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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的漆黑灰烬早已熟悉。伴随着低沉嘶吼声和脚步声,他机械性地斩断那些深灰的肢体。不能带来照明的光点如雨倾盆下落。湿滑的黑喷溅于灰烬白纸般的脸庞。啊,那张脸,他来自何方?让褪色的发丝遮住他的眼眸吧。失去了记忆,也没有信仰;唯一的理智是战斗的理智,唯一的疯狂是挥砍的疯狂。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盔甲碰撞声。蓝白色的寒气逼近时,带着一种异样的喜悦。舞蹈的每一个动作都使这一幕蒙上一层红。他看到那双眼睛,那眼里空无一物。身影是红的。还有锋利的伊鲁席尔蓝。倦意如一张网将他捕捉,把他包裹。灵魂被抽离的过程中,他恍惚意识到其所见身姿为骑士的有力和优雅。无火的余灰啊,他被诞生,被凋败,被遗弃。
这是他第一次被刀剑整个地贯穿。黑暗之环还未在他身上留下重重烙印,他的肌肤像活人那样柔软皎洁,紧实的肌肉轮廓分明。剑的主人端庄而高挑,戴着冰蓝色臂甲的右手依然握着剑柄,左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倒在地面上,就像按倒一根草芥那样。当他完全仰躺在地上时,对方干脆利落地用双手加重了插入的力道。寒气直直地嵌入他的胸口。灰烬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的血。像是画笔一刷。他无力作出任何反抗,只是咬着牙等待着那最后一声痛苦的叫喊。
这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灰烬惊讶地发现骑士空洞的眼里闪过一丝游移,目光停留在那些黏糊糊的、温暖的液体上。骑士早已形容枯槁,不会流出任何东西。就像火一样。一瞬间他意识到面前的人不想让自己那么快死去。他在追寻,他在怀念。他为此着迷。灰烬鬼使神差地抚上了剑身。破旧不堪的防具被完全撕裂,一块一块地掉落。他把它染上刺眼的红。在被埋入的状态下,他撑起上半身来舔舐剑刃。
他是一只被棍子刺穿的虫,任由那残忍但兴致盎然的孩子摆布。骑士的指腹在他的舌头上摩擦着,将那温热的一片无数次地划破。
他也许不会抗拒这一过程。身躯逐渐萎缩,变得干瘪,渗出丑陋的黑斑。积累深重的罪孽,承受严酷的诅咒。无数的小虫仿佛在啃噬我。腐烂的心扎满了白白胖胖的蛆。游魂散发着一股暗臭,一种令人上瘾的味道。暗色伪装戒指也不会让这种气息消散。那是一种悸动着的不安。
对方拔掉了他的舌头。他知道无论磨蹭多久,这一动作对他来说都会太突然。这当然很痛。然而使命之路总是与痛苦相伴。他们几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却仍会在死去时发出绝望的悲鸣。也许这里面更多的是悔恨和不甘。
原素瓶的金色是希望。这希望是一种折磨,尤其是现在,瓶中的辉液被胡乱倒在他脸上,然后被他吸收。发狂且尚存奇怪的依恋。他似乎看到一束来着外部的光线从巨大的落地窗射入,而他自己穿着古典礼服用力插下仪式剑。他的目光太远,远得只看得见自己的谎言,远得忽略了此时此刻,某个陌生的敌人正在贪婪地将他撕裂,啜饮鲜血。
死亡是生命的情热。死亡是刀刃反光的镜面,映出猛烈跳动的心脏和酸涩的血。被虐杀者散发着令人上瘾的臭,引诱着进一步的疯狂与渴望。这种精神驱使着毁灭的欲望,他们在这残酷的情动中俱生俱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