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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上有什么?各地传说大同小异,流传最广的版本指出月神应该是一名女子,常年居于雕栏玉砌的宫阙。
凡人的想象并非空穴来风,应当是远古的神谕流传至今,因此传说和真实情况大抵相同。月宫主人确实是一名少女,她名为荧,是太阳神殿主人空的妹妹,白日躲在遮光的帐子中睡眠,夜间苏醒,梳洗完毕来到正殿接收太阳投射的光芒,又将这光芒处理后洒向人间,这便是她一整夜的工作。
倘若月宫里只有一名女子,神话故事就略显单调。于是,凡人的传说继续添油加醋,将杜撰的男欢女爱之事强行赋予月宫主人。
荧半倚在栏杆上,百无聊赖从天河中俯瞰人间,对牵强附会的神话传说也略有耳闻。荒诞离奇的故事听多了难免乏味,不过是为她牵线搭桥,寻个清俊的配偶,要么团圆在凡间,要么两两永不相见。
若是轻信传说的凡人真的吃了古书所载的灵药,奔至月宫,恐怕要失望至极。目之所及清冷孤寂,除了寡言少语的荧,再没有第二个活人。活物倒是有一个,他是不能言语的金翅鹏王,其名为魈。
金鹏竟在月宫里待了千年,这是神话里未曾提及的故事。毕竟关于他的传说在“琉璃心”那里便戛然而止,人们都以为他死了。
诸邪肆虐的年月,魈曾勠力护法,日啖毒龙,最终毒气郁结于身,不断侵蚀神智,最终不能言语。为尽早结束痛苦,以及防止污秽重归凡间,他只身飞往金刚轮山,欲借熊熊烈火自焚。
凡人无法前去金刚轮山,知情者都以为魈真的死了,传出一段“烈火焚身后,仅存纯青琉璃心”的凄美结局。
当然,故事的真实走向并非如此。
魈动身前往金刚轮山时正值黄昏,天边铺陈着橙红的云霞,他的双翅也镀上炽烈的金红,尚未接近烈火,便已显出灼烧之相。他本性坚毅,但将死之际难免流露出少许怀恋世间之情,不禁悲啼,声声凄厉。
夕阳西沉,皎月当空。清凉月辉自天边倾泻而下,让染在双翅的灼烧之相逐层褪去。魈的耳边响起清澈的女声:“是谁于此处哀鸣?”
他悬停于空中,面前云层延伸出一条冷白的石阶,石阶深处,停伫一位金发白衣的少女,面容与太阳的神祇相似。他知道,这位是月宫主人荧。
荧从魈悲戚的双眸读出他的心意,念他劳苦功高,不忍看他就此死去,决心将他留在月宫。
月宫清静,除荧之外再无他人,而荧贵为月神,能抵御魈四散的毒气。除此之外,月宫每晚都会将日光反射成的月辉,日光予以万物生长的力量,月辉则以『梦』的形式净化浊物,让万物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所以,魈的毒气在此处得以净化,但他的污秽还是为皎洁的月宫染上些许阴霾。从那时起,月亮就如同微瑕的白玉,从凡间望去,能看见斑斑点点的黑影,再无最初的纯净。
让无瑕的月宫染上污浊,魈内心有愧,不愿在此虚度余生,决心守在月宫门口为荧护法。夜间觊觎此处的魔物皆被他怒目喝退,不敢贸然接近。
荧依着魈的所作所为,又怜他夜夜坚守岗位,从不休息,于是想了一招。
“这个盘子,名为「月相」。”她端出一个圆形瓷盘,盘心亮起一轮微缩的圆月,“鹏鸟翼展极长,展翅能遮天蔽日,你在此处展开翅膀,也能遮住投来的日光,让月相产生变化。”
说罢,魈尝试展开双翼,遮住全部日光,盘中月相随之消失殆尽,仅留下一片黑暗。
“此为「新月」,今夜凡间见不到月亮,仅能望见银河。到了明晚,你右翅略微收回,放出些许光芒。”
于是,荧让魈的翅膀区分左右,按照一定规律张开或收拢,到了第十五天完全合翅,将这天命名为『满月』,让他离岗到月宫内歇息。第二天夜里再次回岗,到第十五天完全展翅呈现新一轮『新月』,三十天的轮回就此形成。
荧又将月相轮回的三十天定为历法,授予人间,让凡人知晓时间的更迭,完善各种制度。他们将最为明显的新月和满月定为“朔日”和“望日”,也就是凡间所言“初一”和“十五”,将斋供之日以及诸多节日都安排在这两天。
今天是八月十五,是一年之中凡人观测到的月亮最圆最亮的日子,他们将这天定为月的节日,并美其名曰『中秋』。
不过,热闹终究属于人间,月宫除了即将按时合翅的魈,景致并无变化。
当第一缕阳光从天际升起,荧和往常一样,掀开层叠的帷帘,钻到帐子里,裹上充满绒羽的被子,侧躺着酣眠。
隐约能感觉到背后探过来一只毛茸茸的头,他头顶翎毛在自己半露的脊背上蹭得有些发痒。
“魈?”她转身轻轻抚摸他头顶的翎毛,他便安分了许多,伏在荧的身边,头埋在翅膀下,也渐渐睡着。
荧轻笑着抚摸魈的背羽,这些日子他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他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坚守岗位不肯擅离,休息时也恪守礼节,执意卧在室外软垫闭目养神,或是飞到庭前高大的桂树上啄食桂花,拒绝进入荧的寝殿。
荧觉得魈有趣,有一活物相伴,也不像从前那般寂寞。于是她常带着魈,靠在月宫栏杆遥望天河,给他讲述神仙的故事。或是望向凡间,将见闻所感讲与他听。魈不能言语,鸟类能做出的表情也很少,但荧身为月神,能从他的金眸读出想法。
一来二去,他们逐渐熟识,魈也不再刻意疏远这位少女相貌的月宫主人,经常扇动翅膀回应她的呼唤,飞到她脚边,任她抚摸羽毛。
后来,荧去天河沐浴,也会换上魈陪在身边,让他用喙帮忙更衣,也请他到水中梳洗。
对方是一只仙兽,并非人形,不必设防——荧这样想着,与他越来越近。临近天明,就邀他进寝宫与自己同眠。
魈的体温比荧高出许多,睡觉时还有意将绒羽翻出,摸起来手感极佳。若是将脸埋在魈的绒羽里,深吸一口,也能品味他沾染的桂香。而细密的帐子遮住了外边刺眼的阳光,魈也能调整自身节律,沉睡至傍晚,夜间值守不会犯困。于是,他们心照不宣,日日相拥而眠,持续至今。
床头的时计指向特定的时辰,虽然躲在遮光的帐子里,但荧心里清楚,室外的阳光已从刺眼变得柔和,再过不久就将隐入夜色,仅存映照『月相』的部分光源。
她揉揉惺忪睡眼,想唤醒魈,却发现床边空空如也,不见金鹏鸟的身影。
魈去了哪里?八月十五为满月,他不必值守。荧没来得及更衣,仅穿着一身单薄的素纱睡裙,赤脚走到殿外,却见庭前桂树下,一个身形清癯、模样俊秀的少年倚靠在树干,玩赏枝头桂花。
他有着墨绿的短发,金色的眼眸,身着便于战斗的劲装,裸露的手臂上显出鹏鸟的纹样。这是魈所化成的人形?
荧只是远观,没有前去打扰魈赏花的兴致,却见他目光从桂花上移开,转头迎上自己的凝望,也听他缓缓开口:“这个模样,吓到您了?”
“不会。我见到相伴多年的金鹏鸟化为人形,也能言语,自然欣喜。”荧莞尔一笑,“况且,金桂飘香,佐以俊秀少年,月宫能有这般美景,算是一件美事,又何谈惊吓?”
魈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粉红,他躲到桂树后,试图藏起身形,荧却出现在他面前,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勾勒他下颌的轮廓:“我邀你共浴,又请你共寝,这些你化人形后,是否还有记忆?”
“……我应该提到过,性别与您相异。”
虽然魈已为人形,可荧依旧将他视为仙兽一般的侍宠。好奇心使然,她想了解仙兽化为人形的触感。纤白细腻的指腹在魈的脸颊游走,又触到他通红的耳垂,点到他滚动几下的喉结,然后隔着衣领,摸了摸锁骨,最终绕到身后,爱抚他半露的脊背。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项上璎珞的穗子也随之颤动几下,想要握住荧那双在肌肤上游走的手,却因身份悬殊,没有命令无法阻止荧的探索。只得竭力将头偏向一旁,或许不与她灼灼目光对视,感觉会清醒一些。
可她勾住自己的下巴,薄唇低语:“转过来,看着我。”
她的气息轻如落羽,拂动耳畔一点微渺敏感的同时,又带着不容其迟疑的强制。魈只得缓缓转头,见她眼眸浮动潋滟水光,唇边含笑,与平日里见到的淡漠样子迥然不同。
尖锐的饰品碍事,于是,项上坠着降魔杵的璎珞被她卸去,肩甲、手套……这些阻止手指游走的零碎物件散落一地,宽大的衣袖和曳地的飘带也被甩至背后,仅存一件贴身无袖单衣。
这样一来,他便与荧情况相似,炽热的肉体仅被一层薄薄的布料包裹。相拥之时,能真切地感知对方的体温。
这种感觉,魈还是仙兽形态时体验过许多次。荧搂着他拥眠,周身的娇软也触着他的绒羽。但这回他是人形,全无绒羽相隔。
情浓意重,这超出了魈的修行。
他的手不自觉地环住荧的腰身,却停在半空中没有继续收紧。这是不是一种僭越?他紧咬下唇,企图用最后一丝理智克制与隐忍。
“魈,用你的方式来侍奉我……怎样都好。”
一声令下,魈的动作变得大胆放肆。毕竟也不是什么恪守清规戒律的神明,仙兽的法则因时而变,随意通融。一霎时他忘却身份的悬殊,凭着本能将荧禁锢在怀中,双臂隐约浮起青筋。
事发突然,荧还沉浸在自己主动的温存,等到回过神来,发现脸颊枕在魈的胸口,隔着纱衣,紧紧贴住少年紧实的胸肌。距离过于接近,不觉脸红,挣扎着想要离开,却在力度上节节败退。
“不敬。身为我的侍卫,胆敢对我……如此不敬。”荧挣脱不过,故作恼怒地嗔着,抱住身体的手臂却并未因此松懈。
她一袭雪白衣裙如月般皎洁,胸前薄纱被扯成松散几片,见魈宽厚的掌心攥紧又松开,看揉皱的半透明薄纱逐渐舒展,如月般朦胧。
怀中的少女依旧惶恐,她绷紧了身子,不知她在害怕什么。明明是她先动的手,也是她先下的令,她甚至还自信满满地挑逗。
魈抚摸着荧僵硬的身体,一如从前她抚摸鹏鸟身形的他。抚摸会带来安心与慰藉,这是魈积累的经验。
不知为何,荧更为不安,她自知挣脱不开,破罐子破摔般搂住魈劲瘦的腰肢,将头埋于他的胸前,喃喃道:“你身为我的侍卫,竟然……”她的声音渐渐变小,脸颊变得滚烫,灼着魈的胸口。
“这是我‘侍奉’的方式。”魈把头埋在荧的发间,她淡金的发色也源于月色——如天际初升的月亮。发间的桂花香虽然清淡,却足以令魈沉湎其中。
侍卫……守护什么?这轮初升的月?环着荧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我是您的侍卫。身为侍卫,绝对服从您的指令。”
“那么……”
“您对我下达‘松手’的命令,我自然会松开。”
松手?不行,荧不是这个意思。荧只是想自己占据主动权,又怎能想到被他反攻一手?
“所以,要松手么?”
环住荧的双臂忽然松了几分,那个温存的怀抱也远了一些。
不行。荧贪恋他的温度,因而主动搂住了魈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眉心落下一吻。这样,算是重新夺取主人的权力了吧。然而,魈却躬身吻住她嫩红的樱唇,又略施力度咬啮娇软的唇肉。这一吻持续了很久,放手时,荧早已满脸绯红,发丝凌乱。
来不及回味方才的缠绵,魈将她横着抱起,向寝宫走去。
“您以前,也是这样抱着我进入寝宫。”魈意味深长地说着。
回忆起先前的种种暧昧,荧有点懊悔:“我以前从不设防,一直当你是一只小兽。”
“今晚,您依旧可以当我是一只小兽,凡间的小兽。”
凡间的小兽?它们是没有“理智”可言的。所以,荧的衣带从身上滑落在地,裙子散开大半,几乎玉体横陈,惊叫一声,求助一般看向魈,魈却全然不顾,兀自向寝宫走去。
“拾起衣带可以,不过您需要命令我,将您放下来。”魈如是说道。
荧没有下达类似的命令,她依旧不想离开魈的怀抱。她试图提起衣裙,未曾想两条手臂不知何时都被紧紧压在身下,无法抬起。
“不要乱动,您会摔下去。”
听了魈的警告,荧只得作罢。不去理会散落的睡裙,反正进了寝宫,估计也不太需要它。
荧想错了,睡裙还是能发挥它的作用。
薄纱睡裙很容易脱下来,也便于拧成一条软绳,将她的双手缚在身后。魈又扯下枕面软巾,蒙住了她的眼睛。
“魈,你何时学会了这些?”荧惊诧这位看似纯情的少年在某些方面如此娴熟。
面前拂过谙熟的气息,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荧能感知到魈逐渐接近的身子。又是一阵落在她脸颊的吻。
“是您在天河畔引着我看的,又讲与我听。”
月乃夜之主宰,夜晚之事,荧尽数知晓。只是那些凡间的情爱,在形只影单的月宫主人看来与其他事情并无不同。
为何凡人会如此欢愉?她曾问过身边的魈,可惜当时这只鹏鸟虽去过凡间,却无法描述,意念的交流也给不出答案。
“如今我已为人形,我给您答案。”
隐蔽的缝隙被层层打开,如捏开一朵待放的花苞。而藏于深处的花蕊被指尖点触,从原初的软肉变为一粒晶莹的玉珠。这里被揉捏着,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战栗。不敢……不愿……不想……不,羞涩与抗拒最终臣服于自深处萌发的欢愉,抖动的身体在迎合、在回应……即将宣泄情绪,对方却停了动作。来不及仔细瞧他接下来还有怎样的戏份,饱满的那里被肿胀的某物粗鲁顶开。
他的动作不能称之为轻柔,硬物磨蹭着内壁娇嫩的褶皱,这种感觉按常理来说本该是痛的。但造物主的精妙之处在于为此赋予敏感,能盖过疼痛的敏感。又让那里沁出如蜜的润滑,滋润干涸之处,进出也随之顺畅。
鲁莽与温润绞在一起,抛却怜悯与顾虑,才能碰撞出欢愉。初始的不适感迅速被爱欲占领,干涩逐渐被慰藉濡湿。雪白的床榻洇出道道水痕,宛如皎月上斑斑点点的瑕疵。
他又侵扰了这份纯净……但荧喜欢这种侵扰,喜欢有人击穿此间的虚幻,留下他独有的痕迹。若不是他的痕迹,一轮无瑕之月将明晃晃的悬于天际,如正午的太阳,凡人一抬眼便要被光芒灼刺,无法赏月,无法咏月,也不会专门挑出一天作为月的节日。
对了,这是月的节日,也是她的节日,月最圆满,她也要从将满未满的状态变得圆满。床榻轻柔,如摇曳在天河的星槎,彼此交叠的两人也恍若陷于云中,在周天之上冲破阻碍与束缚,情欲细密,忘我合欢。
贴合之处晶莹滋润,激起碰撞的水声逐渐将情绪渲染至最高点。月宫天气随着主人的心情产生剧烈的变化,蒸腾的水汽充盈上空,从太阳借来的光线也因此折射出前所未有的色泽,从凡间遥遥望去,原本枯白的月亮晕开一层薄红,又藏在细密的云层里时隐时现,暧昧至极。
薄红也晕在荧的脸颊,不必故作矜持将这浓情良宵白白浪费,也不必记挂床头的时计究竟转了几周,暂且忘却清高,抛弃身份,让时间留白,腾出空间为记忆填上浓墨重彩的一页。
桂阙之外,夜幕星河璀璨如故。当然,群星并非亘古不变,譬如北斗,会随着四季的变幻不断调整勺柄的指向,满天星斗循着自己的轨迹旋出弧线。若是凡间人事有变,流星会划破天际,彗星也会周期性如约而至……窗棂外流萤般闪烁的星斗将她思绪带至很远,放空的心思缥缈本该无迹可寻,却又随着跌宕的温存凝于触手可及之处。今晚的情景将交织成细腻,成为覆于坦诚相见的唯一遮蔽。
如同奏响一曲悦耳仙乐,引子行板快板高潮应有尽有,尾声则以魈印于她锁骨间的红痕作结。她枕在魈的臂弯,纤指搭住他手臂上荧绿的仙兽文身,方才种种回甘绵长,但总觉得欠缺了什么。这回总算想起,她才是月宫正统主人,魈是侍从,他在自己身体上攻城拔寨成何体统?
荧心有不甘,猛一起身,双手按住魈的肩头,也学着压在他身上。
魈从半睡未睡的状态惊醒:“您做什么?”
“还是想做。”
“您刚才不是说可以了?”
“对,我让你停下,这次换我在上边。我才是主人。”荧的神情不怒自威,但涨红的脸暴露她真实心态。
魈读懂了她的外强中干,微微勾起的嘴唇藏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好,我不动,随您动。”
荧盲目自信地重新脱去衣衫,居高临下地凝睇魈的脸庞,见他不动声色,心想一会儿有你好看。找准位置坐上,强忍住缺乏前戏滋润插入的不适,仿佛征服了胯下男人一般,自顾自晃动着身体。
可为什么把持不住的竟是自己?
身体越来越软,最后软到差点瘫在魈的身上。荧用手肘半撑着逼近高潮的身子,腰部以下却依旧不由自主地动着。
魈握住一把荧杵在枕边的手肘,帮她稳住身子,不至于突然压下来。
“我说……主人,您若是撑不住,可以换我动。”
“不,我还可以。我要让你……折服。”
魈难以理解荧到底在坚持什么,男欢女爱又不是你死我活的夺权战争,况且此处再无他人,就算解放天性也不会被第三者瞧见。
连连娇喘诠释着荧的状态——未名的战栗自脚尖涌满全身,又奔向头顶。几个回合后,这位高贵的神祇,最终败于仙兽。她伏在魈的身上,绵软的双峰磨蹭着他的胸膛。
魈坐起来,抱紧了荧,将她裹在怀里,任她的指甲在后背抓出道道红印。
荧抬眸看向魈的眼睛,试图剜出他的弱点。他那双金眸虽然也有灼烈的激情,神态却收放自如,全无自己此时的失态。
“你为何如此……游刃有余……”荧的话语吞吞吐吐、支离破碎,好在声音清晰,魈也能听得真切。
魈缄默不语。久经沙场的战士,心性自然比偏安一隅的月神来得坚定。毕竟岁月沉积在这白色荒漠里,只给她留下重沓的景致,魈来之前,月宫千年如一日,皆是平平无奇,不值得回味。可岁月留给魈的是洗不净的血气,是脚下龟裂的土壤与满目疮痍,是兵燹肆虐后灌满鼻腔的焦糊气息。来到月宫后,又在清寂之处修行千载,最后一点凡俗稚气也荡然无存。
他生得一副少年模样,但切不可被皮相蒙骗,他的心早已稳如磐石,比初来月宫时还要沉稳。无论陷入何种境地,都能有条不紊地应对、全身而退。或许那颗传闻中的“纯青琉璃心”正是来源于此。
当然,魈不愿说出这些不合时宜的话,他只是轻声回应:“大概因为……此时的我,像个凡间的小兽。就算没有章法可循,也能凭借本能,来取悦您。”
“取悦?”
“嗯。您难道不是很开心?”
不,荧很开心,虽然内心千方百计不愿承认,但身体的反应出卖了她。
唯有亲身体验过才会懂得,情满则溢,无论是悲苦还是愉悦,情绪表达的终极方式皆为泪水。并非疼痛,也早已挥去了不安与不甘,在不断翻涌的舒适加持下,她偏要以泪水来庆贺此时的登峰造极。
“这个答案,您满意么?”
“你可以问问中秋的月亮。”
抽出后,她腿间带出浊液,再次沾染在轻软的床榻,一如最初。
欢愉暂未停歇,一双粗粝的手掌继续摩挲着她的敏感,直至她轻阖眼睫,悄然无声沉入梦境。
暖金的发间落下深深一吻,魈如同啄食桂花一般,含住几缕她的发丝。又不舍地松口,重新化为鸟形,盘于她床边。
夜幕落下,晨光渐明,又是新的一天。
到了今晚,月亮将缺少一点,那是魈微微展翅,遮住部分射来的日光,开启新的月相轮回。
再次化为人形,该是三十日之后。这个间隔在凡人看来并不短暂,但放到天界仅仅弹指挥间,总比那一年一见的牛郎织女要幸运许多。倘若人间知晓月宫的真相,或许中秋月圆之日,月宫收到的爱情祝愿堪比七夕。
所以,月亮上有什么?传说至此有了结尾,月宫主人和她的伴侣并没有流落为凡间夫妻,也并非如参商般两两永不相见。为何一定要杜撰那些复杂曲折的情节来讲述爱情故事?少女与少年在天边的宫阙聊以慰藉,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全文完)
