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A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2-09-04
Words:
11,391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29
Bookmarks:
10
Hits:
1,633

【戬云/戬吒】逐东风

Summary:

*不太有意义的abo,双向暗恋,也许会有的ntr
*云是A,舅是忘了自己性别的A
*为了看起来不突兀,替换了一下中译名词,乾元=A,坤泽=O

作者微博:@麻啾雀雀球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杨戬站在看台上,占着一个视野还算开阔的地方,但这样的高度属实是委屈了他这副身板,只能微微驼一些,将自己卡在上下这两层铁隔板之间。哮天倒是激动的不行,好几次差点从看台上窜出去,又被他揪着后颈皮提溜回来。

“李云祥——加油啊!!!”

在距离这场改装车竞赛的终点不远处,两辆摩托车再次紧紧追在了一起,缠斗的难解难分。一道火红如赤焰,正是李云祥的爱车。另一道则如流星赶月,将李云祥连人带车一并咬住,令他一时竟不能甩开。

似乎有些不对,李云祥想着,但一时也分不出精力来分辨这种不安究竟从何而来。杨戬却突然回头望去,随即便一把揪起哮天,脚下玄功金光吞吐,霎时间便从近十米高的看台上落回了地面。

“李云祥!小心!”杨戬厉声喝道。他反应最快,不远处的动静正是神界有人正往人间偷渡时,那座破旧的传送站会发出的异响。当年去长安城他有幸体验过一回,被颠的头昏脑胀,如今过去这么久,这东西居然还能用,本身就已是奇事一桩。

然而恐怕李云祥此刻耳边已尽是风声与发动机狂转的轰鸣,就算听到了,也绝对刹不住。眼看那艘飞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赛场上撞来——苏医生来不及转向,已是冲出了百十米开外,而李云祥却仍在这东西的目标之中。

是故意的!杨戬心中又惊又怒,惊是神界如今已如此疏于管制,怒是不知何人如此胆大妄为,当着这么多凡人的面都敢下杀手……分明是欺哪吒残魂不全,想像敖家一样,将他扼杀在元神初醒之时。

“轰”的一声,那艘小飞船瞬间便被火焰包裹起来,连同里面的驾驶者也一并算入。再看李云祥,身后那尊凶神早已显出了三头六臂的法身,显然是被激怒了,额头上的莲花烙印闪闪发光。

杨戬长长叹气,认命的开始救身边看傻了眼的凡人,哮天也用嘴叼着一个小男孩的衣角,不由分说将他拽到角落里。“唉,是哪吒……”他回头瞧了一眼,知道李云祥没穿铠甲时战力便减了许多,只能靠着肉身去扛,应该坚持不了太久。身后传来咒骂声,都不用听就知道是诸如“哪吒!你不得好死”一般的东西……李云祥也不管这些,随手拎起旁边的一根钢筋扛在肩上——法宝不全,打架只能就地取材。

待到他安顿好了旁人,听着动静那倒霉小妖估计是凶多吉少,连元神都只是刚出来现了现身,就被哪吒一把火烧了个一干二净。杨戬头疼的摸了摸脖子,还是走过去打算看看情况如何。

“我没打算杀了他。”李云祥将已经打到弯折的钢筋丢到一边,被他手握过的地方已经有了微微熔化的迹象。“这是个妖怪,大概以前有旧仇。”

杨戬用脚随意踩了两下,想顺便帮这家伙把火灭了,没想到那火舌竟然如同有灵性般躲开。杨戬一愣,手掌上运起一团金光,找准时机一把捏住,才终于将那火给灭了。

“怎么了?”李云祥凑过来问道。杨戬摇了摇头,掌心却有些灼痛,似是有几分三昧真火的意思在里面——当然不是真正的,大概哪吒的元神与李云祥的肉身愈发契合,原来的他所用的法宝都能被李云祥用出来,火也不例外……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你的火焰似乎有些变化,你自己可有察觉?”杨戬一回头,却见李云祥一心忙着将自己的摩托扶起来,心疼的检查上面有无剐蹭痕迹。再看不远处,先前与他争夺胜负的车手早已摘了头盔,正在和旁边的伤者说着什么,然后才起身望向他们这边。李云祥朝她挥挥手,高声喊道:“下次再比,这局算就平了。”这才想起来杨戬问他的话了。“你说我的火?……似乎比原先要好控制了许多。”

杨戬点点头:“不去和她再说两句么?”

李云祥将手放下来,“不了。”他耸耸肩,看起来。“其实对她来说,离我远一点才是安全的选择。”

 

 

 

2.

杨戬从神界而来,发觉如今人间的乐趣也都大同小异,方壶有赌场,瀛洲有乐坊,酒馆更是不计其数。梅山兄弟如今在人间是混的风生水起,前些日子更是将银行开到了东海市,隐约有着要代替德家的势头。只是他天性不喜麻烦,生意往来之事皆数交予兄弟们打理,自己则是领着哮天犬悄悄走了。

李云祥的住处离货运行不远,走几步就是他停摩托车与堆放零件工具的仓库。如今他俩算是个搭伙做室友的关系,他又早已过惯了随遇而安的日子。第一天晚上睡了沙发,第二天李云祥就吭哧吭哧扛回来一张新床垫,枕头棉被皆是一应俱全。

“只能住我屋了,外面摆不开。”他给杨戬的枕头选了个印着白狗图案的枕套,哮天喜欢的不得了。“以前喀莎不喜欢来我这儿,总是嫌乱,其实老李那儿还不是一个样。”

“还好。”杨戬想想自己那船的船舱,几个男人住在一起本就邋遢,舱内与哮天的狗窝浑然一体,自从沉香来了之后更是锦上添花。

——就是这样朝夕相处,他却连李云祥的元神之火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都没能察觉,实在是问心有愧。幸好李云祥不太在乎这种细节,杨戬让他凝神屏息、再去试着操控哪吒的元神之火,哪怕这过程会让身体灼痛难忍,他也一口应了下来。

“云祥,试着将元神与你心神合一,不要急躁。”显圣真君背着手,在距离他二十米处站定。“你不会真的伤到我,只需尽力而为。”

话音刚落,李云祥身后的哪吒便现出身来,三头六臂的虚影居高临下望着眼前的杨戬,混天绫无风自舞。在东海一战后,哪吒对他的回应便不似最初般全凭心情,尤其战斗、打杀之类,更是有求必应。李云祥喊声“小心了”,便同哪吒齐齐动起来。

“好久不见。”

杨戬不躲不闪,任凭哪吒的火尖枪虚影一晃而至,李云祥稍慢一拍,趁他注意力几乎全被哪吒吸引,力道十足的一脚就结结实实撞向了他的小腿。可是杨戬反应更快,李云祥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闪避、又是如何出手,自己的后背就挨了一击重拳,顿时让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然而哪吒却没有李云祥那么好打发,见杨戬一击得手后更是暴躁,连头上那两个圆圆的发球都在冒火。杨戬不敢大意,一脚轻轻将李云祥踹到旁边,一边拿手掌接了哪吒的火尖枪。

唉,物是人非了,以前哪吒对我有那么凶么?杨戬苦哈哈的想着,手中抬起天地万物乾坤,“吁吁”吹出两个短音,银白色的音刃便从左右各自飞出,冲向哪吒的另外两个身体。可到底输在没有元神上,哪吒那一杆火尖枪又舞的赫赫生风,他挡的了一个也挡不住三个——那枪尖上火焰窜起,将原本是金红色的元神烧的近乎变成白色,带着恐怖的高温,直指他的眉心!

“二哥——!!”

李云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好像真是慌了神。那火尖枪并无实体,穿过他的天眼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消散了。哪吒冷冷的看着他,像是在质问:为何会受伤?却也不是要他回答。杨戬在被枪尖穿额那一刻痛的肝胆俱裂,好像那火已经烧到了他的魂体,要将他彻底炼化一般。然后这大火又收拢变作一束,如火龙般窜起,通通往他眉心之中钻去,竟是将那紧闭着的天眼也逼的微睁开了一丝。

李云祥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这一回换杨戬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发巾也被震落到一边,露出眉心处那只受伤的天眼。李云祥还是头一回看到他解下来的样子,虽然说穿了也不过是眼睛,可平日里都挡的严严实实。如今这传说中睁不开的第三只眼却目透金光——上一次使用元神还是借助了玄鸟之力,这一次他的元神久违的震颤起来,似乎在回应故友的呼唤。只是李云祥哪里见过这个,看杨戬一动不动的样子,一把将他抱起来就要往外跑,也不知是打算送他到哪里去治疗。

“云祥,我没事。”被抱着的杨戬缓过来一口气,“哪吒他不会舍得伤我……你就是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他。”

这个“舍得”用的极暧昧,若是换了孙猴子在此,肯定要吹胡瞪眼的追问一番。但李云祥没有这种心眼,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那个天眼:“那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杨戬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先放自己下来。“上回……上回睁开是什么时候?太久了,记不清了。”

他打了个哈欠,又好好的伸了懒腰,就打算往外走。李云祥手里还捏着那根蓝色布条,打算递出去的手才伸了一半,杨戬就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头疼,改日再与你好好打。”他这样解释道。李云祥也只能跟在后面,谁知杨戬就跟后背也长了眼似的,长臂向后一伸、再一抓,就从他手里拿走了自己的发巾。

 

 

 

3.

杨戬回家之后,便一头栽倒,连哮天都没搭理。哮天愣在那里,小脸一垮,巴巴的望着李云祥,连头发丝都在委屈。李云祥也不知如何解释,只能替杨戬关了房门、拉了窗帘,让他好安心睡去。

“他睡他的,我们煮个火锅吃。”他丢了两瓶酒到冰箱里,招呼哮天给自己打下手,小丫头一听有吃的,立刻就忘了屋里头的二爷,一蹦一跳的凑过去:“哪吒、哪吒——”

“知道了,骨头要多炖一会儿。”

很少有人知道李云祥其实会做饭,而且手艺不差,只不过以前他和家里关系紧张,和老李心平气和的说不上三句。平时一个人住,吃的也随意。如今二郎真君拎狗入住,好几张嘴等着吃饭,他连锅都多打了两口,菜色一周不见重样,哮天的一身白毛也油亮了许多。

李云祥将骨头炖上,一屋子都是肉香。他这房子说大不大,加上哮天可算三人加一头避水兽,难免略显拥挤。他与杨戬同吃同住,难免低头不见抬头见——天眼还是头一回见。可是见过之后,就再也忘不掉了。

一顿饭从头吃到尾,杨戬都没从屋里走出来。李云祥给他留了饭,又匀了一半小炒菜给他,剩下的东西都给哮天分了。“我去看看他。”他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觉杨戬已经足足睡了三个时辰。头疼是这么个疼法么?他看看哮天,哮天也一脸无辜的看回去,表示自己只是狗,太过复杂的东西她一概不明白。

 

他小心的推开门,手紧握着把手,生怕一松劲儿就会发出点声音来,惊醒了杨戬。进门那一刻,他便闻到一丝异香铺面而来,并不算多么浓郁。李云祥手下一顿,然后才慢慢走了进去。

没有别人,只有杨戬均匀轻缓的呼吸声,叠好的发带摆在枕头边上。李云祥屏住呼吸,蹲下身仔细看他,发现睡着时的杨戬反而不比平时那般放松,第三只眼也再次闭拢。李云祥又凑近了些,杨戬身上的香味更甚,却说不上来究竟是何物,只不自觉感到熟悉。平日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气息,哪怕是自己每月有几日总是信素泛滥、狂躁易怒,杨戬也丝毫不受影响,只答自己很多年前就伤到了腺体,连自己是哪一类都记不太清。

难道他的腺体竟与天眼相连?所以天眼借着外力睁开少许,信素也会顺带着外泄而出,甚至浓烈到了会影响自己的反应速度的程度。李云祥捂着涨热的后颈,咬痛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站起来连着后退了几步,才不至于彻底失神。

是哪吒……这一瞬间的灼热他再熟悉不过。他这元神向来以少年形象示人,可是他十七岁时便是乾元,在货运行时也帮忙捎带过黑市药品,只不过这行被德家着重打压后几乎没了声息。而随着德兴集团一夜垮台,这些东西便又重新出现在了货运行的流水线之中。

他来不及多想,这哪吒明显还想与杨戬亲近一番——开什么玩笑,杨戬若是坤泽也就罢了,万一……他可绝对没有这个爱好!哪怕这家伙再是丰神俊逸、皎如日星——也是万万不行!

木二郎睡得安稳香甜,只有他李云祥在抓狂。

可任凭他在心里喊的颇有气势、理直气壮,哪吒就跟一点没听到一样。他正气恼着,没发现杨戬被他的动静惊醒,已是扶着额头坐了起来。

 

 

 

4.

没人知道这杨戬平时都在干些什么工作,至少李云祥是不知道,也无意打听。他还是干他的送货活,每天骑着他的宝贝摩托跑来跑去,至于送的是什么东西则无所谓。倒是孙猴子旁敲侧击的提醒过他好几回:哪吒这小子,据说当年与清源妙道真君关系可是不一般呐。

提示到了这份上,就是个呆子也该琢磨出一点滋味来……但屋漏偏逢连夜雨,李云祥正好就是这样的呆子,只当哪吒和杨戬兄弟情深,没有半分戒备就和这人熟络了起来。往日他只把杨戬当成兄长,显然理解的与现实相去甚远。今日这人却在自己面前倒下,露出一副平时没见过的模样……又生的这样一副好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杨戬并未束发,那造型奇特的银色发冠摆在枕边,看着镜中自己的脸色倒是要比回来时好上不少。他暗自琢磨,也不知哪吒从哪里弄来了这样的神火,又藏在元神中悉心温养。虽不比玄鸟之力霸道强横,也足够让他的天眼恢复到了三四成。

 

 

时隔半月,李云祥又来到孙悟空那秘密仓库的门口,敲了三下后便推门而入。三个小猴正趴在果盘前偷吃葡萄,一个一个往嘴里塞,见李云祥来了,顿时齐齐愣住。李云祥捡了两粒也丢进嘴里,毫不客气的在沙发上坐下,只等那孙猴子自己出来见他。

“你还知道来?!我还以为——你小子已经与那三眼儿私奔走了,丢下我这个……”

一道金光从他眼前落下,紧接着便是一只毛茸茸的手,连着在他脑壳上“咚咚咚咚”敲了四下。

“……孤家寡人。”

“谁要和他私奔!?”李云祥忍无可忍的反驳道。“你不高兴提你和杨戬谁更厉害也就罢了,怎么他和哪吒的事你也遮遮掩掩?”

这回轮到齐天大圣傻了眼。“难道他还未曾跟你说起?不应该、不应该啊……”他自言自语着,脑海中又回想起杨戬前些日子来找自己时说的话,更觉头痛非常。

那三眼儿说:如果他真是哪吒的转世,还请您务必告知。

瞒当然是瞒不住的。做生意嘛,消息总要灵通些才好办事,更何况是哪吒现世这等大新闻。不出数月,这消息便会从凡间传到神界去,到时候东海市只怕再无安宁之日了。

李云祥等了他一会儿,知道自己只怕又要被糊弄过去,不禁恼火。杨戬这两天一切如常,自己却得时时刻刻都这家伙的信素里煎熬。更绝的是,他本该觉得厌恶,再不济也是同类相斥,杨戬的信素却完全无视掉了这种规律,着实让人困扰非常。

“让我猜猜。”孙猴子说。“你觉得那姓杨的如何?”

李云祥:“很好。”在他眼里杨戬几乎是个没缺点的人,就是性子温吞了些,也正好与他这个急脾气互补。“什么很好?!对你好就叫就好了?”大圣恨铁不成钢。

李云祥只好再答一遍:“他……我觉得哪吒挺喜欢他的。”要不然那天他怎么会心神摇曳、后面又怎么会一直无法像从前一般面对杨戬?定是哪吒这小子的元神和自己融合的多了,不仅命数交缠,就连他的感情都开始受其牵连。

接下来的几问,他都如实回答了,一边答还一边惊奇于自己如今与杨戬已经如此熟悉。可到了最后,孙悟空几乎是一脚将他踹出去的——无辜受累的李云祥一脸震惊,锤了半天门都无人搭理,又不想那么早回家去,最终只能一脚油门直奔货运行。

 

“二爷,这个月都第几波了?蓬莱的赏银捕手是越来越不够看了。”

老姚拍了拍身上沾惹的灰尘,心疼这新做的外套又在打架时开了线。“哪吒小子下手太狠,另外三位龙王又绝不会善罢甘休。二爷,咱们是不是……”

杨戬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他不知道为什么李云祥这两天总是躲着自己,一天下来话也说不上两句。不过以前哪吒赌气的时候也是这样,脸鼓鼓的像个馅塞得太满的肉包,说不理他就是不理他。

这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的记性也不太好,只记得以前总是在行军打仗,睡不了几个安稳觉,唯独哪吒身上总是很好闻。一夜过去,整个军帐中都是散之不去的莲香。

世世轮回的只是肉体,而记忆,能力,甚至是情感,都无法被继承。这是他很努力的思考过、甚至特意去找婉罗求证过的事情。巫山神女最擅蛊惑人心,也最能洞悉世人种种欲念,而哪吒的魂魄逃出天罗地网,数次轮回后愈发虚弱不全。若不是李云祥得到了哪吒元神的认可,恐怕连当年的记忆都看不到一丝半毫。

 

 

“我回来了。”

李云祥推开门,看起来明显心情不佳。哮天努力在空中嗅来嗅去,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被一旁的杨戬揪着衣领熟练拽回。

哮天有些不舒服的皱皱鼻子,离李云祥又远了点。李云祥身上味道很重,看起来也是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直奔卧室便锁上了门。算他今天倒霉,送东西不小心送到了淫窝里,来开门的是个浑身上下只裹了浴巾的女子,屋里面还混着至少三四股不一样的信素。李云祥哪里见过这个?也只能强忍着不适,盯着地面上的裂砖纹路,待她在单子上签了字后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但还是被影响到了。李云祥有些难受,额头上的莲花烙印也微微亮起来,似乎那股先天之火都要趁机反抗着他的控制。他愈发觉得邪门,憋坏了自己对哪吒又有什么好处?!可是杨戬还在外面,哮天……哮天是女孩子,虽然她是条狗……

云祥?云祥你能听到么?

外面有人敲门,力度不大,但态度很坚定。李云祥无端的觉得烦躁,但还是去给人开了门。屋里没开灯,门口站着一个几乎和门框一样高的木二郎。这门是往里开的,他们一下子离得很近,几乎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李云祥的脸红扑扑的,像是刚被太上老君从炼丹炉子里揪出来。他似乎对这个情况很困惑,脑子也转不动了,傻乎乎的看着杨戬。杨戬叹口气,也不想再绕弯子了,但礼貌还是要讲一点。云祥,你想不想和我做?他极有耐心的、专注的看着李云祥的眼睛,语气很柔软。李云祥迟缓的思考,同时又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杨戬又凑近了些。这回他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随意放松,没有半点要戏弄他的意思。李云祥后颈滚烫,额头的莲印很细微的闪了一下,终于将他最后一点心里挣扎也烧成了灰。

 

 

 

5.

以杨戬目前的情况,其实大可以如辟谷一样克制住,没必要来将这本就一团乱麻的情意缠的更紧一些。但李云祥发起狠来颇有当年中坛元帅的风范,只是打法稚嫩、一通乱棍,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杨戬反压一头,很是没脸。家里就住着这么两个人,这时候该要的东西一样也没有,李云祥双眼通红,瞪着杨戬那玩意一愣一愣。莫非真能像王八龟一样,活的越久长得越大?他憋屈的想着,见杨戬将手从怀里那个领口的位置伸进去,几秒钟后竟然真的掏出来一罐红底上印着老虎图案的油膏。

“………”李云祥一时语塞,杨戬已经熟练的叼住他的耳垂,虎牙尖尖的像要刺穿这块软肉。李云祥没曾想到他来这一手,湿湿软软的舌头便又拱进来,好像故意要刺激他。杨戬的气味他分辨不出来,大概是神界某种香料燃烧时会散发出来的,初闻时柔若无害,到后来竟也有些龙血玄黄之意。杨戬比他高一些,手指也比他略长些,稍稍蘸了些膏脂就往他那本不该作交欢用的穴口探去了。李云祥平时倒是急躁惯了,旁人磨蹭一点他就张嘴要骂人,这时候却咬着嘴唇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来。

李云祥羞耻的不得了。那油膏不知加了什么成分,抹上去时只觉些许粘腻,不出半刻就让他热的止不住扭动起来。可恨杨戬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并不一插到底,进去一点后又停顿很久,好不容易快要吃进一半,李云祥已经憋的要冒火,本身被这么紧扣在床上、慢慢入侵的方式就让他受尽了痛苦,脸都皱成了一团。

做到后来就几乎没有痛感了。原来那地方也是能这么用的,是杨戬的话……李云祥被顶的发懵,脑子里只剩下这种稀烂的东西。哪吒以前也是这样么……?这可真是了不得的辛秘。但他以前受伤时,哪吒也会出来打架,想必与他痛感相连,快感也是共通的。如此便相当于杨戬将他当做一个容器,借着他的肉身泄欲……李云祥突然有些难过,正与杨戬吻到一处的舌头也停顿下来,接着狠狠一咬,顿时满嘴的血味。

属于哪吒的记忆大多是断断续续的,很混乱,像一块碎了又碎的拼图,尤其是在哪吒自戕之后,最后到他脑子里的基本只有几个看不懂前因后果的画面。那其中就有杨戬,三千年前的清源妙道真君身披银白战甲,带着一身霜露从外面进到军帐里来,落入那一室幽幽的莲香。

 

这一弄就折腾到后半夜。李云祥累的几乎陷入昏睡,后颈的腺体被强行咬了一口,在睡梦中仍是微微肿涨着,但其他地方没留下什么痕迹。杨戬身上却截然相反,李云祥做爱时也像打架,牙尖齿利要咬人,肩膀处尤其战况惨烈。幸好衣服都能挡住。他习惯性的拿起发巾,想了想又放到一边,任凭自己半长的头发掉落下来,扫在肩膀上。那天眼似乎正被六丁神火持续温养着,虽然速度极慢,竟也是一点点在帮着他修复元神的。

方才颠鸾倒凤时是在李云祥自己的床上,如今已经乱的令人不做他想,只能睡到杨戬那张床垫上。两个男人挤这么小一个屋子……杨戬突然有些愧疚,怎么说自己也是开了个银行的人,虽然不管事儿,但钱是实打实在他户头上挂着,不是没有意义的数字一串。他找了哪吒很久很久,这事孙猴子也知道,来东海市是想再碰碰运气,毕竟那一世哪吒就死在这里,龙族也世代镇守,似乎和他一样在找什么东西。一千五百年对于人间来说,实在是一段很长的故事,朝代更迭后没了皇帝,妖魔鬼怪和神仙全都混在人间,正是旧榜新编的征兆。杨戬想了又想,心道李云祥和哪吒是有些许相似之处,不过到底还是不太一样的。

他这脑袋确实不够好用,一想事就容易头疼。他旁边的李云祥是睡死了,甚至打起了小呼噜。杨戬忍不住拨弄了一下他的额发,手感比哮天的毛更粗硬一些。他穿好衣服从窗户外翻出去,坐到屋顶上。哮天不知道什么时间也悄悄爬了上来,很是乖巧的挨着他坐下,像从前无数个她的主人睡不着的晚上。天地万物乾坤在他手里呜呜作响,周围万籁俱寂,那琴声在空中飘了一会儿,也就如烟尘一般散开去了。

 

 

 

6.

“云祥哥,今儿来的这么晚?”六子将一箱洋酒抬到他的车上,帮着固定好,见李云祥长腿一跨就打算走,赶紧按住他的车把手。“先别急着走,咱们这儿今天可是碰上金主了——你猜,是谁?”

“利家松家顺家,随便哪个。”李云祥倒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这三大家族跑到咱们这边来干什么?”

“不是那三家!是前不久刚开到东海市来的梅山银行。没见识。”伙计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人家给我们货运行投资来了,说是以后只要达到了一定数量,后面每派一单都有额外的赏金。云祥哥,咱们这儿就数你车最快,这一天下来能多挣不少钱呢。”

李云祥心中微微一动。他前段日子送货时路过那梅山银行,外面看着是座洋楼,低调却气派。这样的银行真的会来投资他们这背地里干着走私活的货运行么?真是钱多烧着玩儿,不知道心疼。

不过他也不会跟钱过不去。新规矩从今日起实行,他去里面领了张单子就走,傍晚时再交还回去,发现今日的工资里竟然真的多了三块银元。

“谢了。”

他掂掂钱袋,决定今天去接喀莎的时候给她多买一份糕饼,带着路上吃。屋子里面还在谈着别的正事,好像是打算将货运行收编在银行旗下,日后也能运些他们所需要的东西。这倒是不错,如此一来他哥也会觉得这是份正经职业,“梅山速递”,这名字听起来……也算不错吧。

 

今天李金祥喊他回去吃顿饭,饭席间提起不知不觉就快到中秋了,那天其实也可以请杨大哥一起来。三菜一汤,照例是喀莎做的,李云祥给她打的下手,刀工明显熟练许多。他哥也是个心宽的,明明自己的弟弟二十多年来都是个凡人,有一天突然就变成了哪吒,换别人谁能受得了这个。李金祥倒是接受良好,每次见着弟弟便嘱咐他凡事多加小心。

“还好。”李金祥扶了扶眼镜。“等哪天你真变成三头六臂了再回来吃饭,家里恐怕就要养不起你的三张嘴了。”

“…………”

喀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李云祥也忍俊不禁。他这哥哥性格和长相都不像父亲,脑子也灵活,正是家庭关系的万金油。父亲死后,他们的修理铺子也关了,只因李云祥是个坐不住的,李金祥也没指望他能继承家业,能偶尔回来吃个饭就算不错了。

他也介绍杨戬给家里人认识过。这厮一身西装革履登门拜访,可把他亲哥吓了一跳,以为这是又惹上了哪位达官贵人,擦了三遍桌子才敢催促李云祥倒茶。

……但是现在和之前又有许多不同。他觉得自己莫非并不是哪吒,就是九尾妖狐爬了纣王的床榻也不过如此——这比喻欠妥,不好,但意思是差不多的,再说杨戬这张脸只怕苏妲己见了都要相形见绌。他本是不能被标记的乾元,但次数多了,身上还是会留下杨戬的气味,连身体都有了记忆。哪吒不爱和他交流,但却很乐于和杨戬亲近。李云祥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愉悦、不耐烦、愤怒,这些都是很容易出现的,大概因为当年哪吒自刎时只有七岁,心智还是孩童。至于后面被师父太乙重塑莲身之后,年龄于他便再无意义。

这件事终于还是瞒不住那神通广大的妖猴,但他看起来也不是很惊讶。“你就是哪吒,哪吒就是你。”他用小棍在空中画出一个小人,身上红绫飘飘,脚下踩着两个圆圈算是风火轮,另一边是骑着车的自己。“你是他的投胎转世,属于他的法宝也终究会属于你——那可是风火轮,神仙不能飞的时候它都能带人上天入地,价值连城,多少混元气都换不来。”他再一拍手,两个小人都“砰”一下消散了。“你知道杨戬做蓬莱逃犯时,赏银才几个钱?够买几袋混元气?”

李云祥被他一顿比划,只听懂一句“属于哪吒的也终究会属于你”,至于天上那个假哪吒,杨戬说待我们回到神界后,将那东西与你早早融了便是。至于怎么回、何时回,还要静候时机。

说的好像将两块面团揉成一块这么简单。哪吒倒是向他解释过,自己夺取不了转世后的自己的肉身,那是妖魔鬼怪之流的邪术。他选的是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条路,那便是和李云祥彻底命格纠缠、宛如一体,从此难解难分。

 

 

 

7.

东海市越来越乱了。

杨戬发愁的想,虽然最近来的还都是些虾兵蟹将,难保后面会不会有什么大麻烦在等着他们。以前自己哪怕落魄成了赏银捕手,到底还有个虚职挂着。后来他逃出蓬莱,助沉香劈山时顺便一斧劈了魔家兄弟,这天界叛贼的名号就算是坐实了。

眼下李云祥的情况,最要紧的倒不是神形合一,而是修炼肉身,突破了凡人的限制后才能长生不灭,通俗来说,就是人们常说的“得道成仙”。天上已经有了一个哪吒,暂时还不能露馅,李云祥天赋极好,几年之内必能有所成就,不是问题,更别提还有孙猴子给他定制的训练计划。加上有杨戬偷偷开着小灶帮他进补,同时又能反哺自己的元神。而李云祥虽是乾元,但日复一日后知道主动向自己索取,显然也是食髓知味。况且他为人正直,本性与哪吒相仿,只是嘴硬了些,杨戬对他很是喜欢,完全忽略了孙猴子快要翻到面具外面去的大白眼——孤家寡猴听不得这个,以后就不要再提。

想要两全其美,那又有什么不好呢?

 

没人知道,梅山银行其实是个家族企业。总部是银行——百年前还叫钱庄——还开过酒楼、戏园子什么的,如今除了主业之外,最挣钱的便是粮食和燃料。凡人的诉求也和神仙一样,不能飞也要退而求其次,追求风一样的速度。他曾经问过李云祥:你想不想真的飞起来?李云祥转了转眼,问道:怎么,你要帮我找风火轮?

法宝自然是要找,但不是现在。玄鸟出世后带来天劫,可这天劫却并未一直持续下去,玄鸟也再无踪迹。婉罗说它们是去了世界的极北之地,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复苏。

“时机”这个东西是靠天的,连他的天地万物乾坤也算不出来。倒是梅山银行里来了故友,操着一口方言唤他“杨老板”——这回是没背葫芦了,行头也入乡随俗换了一身新衣,看起来像极了人间的……假药贩子。

根本没差别,难道是气质注定了只能做这行吗?杨戬扶着额头想。

“我是来给你报信的,你可欠我一个人情。”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刻意压低了嗓门。“天兵要来东海市咯!为了你那心肝哪吒……”

这话说的倒是真心,杨戬也懒得去纠正这歪腔邪调的称呼。天兵常驻于各个仙岛,虽然不难对付,但李云祥终究是经验少了些。

杨戬问:“什么时候来?”

小葫芦仙摇头晃脑:“我在路上听到的,人怕是已经出发了,这会儿该擒到人回去交差了——”

话音未落,杨戬已经顾不上许多,披上外套就直奔车库。李云祥一早便去了松家的地盘送烟草,开过去需要小半个时辰……他倒不是那么担心李云祥被捉走,但若是哪吒大开杀戒,下一批来的就不是天兵那么简单。

 

这样的场合,那猴子向来是不愿掺和的,甚至避之不及。迫于数百天兵的压力,李云祥应付地相当辛苦,一边需克制着不让哪吒下狠手,一边还得找时机逃走。这一躲就没完没了,不仅摩托跑的油缸都快见底,脸上也多了几道擦伤。

终于,当他与一辆车擦边而过时,哪吒的元神有了反应。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车在大道上神龙摆尾,堪堪刹住——李云祥瞪圆了眼睛,看着车门一前一后的打开,从前面走出来一个盘正条顺的木二郎。

“云祥,你先上车等我。”

杨戬将帽子摘下来,上前几步,对上那二十来个天兵。李云祥还在犹豫,却被里面冒出来的一个矮个儿小子一把就揪了进去。“别出去了,介不给你那相好添麻烦嘛。”

李云祥不认识他,自然懒得和他争辩,只是扒着车窗向外看去。杨戬并未出手,似是在交谈,一会儿肩膀又放下来,看上去似乎有些无可奈何。他又巴巴的等了一会儿,终于瞧见那些天兵纷纷收了神通,竟是真的不打算计较了。

“你怎么做到的?!”

杨戬回到车里,一下子气势全无,“啪叽”一下瘫倒在驾座上,长舒一口气。“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是怎么应付的……二哥?说说?”李云祥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带。小葫芦仙“啧”了一声,摇头晃脑道:“还能有什么?金银、财宝,阎王都要给三分面……”

杨戬没吭声,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如今天兵也就是混个日子吃口饭,哪吒重生这事其实也可大可小,用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肉痛也得花。

“……梅山,杨戬,堂堂梅山银行的大当家……”

这边这假药贩子还在滔滔不绝的介绍,李云祥都快让他说懵了,敷衍的“嗯嗯”两声,就下了车去扶自己那辆摩托。

 

 

 

8.

“在想什么?”

李云祥被他捏住脚踝,识破了想偷偷爬走的意图,复又拽回来。今天只差一点他就要出手伤人,幸好杨戬来得及时,既然不曾出手,杨戬便轻轻打了他几下屁股了事。

“在想……嗯,你今天那车……”

杨戬扶着他的窄腰,拇指抵着那处已经被他用的熟软的入口,浅浅的往里挤。这小子平日里生龙活虎,好像有着使不完的劲,真要搂在怀里时,却又战战兢兢、吞吞吐吐了起来。李云祥出了一身汗,他还穿着睡衣,趴在床垫上露出的腰线很是漂亮。杨戬照例等他适应,屋里的气味也逐渐浓郁起来,闻着便知道时机差不多了。李云祥那时还傻傻问他:你不是腺体受伤么?怎么闻得出我的气味。杨戬小心顶进去,等他不再发抖后才带着些无奈的、慢悠悠的说:云祥,我受伤的只是眼睛,并不是闻不到。

他的长腿与李云祥的腿绞到一起,两个人在小床垫上滚到一处,李云祥晕头转向的同他接了个吻,呜咽声中带着明显的欢愉,像头发了情的小兽,很是热情,哼哼唧唧的喊着“哥”“二哥”,一会儿又是被插的受不了,咬着杨戬的手指求饶,说着“不行”“要死了”这种话。饶是镇定自若如杨戬,也很难在这般时候冷静下来。

有时候他很难判断李云祥的心思,大概是嫌看不见人的时候没有安全感,看见了却又害羞的不行,很是别扭。但这都是小孩心思,再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也让他操熟了。明明平日里看着也是挺高挺结实的,搂在怀里倒也不觉得突兀。他握着李云祥的手,就这么十指交缠着,眼神又极是含情,直看的他心神震颤,像是要将他融入骨血。下身又进入的极深,几乎每顶一下,李云祥都低低的喘着,到最后嗓音也几近嘶哑。杨戬的发冠、发带都摘了,第三只眼微微睁开一点,李云祥便问:“你的眼睛好些了么?”他答道:“好多了。”说着闭上一双含情眼,唯独那只金灿灿的天眼还望着李云祥,屋内没有开灯,却如有神迹般,蒙蒙的亮起一层金光来。

“云祥……”

那汗水沿着李云祥的眼角淌下来,刺激的他“呜”的一下闭紧,好一会儿才泪眼朦胧的睁开。杨戬凑的极近,连睫毛都如蝴蝶翅膀般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撩拨得他意乱情迷。

如此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总算消停下来。李云祥不知在这中间想了些什么,待到气喘匀了,开口便问道:“二哥,那梅山银行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杨戬一愣,才想起今日算是漏了底。“就是……我当年在眉山有几个兄弟,他们做的小生意。”他有些不安的望着李云祥。“抱歉,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我只是……”

果然是这样。李云祥也没真的生气,他早就有些奇怪了,今日只不过借着旁人的嘴又听了一遍。他送的件是不少,但也不至于天天都有提成,一个月下来收入几乎翻了倍,怎么能不让人起疑。

杨戬垂下眼,似是真的心有愧疚:“我以后再也不会瞒着你。”想了想又补充道。“不管是你还是哪吒,于我而言,都一样重要。”

他不提还好说,提了反倒更加惹人气恼。李云祥摇摇头,说声“不必”——杨戬给他的信任也好、耐心也罢,是他的却也不是他的。因为哪吒认可了自己,所以所有人也都将他认作哪吒……这便是已经尘埃落定的事实。

他却忽略了,哪吒的魂魄三千年来不断轮回转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后终于等来一个能够承受住他的元神之火,能与他命数相近,却不再重蹈覆辙之人,这人便是李云祥。抽龙筋,淹陈塘,剔骨还父,魂飞魄散,桩桩件件皆是滔天恨意,至于杨戬,不过是他三千年前的一位故人。相持相扶、性命相托,固然当年情真意切,也早已化作封神榜中的一抔黄土。再见之时,他将那一点神火相赠,便是偿了这份情。

只那一点情上,李云祥终究还是太像他了,所以他们还是再度回到了清源妙道真君的身边,与他剪不断、理还乱,情思纷扰,难以脱身,像是某种逃不掉的宿命。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那个旧哪吒早已成为天庭里的一尊木偶,无悲无喜,爱恨不知,而李云祥却从莲花赤焰之中苏醒,浴火而生。那一刻起,他成了哪吒,哪吒也便成了他。

那天夜里,他只以为是自己偶然碰到了杨戬,却不知是杨戬早已观察他多时,只是自己一直都未曾察觉。千载光阴何其漫长,长到那辆火红的摩托代替了风火轮,长到曾经那副清秀到雌雄莫辨的皮相也变作这张英气勃勃、剑眉凤目的脸。处处皆是他,处处又皆是不同。

 

似与故人初相识。

 

 

 

Notes:

六丁神火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火,当年炼出了孙猴子的火眼金睛,所以拿它来炼舅舅的天眼大概也有效果……

梗是与@点撇横横竖心 闲聊时突然出现的!聊到如果二哥的天眼其实同时也是他的Alpha腺体,因为受伤了所以这么多年再也没人闻到过他的气味。二哥,你好香啊(洪世贤.JPG)

其实也在一开始的时候纠结过,应该怎么去描写「哪吒」的这一部分,而且按照追光的设定,在众人口中哪吒完全是一尊六亲不认的杀神,也不可能真的去搞这样的男主。虽然在命运上有不少相似之处,但李云祥终究还是李云祥。

舅喜欢他,也喜欢当年的小哪吒,做了神仙就不会再纠结这种事了。李云祥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让他慢慢琢磨。

***

并不存在的二郎夜御吒云后续

这一觉明明是在他人之榻,却睡得无比安稳,只是醒来时眼前多了个人还是令李云祥大吃一惊。他下意识在自己枕边想要找那混天绫来,却摸了个空。

你在找这个?眼前的少年嗤笑一声,李云祥才看到自己的红绫居然被此人当做了绑床帐用的绳子,不仅愕然。但眼前这少年模样极为眼熟,像极了自己身后那尊元神,只是这打扮……

谁在家里还穿成那样!哪吒不耐烦道。正好那木偶哪吒在此,借着他的身子一用罢了

既是哪吒本尊,他便也没什么可防备的。只是再细看哪吒这打扮,浑身上下只着一件莲花红肚兜,耳垂上各戴一枚圆环,盘着腿与他面面相觑。李云祥低头一瞧,发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哪吒的身形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自己却是成年男子,穿成这样只能用“伤风败俗”来形容。

李云祥赶紧用被子捂住:到底谁这么恶趣味?!

哪吒满脸无辜:自然是……

正在这时,杨戬从外面走了进来。李云祥刚要躲进被子里,却被哪吒一把掀开。李云祥大怒,爬过去正要与这小子理论,原本该揪衣领的手伸出去又停在半空,不知到底要不要扯那莲花肚兜。

原本还担心你们打架,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拉扯间杨戬已经走到了床边,那红绫很是懂事,拎起莲帐一角放二郎进来。哪吒也极为配合,深处双手与李云祥十指相扣,挺着胸和他亲亲密密的靠在了一起。李云祥不知所措的看看哪吒,再看看杨戬,耳朵迅速的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