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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有很多事被绝大部分人视作是理所应当的。打个比方，对于工作时间早九晚五的普通美国群众来说，他们默认不会在凌晨四点接到电话，至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如此。
对Dean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揉了会他的眼睛，他眨了好几下眼直到他能看清，之后他抓起手机直冲洗手间好不吵醒Sam（或是打断他讨厌的鼾声）。
“Cas，哥们，我们谈过这个的，像是，至少谈了五次了，”Dean小声说道并掩上了身后的门，“我们人类需要睡觉。”
“Dean，我是认真的，”Dean对这个电话这么早打来是为了约炮的希望算是泡汤了。这个预兆很不妙。Dean曾见过Castiel眼都不眨地冲向必死的命运；“认真的”这词从他嘴里出来大概就跟“我们都完蛋了”意思差不多。“我被人从我的容器那剥离了，而且以我现在的形态没法把它取回来。”
Dean的胃沉了下去：“你什么意思？那他妈是怎么发生的？你还好吗？”没有多少东西能像那样偷袭Cas。哪怕是在从时空旅行中回来后虚弱的状态下，Cas都比他所能碰到的绝大部分东西强大。“还有你是怎么做到在没有身体或手机的情况下给我打电话的？为啥我的耳朵没有在流血？”和天使有关的事总是让Dean头痛。
“对此的解释可以等，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好吧哥们，看着，我只是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你有个地址吗还是你需要我再帮你找你的身体？”
“我的容器。是的，我知道他在哪里，但我现在的状况下没法治愈或者重新进入他，”没准这只是Dean的想象，但从他的语气中Dean感觉到Castiel即将说出一些极其令人不适的话了，“Dean，我需要你成为我的容器直到我找回并治愈我原来那个。”
Dean震惊到无语了；这可太他妈赞了。他希望这只是个糟糕的玩笑但Cas听起来那么难过，只能说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讲真？”
“非常不幸，没错。”
不管他有多信任Castiel，他都不会冒任何险，尤其是在他刚从七十年代回来后，“Cas… 在我说任何东西之前，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最近你送给我的礼物是啥？”
“Dean，我不是Michael。”
“没准是这样但你能怪我问吗？”
“… 我送了你一些带图案的温暖袜子，你一收到就抱怨它们丑但又看起来很喜——”哪怕是在紧急状况下，天使听起来都为这一前后矛盾感到略微恼火和困惑。Dean努力憋笑。
“好啦好啦... 所以，你需要我帮你做啥吗？”即使在沉默中，Cas都明显松了一口气。Dean并不期待交出控制权，但他绝不会留着脱离躯体的Cas在天启里一个人呆着。他不会大声承认，但这世界上没有多少Cas要求的事是Dean会拒绝的。
“你说‘好’。”
“那样就行？”
“你还指望啥？”
“成吧，让我去穿点衣服离开这儿。你不打算开车，是吧？”
“没错。”
把手机揣在兜里 （他还是很困惑Castiel居然能在没有身体或手机的情况下跟他通话）他抓起一件夹克衫，安静地走向汽车旅馆的停车场。绝大部分停车位是空的，除了黑美人和其他几部车。他在寒冷的春夜里发抖，并拿起了手机。
“好吧Cas，你能听见我吗？”
“我在这，Dean。”
“我说好，只是对你。”
一时之间，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然后出现了压倒一切的强光，热量，以及如同激流般的声响，如此强烈以至于他整个人的核心都在乒乓作响。Dean一直在想这就是了，在想它现在总该停下了，然而它却变得越来越强烈。被拴在一颗彗星上，他回想起Jimmy的话语。他得承认这非常准确。
在那之后终于一切都消失了。
当Dean恢复意识，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只有一套桌椅的房间里。他不知道他之前期待着什么，但肯定不是这个。
“嘿Cas伙计，你能听到我吗？”
是的Dean，我在这儿。
Dean听到他的声音就好像他在梦境里一样，或者是在他的脑袋里。不过他猜测他们都在他的脑袋里。这不仅仅是言语；他还能感觉到从Cas的声音里散发出的感激之情。
“我这是在哪？为啥我看到了一个房间？我难道不应该在被附身的时候睡着吗？”
我给你造了一个房间为了让你感觉更舒服。如果你更希望睡着的话我也能为你做到。但我觉得你并不想那样。
“不，不要睡觉，谢了，”他可能确实是累了，但他已经习惯了。并且Cas的魔力应该能解决他对于休息的需求。“不过见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在电话里有点儿简洁。”
Cas的内部显然也十分火热，因为Dean觉得他需要把他的夹克衫和法兰绒衬衫都脱下挂在椅背上。他还穿着大概还是他外面的身体穿的衣服这事说得通吗？谁知道天使是怎么运作的。
我还好。从过去回来后，我又虚弱又疲惫。恶魔们成功伏击了我并把我驱逐出了我的容器，然后在他周围下了让没有附身的天使无法取回或治愈他的结界。我猜这是为了阻止我回来，但他们忽视了我找到另一个容器的可能性真是太不小心了。
“没准你这次走运了。”不是说Dean相信这个。不管恶魔们针对Cas的目的是什么，那不可能是好事。
这大概不是我会用的形容词，但我对此非常感激，Dean。
“不用开始哭唧唧啦伙计，把我整个人完好无缺地带回来就成了。“
这应该只需要几个小时。Sam甚至可能都不会发现你离开了。我已经在那附近了。
”那好吧。你介意我在等待的时间里看看房间外面吗？”这个地方让他回想起了Lucifer被释放前他被天使们拘禁的房间。他相信Cas不是故意为之，但是与此同时他感到四周墙壁开始向他移来。
当然。一扇门从墙壁上出现。但是Dean，我必须警告你，当你走出去后这不会是你所期待的。我正把你放在我身体内。一阵短暂的沉默，Cas看起来大概有点犹豫不决。你不习惯于我真正的样子。
“那会把我的眼睛熔化吗。”
不。只要你还是我的容器，你就不会被看到我的真身的后遗症所困扰。你会很安全的。然后他补充道，听起来有点儿被逗笑了：而且，在这儿，你都完全没有在使用你的眼睛。我在用。
“好吧，好吧，没必要表现得像个大聪明蛋。”他走向那扇门并打开了它。
他的第一反应是他走进了一个巨大的球形大教堂，被无处不在的月光似的光亮从内部点亮。他正站在许多散布在一起的巨型光环之一上，其中有些在高速翻转，有些则更加缓慢，所有的光环都起码有一个橄榄球场那么宽。另一些就像是在某个看不见的平面上滚动般自我旋转。Dean非常确定如果他不是容器的话他该感到眩晕，而他甚至都不在半空中。越过最远的光环，不管是哪个方向，那里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这对他的紧张没起到任何安抚效果。他的想法肯定非常明显，因为Castiel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他：
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Dean。虽然就算你真掉下去了也不可能会受伤。
“嘿，很高兴知道。”四处眺望，Dean注意到在他的上方有好几只大翅膀（他猜有六只，不过他在下方没法好好地数），折叠起来并没有在使用，悬浮在大概是那些光环翻转的中心之中。在它们周边，许多长触手懒洋洋地动来动去，等待派上用场的时候。光环，翅膀，触手，所有这一切都被眼睛所覆盖，那么多的眼睛总数肯定得上百。许多，许多眼睛现在正盯着他。
正正好好有769只眼睛，这还没算上我的脑袋们上的。
Dean基本可以确定Cas在自吹自擂。没准眼睛的多少就是天使版本的屌长大比拼。
“你的脑袋们？”Dean好奇它们看起来怎么样以及它们是否还会有Castiel在肉身状态下的集中瞪视。
你在这里看不到它们。它们在我的翅膀之上。
“Cas，如果我们正在我的身体内，为啥你还能这么大？我只是个人类，哥们，绝对没有克莱斯勒大厦那么大。为啥我还是我的大小而你却不是？”
虽然在物理世界里我得把我的维度折叠到一起，在这里作为容器你正在与我所有的部分连接。所以你能看见所有的我。
“我猜是吧，他向上看去，试图找到一条能爬到翅膀上面去的路，”你介意我在Cas宫殿里四处看看吗？”
当然不。Cas听起来充满爱意，甚至被逗乐了。Dean猜这有点荒唐；Cas已经见过他的绝大部分了。他当然不会因为Dean的好奇心而生气。而且，Cas能够如此了解他但Dean在这之前甚至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这事本来就有点不公平。
他小心翼翼地从他现在站着的光环上爬到最近的另一个光环上，然后爬到下一个；在他需要跳下来或者爬上去的时候，他注意到Cas的一部分光环会减速停下来帮助他；这让Dean的内心一涩。这不是Cas在操纵着的某种机械。这就是Castiel他自己。
他成功接近翅膀了，在这么近的地方他能看见它们看起来被伤疤所覆盖，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不过Castiel的翅膀除此之外看起来愈合完整；显然对Dean来说他看起来在最随机的时刻飞进飞出（并且把他吓个半死）完全没有问题。
缓慢地，Dean伸出手去触摸在他前面的一只巨型翅膀。尽管看上去布满伤疤，它在他手下的触感相当柔软，并且散发着差一点点就过烫的热度。他顺着羽毛撸起了翅膀，接着逆着羽毛撸，把羽毛撸乱就为了看看。一种深沉的声音突然开始隆隆作响并在他的耳间回响，他呆住了，缩回了他的手。
“呃，Cas？那OK吗？我是不是伤到了你？”
… 不，你没有伤到我。就像是在强调这句话似的，其中一条长触手温柔地按了按Dean的肩膀，在那逗留了一会儿然后滑开了。他几乎瞬间开始怀念它的存在了。它不该如此讨人喜欢的。在一阵些微的沉默后，他带着明显的不情愿承认道：你可以说我就是… 单纯觉得很满足。Dean马上记住了这一信息以供日后使用。
然而，他必须再调戏Cas一下。“满足，哈？所以你是说撸撸你的翅膀能让你打呼噜？如果我在外面真实世界撸撸你的头发会怎样？你还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吗？”
我的内部也是真实的。一阵停顿。我是个天使，我才不’打呼噜’。Dean几乎可以看到Castiel的天使牌婊子脸了。
“你说啥都对，哥们。”他永远不会放过这个的。“不过你的翅膀发生啥了？”
我很老了，Dean，比你脚下的地面还要老。我参与了许多战役并且幸存了下来。伤疤是我从这些经历中存活下来的标记。
“好辣。”也不是说他不知道Castiel是个战士，拥有亿万年的经验；他猜他该预料到他身上会有对应的伤疤的，即使Dean看不到它们。
Castiel并没有回应他的话，至少不是用语言。但是那根触手回来了，亦或者那是另外一根（他他妈怎么会知道？），深情地爱抚着他后脖颈发根处。Dean伸出手抓住了触手后边大概跟他手臂一般粗的地方，然后开始用他的大拇指前后撸动。它发散着热量就像Cas的其他部分一样，有着光滑的质感暗示着底下蕴含的力量。在他后脖颈的触手末端继续着它的动作。Dean可以习惯Cas变得比他平常用手所能表达得更加深情；他大概会在一切结束后想念这些的。那可不就是一个不寻常的念头嘛。
“所以，触手哈？”
我们叫它们附肢或者肢体。我又不是一只章鱼。
“得了，我可不确定。没准你在上面有个章鱼脑袋。”
我才没有。一阵短暂的停顿。但欢迎你自己来确认，Dean。如果他不是更明事理的话，Dean会说他听起来… 被逗笑了。不，他听起来洋洋得意。Dean对此非常确定。现在他必须得去看看这些脑袋们了。
“当然啦哥们但是，这有个小问题。我过不去那里。”从他站在翅膀边的位置往上看，那里除了虚空什么都没有，然后似乎是绝大部分Castiel的触手们长出来的地方，他猜测在那上方大概就是他的脑袋们了。
哦，如果你想的话我能带你过去。
“你的意思是…”他就是这意思。Dean看到有一些Castiel的触手们朝他伸过来，就像是要来抓他一样，然后暂停了下来。
没有别的路了。Dean紧张地看着底下的虚空。但这取决于你。
“不，不。我想看看你的脸蛋… 脸蛋们。但就，像你说过的那样，别把我弄掉了。”
我不会的。最接近他的那根触手轻柔地缠住了Dean的身体，但它蕴含的巨大力量毋庸置疑。他努力在从他现在站的地方被升起来的时候不要挣扎；就算他知道那是Cas也没能让这经历变得更不陌生一点。
Dean意识到他在被带上去的途中闭上了眼，因为他发现自己在踏上结实的地面的同时睁开了眼——结果那是Castiel的另一个光环，以一定的角度翻转从而使得它斜向上的那一面达到头部的高度。之前缠着他的触手松开了并开始离开直到Dean抓住了它的末端。它那里很细，但之前缠在他身上的那部分可要粗多了。Dean抓着细长的末端不放，并感觉到它轻柔地揉着他的手腕，但除此之外在他抬起头来看的时候就不再动弹了。
Castiel没有说谎；他看不到一个章鱼脑袋。
面朝着Dean的是一只大象，巨大的象牙指向前方，以及一只黑豹的脑袋，皮毛就像Castiel的翅膀一样黑。在它们之后，Dean能认出另外两个脑袋；其中一个是一只深棕色的猫头鹰，最后一个则是一条蛇，他认为是某种眼镜蛇。所有的这些在Dean的眼中都比野外中的那些对应的动物要来得大（至少Dean是这么想的，又不是说他天天都能看到奇珍异兽）。他之前并不知道该期待着什么，只是在开着章鱼脑袋的玩笑。这可要棒太多了。
突然间，脑袋们旋转了起来让他能面对那只黑豹和猫头鹰，后者巨大的黑眼睛正盯着他看。在他周边Castiel的光环们之上，许多眼睛也有样学样。他看起来似乎期待着什么。这看起来诡异地像是他和有肉身的Cas经常做的事。有些事永远都不会变。
“所以，我猜你也不那么坏哈？本可能会更糟的。”
多谢你的大力支持，Dean。和往常一样一本正经。要想知道’更糟’到底能糟到什么程度，你该看看Zachariah。
Dean甚至都不想考虑那混蛋的脑袋们到底长什么样；大概是某种丑的要死的东西，他猜。他完全相信Castiel的话。
“好吧，我觉得我不会想看到的。所以这些哥们一直都是你的脑袋们吗还是它们会变？”
自从我被创造出来后我的脸蛋们就长这样了。以及它们中只有两个是雄性的。那只猫头鹰和黑豹是雌性的。
这让Dean当机了片刻，但归根结底他早该预料到的。他当然知道实际上Castiel并不是个男人，不管他平常看起来多像是一个。说到这里。
“Cas，关于你的容器… 我们现在在哪？你有没有一个坐标什么的？”
如果Castiel对话题突然转换感到介意的话，他并没有表达出来。我正在接近他的藏身处，那儿有些结界但它们应该不难绕过，多亏了你。
“附近有任何你之前提到过的恶魔吗？”
不，但局势可能瞬间就会改变。保持警惕。
”警惕？我在这里怎么可能保持警惕？“他并不想像他现在听起来的那样任性。但他觉得这个念头很荒唐。他在一只附身于他的天使体内能做什么？他现在已经把身体交到Castiel手上了。被对Cas身体内部的探索和他们之间的对话所分心，他几乎忘了他和现实世界到底有多脱节。这种全新的认识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暴露。
Cas似乎凭直觉就知道Dean的思考过程，因为他的下一句话是：这儿，如果你伸出手去摸我的眼睛，你应该能看到我所能看到的。他的其中一条附肢挪到了Dean的眼前好让长着眼睛的粗壮部分面对他。稍远处，那只猫头鹰和黑豹一齐一脸期待地盯着他。那可太不公平了；Cas能够用他的好几张脸蛋们四倍地让他下不了台，如果他想的话。
“呃Cas，那不会痛吗？就像戳你眼睛那样？”
不会的，你在这伤不了我，何况我才不会要求你伤害我呢。Ok，最后那部分，Dean基本确定是在扯淡。他对Cas是那么了解以至于知道如果目标足够重要的话，他绝对会要求的。但那能给你一些对外界的感知。
Dean重新看向那根附肢——以及那只眼睛——最接近他的那只。它直径足足得有两到三英尺[注：大概60～90厘米]，并且就像Castiel的脸蛋们那样（以及就像他其他数不清的眼睛们那样，Dean绝对不会四处确认的）正在直直地看着他。
他温柔地把手掌覆上去，避免放在眼睛的中心。他感觉到Castiel触手的纤细末端回到了他的后脖颈，就像它想他了一样。没准它确实想。这个念头让Dean心里一动。
在他能深入思考前，他的视觉被Cas的所覆盖，而他所看到的东西让他马上比他头一次说好时更加欣赏那个彗星比喻了。Castiel的视野并不仅仅是视觉信息。
他在某个废弃仓库外面，月亮在天空中高悬。他的手——目前被Castiel而不是他自己的意识所操控，而那可太他妈跟嗑嗨了似的了——正在摸着仓库的外墙，显然是在感知或是检测什么。
整个场景非常乏味，甚至有点光秃秃的，但出于某种原因Dean感到他被Castiel所感知到的大量信息所压垮了。他能看到所有他平时能看到的东西，不过更清晰，细节更多，并且甚至在黑夜里都更明亮。但似乎还有一些… Dean没法真的描述它。某种知识，或者与他的环境的精神连接。就像Castiel知道某个东西有多热，有多冷，有多光滑，有多粗糙，有多新或是有多旧。它是由什么制成的。就像能预料到某个东西摸起来大概会感觉怎么样，但是知道它绝对准确。那让Dean的脑袋发晕；信息量一时间实在是太大了。他觉得他几乎快撑不住了，而这还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呢。
他正打算移开他的手，不再看下去了，这时他注意到两个阴影从他的——Castiel的——余光边角处偷偷接近，同时感到一种无法理喻的反胃感。
“Cas——你看见了吗——”是的我看见了。坚持住，Dean。这听起来可不太妙。
从这儿开始事情发展得太快以至于dean都快跟不上了。某种尖叫声开始在他耳边回响，就像他之前把自己从他的坟墓里挖出来后那样。他感到他现在触摸的眼睛所处的肢体缠住了他并以令人眩晕的速度将他拉到别的地方。Castiel的大象脑袋，当他的手碰到其中一只大耳朵的时候意识到。所有的东西都在见鬼地抖动，完全不像Cas之前在这里为他保持的完美稳定性，以及那条附肢，尽管略微松开，并没有放开他。
直到那时Dean才注意到他之前坐着的光环现在正在像个轮子一样自我旋转，如此之快以至于它的外侧燃起了火焰，并且Castiel绝大多数的光环都开始突然开始高速运转，以各种组合翻转得太快他都看不清了，它们的外沿有时腾起了火焰。Dean不知道这他妈见鬼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Cas！他妈的发生了什么？？”
别动。
“你现在——”从内里照亮Castiel的背景光变得更加明亮了，到了令人无法承受的地步，直到Dean闭上眼睛并在尖叫声变得越来越强时盖住了耳朵。
突然间，一切都停止了；光亮和尖叫声全都停了下来，而且他不再有跌下去的风险了。固定住他的那条肢体慢慢移开。当他睁开眼睛时，Dean看到光环们全都完全停止了移动，并且之前在那的柔光也全然不见踪影。这非常可怕，让Dean突然感到恐惧。他转了一圈但Castiel所有的脑袋们（那些他能看到的）都看起来一动不动并且闭上了眼。
“Cas？”没有回应，“Cas？！伙计，你还好吗？？”他向旁边的黑豹脑袋伸出手去，让他的手指陷进它的毛里。突然间，它的眼睛睁开了，明亮的黄眼睛又恢复了机敏。Dean心不在焉地意识到那些光环们又开始了低速活动。
Dean，我还好，就是累坏了。净化恶魔不再像之前那样简单，而且我该庆幸这两只都是小喽啰。
“那是你在净化恶魔？”Dean之前看过Cas做这个。在外面看起来就老帅了。他没想到从内部看是这么的… 活跃。
是的。不过如果我还充满力量的话对你来说就不会这么混乱了。
“不伙计，没关系的啦。”好吧，至少对Dean来说没关系。他知道Castiel对自己力量的削弱并不高兴，但这儿也没什么他能做的。“他们伤到你了吗？”还有他们伤到我了吗？他几乎问道。他好奇如果恶魔们成功打到甚至捅伤了他，他是否能够真的感觉到。
不，我没有给他们时间。
好样的。Dean无法自制地为Cas感到自豪。在他真的想要做到什么的时候，这家伙是个见鬼的终结者，哪怕他力量的强弱也不会造成什么区别。Dean意识到自己正在轻拍着他座位边上的大象脑袋。作为回应Castiel举起了他的… Dean还是需要习惯这个。他的象鼻，放在了Dean的头上。
“我打赌我净化恶魔的时候看起来也棒呆了。”如果说做个容器有个唯一的好处的话，那就是这个了，而Dean甚至自己都看不到。
Cas，那个说自己累坏了的狗娘养的，仍然有同时翻起码几百个白眼的力量。
尽管你帅的不行，我还有除了确保让你能仰慕你自己以外的其他优先事项。他的嗓音毫无疑问充满爱意。而且我刚刚解除了这栋建筑的结界。我们很快就能离开并且恢复我的容器，那样我就能把你放走了。
Dean很感激Castiel把他在干什么说给他听。他并不打算再去通过Cas的’视野’去看东西了。
“所以，你已经拿到你的身体了？”象鼻从他脑袋那里掉了下来。
是的；再过几分钟，我就能飞离这里并把他带到其他地方去了。
“如果我们没有再被恶魔朋友们偷袭，我们就能在几个小时后恢复原状了，我说的对不对？”
可能更短。Dean不太确定，但他觉得Castiel听起来已经开始在怀念了。
“哥们，我认为你已经为自己挣得了一杯饮料或者十杯，为了庆祝。不需要悠着来，有我的肝脏和你的魔法加持我们能直接上些好货。”他转过身去看向Cas的其他脑袋们；那条蛇和那只猫头鹰，它们两个都转过头去直直地盯向他的眼睛（可多谢那可怕的猫头鹰脖子了）因为当然了。
如果你这么说的话，Dean。那只猫头鹰和蛇同时讽刺地眨了眨眼。Dean开始能读懂Cas的脸蛋们了；大概他现在这个状态比在肉身里更容易捉摸一点。更别提那些老对他动手动脚的触手们了。其中一条又回到了他的后脖颈，偶尔伸到他衣领下方一点。Dean很确定他现在肯定会想念这个的。他小心地抓住了它并把它放在他的腿上，而Castiel也让他自己被握在他手中。
“嘿，Cas。你的这些触手们…”他能看见的两个脑袋又开始同时恼火地眨眼了，“… 其中有你用来云间播种的吗？”
Dean几乎能确定Cas的光环们因为这句话卡死了一下，随后带着明显虚假的满不在乎继续它们的运转。
自从他俩在诱捕Raphael前夜滚上了床，他和Cas有着充足的时间来了解对方的行为模式。Dean得有多大意才会不至少把这个念头提出来。
你是问在我的肢体里是不是有生殖器吗？答案是不。一阵心机的停顿。但话又说回来人类的手指也不是。
答得漂亮。Dean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Cas的那个蛇脑袋来自哪里了。这个狡猾的混蛋。
Dean能搞定这个的。
在比几分钟还要久的多的时间过后，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Dean终于想到要去问了。
“嘿Cas，你在外面飞的时候… 这里会发生什么？”他朝底下的翅膀瞥去一眼，它们现在还挂在大概是Castiel中心的位置。
哦。你大概会想抓紧的。我飞过来那会你失去意识了。好吧。Dean基本上猜到了，虽然他一点都不期待。
“所以，我们现在是能出发了还是怎么着？”
我们说话的同时我正在拿起我的容器。Dean突然有个荒唐的想法，他到底是会公主抱他还是把他扛在肩上。然后他意识到那看起来会像是他正抱着Cas。但我们不应该停留在这里，以免有更多恶魔过来。我们需要找个别的地方来治愈他。准备好了。
Dean抱紧了大象脑袋，同时Castiel其中一条肢体再一次向下将他固定在原处。突然间，底下的翅膀猛地冲出了Castiel的光环们，在一部分光环开始旋转并点燃之前。翅膀们并没有跟鸟儿一样拍动，而是看起来像是向什么东西那里伸过去，然后用力一拉。由此导致的震动让Dean再也分不清上下了。这甚至比他在肉身状态下被瞬移还要难受得多。他感到他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宇宙级的洗衣机里，从各个方向上被震散架。他觉得他大概会得偏头痛，或者吐出来，或者两者都有。
就和来时一样突然，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唯一一个Dean没有从现在位置上滚下来的原因是Castiel正在按着他。
“我在这里没法吐出来可真是你走远，伙计。”为了表示强调他拍了拍旁边的黑豹脑袋。它的耳朵弹了弹。
Castiel没有回应；他的沉默大概是来展示像呕吐这种无聊小事甚至根本不会进入他的脑海。Dean回想起之前在缅因州当他提起飞行对他消化道的影响时他那张迷惑的面孔。
“不管怎样，你准备好用你的双手施展神迹了吗？”
我正打算这么做。Dean看到Cas的一些光环又开始启动了，这一次并没有点燃，不过在它们转得更快的同时它们的光芒也变得更加明亮。很快它们就回到了之前的慢速移动中。这儿。我尽我所能加快了治愈的过程；再过一两个小时我应该就能回去了。
如果Dean有时间的话，他想到，他可能会问Cas关于他哪个光环能做什么和怎么做什么的具体细节。不是头一回了，他觉得Castiel对他自己的身体结构了解到足够从头把他的身体拼回来，连最小的细节都不放过，而Dean直到现在都除了最粗略的概念外对Cas怎么运作一点都不了解这事完全不公平。
不过至于现在，他认为他之前的提议会是打发时间更好的办法。
“嘿Cas，我说，你现在所在的地方不会正好有啥酒之类的吧？关于我之前提到的喝一杯。如果，”Dean给了个台阶，“你感兴趣的话，并且如果我们没有不速之客的话。”
让我看一看。所以他确实感兴趣。Dean为另一次恶心的飞行体验大致做了准备，但看起来Castiel出于对他的礼貌正在用老办法四处打量。
Castiel在一段时间内一句话都没说。然后Dean确定无疑地感觉到那些光环们和触手们的移动并不像之前那样平滑稳定了；它们现在看起来稍微有点难以预测。
“所以，你找到什么东西了，对吧？”
我找到了。在上方高处，外侧光环外面，他的其中一条触手看起来像是抓着什么东西。没准Cas是如此好心以至于他会提供给他一个装着假酒的假瓶子好让他有参与感。
突然间它抽搐了一下；Dean看见它被Castiel其中一个更大且带防护的外侧光环切到了，有一点蓝色的光芒流了出来（不过它已经开始变暗了，希望正在愈合，Dean想）。
“老天你通常可不那么笨拙啊。你那触手玩意儿还Ok不？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我是一位上帝的... 天使... 我才不’笨拙’。这就是… 你会说是被纸切了手。这可太可爱了，Dean想。仍然。
“哥们。你到底用了个啥啊？”
大麻素。Castiel之前被他自己见鬼的外侧刀锋割开的触手正直怼他面前，充满期待地递给Dean一只大麻烟卷，并且，哇哦，Dean有好久没飞过叶子了。Cas很显然走在了他前面。这里没有任何酒精，但这个东西对你的肝脏伤害要小得多，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不会介意的。
Dean不介意。但他上次当飞行员已经有段时间了以至于他做好了一开始会有点呛的准备。他把烟卷夹在指尖，深深地抽上一口，两口，并决定坐下来等待它开始上头。好奇于他现在这个状态下是不是真的能上头，他决定不去问Cas事情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并且自己等着看。四处查看，他意识到他关于Cas光环们的动作的观察是对的；虽然仍然很慢它们现在已经变得非常不稳定了，并开始突然停止，重新启动和转变方向，而Dean确定他之前在那上面转悠的时候可没看到这个。他好奇Cas到底飞了多少效果才会这么大。
“嘿哥们，你是不是，在那找到了一整个种植园还是咋的？”
你可以这么说。这个废弃农场直到最近都被人擅自占用。它的住户们之前在寻求一些非传统收入来源。你永远可以相信Cas能用经济学杂志才用的专业术语来形容一个大型大麻农场。
就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其他几条触手靠近了过来（这次没有一条被切开），每一条都拿着一根烟卷。Dean好奇这些是不是都是给他的；他意识到实际上并不是，Cas给他的每一个脑袋都拿了一根。
他现在绝对开始晕乎乎了因为他开始冲着这幅景象发笑，笑得太狠以至于他都无法呼吸了。他得把这些画面刻在脑海里。
有什么好笑的？Dean清晰地回想起了Cas在妓院外面问同样这句话时的场景。这让他笑得更厉害了；太过厉害以至于都无法回答了。他笑到腹肌痛，并且几乎无法呼吸；老天爷啊他都想不起他上次笑成这样是什么时候的事了。Castiel似乎理解了并放弃了追问，选择揉揉Dean的头发来替代，之后把附肢放在他的脖子锁骨交界处。他的脸蛋们看起来很明显地在烟雾后面放松了，他身体的其他部分也是如此。
“哦哥们，没啥，”当他终于笑够了并且恢复了呼吸时，Dean说道。他的整个身体似乎都在嗨了，“就只是，好吧，我又不是每天都能看到这种景象。”
人类并不是地球上唯一一种… 喜欢影响他们自己的大脑的生物。你该看看海豚们干这个。[注：鉴于少量河豚毒素能对海豚致幻，有些年轻海豚会故意去咬河豚，甚至会把河豚传来传去聚众嗑嗨]就在Dean的第一支烟卷烧完的同时Castiel递给了他一支新的，无中生有地点燃了它。
“在地球上以及天堂里，我懂了，”Dean接过并吸了一口新烟卷，然后继续说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使们也喜欢叶子了？”
我们并没有。只是纯粹觉得… 抽一点很放松。偶尔。Dean回忆起了Zachariah送他去的那个未来；他不想要Castiel变成那样。不过目前看起来似乎不会。
“你不会在我面前变成个瘾君子的，是吧？”太多眼睛开始一齐翻白眼了。
不会的Dean，但谢谢你对我精神敏锐度的关心。就知道Cas会这么理解。
“别当个混蛋，Cas，”一阵停顿，又抽了一口，“我说，当你回到你的身体里的时候，你还会嗨着吗？”
会。
“我会吗？”
如果你想的话。只要… 就那么一会，他似乎想不起来接下来的话用英文怎么说。告诉我就行，Dean。除了蛇头外他的每一个脑袋都抽完了烟卷，但蛇头也快抽完了，那些烟灰掉入了底下的虚空中。
“好吧，好吧让我继续嗨吧。我不想跟你差太多。”
当然。
“所以我猜我们在这差不多搞定了哈？你的容器现在肯定被治好了。”
他好了。
“你知道吗，我会想念你的脸蛋们和所有… 这些。”Dean模糊地指了指四周来表达Castiel整个巨大的身体。光环们，翅膀们，眼睛们，以及触手们全部包括其中。Jimmy Novak活着的时候也是个帅哥，但Castiel以一种他自己独特的方式穿着他留下了的脸。他俩不可能被认错。然而，这两者都不是Castiel真正的模样。那肯定很孤独，Dean想到，连最经常跟你混的人都基本上看不到你。
它们还是都会在这里的。即使你看不到它们。
“不，我知道，我... 好吧。”他还能说啥？
我也会想念这个的Dean；但我留着你的时间不能比我所需要的还久。是时候了。Dean脖子上的肢体揉了揉他像是在告别。
那之后Dean感到他变得特别冷；就像离开炉火或者暖气一样，但是更糟，他的耳朵充斥着同样的隆隆作响。然后他晕过去了。
当他醒来时，他第一眼看见了Castiel，刚刚回到了容器内并且跪在Dean边上小心翼翼地盯着他。
他注意到的第二件事是他感到，尽管身边有着显而易见的陪伴，他从未感受过的奇怪的孤独感。他体内Castiel的存在曾是他在脑海和身体内能感受到的温暖的某个东西，再也不能感觉到它让他觉得很奇怪。比他在之前那几个小时内所习惯的事情还要奇怪。
他曾期待他会想念Castiel的真身，但他没想到他会为自己再一次独占自己的身体而感到奇怪。
第三件事是他正躺在一捆扎死人的稻草上，那可真是太棒了；至少它闻起来没有马味。
“Dean。你感觉还好吗？”Cas的手坚定而又温暖地伸向他的肩膀。
“是的哥们，我还好。不过我还是有点儿嗨。”他往下看去。出于某种无法解释的原因，他手上还拿着之前抽到一半的烟卷。
“是的，好吧。你自己想要的，不过如果你改主意了的话我能帮你解决这个。”他那双看得到的眼睛就像之前那几百只眼睛一样盯着他。
“不，不了哥们，那挺好，就跟我想要的一样。”他缓慢地站起身，Castiel也站了起来，他强壮的手帮忙扶着他。Castiel松懈的肢体移动方式是唯一暴露了他还是那么嗨的征兆，就像他之前说过他会变成的那样。如果Dean要那么想的话——他确实那么想了——他会说这跟Castiel在性爱过后更加放松的样子很像。
他还有四张脸蛋和许多光环的时候真的好读懂多了。
但Dean还是能搞定这个的。他有一些让那镇静的表象稍微崩塌一点的点子了。虽然Sam大概会对他和Cas一大早出现就嗑嗨了这事颇有微词，Dean现在并不真的在意了。
“嘿，Cas，你有没有试过边飞叶子边接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