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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层

Summary:

*站街警告
高中时候遇见渐层
只想和渐层在一起的纯情男高生
ooc是我的,建议别看。

Work Text:

第一次遇见渐层时我刚过完十七岁生日,他那时候正在路灯下抽烟,风太大,手必须要拢着火才能燃起来。

我才给我妈挂完一个电话, 国际长途,信号不好,只听见了一句“没钱就说”,然后那边就非常迅速地挂断了电话。晚上七点,没吃饭,刚跟高三一个男的打完架,下巴上还挂着彩, 我饥肠辘辘,却觉得自己是陌路英雄,所以非常装逼的把手插进外套口袋,单肩背包,踢着脚边的石子,就这么看见了他一细长的手指并拢,小心翼翼地护着火,然后把打火机甩进裤兜里,点手指甩掉烟灰,放在嘴边吸了一口,烟雾成圆圈喷出来,一下子就将我囹圄在里面。

后来回忆这一幕,他蹲在那里,肩骨瘦削,舒展停匀,仿佛在背水一战,能让千军辟易。他拢拢额前的碎发,很快看见了我,衔着烟笑了,嘴边还停着酒窝,老天!这个动作及神情任何人都不会做得比他美,他在玩弄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旁人艳羡还来不及。

他说,高中生?我说嗯,他说不太好吧,未成年。我说未成年怎么啦、十六岁就可以了。他随即大笑,我只是怕你没这么多钱,小朋友。他说小朋友这三个字时非常温柔,好像我真的是他的小孩,我问多少钱哇?彼时我外套口袋里有一张五十块,还有一张十块,但书包里有银行卡,还有一叠卷子,油墨味里夹着很多张红灿灿的钞票。渐层眯着眼打量,回答我:一晚上六百。

我那时骗了他,说付完房费我可能只剩六十块了,我还要回家,我们先做,明天再把剩下的补齐好不好。他又笑了,他好像对笑容非常非常慷慨,和对性一样慷慨, 因为给六百块钱就能和他做爱,笑容是赠品。我以为他会骂我,但没有,他居然答应了。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对这桩事非常熟练的样子,但行不通,我很擅长考试,不会的题也能洋洋洒洒写一大篇,老师看得眼花缭乱,无可奈何给批上分数。可这事无法无师自通,我操渐层操得小心翼翼,但还是弄疼他了,隔着安全套射在里面时他浑身颤抖,然后他揽住我的脖子,意思是要亲他。

我吻了,吮着他胸前的骨头,含糊不清地说你真好看,肤浅得像个白痴。但我又能说什么呢,渐层一定听过非常非常多美丽的情话,那些情话也一定在他身上只是停留了一下就很快飞走了,他靠在床头上像展翅欲飞的蝴蝶,我不想给他说漂亮的情话,因为我不想让他飞走。

你一个人住?这是第三次付给渐层钱时他问的话,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在哪做生意,毕竟初次见面是在路灯底下,后来我发短信,他就来。

我说嗯,我妈在国外,早就不管我了。他摸摸我的脑袋,说真可怜喏。

我笑得没心没肺,然后说你给我操,我就不可怜了。他把眼睛垂下来,睫毛歇落在面颊,投下的阴影狭长,我挨过去吻他。床上的渐层很性感(当然不是说平常的他不性感),沉溺于性爱的渐层是永恒的,湿润,美丽,像根羽毛。进去时他沉甸甸的喘息,又抬手抚摸我的头发,我很不喜欢,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始终都是个小孩,他的动作那样柔情。我皱眉,更加用力地顶他,他支离破碎地说,头发该剪一剪了。

我们吵过一次架,难以想象这样微妙的关系居然也会像情侣那样吵架。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们做完后搂抱在一起,手机来了信息,渐层就在我的怀里迷糊地问,男朋友啊?那种无所谓的语气让我想咬他。我生气地说不是,然后干他干得很凶,过程中记得他骂了我一次,说你有病是不是?高潮时我想,我确实是有病,我怎么能在意他在不在意我,他在这世界横冲直撞,畅通无阻,我从来不过问他身上其他红痕哪来的,这太显而易见。

我弹吉他给他听,总有些惊奇的际遇,比方说当我遇见你。他每回听到“遇见”都会皱皱眉头,他蹙眉心的样子也漂亮得不行,更何况是宠溺又无奈的那种蹙,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我就放下吉他贴在他身边吻他,他从来没告诉我他其实并不喜欢这首歌,也是后来才明白,这对他来说太轻松、太轻松了,渐层不相信世上有这样的爱。他只会轻轻地哼,一些不知名的调,声音慵懒又迷人。

他怎么会傻到向一个高中生讨要承诺呢,渐层在爱上如此吝啬又大方,六百块足够他满怀深情的吻我,也仅限于此了。

如果他能放下现在的一切,不再这样,不再有别的客人,如果他只肯亲我一个人,只抱着我看电影,如果,如果,如果这些都可以……但我能给他什么呢?一栋能随时随地做爱的公寓,一点金钱,一些无用而疯狂的爱。完全不对等,不公平。我给他道歉,说完对不起想再说我爱你,可是那个爱字好沉重,我好怕把他压垮,事实上,他从来没把我的话当真,我只是无数蜻蜓中的一只,在他身上落一下就飞走了,在他那里我永远都是小孩子,我恨透了小孩子。

那天他穿了件很漂亮的衣服,一身红色,也只有他敢这么大胆的和色彩对抗。我说你干嘛,穿这么好看一会儿还不是要都脱掉,他顿了一下,说不全脱好不好,我没有问为什么,这是我们第一次没有脱光衣服做。

我觉得这肯定意味着不同寻常的东西,我喊他的名字,渐层,他靠在床头冲我笑,灯都关了,只能借着月光看他,临睡觉前还是把衣物都褪了。我把头搁在他的锁骨上,然后慢慢往下滑,一路听见他呼吸平稳如潮汐,我小声说,我真心的。

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我后来枕在他腿上喃喃自语,叫他哥哥,知不知道我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你。他第一次听见这昵称没有反驳,可什么话也没有说,黑暗中他点燃了一支烟,橙色的花朵盛开在嘴边。

 

后记:

渐层走后,我的家具一如既往,没有难过流泪的样子,但是空气里多了很多尘埃,事实上我每天都在打扫房间,后来才明白,那可能是思念的具象。

初次遇到他已经忘了是在哪里,可能是24h便利店门口,或者一棵树,一杆路灯底下。随便,反正唯一记得的就是当时他穿一件深色的外套,衔着烟,吹出来气于是周围雾蒙蒙,显得他的脸特别清晰,有点重映的老电影味道。抽烟,这个词语对于大部分人来讲没什么问题,但我深知这意味着什么,在他身上有种极其不协调的美,沉默时一切都在蛰伏,眼尾向下,单薄的眼皮静静歇落着,然后在烟雾中微微眯起来,只递给我深醉的酒窝,唯独像是把自己排除在了世界之外,总觉得他会有很多话想说,单纯又迷离,很遥远,我不忍惊扰他。很多人抽烟时没有神采,但渐层不是,此刻他眼里的光只是更远更朦胧,或许会叹气。嘴唇真薄。

他真的很爱那件外套,我曾经调侃他是不是初恋送的,被他用夸张的口气反驳,小孩,我初恋在高中好吧,那时候老师都穿衬衫。不近视也偶尔戴眼镜,引人注目的银色框架,像个表面意义的好老师,会有无数学生爱他,不近人情,又在办公桌底下偷偷勾引同事或者班上的男孩儿。说完我忍不住笑了,他的眼睛隐在镜框后面望过来,然后也笑了。那时候我发现我确实抓不住他。

从没觉得分手是件多大的事儿,但和渐层分手格外不一样,家具不伤心,我很难过,也很少去抽他喜欢的牌子。那天晚上梦见他穿着我的羽绒服,依旧落寞,依旧敞亮,空落落的,好像什么都能填进去。第二天收拾许久没用的衣柜,发现自己的羽绒服里套着他的外套,口袋里还有一包烟,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这里。很懊恼怎么没早点看到,我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冬天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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