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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众的执行官「富人」有着一双天赐的手。万千物事从他指缝间流过,把玩成商品的形状,再攥出血泪与哀嚎。它还被银行家用于订立“契约”,缀满了异形宝石的指掌落于一纸文书,世间财富便轻易从诸国汇入了他的掌心。
北国的商业巨擘对这双手倚若天衡——当然,天衡之滨的人们是绝不同意这个比喻的。“以‘契约’为名剽窃利益的饕餮,玷污了神的名”,他们警惕这位执行官,正如牧群忌惮挟私恨的豺狼。
“那么您呢?我的陛下、我的神明……不,是我的猎物,我的珍宝。”
人们说,摩拉为万物标注价格,创造了它的神明洞悉万物的价值。
那么,是什么让庸才忝立高处、发号施令,又是什么让贤能屈居下流、隐暗不彰?莫非神明对世人的才德有着他独特的评判标准,抑或是世人的哀求与谄媚尚不足以打动神明那金贵的耳?
“看在我如此尽心伺候您的份上,就请您慷慨地赐予我答案吧。”
男人褪下厚厚裘袍,冬日须臾不离身的一片温暖,被垫在了身下。仆役们熄灭了整座宅邸的灯烛,潘塔罗涅大人已下令,今夜任何尘俗的光焰都不得窥视正沉溺在他身下承欢的,他掠来的宝物。
“……”
神明即使高潮时也是美丽无比的。抿紧的唇微微绽开,吐出薄雾来,睫毛矜持地颤抖着,水汽打湿了眼睑和两抹红眼影,像是蝴蝶歇在南国的粉瓣花蕊上。
“感谢您邀请我造访您生产摩拉的工坊,这里面一定是液态黄金般的羊水吧?”
潘塔罗涅愉悦地勾起嘴角。他伸出那双手,被异色指环所装点,隔着黑麂手套抚上了神明的孕肚,轻轻按压着那处隆起,又侧耳去听,活像一个准备对美玉石胚开膛破肚的商贩。
“准确地说,是一个生命。你可以听到他的胎心。”
钟离喘息着回应。妊娠让他变得迟缓,眼神也不复锐利,那对美目浸在情欲的柔软中,向黑夜呈现石珀与黄金似的光泽。这卧室内唯一的光源洒在床帷间,倒像是被捉进来又困倦暗淡了的太阳。
“是么?我怎么听着觉得是待生产的摩拉在响呢?哗哗的响声果真悦耳至极。”
捉了太阳的人戏弄太阳,他的影子藏在身后难以被照亮。潘塔罗涅欺身压上了神明,下腹紧紧与孕肚相抵,缓慢地磨蹭。他们相连的地方泥泞湿滑,穴道在孕期变得更浅,被执行官以长而粗大的肉茎毫不怜惜顶入,捣出染了二人体温的泡沫。
“嘶——你挤着他了,潘塔罗涅。”
不适感令钟离蹙起了眉,无处安放的手也搭上了执行官肩头,那力道却小得像是呓语,虚虚地推拒着;一双熔金色的眼也转过来,悠古的目光停在了执行官脸上。
“你当敬畏生命,尤其是你亲自种下去的。”
一个介于戏谑和嘲弄之间的笑容浮现在潘塔罗涅嘴边。男人一手环过神明的腰,一手托住那湿漉漉沾满泡沫的肥臀,不顾对方挣扎,整个按入自己怀中。笑意从男人脸上迅速收敛,他伸颈去咬钟离的耳垂,就着这个向恋人低语的姿势,将肉茎对准宫口重重撞了进去。
“我不想再听你说教了。还请你闭上尊贵的口,除非你想发出点什么取悦我的声音来。”
神明高高地向后仰倒去,痛楚绷直了颈部曲线,宛如一只垂死的天鹅露出咽喉。细碎的、挠破了点皮的感触从潘塔罗涅肩头传来,男人不以为意,乘胜追击,又探身去叼神明的喉管。两副躯体纠缠着摔回原处,在执行官专属的裘袍上滚作一团,神明穴口大张,紧咬着男人的肉茎吞咽,男人也不甘示弱,张口衔在神明喉间以回敬。
“潘、潘塔罗涅!……等等!”
太阳般的光与热绽开在床帷之中,帷幕四下里倒掀开去。一滴血——纯金色的——从神明的肌肤下渗出,释放完它的能量后,沿着颈线慢慢滑落。“咚”地一声,这枚贵金属就安然落在了执行官先生的裘衣上,小小一粒,像是黑天鹅绒衬着的,遥远而亘古的星光。
潘塔罗涅眯起了眼。
他伸出手,让这如豆的金色光芒躺进他的掌心。在数枚幽紫或暗蓝的、形状诡异的戒面宝石之间,它是那样格格不入,散发着华贵又庄重的气息,好像仅仅是令它呆在这只浸透了血腥的漆黑手掌中,就已是对它的莫大亵渎。
黑暗里划出一道金色弧线,消失在床幔外。潘塔罗涅挥挥手,掰过钟离的膝弯,将欲望重新挺入神明体内。然后是按部就班地抽插,呻吟、吐气,高亢或暗哑,和俗世的任何一对爱侣都没什么不同。
伴随着一声低吼,男人射在了神明穴中。泄完又一次火的茎身软了下来,男人将其拔出,随手取过丝帕擦净。这种织物正来自神明所统治的国度,在那片古老国土上,织物的原料花卉也被视为神明的诸多化身之一。
“我十分好奇,在您的胎内孕育的,究竟是凡人轮廓的骨骼,还是黄金铸就的血肉?真是让我......很想剖开看个明白啊。”
潘塔罗涅俯身,吻上了这高高隆起的、淬炼生命的熔炉。隔着一层体肤,他将嗅觉深埋入,探寻着腔体内奔流涌动的血气。黄金并没有气味,但潘塔罗涅偏能捕捉到。
“我从过去就很想提醒你:你对某些东西的追逐,就像鬣狗一般贪得无厌。”
疲倦模糊了钟离的声音。情潮退去,那双金瞳恢复清明,潘塔罗涅从中看见了自己的面孔,是一个掉入了潋滟湖泊的、苍白的倒影——虽然他本就长得很苍白,但那并不一样。即便是藏身于雪国冬季的极夜,一旦太阳降临,他依旧无所遁形。这让他略微愠怒,他察觉到自己被戏弄、不,连戏弄都算不上,不过是神明一时的怜悯和纵容。
“就当是您在夸奖我的敏锐了。还是说,我的狩猎行为丑陋得冒犯到了您呢?”
潘塔罗涅缓缓地摘了眼镜,将那条镜链拆下。郑重其事的,银色长链被他束在钟离脖颈上,又经了黑麂包裹的巧手一番调整,正好让那菱形的、幽暗的缀饰掩住了颈间牙痕。长链末尾还留出一截余裕,牧民们为母羊套上项圈,于是整群羊羔都会跟着跑,而豺狼也学到了这招,咬着颈链将猎物拖进巢穴享用。
“就当是一点歉意,让它从我视线中消失吧。再看到那点伤痕,我怕自己忍不住将您的喉管全部撕开啊。”
执行官卸去微笑,再度骑了上来。没有镜片的阻挡,男人眼角那点锋利就盖不住了,在无人工光源惊扰的床帏之间,矫作温情的面具也失掉了意义。那么阴郁、冷淡,带着与生俱来的固执,反倒是与钟离记忆中的模样重合上了,只是眉目更狭长,是属于成年男性的线条,神情也显露出一点睥睨众生的傲气了。
撞击力从二人交合处传来。潘塔罗涅似乎下定决心不再开口,默声打着桩,深深浅浅一记又一记地抽送,肉茎扎进宫腔口,饱满的圆形小肉唇吮吸着龟头,吸出清或浊的体液。钟离被他顶得接不上气,抱着有少许变形的孕腹直发颤,断断续续地在高潮里颠簸。男人以那根硬物搅动神躯内部,好似是在捶捣熔融态的黄金,将这柔韧的贵金之躯舒展成熨帖自己的模样。赤金之血带来高热,胎内加速发生着某种炼金反应,它神秘到人类无法理解,生成足以超越一切的光辉——
“你所冒犯的并不是我,而是生命的尊严。我教过你这一点,可惜你不愿意听。”
胎头下降令神明一度感到疑心,他的宫颈口被执行官操得有些松弛,给他一种自己提前进入分娩期的错觉。于是神明又放下心来,放任自己陷入执行官的床褥中,熟悉的贡丝级触感拥住了他。执行官在对面动了动嘴皮子,大概是咽了个脏词回去。
不得不说,潘塔罗涅是一个精于各种享受的人,对“占有世间最华贵的事物”分毫不敢怠慢。然而古人有云,“欲壑难填”,一朝得手却不意味着珍惜,就好比这间主卧空荡荡的床顶,那里原本镶嵌着一枚采自云来远海的夜明珠,据说皎洁如月,但在执行官掳掠到了真正的、绝无仅有的太阳后,尘泥间诞生的光源就一律成了败兴。潘塔罗涅命仆役撤掉宅邸上下所有发亮的物品,银行家在鉴赏他的珍藏之时需要高度专注,决不允许被干扰。
执行官又有些懊恼了,他总在这些地方苛刻得反复无常。一个画面突然进入了男人的脑海:既然这世上的光、世上的热、天边的月,都得在日光之下才能显现形貌,那么何不命仆人把他那些为俗世所歆羡的发光蠢物重新陈列出来,然后他将执起眼前神明的手,牵着他的太阳,在属于他的空间里漫步、旋转,让所有微贱的奇珍在太阳面前自惭形秽,他们所经之处的星体才被允许反射日光,而当太阳躲进了他的大氅,群星随之暗了下去。
这个念头使潘塔罗涅兴奋到战栗。此时他发现了异常,在他视野的余光中,竟然有一点金色的微芒,旁若无人地,摇动于床幔之外。执行官戴上眼镜,试图去触碰,两条长腿立时缠上了他的腰,禁止他从床笫间离开。不怿的情绪流溢于神明那对金瞳中,在被内射之前遭床伴丢开——哪怕只有一瞬,都会引燃神明的怒气。
钟离勾了勾指尖。那点星光,缥缈而空灵的,拖曳着金色光尾,从置物架上乖乖飞来,停在了他的胸前。
是神之心。
摩拉克斯的神之心。
它嗡鸣了几下,漂浮于一圈柔和的金色光晕中,几乎与钟离的纯金瞳孔融为一色,仿佛是一整块黄金中裁下的小小一角。而事实也正如此,在被神明从他尊贵的躯体中舍去之前,它是尘世权柄的具象,象征着这世间最超乎想象的物质转换。当它凌空悬停时,周围的一切事物都被镀上一层实质的金砂,连空气都为之凝结,变化成纯金色的微小液滴。
在男人的注视之下,神之心开始发烫,逸出剧烈的光热,周围空气迅速沸腾、膨胀,四边床帏向上吹起,满室通明如昼,真若日轮驾临前的黎明。被神之心的光芒覆上的物体全都变得炽热,即将掉进巨型炼金反应的熔炉,熔铸出那种能令世人为之倾倒为之痴狂的物质。男人激动地呼气,瞳孔在狂喜下急剧收缩,喉咙中发出近于野兽的嚎叫。
——然而它停止了。神明赐下的奇迹终止在这一瞬。神之心的光芒与热量消退,颜色却深深烙印在了潘塔罗涅眼中,男人赤裸着的上身满是汗水,沿背肌和腹肌表面淌成细流,是任何人见了都要说一声“即使和绝世美人翻云覆雨,执行官大人也该节制一点”的程度。可他自己知道,这并非因为野性和肉欲,他在忘记了摩擦下体取乐的同时,仅靠凝视着岩王帝君的神之心就达到了生理高潮。
充血的阴茎疲软下来,思考能力逐渐回到了潘塔罗涅身上。他还跪在钟离腿间,意犹未尽地回忆方才发生了什么。他先看到那枚神之心,暗金质地的小棋子掉在了钟离身边,紧接着他看到钟离平静无波的双眼,一对瑰丽的金色菱纹正对着自己闪烁,流露出“不过如此”的意思来。
“……您还真是从始至终地冤枉我,我的神明大人。难道您不是以金钱、以摩拉来支配万物么?就像刚才那样。我只是在追随您的脚步而已。”
隐隐的怒气压在潘塔罗涅心头,执行官才刚射了神明一肚子,这就要翻脸无情。他懒得再清理下体,径直爬到钟离身上,伸出双手去握神明的胸乳。男人好像找到了新的乐趣,将那乳肉又是捏又是挤,托入掌心掂量它们的重量,两点乳粒也在麂皮手套的揉搓中立起,泛出淫荡的红晕。
“不知我的失态是否愉悦到了您?只须一点诱惑,人类就会袒露本性,将生命和贪婪一齐献出。我知道这正是您想要的,现在就为您呈上。”
执行官俯下了身,蜷曲的发尾落在神明颈窝。他低头,含住了钟离的唇。
冰凉而软,似在咬两片花瓣,是男人曾遐想不已的,南国的味道。在这北地寒风般的侵袭下,纵使再坚贞的花苞也会被吹开。齿尖轻轻刺破唇肉,冒出几星滚烫的血珠,又在流连盘桓的亲吻中洇散,匀成一层贵气的金色口脂,被男人用舌头一卷便舔去。灼烧感蔓过舌苔,执行官低沉地笑了几下,冷峻冻结了那张英俊面庞。
忽视掉那些森然诡谲的手段,执行官第九席素日里总是笑意盈面,令人如沐春风;然而现在的他却是冷硬的,像是寒气中锻出的玄铁,眼神也覆着冰霜。如果说万物都会在神明充满热度的目光中脱胎换骨、升华重塑,那么可以毫不怀疑——这个男人一定是最为顽固不化的。“炼金反应中滤掉的杂质”,潘塔罗涅如此自称。
在铺设哺养世界的血管时,那一位似乎忘记将我规划进去了。男人轻描淡写地想着。可恨我醒悟得太晚,没能及时戳穿神明那张悲悯的假面。好在我已经得到了祂和祂的心,接下来我要得到整个世界,令所有生命的轨迹都改写。男人不禁又洋洋得意起来。
“你错了,潘塔罗涅。这世上没有谁有资格这样做。谁也不能将生命与金钱放在同一架天平上衡量,除非——”
“我说了我不想听!闭嘴!”
不对。这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阴鸷出现在男人眼中。
应该是我去的。攫取那枚星辰的手应该是我的。让神明敞开胸襟主动迎候侵犯的应该是我。从那一池金色岩浆中捧起财富的心脏的机会,得到祂独一无二的注视和青睐的机会,还有祂的忍耐,祂的驻足,祂陪伴着闲闲消磨的时间,还有祂亲自描绘的、童话般隽永的爱——
属于我……而不是任何别人!
潘塔罗涅将手掌按上了钟离胸口,闪电般刺入。错过了用武之地的险恶能力,他身为执行官习得的屠龙之术,与沁入骨髓的暴虐一同苏醒在男人身上。那只罪孽深重的手稳稳插入钟离肋下,超高温立刻旋转攀上手臂,男人咬紧了牙,在熔岩的漩涡中翻搅着来回摸索,寻找那颗理论上仍在搏动的、神明真正的心脏。
“快、放手!潘塔罗涅!”
他就要够到了。那一轮太阳,他追寻至今的太阳……也是他的爱与恨。他就要够到了。
好像是幻觉。有什么流质在掌心翻涌。是液态摩拉?但皮质手套大约早已被融化,那么就是他自己的血肉从手骨上脱落了,连那些未取下的异形指环,一并消失在黎明颜色的涡流中。
不小心把贱东西掉进去了。男人茫然地想着。我把宝物给弄脏了,成色不纯了。
“——!你会死的!”
一个沾了点灰尘的旧名字,哽咽了尾音,击打在执行官耳中。这名字真是有够好笑的,活像一出滑稽剧,演着它的主人荒诞的大半生。不会还有谁记得吧?……连我自己都忘了。却被神明拾起,擦拭得看不出曾染有多少人的血,想必是细细读过了那上面辛辣的讥讽,充作闲暇时逗祂开怀的笑料。
“真是个虚伪的神啊,摩拉克斯。一面否认着自己凌驾一切的傲慢,一面又高高在上地用自己的名字驱遣世人,让他们向你摇尾乞怜,为了一两枚金币、为了你指尖的一滴血卑躬屈膝。”
他真的够到了。
是高温高密度的液体,沉重、活泼、鼓动着生机,也是一团能轻松掐出指痕的柔软,是他日思夜寐的渴求。其名为神的心脏,黄金的泉源,这世间至高的炼金反应的源动力,正贴在男人的掌心,浑然不觉那是何等杀机重重的地方。
——我的名字是潘塔罗涅,执行官第九席「富人」。
我要让最尊贵的心脏为我而跳动,要让日光为我而亮。这是我的野心,我的誓言。
我再也不会放手、再也不会拱手让人。
我心爱的猎物,照亮我一人的太阳,不惜一切代价我都要得到!
“这就是神的爱吗?!回答我!”
男人被一股力道凭空掀起,撞断了却砂木床柱,闷响一声摔在了床脚。一个圆形物件,被他死死攥着,指缝间漏出温润的美丽金纹,微光明灭。
他呲了呲牙,慢吞吞从织金地毯上起身。两点星光从视野尽头的黑暗中悠悠亮起,散漫地眨动着。那星芒小而锐利,似宇宙尽头的一对古老亮星,在星云的掩饰下影影绰绰。
那是神明的眼睛,睫羽低垂如幕。钟离也从床上坐起,抓过手边一只鹅绒刺绣软枕,找了个舒适角度垫在腰下。不过是羊脂玉般任人开凿的一副身躯,隆出一个色情不堪的弧度的孕肚——还是被自己搞大的——银色镜链也好端端箍在颈上,甚至是唇上像被豺狼啮咬过的惨状,在神明安静到可怕的注视中,多么淫靡香艳的景色都沉淀为一种,让男人作呕的凛然的美。
“我玩厌了。给自己开个价吧,神明大人,最后施展一次你那度量万物的神力。
“我会拿到这笔可怜的钱款,将它作为我‘宏大计划’的垫脚石;而你则会燃尽价值,在不被任何人呼唤的角落里无声熄灭。”
潘塔罗涅冷笑着摊开手,不再理会钟离。他准备欣赏一下自己从神明心口夺来的东西,瞧瞧那令世人都疯狂的,有别于神之心却同样高贵非凡的——
一枚摩拉。
竟然是一枚金色的摩拉。
潘塔罗涅愣住了。那小东西被他托在掌心,手掌也是完好的,骨节硬朗而耐看,全无烧灼过的惨烈痕迹,连指端磨出的几处老茧都丝毫无损。
两次。仅今夜,执行官两次从自己一手酿成的异变中全身而退。男人那义无反顾、或者叫冥顽不灵的,在炼金熔炉边跃跃欲试的举动,大约让向来漠视他的神明也忍无可忍了。
果然......没有进入神圣秩序的资格啊。我的确是,不被准许迎接那片光明的。
“很遗憾。我唯独不会为自己估价。它的数字过于轻巧,连凡人最庸常的创造也及不上。是人的信任赋予它重量,所以我也以信任回应,这是我与众生的‘契约’。
“如果你想要知道我的价格——去问众生,问除了你我之外的所有人。他们会告诉你答案。”
钟离的声音适时响起。潘塔罗涅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呆滞表情,表示对神明新的不满:究竟是什么样一种脾性,才能让这个家伙在任意气氛里都保持一种不紧不慢的、令人烦躁的、意义不明的说教?
男人皱起了眉,抓着那枚余温尚存的摩拉,杵在原地苦思冥想,此刻的神态倒又像是恢复了当年那点孩子气,想不通,放不下,但始终倔强。
仅有一次的,真挚而柔情的微笑出现在神明脸上。钟离招了招手,示意执行官过去:
“我是说,这枚摩拉,就是对你今晚勤劳与汗水的报酬。我赐予你继续证明自己的机会,从我这里试着拿走更多吧。”
空气凝滞了片刻。
在气极反笑之后,潘塔罗涅重新爬上了他的床。男人总算想起来了,连带着这位躺在床上慵懒地打开双腿、俨然一副情欲难耐模样的神明——这不都是执行官自己的所有物吗?
“我的帝君大人,您可真是......难道我辛苦取悦您一晚,加上被您结实暴打了一顿,酬金只有这区区一枚摩拉?”
男人将双手放在神明的孕肚两侧,然后是越加放肆而又热忱的亲吻,角度刁钻地,从肚脐一路吻向脖颈,最后轻轻落在了神明唇上。
“小子狂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