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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超人发誓自己绝对不是那种会随便捡猫回家的人，即使他被称为大都会第一爱猫人士，即使曾经他失踪的几天里，困在树上的猫多达上百只。
他依然要为自己正名——他不是会把街上的每只小猫都带回家去养的人……不只是他的小公寓和他的低薪工作不允许，还因为他有绝对的责任心，绝对不会对不起任何一只猫咪。
好吧，也许在今天之前都是这样的。
在哥谭黑色的巷道里看见那只漂亮的猫的时候，他几乎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击中了。
那是一只长毛猫，身型看起来很矫健，尖耳警觉地竖起。
厚而软的皮毛在月光下泛出丝绸的亮光的时候，它看起来就像刚从北欧神话里走出来一样。而如果不是那一道横贯了胸腹的伤口还流着血，克拉克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漂亮的一只猫，也有可能会流落街头，不再威风凛凛，睥睨众生。
要是圣人可以在鹿梅花枝般的双角之间看见幻境，克拉克会觉得自己大概是在那只猫的眼里看见了一个另世的梦想。
他无法注意那虹膜，蓝似深海，由瞳孔那一点放射出来的形状近乎妖艳，折射出碎钻的光——很像那个人眼睛的颜色。
抱那只猫起来的时候，那一声“咪”显然很不满，可是这样的反抗当然是无效的。
他要小心着不碰到那道伤……渗出的血液已经将腹部雪白的毛染至深红了。
（二）
他的公寓里显然不应该会有那些应急的医疗箱——他根本用不到，但是消毒药水和纱布还有，那是另一只流浪到他家门口的，受了伤的猫用剩下的，他不收养，却常常提供救助服务。
他得先观察，宠物医院显然没办法处理这样的伤口，而要是情况恶化，那一只猫——大概会成为孤独堡垒疗愈舱从未预见过的客人。
虽然一再对自己说，这只是一次责任之内的照料，克拉克依然在处理完伤口之后，很用心地拿出自己的干净衣服给它搭了一个临时的窝，就放在床边。
…………
哥谭显然已经被黑魔法充斥了，情况正在变得越来越糟，布鲁斯在心里断言。
要不然怎么会发生这么荒谬的事情——这只是一次例行的夜巡，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那道光束击中的瞬间——身上甚至还带着伤——就变成了一只猫……很寻常的，显然不会飞也没有超能力的一只猫。
那道伤本来不算什么，至少对原来的他来说不致死，但是对于一只猫来说，也许真的可以夺去生命，毕竟哥谭的街头，几乎每一只生物都在挣扎求存。
视野的变化让他很不适应，而腹部的伤让他寸步难移。可是他自己坚持认为，他就算是流血而亡，也不愿意让那个愚蠢的氪星人穿着那比他本人更愚蠢的西装三件套，抱起自己飞回他的公寓——他以为天黑了就没有人能看见他吗？
好吧，可能比起别的人，他还是比较愿意被他捡到。
他甚至还是会喜欢待在他的公寓里的，但是需要强调的一点是：绝不包括那个用衣服搭的窝，就算上面有克拉克和阳光的味道也不可以。
（三）
第一天夜里算是很宁静，克拉克把它归结于那只猫的伤。
然后后来的几天他才意识到，越漂亮的生物往往越不好伺候，以及他不养猫真的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伤口愈合得还算快，当然了，毕竟第三个白天他就发现衣柜顶变成了猫的新领地。
也许考虑到克拉克实在已经足够贫穷了，布鲁猫确实一件损害财物的事情都没有干——是的，那张打折了之后七百美元的沙发它都没有拿来磨爪子。
它只是会在克拉克疯狂码稿件的时候，用一种熟悉而又永远会让他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他，让他一个字也继续不下去……虽然他不懂为什么一只猫可以拥有这种威力。
它只是会爬上窗台，在打开了克拉克特意锁好的窗以后，俯瞰着大都会的往来人流，蹲在那里的姿势自然得像滴水兽上那个永恒的身影。
不过，除了那些时候，克拉克都还是格外，格外地喜欢他捡回家的猫的。
所以他会趴在桌上静静盯着好起来一些的那只猫，开始不安分地在屋子里打转，灯光在背部黑得发亮的皮毛间跃动，而那双眼珠，从哪个角度看都流光溢彩。
猫猫壳里的布鲁斯巡视了一圈克拉克的公寓之后，才发现那个氪星人的眼睛一刻没离开自己，他也不知道猫应该怎么表示不赞同，只能“喵”了一声以示不满。
更加可怕的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也许是感情色彩把握地不够精确，那个小记者听了他这一句之后居然直接从椅子上弹跳而起，然后在他为那张椅子是否会散架而担忧的那个瞬间，就到了布鲁斯的面前。
克拉克的手挺暖和的，嗯……也许撸猫的手法也挺熟练的，再或者，在他耳后和颈项间打转的指尖也许真的会让它感觉很舒服。
那一定是魔法在作祟，一定是的。
布鲁斯察觉到自己现在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打起某种呼噜，在皮毛被抚顺之后，每一个细胞都像在阳光里浸过一样的异样感觉。克拉克的笑脸在放大，然后视野一个旋转，他居然被抱到了他的膝弯里。
好吧，生物本能是无法被抵抗的，就算是蝙蝠侠也做不到。
（四）
哥谭不能一天没有蝙蝠侠——布鲁斯坚持认为。
所以即使他会留恋温暖，他也不能真的就这样作为一只猫地生活下去，也许这就是那个施法者的邪恶目的呢？该死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魔法的效应会持续多久。
而且布鲁斯的失踪显然会让很多人为此而担忧。
“闪电侠，今天轮到你照看哥谭……”联盟主席额上的那一撮小卷毛显得比平时无精打采一点，他对着那个测试着联盟大厅地面熔点的红色残影这样讲。
“好吧……可是，蝙蝠侠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也许比起见不到朋友的忧虑，哥谭那些难搞的反派们还要好面对一些，巴里这几天都显得比平时更加焦躁一些，虽然他一直想尝试着慢下来生活。
“抱歉，可是，我也不知道。”超人已经尝试过在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寻找布鲁斯，可甚至连阿福都不能给他答案。
“嘿，小熊，乐观一点，他可是蝙蝠侠。”哈尔揽过巴里的肩，在他耳边这样说，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一句安慰而已，没有人不在担心。
布鲁斯虽然一直待在克拉克的公寓里，但也已经猜到联盟的那一群人大概会为此而着急——也许吧，其实他还是莫种程度上信任着人与人之间的友谊的。
所以在亚马逊公主把所有可能的嫌疑对象都捆起来拷问一遍之前，他必须得做些什么。
而且他也看得出来克拉克有多想要布鲁斯回来。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布鲁斯在衣柜顶上蹲着，看着克拉克在夜间换上制服，准备去满世界地找他，他看见那一双蓝的纯粹的眼睛几乎带着脆弱的神情，仰望着自己。
“如果他这一次，是真的回不来了呢？”
原本已经是日常习惯的睡眠，已经被这个氪星人暂时遗忘。
（五）
发现自己好朋友变成猫是一件很惊悚的事情，而如果在此之前你已经真的把他当成猫撸过好几遍的话，那可能还会多一点难以言说的尴尬。
克拉克盯着那只在他笔记本电脑旁边蹲着的猫，犹犹豫豫地从窗口飘进来，他看见屏幕上码出来的一行字了。
——带我去扎塔娜那里。
好吧，言简意赅，很容易读出来是什么意思，也很容易辨认出来是谁的风格。
把那只抱过挺多次的猫抱起来的时候，克拉克觉得那和从前的触感都不太一样，温热的，被柔软皮毛覆盖着的身体，在他臂弯里的时候很实在。爪尖贴心地收起，粉色肉垫贴着他的胸膛，这只大猫闭上眼睛的时候居然会显得这么可爱，双耳自然伸展着的姿态怎么看都很心安理得。
克拉克却做不到那么自然，虽然要说为失而复得落泪是有些夸张了，可是在他怀里窝着的布鲁斯，真的会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心怀鬼胎。或者也可能他一开始捡猫回来的心理，就已经不够纯粹了。
“这个魔法有点棘手，虽然我现在可以解决，但是可能会有一点后遗症”，扎塔娜拿着她的帽子，眼睛放光的样子就像她下一秒就要把布鲁斯变的猫装进她的魔法帽里，“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听见这句话的布鲁斯警觉地竖起耳朵，实在无法不猜测这句简单的话后面可怕的意图。
（六）
联盟会议结束后，众人的兴高采烈几乎无法掩饰。
如果不是蝙蝠侠不赞同的眼神依然和平时一样有威力，他此时可能已经被扑倒在地。
他不得不庆幸他们没法看见魔法遗留的那点影响，要不然事情可能会完全不受控制起来，就除了——没法看穿含铅的头罩，还是一直往他脑袋上乱瞟的超人。
……就像他很好奇布鲁斯是怎么把猫耳塞进头罩的尖耳似的。
后遗症确实会有，虽然不算危险。
魔法解除，克拉克冲过来给他一个拥抱的时候，发现那双依然还是猫的形状的，毛茸茸的耳朵就长在布鲁西漂亮的脑袋上面。
他的心情显然没办法用任何已知的语言来描述。
布鲁斯不知道怎么回应他的拥抱，所以他的两只手只是很无措地放在两边，猫猫可以毫无负担地享受拥抱，但是蝙蝠，绝对不可以。
而在他看见近在咫尺的白皙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的时候，才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可不要让这个原本很单纯的拥抱就这样变质。
布鲁斯回了韦恩宅，而克拉克回了他的公寓，床上那个窝还在，虽然一直被嫌弃，但是其实那只猫还是会偶尔钻进去的。目光呆滞地盯着那个猫钻过留下的形状，克拉克几乎已经开始怀念布鲁猫极好的手感了。
但是当然那样很傻——
就站在原地想着布鲁斯长着猫耳的脑袋，和先前那个小脑袋在他的抚摸下，偶尔会用湿润的粉色舌尖舔一下他的手心的触感，而且这样想着就忍不住把通红的脸埋进那堆衣服里面的行为。
真的很傻。
只不过克拉克突然意识到，布鲁斯变成猫的时候，里面装的灵魂明明就还是布鲁斯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