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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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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8-28
Words:
2,8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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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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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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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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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1

恼火

Summary:

依旧是Daistiny老师的办公室系列

刘基贤拨开任昌均放在他胸口上还在乱动的手,把他向后推远了。那几秒钟他似乎听见任昌均的呼吸静止了。

Work Text:

任昌均x刘基贤

 

刘基贤比想象中要更早到达。

任昌均作为优秀员工外派到总部已经过去半年。临近圣诞节,想着双旦一起过的刘基贤跟他商量了一下打算开车过去陪他,免得他还要来回折腾。

贯会做人的刘组长车里的后排座位放满了给总部相熟同事的礼物特产,但他心情不快,连在路上按喇叭的力气都大了点。

他一下班就开车出城,本来很悠闲,夜风温柔,提前请了两天假所以路上车也不多。

但接到任昌均的短信,刘组长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哥,抱歉今天没法在家等你,公司聚会,可能会喝多。】

刘组长在等红灯间隙简单给他回复了个好,皱皱眉,想起任昌均这几个月零星提到几次,组里有个前辈很喜欢找年轻人拼酒。

任昌均躲了几次,被他在公司当着众人的面说他不给面子。因为工作上交集不多,喝酒这种又不好归类成职场霸凌,任昌均说等他外派结束就没事了,能自己搞定。但刘基贤还是隐隐担心。

结果刚到了当地市区,刘基贤就接到总部一个同事朋友的电话,说任昌均醉得很厉害,问他怎么办。

这家伙是刘基贤半开玩笑安插在任昌均身边的眼线,其实就是托相熟的同期朋友帮忙照看下后辈。一直没什么事,看来这次情况真的不妙,才想起给他打电话。

刘基贤戴着蓝牙耳机,脚上稳稳踩着油门,问他们聚会的地址,说一会儿就到,麻烦他把那小子带出来,他接走就行。

结果他到了地方,在停车场晃荡了半天,没见人影,打了电话过去,那边说任昌均喝醉摔到桌子下面去,捞都捞不出来。

刘基贤气得笑了,拎起车后两个袋子就杀上去。左拐右拐找到宴会厅的包间,门口的服务人员看着他冷峻的脸色连忙帮他拉开厚实的厢门。

刘基贤跨进去的瞬间变了脸色,温和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他真诚地走到主位跟房间里最重分量的头儿寒暄,恰好是从前打过照面的领导,对方也对工作能力出色的刘基贤有些印象。

因为太过于自然,房间里的人竟真的以为他是专程来打招呼的。刘基贤推辞不过,从旁台捡起来一个干净酒杯,满上了就灌下去。满桌的叫好声。

不怎么高级的宴会红酒,他舌头发紧,任昌均还没个影子,难道要他掀开桌布找吗?

“哥,组长……”

斜下角伸出来一只手,雪白的衬衫袖口有点酒色染红的脏污。刘基贤攥着那只手,任昌均借着这股力道扶着膝盖站起来,摇摇晃晃,是真的喝多了。

有不怕死的肇事者站出来嘲笑。说什么昌均小弟该在地方把酒量练好了再来。

“昌均是我带上来的,看来我有责任。”刘基贤一下子拉了脸,冷笑着,“我记得咱们公司不卖酒,酒量这么好,您怎么不去酒吧高就?”

场上的温度降了不止一星半点。

最后有人出来打圆场,说昌均确实喝得实在,喝得太猛,以前的酒桌文化不适合现在的年轻人云云。

刘基贤站着,任昌均挂在他身上,酒气吹在他脖子上。他对着主位抱歉一笑,对面的人对他摆手,意思是快点带走。

“哥,我想吐……”

“没事了,我现在带你走。”刘基贤一手扶着他的腰,任昌均脚步虚浮,没走几步就先冲进包厢的洗手间对着洗手盆先吐了两口。

刘基贤也跟进去,帮他洗了把脸,漱口。一边心疼地摸他的后脑勺,半长的头发汗湿打绺缠在他手指上。任昌均盯着水盆里的呕吐物,开着水龙头发呆。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食指中指并拢就伸进自己口里。刘基贤看着他在捅嗓子眼儿赶紧把他手拽开,“你做什么?”

“我不能吐脏了哥的车。”他干呕两声,眉间神色痛苦。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刘基贤又是烦躁又是心疼,拽了纸巾给任昌均擦干净脸,一步一晃地给他拖到车里。

先深吸两口气,混乱的思绪条分缕析。首先任昌均在看不见的地方有自己摆不平的事这情况显而易见,那为什么不找自己,猫找饲主不是天经地义?其次这大过节的,刘基贤对着一个刚吐了并且回家很有可能继续吐又没办法扔到路边花坛的职场后辈炮友,又要负起照顾的责任。他虽然做得来,但一股火始终压在胸口下不去。那么又绕回第一条,既然是躲不开的麻烦并且要他来收拾,那么为什么不一开始找他就好?

唯一的结论是任昌均离家久了有点欠收拾。

等代驾到,刘基贤坐在后排,酒吐后眯着眼睛昏迷的任昌均看到街边光亮,自己开了车窗。渴求冷空气以换一丝清醒的样子,刘基贤专心玩手机懒得理他,只默默又把车里暖风调高了两度。

“到底喝了多少?”刘基贤的语气比室外温度更冷。

“……一瓶,”刚吐过,任昌均喉咙咕哝着,嗓音沙哑,“或者一瓶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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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昌均的住处跟上次刘基贤来探访的一样,毫无布置,就像知道自己注定不会久留。任昌均旋开房门,就脱离地心引力一样跌倒在惨白的瓷砖上,冲击力刺激到他的胃部,他又呕出一口带血丝的酒液。

刘基贤找纸巾认命地擦,那呕吐物里有黑色的絮状物,想了半天他才想到或许是任昌均胃里的黏膜。他开始神游,推任昌均到总部任职是否是他做错了。

任昌均从未展现出更多对成功或者名利的渴望,能优秀完成任务只要夸奖一句摸下头就是很好的奖励。因为追赶刘基贤的脚步任昌均才走到这里,但他们是不同的人。刘基贤这才感受到原来自己对世界上另一个人的影响力会有如此之重,想到此刻他的冷汗就沾湿了衣领。

或许分手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更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刘基贤就以过于残忍的理由否决了自己内心的提议。但一旦发现了这种可能性,消除记忆是不可能的事。

先过了今晚再说,他把任昌均捞起来。看样子更年轻的人无法再洗漱,只蜷着身子忍痛地小声叫,大概是胃疼或者头疼。刘基贤打开他的衣柜没找到换洗的床单,犹豫了一瞬把任昌均搬到沙发上安置好。

对不起了,但吐脏了床垫就更不好,委屈一下吧。他选择把唯一的被子盖在任昌均身上,自己洗漱完,侧躺在床上假寐。

过了很久,他开始迷糊地做起梦来。在迷宫里他绕着圈子找出口,着急的时候有人出现在他身后。刘基贤惊醒,才发现任昌均就着窗外夜色上了床,洗漱过,紧贴着他的后背,把被子盖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醒了,”刘基贤按下快跳出来的心脏,“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洗过澡了,可以上床睡吗哥。”任昌均把身体外侧那只手环过刘基贤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箍住他,双腿嵌进他的腿弯里,洗过热水澡的身体热乎乎。

“这是你的床,当然可以。”刘基贤缩缩身子,方便任昌均把头埋在他的肩上,一会儿的功夫那里就有点潮湿。

“怎么了。”刘基贤拍拍任昌均的手,又不可抑制地想起分手的可能性。那边任昌均只是在无声流着泪。刘基贤又拍拍他,“说话。”

“对不起。”

“怎么了。”

“对不起哥。”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

“再道歉就滚出去。”

半夜惊醒谁都没法有好脾气。刘基贤车里带了给任昌均的礼物,还买了蛋糕。这一晚上折腾到家他才想起那可怜的蛋糕还在后备箱,估计已化得不成样子。他可以听任昌均说任何的话,抱怨埋怨愤怒撒娇都可以,除了这毫无用处的该死的道歉。任昌均攥着这句话就像攥着错误的免死令牌,这些话叠加起来的分量太重以至于把刘基贤压得想吐、想逃。

发完火才发现自己躺着的床是别人的。你不滚就我滚,刘基贤要起身,任昌均扑在他身上死命地抱着他,不让他走。

“跟哥说的那些我没做到,”任昌均声音发抖,“结果让你来照顾我。”他不敢再道歉,隐隐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气氛与他所想有别,“我把你身上吐脏了吗。”

刘基贤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在深夜里的月光下格外沉重,仿佛在宣判罪无可赦之人的死刑。任昌均双臂锁紧他,呼吸比濒死的鱼还急促,连流淌的眼泪都停了。

“你别走,刘基贤。”

还是难堪的沉默。任昌均选择把嘴唇胡乱落在他能碰触到的刘基贤身上的任何部位。耳后,颈后,服帖头发下的后脑勺,他的手半褪刘基贤的睡裤,本来紧贴的身体摩擦却没有任何意想之中的火花。他冷冰冰的,刘基贤也冷冰冰的。如果他要说的话,他的身体都不能让这个人留下的话,他到底还能怎么做。

刘基贤拨开任昌均放在他胸口上还在乱动的手,把他向后推远了。那几秒钟他似乎听见任昌均的呼吸静止了。

这奏效了。

或许不应该在凌晨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对任昌均来说并不公平。又或许只是他今晚喝得多了,汹涌的海潮无法控制地涌向刘基贤,刺激到了他想逃的本能。无论如何他们都应该先睡个好觉。

刘基贤摸索着找到任昌均的手握住。像个气囊玩具一样,紧握手的同时任昌均瞬间就恢复了呼吸。

“我不走。”刘基贤用另一只手给他盖好了被子,“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