说着千篇一律的致辞,仗助却没心情听。
“嘛,姑且还是听听那个人怎么说吧。”
等到终于放学,仗助告别了同学,决定去赴约。来人已经换了一顶新的帽子,和之前被替身打坏的一模一样。看着承太郎的样子仗助有点不好意思,等他站定之后,率先开口道歉:“真是十分抱歉承太郎先生,今天早上我实在是太冲动了,您的帽子我会照价赔偿的!”
承太郎愣了愣拉了下帽檐:“赔偿就不用了,该道歉的反而是我才对。”他顿了顿又补充到:“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我们找个餐厅坐下来慢慢聊吧。”
承太郎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仗助忍不住偷偷打量起他来,这种旁人怎么看都很复杂的家族关系,这个男人却能很冷静地说出“我是你的外甥”。还有他奇妙的能力和强大的替身,以及夹在风中都能感受到的——经历了很多冒险之后沉稳凛冽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承太郎先生身上总有种淡淡的海水味,没有咸湿的腥味,反而很清爽。
“仗助,之前给你看的照片上的那个人,要是遇到了就打电话通知我,”承太郎打断了仗助的胡思乱想,递过了一张纸条,写着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你的替身力量和速度都很强,但是遇到真正的罪犯还是要小心,不要冲动。”
仗助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到口袋里,礼貌地道了声谢谢,然后抬头对上了承太郎认真的眼神。
“承太郎先生,那个……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3
“因为我的存在乔斯达先生的处境是不是很不好啊,之前听您说现在一团糟什么的……”
仗助挠挠头,顺势弯下了腰:“真的很抱歉都是因为我的原因,其实……我老妈说她是因为有真爱才选择生下我的,即便是要一个人扶养,所以我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那个,就是说……希望我的父……乔斯达先生不用顾虑我就好,给你们带来烦恼真的对不起!”
“……真是够了。”
承太郎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形,他在来这里之前本来是做好了要替老头子挨一顿胖揍的准备的。
眼前的少年真的是让他捉摸不透,上午的时候还怒气冲天打歪了他的帽子,第二次一见面又毕恭毕敬地道歉,让他生不气来。他本意是边吃饭边慢慢聊这种难办的话题,给这个少年一个缓冲接受的时间,结果仗助又单刀直入,说着道歉的话,反而是让他难办。
承太郎扶上仗助的肩,让他直起腰来,叹了口气,带着些笑意,有些无奈道:“真是够了,明明是我要来这里道歉的,反而你一直在说抱歉。”他本想摸摸这个孩子的头,又想到仗助对发型十分在意,转而收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错,仗助,你不用道歉。”
“遗产的事情你不用多想,老头精神还很好,这个你不用太担心,乔斯达家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发生大变动。”
那人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仅仅只是看着他,就有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仗助想起在四岁的时候他生过一场大病,持续了整整50天的高烧。那年冬天杜王町异常得寒冷,朋子抱着他走在大雪里,回忆里的母亲脸上挂着泪水,对他说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那一瞬间他十分痛恨只存在于朋子嘴里的爸爸,仗助想他明明都这么难过了,但是那个人都没有来到他和妈妈面前。存在于四岁仗助想象中的可靠父亲,大概也有这样一双眼睛吧。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会帮你处理好的,遗产也好,安杰罗也好。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好……好近
心脏开始砰砰跳,肩上传来承太郎先生手掌的温度,和他整个人一样都很让人安心。承太郎稍稍压低了身子和他平视,在近距离下仗助只能看到他的眼睛。过近的距离早已跨越舒适线了,而承太郎本人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等着仗助的下一句话。
眼睛不知道要往哪里看,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仗助索性闭了眼往身后退了一步:“呜哇,说这种话的承太郎先生也太帅了吧!”
刚才还拘谨到感觉要哭出来的人又突然生龙活虎,说一些不明就以的话,承太郎实在是拿不准这个小舅舅的节奏,这难道就是高中生的恢复力吗?
真是够了,就当是安慰起了作用吧。
没等承太郎先生回应他的赞美,仗助已经开启了下一个话题:“这么说承太郎先生要在这边待一段时间了吗?”
“嗯,要解决好这边的替身使者再回去。”
跟不上高中生跳脱思维的承太郎一板一眼地回答他的各种问题。
四月份的黄昏还是来的很快,仗助跟在承太郎身后,路过小镇上相伴骑着单车回家的少年,他们按着铃铛越过说说笑笑的女孩子。光晕投在承太郎身上,本来凛冽的雪白大衣此时暖洋洋的,仗助注视着这人柔和的侧脸,随着光线变化不经意会露出一些碧绿眼眸。仗助想,就像早上出门时他预测的,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
4
第二次见到仗助就在两天之后,承太郎赶到东方家的时候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几天前回家路上吵着还要和他一起去好吃的餐厅的少年现在却固执地摇晃着失去生命力的老人。
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12年前,目睹了乔瑟夫被dio吸干浑身血液,承太郎不顾外公让他快逃的劝诫,径直走向了那个吸血鬼。他想到了很多,在黄沙漫天的大漠里,在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五十天里,那个和他说着找到了生活意义的同伴,那个将他从监狱里赶出来并且赋予他替身“白金之星”这个名字的男人,那只性格古怪、只喜欢吃咖啡味巧克力的狗。那一趟旅程他们都失去了很多,也赋予了他们很多无法逃离的命运。可是东方仗助却不应该背负这样沉重的东西,
但事实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惨剧告诉空条承太郎,你这一生无论走到哪里都伴随着血的宿命。
一时间他手足无措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少年,“仗助……”
“人类是一种靠着破坏其它事物才能够活下去的生物,而你的能力却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还要温柔,不过很遗憾…失去的事物不会再回来,即使你的能力再好也不会回来了。”
东方仗助的能力是这十几年来他奔波于世界各处,在一线和各种替身使者作战都从未见识过的,温柔的能力。替身是人精神力的体现,所以他确信,东方仗助也是他从未见识过的,温柔的人。
“我的替身‘白金之星’是一位友人为我起的名字,”承太郎语气轻柔,看着地上不愿接受东方良平死亡事实的仗助说,“仗助,你是个有着比钻石还要闪耀的心的、温柔的孩子,你的替身‘疯狂钻石’也是如此。”
在磅礴的雨天,安杰罗被制服的那一刻,承太郎确实感受到了仗助的变化。他引以为傲的头发已经湿透了,蓬松的造型已经沉甸甸地堆在头顶,雨雾朦胧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命运在乔斯达家总是公平的,不止于东方仗助,空条承太郎早已狠狠和这该死的家伙辗转拼斗了十几年。从十七岁荷莉身上要命的藤蔓开始,他环游世界和百年前死而复生的吸血鬼拼上性命,之后关于“箭”的事情,又反复于亚洲和美洲,身边总是险象环生,为了不伤害到家人,一年前他离开了徐伦母女……但现在危险又跟随着他降临在了杜王町。
“抱歉,对你承诺过的事情我却食言了,你外公……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承太郎转身,“仗助,你先回去,之后的事情交给……”话还没说完,就被手上传来的痛感打断了,仗助死死地抓住想要离开的承太郎先生,出声道:“不是你的错,承太郎先生,明明就不是你的问题,为什么要道歉啊!!”
5
杜王町的这一场雨并没有要轻易停止的样子,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刚认识承太郎不久,刚刚了解替身和替身使者,还没来得及仔细问过关于父亲的事情,外公就这样离开了。在至今十几年的人生中,仗助一直都是与良平和朋子在一起的,外公虽然并不能给他想象中的父爱,但却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担任了不少父亲一样的角色。东方良平可以说是他们一家的支柱,小学的时候老师曾让他们写关于家人的日记,周围的同学很多都写了关于父亲的事情,而仗助写的是想要成为想外公一样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对东方仗助来说外公的离开就像是支撑他前行的力量突然消失一样,本来习惯的事物从身体内抽离,16岁的少年恍若回到了4岁杜王町冬天的雪地里,茫然无措。
他是知道的,安杰罗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亲手为良平报仇之后仗助并没有释然。外公的离去就像大雪天里父亲没有到来一样,让他难过得想哭,他想委屈地大喊大叫,想像一个孩子一样哭着要爸爸、要外公回来。
雨越来越大,仗助听到雨声拍打在地上,溅起的水花在视线里慢慢模糊,他听到承太郎向他道歉,声音里有他听不懂的悲伤和浓浓的自责。初次见面时承太郎先生的背影也是这样,像常年独自走在风雪里一样,看不清前方道路,只是一直一直固执地埋头走下去。
下意识就喊出来了,不想让承太郎先生就这么离开,困在漫天飞雪里的不止是自己,仗助想跟他一起走下去,所有的委屈无助都想跟他诉说,想告诉承太郎,你不必如此孤独。
背后传来触感,两个人浑身湿答答的贴在一起感觉不是很好,但承太郎没有推开这个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拥抱的动作。仗助一手抓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扣着他的肩膀,没有在意会弄乱自己已经不成样子的发型,把脸埋在承太郎的背上。
透过粘腻的雨水,仗助略高的体温传过来,承太郎一瞬间停止了呼吸,随后放松了身体,任由背后的小舅舅依靠。两个人都没有讲话,承太郎静静地感受身后人有些发抖的身体和慢慢压抑不住的呜咽。
承太郎觉得他漫长的旅途,在此刻一瞬间被仗助喊了停,他停下脚步感觉着身后少年的悲伤。仗助将自己剖开,把他的感情一股脑全部抛向承太郎,同时也全身心接纳了他,展示自己的同时告诉他,你可以在此停留。
6
后来安顿好了东方先生的葬礼,一切都回归了原先的轨道,但是东方仗助感冒了,用他本人的话说就是“一点都不great”。东方朋子对他唠叨要按时吃药,康一也帮他给学校请了假,可是空条承太郎却没有一点消息。
“为什么承太郎先生都不关心我啊,仗助君可是大功臣,而且还感冒了……”窝在被子里的东方仗助撅起嘴嘟囔,“打个电话也好啊,承太郎先生!”
那天仗助君趴在承太郎的背上狠狠难过了一段时间,然后眼泪一抹重新振作起来才让承太郎回过身。
“承太郎先生,不是你的错,请不要自责!而且……而且之后我会像外公一样,守护好这个小镇的……”
也像你一样。
仗助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他有点难为情,明明刚刚还哭了鼻子,现在就作出承诺,希望承太郎先生不要小看他……
承太郎当然不会,他只是看着仗助,带着常人难以察觉的笑意点头:“我相信你。”
“啊——”想起承太郎先生说相信他的场景,在被窝里的仗助君忍不住滚来滚去,“承太郎先生在做什么呢……”
本来还等着空条承太郎给他打电话慰问的仗助突然十分地想见承太郎先生,也不跟自己作对,十分迅速给承太郎拨了号码过去。
“喂,这里是空条承太郎。”电话接通了,但是响起的却是嘶哑的陌生嗓音,仗助心一下提了起来,“承太郎先生,是我仗助,那个,您生病了吗?”
“嗯,是有点。”对面的人没有否认,随即又清了一下嗓音,但没什么效果,“怎么了仗助,发生什么事了?”
“还说发生什么事了,承太郎先生您去过医院了吗,听起来很严重啊……”
“没有这个必要,已经吃过药了,过几天就好了。”电话那边的声音不大,但是在用力抬高声音让仗助听清。
“什么叫没有必要啊——承太郎先生你等着,我这就过去!”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机会,仗助风风火火挂掉了电话,换好衣服就往承太郎那里跑。
到了324房间门口,仗助人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等深呼吸了几下调整好状态准备敲门的时候,门开了。
承太郎从门后走出来,看了仗助一眼,然后侧过身子让他进来。
在电话里听到承太郎沙哑的声音就不管不顾一口气直接跑来见他的仗助,此刻真正站在承太郎面前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踌躇了一会儿,看着在等着他开口的承太郎暗暗给自己打气,东方仗助你可不能像个愣头青一样呆在这里啊,快说点什么!
“承太郎先生,身体怎么样了?”仗助没敢直视承太郎的眼睛。
“小事而已,说起来仗助你……”
“怎么就是小事了!承太郎先生明明是个大人都不会照顾自己吗,声音都变成这样了的说!”听到承太郎这样讲,仗助没忍住出声打断。
没听到对面人的回应,仗助以为承太郎先生生气了,刚想要说不是这个意思,抬起头准备解释,就看到承太郎垂着眼睛,脸红红的,露在外面的耳廓也红的吓人。仗助愣了一下,“承太郎先生,失礼了……”
7
心不在焉的承太郎被仗助的动作吓了一跳。
少年仰起头,表情有点不自在,但是手却干脆利落地落在了他的额头上,白色的帽子被他掀起来堪堪挂在头顶。
“承太郎先生,你体温好高!!”
“你在发烧啊!!”
承太郎还有些恍惚,不知道是因为很多年没有生病现在精神不太集中,还是因为仗助在他面前吵吵囔囔让他脑子很乱。总之在仗助慌乱地说完自己在发烧之后就被他拉着去了医院。
一路上仗助又跟他说教“承太郎先生怎么连自己发烧都不知道”等等类似的话。承太郎从小有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就火大的不行,实在是没忍住说了句:“吵死了仗助。”
一直在抱怨的小舅舅愣了一下,小声嘟囔了声:“这不是连骂人都没力气了嘛!”就噤了声。
后来他迷迷糊糊被安排上点滴,又吃了一些药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完全暗了下去,没有看到仗助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又回到了324房间的床上。承太郎在桌子上发现了做好的饭菜和一张留言:
承太郎先生我帮你叫了晚餐,醒来之后记得热一热再吃,还有一些药也放在床边柜子的抽屉里了,一定要记得按时吃药!
仗助Ծ‸Ծ
“真是够了。”
承太郎难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仗助这是把他当成自理能力很差的小孩子了吗?
实在不是承太郎体质差,那天在雨中告别仗助之后回来就不眠不休,熬了一个通宵处理了安杰罗事件的后续,发现了有关他替身能力的不对劲之处,又接着去调查了当年监狱里的事情。等终于把手头的资料整理完天已经完全亮了。
印象中杜王町这边海域的海星似乎有研究价值,于是他索性就没睡,跑去海边观察了一天海星。
雨后通宵加上四月春末,海风夹杂着残留的冷空气吹来,等晚上躺在床上才感到疲惫,早上起来点餐的时候才发现声音已经哑到说不出话了。
承太郎29年以来生病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次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被仗助拖到医院挂了点水很快就退烧了,后来是因为这段时间忙的晕头转向缺乏睡眠加上感冒吃了点药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承太郎再怎么样对自己优于常人的身高和体型还是很清楚的,“仗助这家伙……真是够了。”
想到在意识消失之前那家伙大惊小怪的脸,手足无措地对他喊“你发烧了承太郎先生”“这可怎么办呐”就有点好笑,他本来想跟仗助解释自己身体很好,已经吃过药了不用担心,却被突如其来的额头上的触感打乱思绪。本来想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嘴边,看着仗助张牙舞爪团团转急得不行的样子有点有趣,不知怎么就顺着他的意出了门去了医院。
8
第二天承太郎特意给仗助打电话道谢,问他有没有空,那边仗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激动地回答:“我什么时候都有空的!”
根本不用看,隔着电话线都能想象到他的表情,承太郎小声地说了句“真是够了”然后就让他收拾收拾出来见面。
仗助君觉得命运真是不可预测的东西,4岁的时候他生过一场病,等到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瘦了一大圈的朋子和身后出现的一个“守护灵”。这次看到承太郎发烧他立马想到了那时的回忆,虽然已经不记得全部的细节了。他慌乱地把承太郎送到医院,等到他退烧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最后和疯狂钻石合力把承太郎先生安顿回到下榻的地方看着他安静的睡脸才彻底放下心。
承太郎的睫毛很长,闭上眼睛之后更加明显,鼻梁也很高,唇形也很好看,让人想咬一口,承太郎先生的……
仗助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盯着睡着的承太郎看,“呜哇,我在做什么!”
“承太郎先生,承太郎先生!”仗助小声地喊了两句,但是床上那人并没有醒过来,“唔,必须得再确认一下体温,我可没有别的心思的说。”
说服自己之后,仗助小心地取下了承太郎的帽子放在床头,手轻轻抚上终于露出真面目的额头,体温完全恢复了。
仗助放心拿开手之后小声道了声“失礼了”,也不管那人根本听不到,留下纸条和晚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嗯,仗助是不会承认自己紧张到逃跑的。
仗助到了约定的车站时候承太郎已经等在那里有一阵子了,看到来人,他只是点了点头示意,然后就转身迈开腿,“走吧。”
“等一下啊,承太郎先生!你的病怎么样啦?有好好吃药吗?我们要去哪里呀!
“我哪有那么脆弱。我们去s市,听说那里有个不错的商业街。还有什么问题吗……”承太郎故意顿了一下,又开口“小舅舅?”
故意逗了一下像个老太婆一样嘘寒问暖的仗助,看到他涨红的脸和哑口无言的样子,承太郎没忍住笑了一声。
嗯,在校园里命运般擦肩而过,回头对命中注定的背影一见钟情的事情不会发生了。仗助在此时只确信这一件事。
9
在击败音石明之后承太郎邀请仗助去“狩猎”,这天仗助格外开心,因为距离上次承太郎主动邀请他去“约会”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了。
虽然仗助也时不时和承太郎打个电话东扯西聊,承太郎先生也总是耐心听着。或者隔三差五就跑去杜王町饭店324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见面,不是这道题不会做啦,就是又想要听承太郎先生的奇妙冒险啦。
但这次的邀约跟仗助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克服了压力解决了老鼠之后,仗助赶忙上前给承太郎先生治疗,呼吸间都有点颤抖。
“仗助,做得好。”
承太郎拍了拍仗助扶着自己的胳膊,语气不同于以往理智冷静,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情感,“我一直相信你能做到。
“那是当然的啊,毕竟我可是要像外公一样保护好杜王町的……还有……”仗助撇过了脸,“还有,承太郎先生请您下次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啦!”
仗助从没有怀疑过自己能够保护好妈妈和杜王町的事实,尽管想要和承太郎先生并肩,他自觉自己在承太郎面前是一个追赶者,拉住承太郎先生为他驻足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仗助也愿意拼尽全力去走到他身边。但是承太郎毫不犹豫地相信他,甚至将生命交给他。
转眼间已经到了七月,这个夏天注定不会平静,吉良吉影浮出水面给小镇蒙上了一层阴影,仗助一行人寻找他的踪迹忙的不可开交。无论是对于死去的同伴,多年来小镇上失踪的女性,还是炸伤承太郎这件事,仗助都无法释怀,吉良吉影无论无何都不能原谅。
终于打败了吉良吉影的那一天,他看到承太郎先生明明离得很远,但是在他倒下去的一瞬间熟悉的气味接住了他,仗助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轻轻喊了他:“承太郎先生。”
“做得好,仗助。”
10
在一切结束之后,承太郎要离开了,七月份,杜王町的夏天还没过去。
他本来想,如果可以,他想请求承太郎先生留在杜王町度过这个夏天。可是他又是知道的,承太郎先生不会在这里停下,命运裹挟着他们不停地向前。但是仗助还是想个承太郎先生好好道个别,于是在承太郎离开的前一晚,仗助邀请了他一起去海边散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一如几个月前刚刚遇见时的情景。仗助跟在承太郎身后,静静地感受着夜晚的海风和那个白色身影。年长者身上有岁月所赋予他独特的气质,和初见不同的是,收起了凛冽,多了一丝温存。
感受到身边少年不同于以往的沉默,空条承太郎停下脚步:“仗助,你有话对我说吗?”
“承太郎先生,我是想说,你以后还会回来吗……就是那个,其实,狩猎那天,我还想说……”
“仗助,”承太郎沉声打断他,“我说过你的能力是世界上最温柔的能力,只要想见,crazy diamond 总会让我们再见的。”
次日,仗助起了个大早,赶到杜王町饭店去帮忙收拾行李,但承太郎浑身上下也就只有一个箱子。两个人磨蹭了半天,在走出房门前,仗助拉住他,红着脸支支吾吾:“我可以亲你吗,承太郎先生?”
“可以。”
仗助将唇轻轻贴上去,舌尖试探地舔舐紧闭着的唇瓣,对方顺从地打开了牙关,仗助顺势完全占领舌腔,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慢慢呼吸加重变得充满占有欲,述说着离别的不舍。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点喘不上气,仗助抱着承太郎,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间,右手食指点着承太郎心脏处,鼻息混着爱意的话语一起倾倒在他的身上:“再见,承太郎先生。”
游轮缓缓驶离岸边,承太郎对他说:“再见,仗助。”
他说再见,少年就去相信,
他们总会在下一个夏天再度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