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深泽辰哉早就知道,他的枕边人还拥有另外一个爱人。
但看到那人推开自己诊室的门,又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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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舒服?”
深泽一边问诊,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翻看病例档案。
「佐久间大介,30岁,职业:杂技团首席演员」
和他事先掌握的情报分毫不差。
“空翻落地的时候刚好踩到舞台的缝隙,稍微扭到了些”,男人轻车熟路地跳上理疗床,褪下左侧裤腿,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伤员了,“其实没必要来麻烦医生的,是团员们太大惊小怪啦。”
莹白的小腿浮在空气中打晃,脚背处青筋盘虬,而越到趾尖处却越透出深粉色。看着是一只足够漂亮的裸足,直到深泽掀起另一侧的裤腿,才显出左脚踝肿了一圈。
“这叫'稍微'?”
“嗯!这点伤对佐久间来说,是家常便饭了。一点也不痛。”
深泽冷哼一声。没有人能在整骨师面前逞强。他不着痕迹地轻按了一下患处,果然换来了自称佐久间的粉发男人一阵惊叫。
“脱掉,趴在床上。”
被“拿捏”过的佐久间不敢再啰嗦,他迅速脱掉外裤,乖乖趴伏在理疗床上,像是刚出生不久还没学会四足站立的小奶狗。他还扭过头来看着这位态度很差的整骨师,一双眼睛大得离谱。
一派天真的模样。
若是不说,谁会想到他是不伦恋的主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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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信岩本照有婚外恋情,大约是在五年前。
说起来,岩本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大的破绽,但深泽就是发觉了。他原本就冰雪聪明。况且,就算是再愚钝的人,只要日复一日陪伴着自己的爱人,真心关注他的一喜一忧,那么当爱人心里住下第三者的时候,也总会发觉的。
深泽的聪明劲儿,则用在了装傻上。他佯装对爱人的出轨浑然不觉,一装就是五年。如果他乐意,大概可以永远装下去。
他并非是出于软弱可欺才装傻的,更不是害怕失去婚姻。不如说,他从未担心婚变问题,他知道岩本爱他爱到随时可以为他去死。
深泽只是有些怪。他好像不太懂正常人类的感性。比方说,正常人会难过的事,他反而会觉得有趣。
比方说,正常人遇到自己婚姻的插足者,会愤恨交加。而深泽辰哉遇到佐久间大介,却只有强烈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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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脱掉。上衣也脱。”
他想看他。
从病例、履历或谈话中了解一个陌生人太慢了,深泽的好奇心来势汹汹,等不了那么久。
他要看佐久间的身体。衣服太碍事了,他要和他坦诚相见。
照会喜欢的人,是怎样的人呢?
在爱过自己以后,竟然还有其他人,能值得他爱吗?
“诶?上衣也脱吗?佐久间只有脚踝痛……”
啧,是自己太心急了吗。
“你是在质疑我?人体的206块骨头,639块肌肉,全部都是彼此联系的。整骨是全身的治疗,而不仅仅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总之这是我的治疗理念。如果你不认同,大可以出门左转去找别的整骨师。”
深泽自知理亏,胡编一通,说到后面已经有些气急败坏。
正当他以为自己搞砸了,却看到床上的粉发男人调整到了正襟危坐的姿势,满眼都是信服与敬佩。
佐久间16岁起就跟随杂技团在全世界巡演,可谓是在七大洲四大洋都跌打损伤过,见识过白黄黑各色人种的医生,还没有谁跟他讲过这样高深医学观点。深泽的胡编乱造的话中甚至似乎还有一些宏大的哲学意味,佐久间不懂,但佐久间大为震撼。
这个整骨师好厉害!他对待工作的态度好认真哦。佐久间想。
“我脱!我全脱!请医生不要生气。”
深泽只能这样推论:要么自己是天生的诈欺师,要么佐久间是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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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个子男人意外地拥有一副宽肩膀,八块腹肌排列得极规整。肩头、手肘、锁骨,凡是关节处全都透着粉红色。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咽喉正下方竟有一块心形标记。是纹身吗?还是……深泽思考着,鬼使神差地伸手去碰。
“……医生?” 感受到深泽手指的凉意,佐久间瑟缩了一下。
深泽如梦初醒,只能将错就错,“不要动,我在触诊。先看看胸锁乳突肌……”
一面默背着肌肉解剖学,一面把佐久间摸了个遍。他的手滑上又滑下,摸到佐久间的头发时,终于发狠似的猛按下去,佐久间被翻了个面,面朝下被压在理疗床上。
“啊!好疼,深泽医生……”
粉色头发。这家伙有没有作为第三者的自觉呢?
如果是黑色或棕色的头发黏在岩本的外套上,深泽是很难找到佐久间的。
但粉色头发就容易多了。加上私家侦探的帮助,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不要动。疼痛是说明你的身体有隐患。”
背过佐久间的视线,深泽得以更不加掩饰地遍览他的身体。
从尾椎骨到脊柱,再到胯部,细细密密地印着一串吻痕。深泽已经可以想象到,岩本是如何地怀着柔情蜜意,如何把佐久间捧在手心里,珍重地,缠绵地吻着。
他心中有些酸涩,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远比悲伤更浓厚,远比嫉妒更炙热,让他难以自持。
他指压在佐久间背上的力度不由地大了些,当即留下了红痕。佐久间经过之前两次规训,已不敢喊痛了,只是低低地呓着。片刻后,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
“抱歉,深泽医生,让你看到不太好的东西了……”
深泽终于回了神:“确实不好。”
佐久间原本对于吻痕暴露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听深泽这么一说,反倒愧意全无了。
“先不说这个……你这身体问题很严重啊。”
“诶?诶?!不会不会!佐久间很健康,可以连续后空翻一百次!”
是的,佐久间很健康。伤处也只需要一两次按摩就可以痊愈。但深泽的好奇心远远没有满足,所以佐久间必须有病。
“就是因为这样长期高强度训练,积劳成疾。你现在30岁,还不觉得,过了30岁就是个坎儿。照这样下去,再过两年,你就得跟杂技工作说再见了。”
深泽信口胡诌道。看佐久间面色凝重下来,便又乘胜追击:“给你三个月的疗程吧,每周来找我治疗一次。”
“三个月太久了,我们下月有很重要的表演,必须在那之前调整到最佳状态才行。”
“那就一个月,”深泽立刻接话道,生怕拖一秒钟佐久间就要识破他的鬼话,“但你需要每天都来。”
佐久间忖度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就这么定了,每天都是这个时间,上午十点。你一定要来见我。”深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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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深泽躺在床上。他白天凝视佐久间过于认真,以至于现在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佐久间的裸体。
于是他不想睁眼。
“在想什么?”
岩本问。即使深泽闭眼躺平,任谁看都是准备入睡的姿态,岩本就是能看出他在想事情。
“呐,照,我今天出诊的时候看到,竟然真的有人所有关节都是粉色的诶。我还以为只有色情漫画里的女高中生才那样。”
“嗯?”岩本照总是看着佐久间,并不觉得粉色关节是稀罕物,“Fukka,不许看别人的身体,也不许看色情漫画。”
要吃醋还轮不到你呢。深泽腹诽道。
“我这个工作,就算不想看也会看到啊。”
“Fukka也是粉粉的啊。”
深泽看看自己的手指,水葱一样的莹白。
“嗯……不太一样呢。”
“马上就会变成粉红色的了。”
岩本说罢,翻身附在深泽身上:“高潮的时候,我让你哭出来的时候,全身都是粉红色的。”
深泽低低地笑着。
“那我们去穿衣镜前面吧。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