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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克斯企图忘记现在正在他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这里离神罗的特种兵宿舍隔着一整个街区,快捷酒店里飘着并不好闻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感谢特种兵被强化的五感,他甚至能听到楼下情侣的争吵声和风灌进窗柩的声音。
米德加尔的夜晚平静地一如既往,但是他就是觉得即使在呼吸中,也有若有若无的柠檬味飘到鼻子里。轻薄地,带一点涩意。
他带着茧子的指腹无意识地在手臂上刮挠。
扎克斯不是没想过这样的情况,早在他看到性别鉴定书,克劳德·斯特莱夫请求他帮忙保密,请求他从实验室里搞到那些难搞的抑制剂的时候,他就该想到总有一天他腼腆又倔脾气的好朋友性别会真正开始分化,刚刚性成熟的omega必须面临一场无可避免的发情期。特种兵会慷慨借出自己的单人间,让他的好感对象在那里毫无保留地散发自己的信息素。他早就想到过了。
但是当事情发生的时候,他的脑子却无可避免地活跃起来。
该死的本能。
扎克斯换了一个姿势,用胳膊枕着脑袋,右手虚虚在空中搂了一下。克劳德睡觉的时候喜欢侧着蜷成一团,只露出脑袋,像是金色的陆行鸟。他试图想象自己是怎么正躺在克劳德旁边,只要伸伸手就可以摸到那层层叠叠细软的浅金色头发。
而他金色头发的男孩子实际上躺在那他的床上,那张微微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或许会露出羞耻又抑制的表情,缩在被子里喘息,忍受发情期的折磨。那些乱七八糟的浅金色头发会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湿淋淋的。
特种兵单人间的通风橱和信息素处理器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工作,但是他还是会忍不住去猜测那张新换的,有天空和肥皂气味的床单,现在会是什么的味道。会像是从甜腻的柠檬水中捞起来的浓郁的香味吗。克劳德身上的味道太淡了,即使他们天天呆在一起,他也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嗅到过一点柠檬的香气。
这个认知让稍微他有点失落,但是并没有把他从勃起的状态中解救出来。特种兵嘟囔了一声,举着空中的手臂重重地落下来。他把自己埋在床里面,半硬的性器在床单上蹭了一下,然后没有再去管它。
‘最近有点发热,我可能要住在扎克斯那里了。’他昨天早上收到的邮件里这么说,语气含糊,没有敬语,对发情期的事情绝口不提。于是他开始准备,残留有Alpha气味的纺织品被他一股脑丢进洗衣机里,通风橱开到最大。冰箱里塞满了速食品。神罗的床单被褥都是差不多的粗布,他还是尝试挑出了最柔软的那几件。干燥的空气流动得太快,他一整个白天都感觉有点口感舌燥。
太阳压迫着米德加尔远处的戈壁山的时候克劳德溜过来了。抱着他的抑制剂和头盔,站在他门口,肩膀挺得笔直,那双湿漉的蓝眼睛却落在他面前的地板上。他柔软的金色头发微微耸搭着,遮住微微有点发红的耳朵。扎克斯尝试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柠檬的味道没有变得更甜,没有像常识课里讲得更加浓稠。二级步兵下巴以下的部分被严严实实包裹在制服里,一点没有露出来,气味,或者是皮肤。
他发誓他有做得很好,排除一切私心,认真当一个合格的兄长,一个合格的引导者。金色的十六岁的陆行鸟被他推攘到房间里又埋进云一样的被子里,还被迫重新接受了Omega安全教育。扎克斯连发情期大量失水的事情都没有忘记,温水壶放在床头,只要伸伸手就能摸得到。
他把通讯端塞在克劳德手上,“要是真的难受就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也可以。我会赶到的。”他想伸手摸摸克劳德的头发,但是又忍住了。年轻的士兵抿着嘴,很不安的样子,让他想到克劳德对着其他坏小子那种冷漠又抗拒的神情。现在的Omega——教科书上说——极度缺乏安全感。他不想被克劳德丢到安全区外面。
那之后一整夜过去了,今天的日常训练他也心不在焉。他们的邮件记录停留在早上发出的‘还好吗’的邮件,没有回信。这让他稍微感到有点不安。但同时也意味着某种更隐晦的东西——克劳德已经没有能力去管那些邮件了,不管是谁发来的都好。
扎克斯不想再去刺激什么,以免因为特种兵过于攻击性的信息素被旅店老板找上门来。但是Alpha的本能强烈地催促着他,他控制不住想去想克劳德。他喜欢的男孩刚刚成年,或许正在躺在他的床上自慰。他没办法要求自己不去想些什么。亲吻,或是触摸。记忆像海滩上被浪翻起的沙子一样层层叠叠地翻动形状,把那些适合黏糊糊的接吻的场景呈现个透彻。他惊诧于从前只感觉过喜悦,从来没有给这些经历赋予别的意味。
他们在米德加的暗巷里吃雪糕的那一次——每一次。为了躲避米德加正午的太阳,他们跑到了街区边境的楼梯上坐着。雪糕化得太快了。他每次都撑着下巴,盯着远处的垃圾箱,然后用余光瞄克劳德。克劳德吃甜筒时候总是很笨拙,他要费大力气才能让融化的冰淇淋球不流到手上,也因此总是要微微侧着头,用舌头舔那些快要流到甜筒边缘的奶制物。金色的睫毛在阴影处显露出不同寻常的黑色。
他想象那时候如果把手按在克劳德撑在楼梯上的手上,让他们背靠着铁质的栏杆接吻,克劳德会露出怎样的表情。金色头发的后辈无处可躲,只能被迫接受这个绵长又突如其来的示爱,甚至连雪糕化在手上都无可奈何。然后他用牙齿磨蹭对方粘着甜筒碎的嘴唇,因为身高的原因克劳德会微微仰着头,口腔里满是残存的坚果味。
或者他们刚刚结束加练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克劳德把步兵的工作制服脱了一半,剩下的堆在腰上。作为打底的白色t恤被汗浸湿了,贴在背上,露出漂亮的肩胛骨和微微发红的腺体,他因为疲惫闭着眼睛剧烈地呼吸。扎克斯想象这时候去亲吻克劳德的嘴唇,一秒钟就好,让对方因为意外和缺氧而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又或者是无数模糊影像中的克劳德,年轻人眯着眼睛,露出难得漂亮的笑容。嘴唇微微弯起的弧度让人很有亲吻的欲望。漂亮的锁骨和看起来很柔软的脖颈模糊在光晕里。他控制不住想要亲一亲这样的克劳德,想让那种甜蜜的喜悦在他的嘴唇里也稍微停留一会。克劳德或许会小心翼翼地回复他,那双同样覆盖着薄薄肌肉线条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好让距离拉得更近一点。
那些画面让他感到满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性器又硬了。更强烈的欲望推搡着他。于是他只好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去想那些不太让人兴奋的事情。
克劳德大概不会愉悦地接受他的亲吻,而是给他一拳。他想。克劳德讨厌没头没脑的信息素,扎克斯也是,即使它能帮人更好地找到结婚对象。他喜欢那个无论多难都努力想跟上他的脚步,努力想成为特种兵的年轻人。所以不想让克劳德失去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只要是Omega就能发情的混蛋。
所以他从没有直接表白。他们作为普通朋友已经相处得足够默契,但他从没有像今晚这样强的失落感。
窗下情侣的吵架的声音渐渐微弱了,连霓虹灯都熄灭了几盏。扎克斯在迷迷糊糊之间几乎要睡着。性器因为长时间的冷落软了下去。手机像是坏了一样一动不动,他甚至犹豫要不要干脆起来做几个深蹲,好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
“终于结束了,起来吃点东西。”他终于收到了邮件。
扎克斯在床上翻了个身坐起来,小旅馆的铁窗经不住折腾,发出一声非常响亮的吱呀声。他用手肘撑着身体,两只手放在机械键盘上,打字飞快:“还可以吗?微波炉会用的吧?不管多累也要先热一热啊!”他想问问克劳德需不需要帮忙,特种兵受过信息素训练,只要他好好喷抑制剂和神经阻断剂就足以应付发情残留的信息素。但这样问显得急色又奇怪,手机屏幕的灯光照在他耸搭着有点为难的眉眼上,最后他放弃了。信息发出后他神经质地用手指戳着手机屏幕,似乎这样能让邮件来得快一点。
“没有问题,倒是扎克斯,早点休息吧。”他收到了回复。
扎克斯不知道晚上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过去的,第二天米德加尔刚刚迎来早晨的时候他又被吵醒了。小酒馆并没有神罗的宿舍那么好的隔音效果。远处鸣笛的声音,早上其他客房的客人进进出出的声音都让人无法忍受得响亮。他伸手在被子里摸索不知道前一天晚上丢在了哪里的手机。四五封邮件躺在收件箱,他顺着昨晚的聊天记录首先翻开了最后一条。
“好累啊,”一封在他睡着之后才送到的消息。“比连续十次的实战训练还要辛苦。”然后是简短的一个字母C。连多打一个字都懒,很辛苦的样子。扎克斯给他回复:“为了犒劳你,给你带六番街的柠檬塔做早餐吧。”他打的时候想象浑身充满柠檬味的克劳德把和他自己什么一模一样味道的甜食吃下去,就忍不住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六番街的柠檬塔每天限时供应,排队购买,米德加第一。克劳德喜欢这种和自己信息素相近的食物,扎克斯也喜欢,这让他能产生一种把对面的青年也一口气吞下去的错觉。他没敢告诉克劳德这件事。可惜他们的时间很少,只有庆祝的时候才能溜到这里买一份,还常常无功而返。
他的运气还不错——或许也是因为来得早。第二批热腾腾的柠檬塔刚刚出炉,饼皮酥脆,柠檬味的内芯又滑又软。他坐在地铁上的时候尝试再给克劳德发几个消息问他起了没有——没有回音。扎克斯抓了抓头发。尝试拨出电话——也失败了。
非要在外面等实在是太过于煎熬。扎克斯在宿舍区的公告板下犹豫了十分钟,最后悄悄发誓自己只是进去看看情况。
只是看一眼,要是,要是不合适,再跑出来就好了。
偷偷在房间里藏Omega让他兴奋又心虚。扎克斯打开门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床凸着鼓鼓一个小包。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很淡,并没有想象中浓郁得让人受不了的催情气味。
扎克斯松了一口气,不承认心里有点小失望。他把门落上锁,柠檬塔丢在一边,轻手轻脚地移动到床边弯下腰,去看克劳德睡着的样子。
年轻的战士确实还没有醒。他微微张着嘴呼吸,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他的脸上,像是浮着一层金光。越靠近越能闻到克劳德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的甜蜜的柠檬味。扎克斯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性腺也一跳一跳地发热。他用带着茧子的手指在克劳德婴儿肥的脸颊上戳了一下,对方还没有醒。他笑了,更加用力地戳了一下。
他应该让克劳德好好休息的,或许。但是他迫不及待想让克劳德分享一下成年的喜悦,或者期待成年之后的克劳德或许能明白有哪些东西是不一样。一个人见到人群中的另一个人的时候,有那么一种可能,会突然失去平常的镇定自若,心跳会加速,会渴望身体接触。他希望克劳德能稍微意识到这一点。年轻人的一辈子还有很长时间,但是他迫不及待想要让克劳德早点开窍,甚至寄希望于一夜的魔法。
“克劳德要是再不打算醒来,我就要把你的柠檬塔吃掉了。”
金色头发的青年终于迷迷糊糊醒了,在扎克斯不知道做了多少个小动作之后。他没有胆子去碰Omega露在外面的漂亮脖颈,只是一个劲地摸摸克劳德的头发或者捏捏他脸颊。特种兵把手藏起来,瞪着眼睛观察克劳德有没有因为被自己吵醒而生气。
似乎是没有的,克劳德躲避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房间的角落里。他的脸有点红,扎克斯后悔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直到听到一声低不可闻的“别看了”,扎克斯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有点盯得过于久了。
克劳德把被子稍稍往下踢了踢,他看起来或许想让自己自在一点,但是发酵在被子里的柠檬味在空气中炸开,比平常更甜,带着还未标记的Omega挥之不去的涩意。于是他看起来更加变扭了。“我本来想要先收拾一下的。”
“我不放心克劳德一个人,所以忍不住就跑进来了。”扎克斯露出一个笑容,被充盈的Omega气息包围的感觉很好,他心满意足。全身都在喜悦地尖叫,手脚总是想要做点什么,不管什么都好,连心脏都被甜蜜的柠檬味给泡得饱胀的,轻飘飘地飘在身体里。对方不安地动了动身体。“味道——”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空气中的味道实在太明显了,即使没有催情的意义也让人有点尴尬“不难闻吧。”
“不?怎么会,我最喜欢克劳德的味道了。”
“少拿你那套骗女孩子的手段来开玩笑了。”克劳德撇了撇嘴,用手抱住膝盖坐起来。扎克斯歪着脑袋看着他,听到这句话以后眼睛都瞪了起来。这句话真是冤枉得很,他从不介意夸女孩子长得好看,但是从来没有喜欢过别的信息素。克劳德是唯一的,最喜欢的,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我才没有和克劳德开玩笑。”扎克斯试图严肃地反驳,但是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笑,他太开心了。温柔又黏糊,反而像是在撒娇。
“总之是在拿我寻开心了。”
“我没有。”
“你有。”
克劳德扭着头不看他,露出半边侧脸和白嫩的脖颈。一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扎克斯从来没有见过克劳德这么幼稚的样子。很可爱,但不妨碍他感到委屈。克劳德身上的t恤被睡得乱七八糟的,领口有点歪。能看到侧边的一小块腺体。微微凸起的形状很饱满的样子,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柠檬味的香气。黑头发的特种兵抱着胳膊,然后突如其来地低下头,凑到那一小块凸起的皮肉上。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抑制剂已经起了效果,但是残存的信息素仍然从腺体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柠檬的香气来。扎克斯鼻子蹭到那一片柔软又敏感的皮肉上,鼻腔被甜腻又微微酸涩的味道填满,他几乎马上就硬了起来。
“喂——”克劳德没有料到会突然被袭击。他往后缩了一点,手忙脚乱地拿手遮住腺体,瞪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扎克斯。Omega的腺体几个小时之前才刚刚成熟,敏感得不成样子,他的腰都有些发软。特种兵的行为怎么看都是骚扰。
扎克斯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拿第二性征开玩笑并不是个好主意,他直起身来,双手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他太兴奋了,事情就一不小心做的有些过火。
“对,对不起,我只是想……”特种兵呐呐,制服裤虽然松松垮垮的,还是能看到裆部那一块可疑的,凸起。克劳德瞪着眼睛看着他,扎克斯沮丧得不行,克劳德肯定是生气了,他知道。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显得无辜一点,“我只是想证明闻到克劳德的气味就忍不住了。”
克劳德的脸涨红了,“混蛋”。他说了一句。
但是扎克斯没有错过克劳德的表情,他发誓这不是感到厌恶的样子。他板着脸,努力地生气,但是嘴角还是微微勾起了一点。
他在高兴,扎克斯忽然意识到。因为我起反应了。
扎克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快了,喉咙有点干。克劳德的反应给了他模糊的勇气。柠檬的甜味让他头晕脑胀。他咽了咽口水。
他喜欢的人,昨天晚上的性幻想对象,刚刚结束发情期,就这么缩在他的被子里,因为他的性冲动而稍微笑了起来。这个认知让他晕眩。
他十九岁了,早就已经过了想到接吻就会害羞的年纪。昨晚梦里那些拥吻,那些急不可耐的侵占,那些潮湿又甜腻的画面不合时宜地出现,占满了他的整个脑子。扎克斯迫不及待得想要知道那种感觉是不是真的像想象的一样好。而何况是克劳德笑起来的样子,他太喜欢这个笑容了,克劳德挥之不去的忧郁变淡了,散发着世间一切宝贵又甜蜜的味道。
他几乎放弃了思考,任由四肢和喉咙支配他后续的动作。
“克劳德,”他听见他说,声音从喉咙里滚了出来。Alpha压抑的信息素蠢蠢欲动,只差一点点就要从腺体中窜出来。他弯下腰,手指碰到了克劳德撑在床上的手。他盯着那双天空一样漂亮的眼睛,温柔又急切,像是面对着世界独一无二的宝藏。
克劳德没有办法移开视线,他攒着床单的手抓紧了。
“可以吻你吗?”扎克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