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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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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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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崔】抵死缠绵

Summary:

16年古早旧文整理
预警:不要对文笔有任何期待!
崔叔失忆随方家去台湾
婚后日常、挑食喂饭+监听doi

Work Text:

1949年春天,崔中石带着自己所有的疑惑和所剩无几的记忆来到台湾。

他的过去是在狂风呼啸的季节里被吹断线的风筝,越飞越高、越来越远,在岁月的天空里再难觅得踪迹。

模模糊糊的往事有时也会在梦里浮现。

那梦境里总是充斥着幽深昏暗的房间、冰冷恐怖的刑具还有破空呼啸而来的枪弹声——

他感到胸口一阵灼烧的剧痛,还来不及呼出声音就又落到了万丈深渊的湍急寒水里。他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着熟悉又陌生的死亡,却意外地被一双温暖的手揽住。

崔中石心里强烈地渴望着什么,他伸出双臂想要回抱那个人,胸口却又传来一阵剧痛——

瘦弱的男人猛然惊醒过来,他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窗外还是静谧的夜,只有月亮倾洒着淡淡的光华。

“又做噩梦了?”方孟敖坐起身,一脸关切地询问着。

他宽厚的手抚上了崔中石白皙光裸的背,那温暖的感觉如此真实,简直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这里,又疼了。”

崔中石移开捂住胸口的手掌,瘦弱的胸膛上露出一处狰狞的枪伤。虽然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但偶尔还会隐隐作痛。

方孟敖搂住他的肩将人拉进怀里,他抓住崔中石的手轻轻地揉着:“是我晚上做得太用力吗?”

 

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全失了声音主人平时的傲骨和威风。

“和你没关系,可能是我没好好养伤。”崔中石软下声音安慰着他。

“不,和我有关系。”方孟敖忽然开口,“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有这道伤。”

他的手轻轻摸上了崔中石胸口的那道枪痕,像是在诉说一段往事。

崔中石被他的话说得愣住,良久,他才叹息般地回了一句:“我忘记了,对不起。”

方孟敖忽然低头吻上了他的侧颈,崔中石感到自己的心跳蓦然加快,他低低地说道:“你真是蒋经国的人?”

崔中石惊讶过后点点头:“他们不让我说,但是你没有关系。”

“如果我说他们要杀你呢?你相信吗?”方孟敖已经吻到了他的耳后,与话语相伴的湿热气息让崔中石颤了几下。

“我相不相信又能怎样,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听天由命吧。”

“这可不像你说出的话。”方孟敖的目光闪烁了几下,“我们可能还有别的出路,但是在找到它之前,我会保护你的。”

直觉告诉崔中石这句话他似乎在哪听过,但是根本想不起来。

“尽力而为就好,你没必要为我牺牲。”

崔中石平静地说着,细密的吻已经落到了他的脸颊上。

“你救过我的命,我向来有恩必报。”

方孟敖似乎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你和我永远是站在一起的,以后咱们要一起回去的。”

崔中石摇了摇头,说道:“我困了,睡吧。”

方孟敖托住他的脸,让崔中石面向自己然后咬了咬他的唇。

“看你身体不舒服,放过你一次。”

“明明晚上刚做过……”

“那次不算!”

“……”崔中石躺回床上没有理他,方孟敖以为他生气了,赶紧抱住安慰:“好了,睡吧。”

崔中石蹭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夜晚还是静谧漆黑。只有偶尔在公路上驶过的汽车的刺眼灯光会惊起几排原本安眠的鸟雀。

清晨。

“今天行长让我们回去吃饭。”崔中石一边帮方孟敖系着领带一边好心提醒道。

“他怕和我说不管用,所以让你来对付我。”方孟敖冷笑一声,“他算盘打对了,因为你,我只能回去。”

他自己抻了抻袖子,又把崔中石衬衫领口的扣子系上:“还有印呢,别露出来。”

看着方孟敖满面的笑容崔中石脸更红了:“你自己干的好事还害怕?”

方孟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全是无辜:“明明是怕你难堪,还不领情。我恨不得让他们全看见呢!”

此后,到方家的一路上,崔中石再没有给过方孟敖一个正眼。

午饭是程晓云和何孝钰一起做的。

方孟敖已经给何其沧写信说等情况好一些就送何孝钰去美国,又帮着她问了问梁经纶的情况。

何其沧只是回信说他自赴美以来夙夜消沉再无了往日的国士风采。何孝钰知情后也是十分黯然,她总觉得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深沉多情的才子再也回不来了。

方孟敖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但他也隐隐感到几分恐惧。那是他平时不会有的恐惧——他怕崔中石也变了,像梁经纶一样。

崔中石的忧虑比以前更多了,眼中总透着对过去和未来的无限茫然。他已经不再愿意和方孟敖谈论那些他们曾经热爱的事物了,他已经变成了一位天涯羁旅的人间过客。他什么都不记得,活像个刚出生就被抛弃在丛生荒草中的婴儿。

我该怎么帮你?我要怎么救你?

方孟敖愁苦地思索着。

“孟敖大哥,吃饭了。”何孝钰在他身后说了一句。

“知道了,走吧。”方孟敖勉强露出了笑容。

他来到餐厅时,众人已经就座。方孟敖拉开崔中石身侧的椅子,照例坐在了他的旁边。

饭菜很丰富,放在平常百姓家简直可以算得上是盛宴。可是现在围坐在餐桌边的几人却是各自心思重重。

崔中石扒着碗里的米饭,不时夹起几片青菜低头默默地咬着,虽然面前佳肴香气扑鼻也是毫无胃口。

“多吃点,你太瘦了。”方孟敖一直注意着他,终于忍不住将话说出口。

崔中石有些惊讶,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几人,除了何孝钰一脸笑容之外,方步亭和程晓云都默不作声,装作没听见。

“我知道,谢谢。”崔中石弯了弯嘴角,然后又低头扒起了饭。

方孟敖无奈地看着他,伸手夹起了桌上的饭菜填到崔中石碗里。

“我不爱吃肉。”他想阻止方孟敖的动作。崔中石觉得两人亲密的关系在方家人面前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

“你什么都不吃,天天工作又那么辛苦!”方孟敖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怒气,“现在比以前还瘦,你是想担心死我吗?”

方步亭闻言总觉得儿子的矛头又指向了自己,只好干咳了几声,缓解尴尬的气氛。

崔中石无言以对,任凭方孟敖往他碗里夹着肉。

“怎么又不吃了?”方孟敖严肃地问了一句,“那我喂你好了!”说着他端起碗凑到崔中石嘴边。

“孟敖……”崔中石叹了口气,“别这样,大家都在。”

他悄悄和方孟敖低语着,其余几人依然若无其事地吃着饭。显然不想得罪现在的方孟敖。他依旧举着筷子没有一丝退步。没有咄咄逼人,只是等着崔中石回应妥协。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崔叔,你就听孟敖大哥的吧。”何孝钰忽然说了一句,方步亭和程晓云有些惊讶。他们一直认为何孝钰因为方孟敖为了崔中石搬出去住的事伤心气愤,现在竟然主动帮起忙来。

这年轻人的心思真是难懂!

崔中石有些为难,可正不知该说些什么时方步亭就发话了:“让你吃就吃吧,在我家不必客气。”

一旁的程晓云也点点头,示意他别辜负方孟敖的一片苦心。

崔中石终于泄了气:“好吧,我听行长的。”

之后两人开始旁若无人的喂了起来,崔中石还不忘不时给方孟敖加些菜。他笑着说:“别光喂我,自己也好好吃饭。”

方步亭本来以为他们只是互相赌气,没想到竟然这么得寸进尺。他暗自腹诽若是方孟敖从小在家管教长大,怎么可能染上这种美国人有伤风化的习气,崔中石更是助长他的气焰。

崔中石,他们会留你到什么时候?

“你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方孟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想和你说许多事,但我不敢。我觉得那会害了你。”

“那就不要说,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崔中石平静地回答,对他抛出的问题似乎没什么兴趣。

“你认为那些人会放过你?”方孟敖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他身后用手按住了崔中石的肩。他的话音极缓慢,和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年轻军官判若两人。

“他们救你是为了利用你,根本没有什么信任可言。”

“我知道。”崔中石沉声说道,“但是现在去想这些只是徒增烦恼。我们都没有办法,不是么?”

方孟敖忽然没了声音,两人都看不见彼此的脸,但却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终于,方孟敖从衣架上抓起外套披在身上。

“走吧,我送你去上班。”他来到门前正要开门,倏而意识到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对崔中石说,“今天风大,穿厚一点。”

崔中石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到底暖了起来——他和方孟敖之间虽有隔阂,但到底是心意相通、对彼此万般关心爱护的。

这次要是拒绝估计就别想出门去了。

崔中石颌首,回到房间里又取出一件风衣穿好才动身。

台湾的天气即便是在冬天也比北平和暖许多。漫天飞舞的大雪变成了呼啸潮湿的风,却吹不走漂泊在外的人心上时时萦绕的乡愁。

“下班以后我去接你。”方孟敖手把着方向盘,还不忘特意叮嘱一句。

街上景象萧索,总能让人感到突兀的沉重。

“今天不用了,行里有应酬,可能会很晚……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崔中石推辞着,语气里一丝微不可查的犹豫还是被方孟敖敏锐地捕捉到了。

“我不是让你不要去外面应酬吗?”方孟敖蹙起了眉,“方行长让你去的?”

崔中石摇摇头解释道:“不是,行里一些职员的聚餐,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总不去不合适。”

方孟敖瞪着那双大眼盯了他一下,才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好好开车。”崔中石提醒了一句。

“那你结束了以后我去接你。”已经来到了银行大门前,方孟敖刹住车侧身询问他,听声音像是同意了,“你们在哪个饭店?”

“真的不用。”崔中石这次没有犹豫,声音直接果断,“你别来了。”然后推开车门,独自走进了银行。

方孟敖望着他的背影,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失望?气愤?伤心?他总觉得崔中石有事情瞒着他。

你骗过我一次,虽然你已经忘记了。但是那次欺骗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痛苦,我永远记在心里。

所以,我不会让你再骗我第二次。

崔中石下班后并没有去和同事聚餐,而是来到办公楼前找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他拉开车门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王蒲忱。

“蒲忱兄。”崔中石唤了一句。

“中石,你来了。”王蒲忱对他微微一笑说道,“上车吧,事情去我那里谈。”

然后发动车子驶离了银行。

“你和方孟敖相处的还好吧?”王蒲忱突然问了一句。

崔中石一听他提起方孟敖,瞬间紧张了起来,他思维飞速地运转着,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一切都好,多谢蒲忱兄关心。”

王蒲忱摇了摇头,让他不必客气:“最近有想起什么吗?”

崔中石缓缓地叹了一口气:“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中石,”王蒲忱顿了一下,态度变得严肃了起来,“其实有些事情我不想你参与,但是上面的意思实在太难琢磨。即便时时小心,也不能。”

崔中石正想把劝方孟敖那套话再说给王蒲忱一次,却听见王蒲忱又开口了:“我的房间被他们安装了监听器,这次是让我带你过去问一些事情。很危险,你明白么?”

崔中石吃惊地盯着王蒲忱。良久,他平静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王蒲忱闻言嗤笑了一声,话语里却全是无奈:“可能是我不想再杀人了吧。”

他接着便和崔中石说了些准备好的内容,详细地告诉了他应该如何应答。崔中石也是愈发心惊,很多自己认为非常隐蔽的细节上面都了如指掌,以后必须更加当心才是。

这时的崔中石忽然想到了方孟敖,那个一度出现在自己梦里,后来又闯进他生活的人。

每一次他在冰冷的湖水里等待死亡时,那双手都会抱住他,正是这份来自方孟敖的炙热的爱意支撑着他走到现在,让他不必懵懂茫然地迷失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虽然崔中石已经忘记了两人的过往,但他内心强烈地渴望着能够活下去,然后跟着方孟敖一起离开——这是他和自己的承诺。

我和他还有别的长路要走。崔中石这样告诉自己,脸上终于因幻想中的幸福而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蒲忱兄,谢谢你。”崔中石十分感激王蒲忱此刻的帮助。

“中石,我这也是尽最大努力。到底能不能让上面放弃那些想法,只能听天命了。”

“蒲忱兄,谢谢你。”崔中石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这次王蒲忱没有回答。

王蒲忱的住所和出来时没什么两样,但崔中石知道每一堵墙的背后都是杀机四伏。

高瘦的男人让他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悄悄指了一下客厅里的吊灯,又冲崔中石使了一个眼色。

崔中石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咳咳,中石,我有些事情要向你交代。”王蒲忱抽出一根烟点上,一边咳嗽着一边对崔中石说道。

“王站长,少抽点。”崔中石淡然地劝说着。

“咳咳,谢谢关心。”谈话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王蒲忱问得小心,崔中石答得从容。两人正要稍稍松一口气时,一阵剧烈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刚才苦心创造的平静。

崔中石和王蒲忱对视了一眼,都是有些惊慌无措。但那敲门声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激烈。王蒲忱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开门。

他刚打开门锁就被外面的人一把拉开,站在面前的不是方孟敖还能是谁?

“方大队长,你……”王蒲忱神情错愕地说着。

方孟敖没有理会他,径直走了进来。

“崔中石呢?”他明显在忍耐着怒气。

“他……他在里面。”王蒲忱不知道方孟敖又要干些什么,但是有人监听又不敢轻举妄动。方孟敖走进客厅一眼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崔中石。

“你就是来这里和同事聚会的么?!”

崔中石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无措地望着对面的两人。

“方大队长,我和中石谈些事情,你先别……”

“你出去。”方孟敖厉声打断他的话。

“什么?”王蒲忱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让你出去。”方孟敖又说了一遍。

“可……这是我的家。”

“你听不懂我说话么?我让你出去!”方孟敖转身狠狠地瞪着王蒲忱,对方没有办法只好望望崔中石让他一定控制好局面,然后孤身走出门去了。

关门声刚落,方孟敖就走了过来。

“为什么骗我?”他声音似乎又平静了。

“我……对不起……”崔中石抿了抿嘴唇,不敢抬头看他。

“我和你说过我最痛恨欺骗我的人。”方孟敖一步步逼近了他。

“我忘了……”

“你什么都忘了,所以就可以骗我是么?”方孟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阴冷。崔中石看着他那骇人的目光,不知如何解释。他不可能告诉方孟敖房里有监听设备。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他嗫嚅地说着。

“我一直没走,看见你下班后上了一辆车。”方孟敖俯视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着。

崔中石又心虚地低下了头。

忽然一只手猛然捏住了他的下巴——

“看着我!”他声音又凶狠了起来。

崔中石伸手想推开他却被抓住了手腕,方孟敖把他拽了起来,又用力地推到墙上。

“孟敖……”崔中石吃痛地发出了声音。

方孟敖像豹子一样地压制着他,声音冷硬的说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人想利用我,所以他们收买我讨好我拉拢我。你们都在猜疑我的想法,其实我想要的东西一直很简单。可惜……”

方孟敖这时冷笑了一声:“你们永远都只会猜错……”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

……

对面激烈的声音渐渐平复,孙朝忠取下耳机伸手抚了抚自己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这段日子里局势变化诡谲,他觉得自己简直像在做梦。

这方孟敖和崔中石真是不知检点,在王蒲忱的家里竟然敢做如此不堪的事情,究竟是把党纪国法视为何物!

孙朝忠这次的任务就是探听这两人的真实身份,可是现在情况更加错综复杂了。本以为两人只是兄友弟恭,大不了情同手足。

如今看来这方孟敖和崔中石难不成是鸳鸯交颈,都有断袖之癖?

或者说他们是在用这种极其诡异的方式传递情报来扰乱他的判断?

孙朝忠猛地摇摇头。

他的自制力一向好得出奇,但这回也有些心烦意乱了。

他站直身体想了想先总理的遗训,又发觉这种做法简直有辱领袖。

他认为自己必须先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孟敖……”瘫在王蒲忱办公桌上的崔中石虚脱地倚在方孟敖怀里喘息了一阵,高潮的余韵还未过去,现在全身酸软得像要散架了一样。

他真想躺在床上安静地睡一会儿,可是这里的环境不允许。方孟敖低头顺了顺他的额发,从头顶亲到了眼睑,崔中石感到脸上的微痒,又往他胸膛上贴了贴。

不知从何时开始,方孟敖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在他所剩无几的记忆中,没有一个人可以像这个年轻的军官那样令他夜夜魂牵梦萦,又对他万般爱护体贴。

他甚至认为方孟敖对自己的温柔远胜于其他任何亲友。

崔中石明白自己所谓的大难不死是许多别有用心的人细密谋划的结果,但是他还是要感谢这些人,至少这样还有机会和方孟敖再度相逢。

想到房间内的监听器,崔中石蹙起了眉。心里又是一阵深深的懊悔和理智复苏后的羞耻。

他后悔自己刚才的放纵。从方孟敖开始亲吻自己身体的时候,难忍的欲望就席卷了他的全身。

崔中石心中格外渴望着来自青年的拥抱爱抚,还有那一次次粗暴的侵入。所以,当方孟敖的欲望挺近他身体时崔中石感到异常的满足,他强烈地期待着更多。

火热的触感擦过最敏感的区域,他激动得全身忍不住颤抖。快感如潮,早已将他淹没。

曾几何时,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了。那些从他口中露出的陌生又让人听之脸红的话语和要求,方孟敖会不会感到反感?

他现在在方孟敖眼中该是多么的无耻淫荡。他会喜欢这样的自己吗?

崔中石苦笑着在心里叹息。

况且还是在这样紧急的情形下,他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要是早上好好和孟敖讲清事情的原委会不会就避免出现这样尴尬又失控的情况了?

孟敖,我终究是害了你……

“不要怕,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

方孟敖一直盯着他的脸,终于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

保护你,是我最重要的任务。

崔中石脑海里猛然闪出这样一句话。他身体大幅度地抖了下,眼前男人的脸旁忽然和记忆里的面孔逐渐重合。

总是在一些终生难忘的时刻,方孟敖会这样专注地看着他……

那是初次见面的时候,头顶的太阳火辣炙热着江南大地。年轻高大的军官站在自己面前表情冰冷眼神不屑。

他听到自己是北平分行的金库副主任时,就是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崔中石,可惜那时更多的感情是鄙夷和厌恶。

青年搬了东西,就挥手让他走人。崔中石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里的滋味说不出的奇怪。

那是共赏祖国锦绣山河的时候,方孟敖架机带他飞到万米高空,从那里俯瞰下去是壮丽的长江入海口。

崔中石高兴得像个孩子,也激动得湿了眼眶。

方孟敖问他能不能飞到延安,那回头的对视中是炙热滚烫的深情,可是他只能说现在不行——

他想以后胜利了总有时间,却不料此去经年,如今已隔着苍苍高山茫茫大海。

在北平最后一次见面是后海畔。

崔中石当时心中默想这后海既然叫“海”为何是这般平静狭小。这名字起得好,明明近在眼前,距离不近不远,却偏偏是永远也到达不了的彼岸——

坚韧如他和锋芒如方孟敖也到达不了的彼岸。

跳入湖水的时候崔中石哭了,他能感到背后方孟敖疑惑迷茫的目光,委屈的眼泪融在冰冷的黑暗中,方孟敖是看不见的。

他的手臂搂着自己竭力游向水面时,崔中石心想就这样死在你身边也好。

子弹呼啸而过射入他的胸膛,温热的血瞬间喷涌出来。

崔中石倒在地上看着夜空,眼中的月亮还是白茫茫地照着大地。

崔中石想起了许多往事和故人,而最后想起的是方孟敖——

他要把那个人放在生命的末尾,然后陪伴着他一同走向永恒。

“怎么哭了?”方孟敖为他拭着眼泪,语气焦急不安,“伤口又疼了?”

崔中石昂起满是泪水的脸吻住了方孟敖。青年先是惊讶得呆住,然后回过神扶着他的后脑主动进攻起来,等到他快要窒息的时候才不舍地松开。

“怎么了?”方孟敖问道。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关于你和我的。”崔中石趴在他耳畔轻声呢喃着,方孟敖闻言激动得抱住他赤裸的肩,正要开口就被崔中石捂住了嘴。

“回去再说吧。”他解释着,“先穿衣服。”

方孟敖点点头,又凑过来亲了他一下才起身。他穿好衣服,拿起了扔在地上散乱的衣物给崔中石披上。

“裤子脏了,先凑合凑合,我的车就停在外面。”方孟敖给他系着扣子,“走得了路吗?要不我抱你出去?”

崔中石摇摇头,小声说:“不用了,王蒲忱应该还在外面。”

方孟敖这才想起自己在暴怒之下赶走王蒲忱的事情,他以为崔中石在生自己的气,道歉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先把这里收拾一下吧……”崔中石的声音里透着难堪。方孟敖这才意识到周围的一片狼藉。

地板上都是散落的文件纸笔,还有崔中石衬衫上被自己揪掉的衣扣。

桌面更是惨不忍睹,这些痕迹必须清理干净……

“这里……还是擦擦吧。”崔中石脸又红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不但辜负了王蒲忱的一片苦心,还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王蒲忱在门外吹了一阵寒风,也不知道里面的两人在做些什么事情。他担忧方孟敖要是发作起来对崔中石又打又骂,万一泄露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那一定会连累所有人。

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孙朝忠。

他移步来到隔壁扣起了门,半晌没人回应。正在王蒲忱打算离开时,孙朝忠走了出来。

“你脸上怎么全是水啊?”王蒲忱看着他正在滴水的几缕头发诧异地问道。

“刚洗了把脸。”孙朝忠依旧没有表情没有语调,但阴气森森的模样还是让王蒲忱警觉了起来。

“方孟敖把我赶出来了。”

“嗯。”孙朝忠点点头,“我听见了。”

“后来怎么样,发现什么了么?”王蒲忱试探地问道。

“也没说什么,他们情绪都比较激动,吵了几句而已。”

“我还担心他们会动手呢。”王蒲忱松了口气,心想应该没让他听见什么。

“……”孙朝忠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几眼,“我记得以前建丰同志说过他们私人感情很好。”

“方孟敖还是很尊敬崔中石的,一直把他看作兄长。”王蒲忱赶忙解释,他记得崔中石跟他说过与方孟敖相处得很融洽,平日里总是各种关心照顾。

“也许吧。”孙朝忠挑了挑眉,然后转身取来刚才记录的本子给王蒲忱看。上面的字迹从方孟敖闯入后戛然而止,一直到页末才补了一句“二人为琐碎事争执,无果。”

“就这样交上去?”王蒲忱抬眼看看对方,孙朝忠不语,直直地走出门去了。

“我觉得方孟敖这人怪癖太多,是否重用还需要谨慎考虑。”出门前他只丢下这句话。

王蒲忱摇摇头,现在空军太过稀缺,方步亭又要支持经济建设,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们能一起离开么?”崔中石忽然问了一句。

方孟敖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他一眼,回答:“你要有信心,我们先得找到组织。”

“不然,你就听行长的话,去美国吧。”他忽然开口说道,方孟敖心里一惊。

“为什么你想起来了还是这样?以前至少还要和我一起,现在又是干什么?”

他有些生气:“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要是再骗我就一起……”

“好了,别说了。”崔中石的情绪出奇的平静,心里却没料到方孟敖还记得那些荒唐话。

他看着方孟敖的侧脸说道:“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平安,其他的……太远了。”

“我不怕死,你也不怕。我不求什么平安,能和你同生共死就好。你不知道在北平的时候我是怎么挺过来的,我宁可死也不想再来一次了……”

崔中石看着年轻人认真的脸,终究是长吁了一口气:“好吧,我们一起。”

“绝对不分开。”

“嗯,不分开。”

“死也不分开。”

“好,死也不分开。”

“当然,我们一起活着更好!”

方孟敖终于笑了起来,崔中石恍惚间又看见了当年笕桥航校桀骜不驯的年轻教官——

他在蔚蓝的高空和自己说:“我们一起去延安!”

好,我们一起去延安。回到梦开始的地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