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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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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8-13
Words:
3,575
Chapters:
1/1
Comment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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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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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483

【鲁次】困兽犹斗

Summary:

大盗和枪手受困于雪山。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一年将尽之际,梅洛刑事在比利牛斯以西率了一队人马,追捕恶名昭彰的鲁邦三世和他的同伙。遁逃时那名同伙不幸挂了彩,子弹从右小臂入,又贯穿进腹部,擦着肋侧斜飞出去。这个月份西麓已经遍布飞雪,脚印不消多久就被坍塌的雪块埋住;来到峭壁之上,二人很快隐匿踪迹,藏进山腰一处小屋。好在有惊无险,梅洛身边并没有一条好狗愿意跟着他来,那血腥气也就自然没有被嗅到。
至于如何强运到绝处逢生自不必说,倘若鲁邦三世愿意讲,再不可思议的光辉事迹也只会成为他人生中的一个注脚:某年某月某日,与死神擦肩而过。况且他们狼狈至此,恐怕日后主动提起的几率少之又少。助他们脱险的小屋是铁杉木打的,四角拴着钢绳,用桩子加固在冻土下。屋子废弃已久,家当一眼就可以看全:一副破木桌椅,一把斧头,一张没怎么合上过的铁架行军床,像出自某个护林员或退役军人的手笔;能生锈的都蒙了厚厚一层锈斑,不能生锈的也严重地潮朽了,生怕显示不出自己的年岁一般。黑衣男人进门便脱力倒在某个还算干燥的角落里,手臂被缚住的地方发着怖人的黑紫色。早些时候他们上山时,那人用军队里学来的老法子,把流血处深埋进一捧雪;暂时能够止住出血,更能免得暴露行踪,只是要吃些冻伤的苦头——结果如知晓这办法的所有人所料。但鲁邦显然不在此列,边缘水肿的枪伤和淤血立刻把他唬住了。
男人通常被称为鲁邦的同伙,更熟悉的可能会叫一句搭档;他还有更多的身份,不过都与此刻无关。
此时此刻,鲁邦斥责他松手。
“次元,撑着点。”
男人没搭理他。
“叫什么才会应呢?大介?”
对方浑身一阵恶寒,恶狠狠地剜他一眼,低下头把扎在小腹的剩余织物解开。
既然是贯穿伤,也就少了取出子弹的必要。鲁邦滑着火机砂轮的时候,次元大介正握着一只铝瓶,里面的酒液所剩无几,可所有者还在犹豫着该如何用在伤口上。
万幸,打火机还有火。情况既已有了如此明显的好转,鲁邦便理所当然地散漫起来。
“这种地方,把手放到火里都不会有感觉。”他用火过了一遍刀刃,又顺势给自己点了根烟。次元一手压着上臂,殷切瞥向他的一眼刚好被捉到,于是鲁邦便把香烟捻到手里,嘴里含着一口炽热的烟气吻了这个可怜的男人。动刀的时候他更是喋喋不休,想要逼他多说些话,想看那些痛苦的经验能教他忍耐到什么时候。
捱到缝合时,鲁邦说:“我真会觉得这座雪山是一台机器。构架,布景,精美渲染,参数可能细到1/1000了,插值采样做得比现实世界还要高,都是为了诱惑我们进来被吃掉。”
次元不说话,只顾着机械地烤干不受鲁邦摆布的那五个手指,皮肤因靠近高温迅速变得干燥、脆弱。火舌贪婪亲昵地舐着他的指腹,一点奇妙的灼痛感顺着神经溜向大脑。胀麻感痒痒地腾起来,像被毒虫咬过。几根柴火噼噼啪啪地响着,替他回答了问题:没所谓,我的——我俩的身价确实就值得做这件事。次元大介不会读心术,可他知道鲁邦也这么想了。然而鲁邦又说:
“要是我们俩也是机器呢?比如说,一台love machine…”
次元终于忍不住了,没好气地开口:“那我一定是被制造出来猎杀鲁邦的机器。猎杀你。”
“嗯——嗯,我就当是真的。可是你也没能杀掉老……”
“别说了。”次元不满地打断他,不知因失血还是惶恐,脸色发着死人样的灰白。鲁邦还握着他的手腕不放,次元瞪了他一眼,可对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还会痛吗?”
“废话。”
“你肚子上的伤我已经包扎过了,就是这里…”
“不碍事。”次元抽回手,抓起一把先前用来止血的雪块放在手里搓着,“伤口不深,我自己心里有数。手臂上的伤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手间融化的雪水滴滴答答的。
鲁邦看得出神:“要吃雪水为生,实在是落魄。”
“我以前常吃。”
“总不是为了饱腹吧?你们狙击手,”鲁邦比了个瞄准开枪的手势,“吃那种东西不是为了消掉热气吗?”
“……有时候也吃。干粮吃光了就吃。”
“哇,够惨。”
次元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你现在也只有这个能吃了。怎么样?”
“…嗬,这种事情!本大爷就是把木头全啃完也不会束手就擒的!再说,这屋子够吃很久了。”
次元乐不可支。
为了保持体温,夜里二人理所当然地挤在一起。他们来得匆忙,鲁邦三世再诡计百出也不会记得要带一只睡袋,全身上下还称得上有些用武之地的只有一条麂皮巾,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都显得无用起来。二人披着带血的外套和衬衣贴在一起,用最原始的方式感受着对方的体温隔着肌肤一点点传过来,热度逐渐变得暧昧而滑稽。鲁邦没再像白天那样亢奋地说个没完没了,而是从背后紧紧抱住搭档,温热轻颤的鼻息不安分地打在对方颈间。
黑暗之中二人许久沉默不语。照例是鲁邦先破局,没说什么,发出的是有点撒娇意味的鼻音,右膝带着点试探的意思抵着次元的腿缝蹭了蹭,见对方没有反应,只当是默许,又往上抬了抬,挤进两条肌肉匀称的大腿之间。
做到这一步,鲁邦掩在他身上的那只手想往裤腰下移动几分,却猝不及防地被抓住手腕。
“我就猜你不会老实。”
鲁邦轻轻笑着,并不否认。
“要做?”
“想做能暖和起来的事…”
交合的过程令人难耐。次元在快感的巨浪中被抛得不上不下,像遭受一场温柔的酷刑。出乎意料地,他并未高潮,却在鲁邦把手指插进去清理的时候泄了。他抖得厉害,穴道带着整个身体痉挛,射完精又突兀地颤了两下,顺着鲁邦的手指淌了几缕淫水,不动了。
鲁邦看着他,眼底流出一点陌生的情感来。
做完之后就是一起吸烟。火光由一分二,整齐地映在四只眼里,烟蒂短,亮,像个小小的垂死的太阳,黑暗中鲁邦的眼睛也亮晶晶地望向他,似乎有种怎么也燃烧不尽的力量,他却只觉得周身有股异样的寒冷。
鲁邦缄默着,忽然碰碰肩膀示意同伴看屋外。那么大一轮明月几近宽容地映着他们,月光经白雪反射简直亮得刺眼。次元点点头,阖上眼睛,睫毛不停颤动着。
“其实我也有过。”鲁邦突然说。
“嗯,什么?”
“惨,惨得不行。”鲁邦叼着烟苦笑两声,“小时候——我都忘了是几岁啦,抢阿尔伯特的午点,他不服气,追我,我哪能让他得逞。跑着就囫囵下肚了。”
“后来呢?你赢了吗?”
“当然了。不过,”他吸吸鼻子,“我跑得太狠,全吐出来了。”
次元哧地一声笑出来。他极擅把控尺度,伤口并没有因此裂开。
滞留的几天里鲁邦常在山阴隐蔽处不知忙些什么,连屋子都会随之颤动。次元不以为然,仍每天煎水、生火,维持着人体最低限度的需求,当然也不乏做些荒唐事。
他们也谈如何骗过梅洛。鲁邦说他们斗过几回,经验已经足够了。次元摇摇头:你不能把他当做钱形对待。老哥想杀你,梅洛是真的要杀了你。鲁邦就笑,老哥怎么没试过了?我被他送进死刑室好几次,还被挂到峭壁上呢。对了,如果我从悬崖掉下去,你会救我吗?
次元大剌剌地吐了口烟:你得先告诉我,推你下去的人是不是我。
刑事的搜捕队还在外面,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无限期地等待着逃跑的机会。终于有一天,鲁邦说,我要走了。次元理所当然地问,你有哪里好去?鲁邦立刻答道,不知道,但我就是这样的。
“我会死掉也不一定哦。”
“死吧,死了正好。”
鲁邦没还嘴,反而露着点小孩神气等他说下去,于是次元又开口道:
“下辈子做阵风,想哪里就去哪里,看什么都是匆匆一瞥,看你也就是个长脸猴子。”
“那我走了。你会留我的吧?”
“我不会留你两次。”次元的声音小下去。
于是鲁邦真的走了。次元大介一向浅眠,睡眠轻到有一点脚步声都会惊醒的程度,却在晨曦时分才恍然醒来:鲁邦已经不见了。
和鲁邦相处的时间正逐渐杀死他的警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睡眠并未随年龄变化变得脆弱易醒,而是越来越平和、安稳。人果然不能贪图安逸啊。他这样想着。
过了几天,也可能仅仅几个小时,等到这连时间都能轻易覆盖、抹杀的冰原也不再接纳他时,次元知道自己该走了。屋子里没什么好带走的,东西甚至比来时还要少。他站起来重新披上那件黑西装,湿痕早已烤干了,正平淡地散发着一件外衣所应有的那种安心感。撇去搭档的身份,次元又失去种种花哨头衔,变回无人不晓的枪手,变回一个平常的男人。几乎是理所应当地,他伸手摸进口袋里的烟盒,还有最后一支,是歪歪扭扭的红万。鲁邦没把他的烟抽完,这就够了。次元拉来那把破木椅坐下,却惊奇地发现这一次木椅的呻吟声竟比火机点火的声音还要轻。
香烟静静地燃烧着,烟灰蓄得很长,在半空中颤着,似乎随时会掉下来。次元并不去抖下那截灰烬,他吞吐烟雾的频率越来越慢,到最后连呼吸也忘了。烟草的余烬于是在空气中肆意生长、延长,长到令人心神不安的地步。男人的右手机械地抽动一下,那截带着点火星的灰便坍塌下去,粉碎在潮朽得难以点燃的木地板上。他抬起手继续品尝那一截短烟,吸得发狠,好像能从燃烧的尼古丁当中啜出一个答案一样。

抽完最后一支烟,次元准备下山了。
没有想象中的层层包围,最接近假想敌的只是风雪中飘来的模糊言语与远方的密林万千。寒风中,持枪警戒的简单姿势也很难再保持下去,似乎还能听到低温中油脂凝结、枪管崩裂的声音。前方晦暗不明,似乎起了暴风雪。他想起那些在雪中送了命的敌人和朋友们,正是死于失温、雪盲、迷失方向。他感到头脑昏沉,身体病态地发起热来,但已无力分辨是肾上腺素作祟还是冻毙者的回光返照。可这时前方竟出现了路标一般的木楔。那些木楔样子粗糙、修长,蒙着厚重的冰霜,插得深而稳,有些歪斜又刚好不致在风雪中倒下。次元看到有个灰蒙蒙、却又显得鲜亮的影子伏在地上,以为是遇了冰暴的野物,不顾大风也想上前去看一看这可怜的动物还有没有活路。到了近前,他看清楚了。
鲁邦倒在雪地里,手边还有信标。

 

次元想起离开木屋时,自己面对着那温柔隐秘的庇护所沉默许久,却不禁想到鲁邦的话。拉起隐在雪中的缆绳,木屋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随后便坍塌下来。屋子的地基已经空了大半,剩下的都是平直的木条,用钢缆重新捆扎,很轻松就能够在光滑的雪面之上滑行。
——原来是这样。
次元一句话也没说,把鲁邦拖上木舟,带着那只空烟盒往山下走去。一路上积雪厚重而沉默,不尽的狂风挟着雪片像玫瑰花瓣一般打在他的身上、脸上。白雪渐渐深到腰腹,他的每一步都变得沉而疲软。前方的路和视线一起变得模糊起来。他已精疲力竭,做完该做的事了。

次元大介感到身体无比沉重,好似被无数双手温柔地拖入梦乡。他倒下去,却看到宛如死去的搭档把自己托起,抱在怀中,继续向前走着他未走完的路。

FIN

Notes:

致敬:爱死机S3E03-恰是那台机器脉冲的颤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